书名: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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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萦回闻言也没再勉强,坐下继续吃了起来,他是真还没吃饱。相比于他,时鹤汀才是真松了口气,他还真没信心把这个菜拿到叶妈妈面前献丑。

    叶萦回吃到大半饱,那边时鹤汀已经彻底放下筷子同叶妈妈聊了起来。

    “……我妈还说好久没跟您见面了,怪想的,说哪天让咱两家再聚聚。”

    叶妈妈笑着点点头:“当然好啊,就是看你们两个小的有没有时间赏脸了。”她瞥了一眼叶萦回,“真没空啊那也只能我们这些空巢老人自己乐咯。”

    时鹤汀十分捧场道:“哪儿能啊,一定来。”

    叶妈妈被哄得十分高兴,说了一会儿,话头又转到了当年她跟时妈妈的过往上:“……我跟宛韵结婚前就认识,一起去山里玩,口渴了就喝了附近的山泉水,谁知道啊附近有个化工厂泄露,水被污染了,我俩双双重金属中毒被送进了医院。”

    叶萦回听她说过很多次当年跟叶妈妈的惊险经历,不过倒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患难”的具体细节。

    叶妈妈继续追忆着:“不过还好命大,我们俩都没什么大事,抢救过来了。”

    “那是阿姨跟我妈人善福厚,所以才会运气这么好。”时鹤汀笑道。

    叶妈妈被哄得心花怒放,连叶萦回偷偷养狗没告诉她都没计较了,逗了会儿汪汪,又同两人聊了一会儿,才坐上车离开了。

    第三十一章

    两人虽然说是去做检查,结果叶萦回转头就飞去了s城,出差一个月,每天忙得脚不点地,把这件事完完全全忘在了脑后。时鹤汀倒是记得去检查了,却没检查出什么来,晚上跟叶萦回打电话的时候看他状态也还好,只是因为每天都忙,晚上电话总是打着打着那头就没了声音,便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嘱咐他注意休息。

    等叶萦回回来已经五月中了,因为比预期的要棘手,所以又比预期多耽搁了十几天。

    天已经渐渐热起来,他回来时,家里打扫得很干净,不过想也知道是家政做的。窗子开着,清新的风自外边吹进来,分外怡人。时鹤汀今天没在,有事出去了,也没时间去机场接他,家里只有汪汪。汪汪比他走时又大了一圈,见他回来,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兴奋地绕着他直叫,而是蔫蔫地趴在地上。

    叶萦回皱了皱眉,把行李箱放在一边便走了过去,蹲下摸了摸汪汪的鼻子,的确是湿润的,应该不是感冒。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抱起汪汪,转身又出了门。

    晚上回来的时候,时鹤汀已经在了,仰躺在沙发上玩着手机,听到门响才坐了起来:“怎么刚回来就带汪汪出去了,不在家歇会儿?”

    叶萦回换好鞋,从玄关走出来,把手里的汪汪放回它的小窝里:“我带汪汪去了趟医院,医生说是胃肠型感冒,开了点药。”

    时鹤汀这才注意到他怀里蔫答答的汪汪,走过去摸了摸它的头,有些歉疚道:“我还真没注意……”

    两人给汪汪喂完药,才起身去餐厅吃饭。阿姨已经提前把饭做好了,现在天气不算冷,倒也不用再重新热了。

    叶萦回吃完,便准备去书房处理一下邮件,临上楼却被时鹤汀叫住了。

    他站在楼梯口望过去,时鹤汀张了张口,像是想要说些什么,眉头皱了皱,最后又舒展开,冲他笑了笑:“完了我忘了想要说什么了,算了你先去忙吧,我想到再告诉你。”

    叶萦回眉头微微蹙了蹙,点了点头便转身上了楼梯,心里却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晚上两人喘着气相拥着躺在床上,慢慢平静了下来。时鹤汀的手一直慢慢在他光裸的脊背上来回摩挲着,直到叶萦回伸手去够台灯的前一秒,他才在他后颈上轻轻亲了一下,含糊道:“跟朋友合伙投资的那个酒吧出了点事,最近可能要到处跑,没时间监督你吃饭了,你自己注意。”

    叶萦回微微抖了抖,伸手按灭了台灯,回身抱过去,低声道:“好。需要我帮忙吗?”

    窗帘缝漏下的一缕月光照亮了叶萦回的眉眼。明明不是个多情的人,可是望着他的时候,淡漠的眉目间却都是情意。

    时鹤汀突然很后悔,为什么以前他从来没有注意过这样的一双眼背后究竟是什么。

    他叹了口气,腾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阻隔了他望向自己的目光,然后在他眉心亲了一下:“没事,问题不大,我能解决的。”

    时鹤汀能感觉到手心里硬硬的睫毛颤了几下,而后便不动了。他心中近乎松口气般地叹了声,才松开手,搂住他,也闭上了眼睛。

    时鹤汀确如他所言地忙了起来,忙得几乎除了晚上就看不见人,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瘦了几圈,每天回来的时候也是满脸疲态。叶萦回不是不想帮他,只是他不主动说,他也只好不提。

    这期间彭满倒是又来找过他几次。叶萦回没想到都过了快两个月,彭满还没有放弃想要和叶氏合作的念头。他出差期间其实彭满就来找过他,刚好以他出差的名头推了见面,眼下彭满又几次三番地约他,也实在不好意思再推,便说请他吃个饭。

    席间彭满也言辞十分恳切,直言比叶氏大的公司看不上他们,而比叶氏小的公司又吃不下他们的货,加上叶氏信誉好品牌响亮,没有比叶氏更好的选择。叶萦回如果不是早知道一点他们家的消息,可能真的会被他的言辞所打动。不过毕竟不好直说,所以也只说叶氏暂时也吃不下这么多货,如果以后再有合作机会一定联系他们云云。彭满只好悻悻地不再说了。

    酒过三巡,场面话也说得差不多,本该到快散场的时候,彭满突然眼睛就红了,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闷头喝酒。助理们也都是在各种场子上摸爬滚打过来的,瞧见气氛不对赶忙打圆场。彭满的助理干笑着举起酒杯给叶萦回敬酒:“叶总不好意思,我们彭总这怕是喝多了,请您海涵,我替他敬您一杯。”

    叶萦回微微皱了皱眉,旋即笑了笑:“没事没事,彭总真性情……”

    话未说完,彭满突然把助理往旁边一推,脚步十分不稳地三两步迈到叶萦回跟前,眼睛发红,手拍在他身前的桌上:“叶总,我知道你推来推去不肯跟我们合作是因为忌惮我们家手上生意不干净。但是我敢摸着良心跟你保证,或者你去查,你要是查出半点问题我立刻不再来打扰你绝对没有二话!”他说着说着打了个酒嗝,然后半天没说话,竟像是要哭出来似的。

    叶萦回有些尴尬地看着面前的这个一米八多的汉子要哭不哭的样子,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同样尴尬地僵在那里。

    他的助理眼看情况不对,赶忙上前把自家老板拖下去,赔笑道:“抱歉抱歉,叶总您请见谅,我们老板是真喝多了,要不您看今天就先散了吧?”

    叶萦回总算松了口气,蹙着眉道:“行,你赶紧送彭总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彭满的助理和司机架着人高马大的彭满出了屋,叶萦回才有些脱力地坐回椅子上。

    他今晚喝得也不算少,结果哪知道彭满来了这一出,搅得他头都要炸了。他一边捏着鼻梁一边站起来,安妮走近问用不用扶他,他挥了挥手示意不用。一行人临到门口,一个人突然拦在了面前——正是彭满的那个助理。

    他叫了叶萦回一声,然后端端正正地给他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其他人见状不对,都借口先走了,只留叶萦回跟小助理两个人在这儿。

    小助理直起身来,表情严肃而正经:“叶总,我想再给您陪个不是。虽然这些话我说可能不太合适,但是彭总是真的没办法了。彭总之所以急于跟叶氏合作,是因为我们公司之前一直合作的腾文突然毁约,这个事圈子里是都知道的,您打听打听就知道了。现在彭总手上一大批货没处销,除了叶氏,我们真的找不到第二个又有能力吃下这批货口碑又好的公司了。”

    叶萦回没说话,小助理又给他鞠了一躬:“我跟您说这些是真的希望您能再考虑考虑我们公司,拜托您了!”

    告别了小助理,他独自站在空荡荡的电梯里,脑袋近乎超负荷地疯狂运转着这件事的始末。电梯门一开,地下车库凉风骤然涌入,吹得他的头愈发作痛。

    他一面揉着眉心往自己的车那儿走,一面想着:难道真的是我想错了?

    第三十二章

    叶萦回让司机先绕道送了安妮,然后才回了自己的公寓。

    时鹤汀是知道他今天要出去应酬的,所以也没等他,自己解决了晚饭。叶萦回进门的时候脚步依旧是很稳的,不过时鹤汀还是望一眼他飞起一层浅浅红晕的脸便知道他今晚是喝了酒的,把他按在沙发上坐下,给他倒了杯热水,才匆匆折去厨房给他做醒酒汤。

    叶萦回浅浅啜了两口热水便仰倒在沙发上,仍在想今天的事。

    路上的时候他觉得头晕,叫司机开窗吹了会儿风,眼下头有些作痛,躺了一会儿才觉得缓了过来。

    他坐起来扭头望了眼仍在厨房忙活的时鹤汀,余光不经意间掠过了茶几旁的垃圾桶,才略略皱了皱眉。

    时鹤汀的醒酒汤很快便做好端了过来。叶萦回喝完,把碗放到茶几上,随口问道:“今天家里来客人了吗?”

    时鹤汀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嗯,今天我爸的助理来了一趟,给我送个东西。”

    叶萦回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接着道:“你最近跟彭满有联系吗?”

    时鹤汀的眉毛下意识地拧了起来:“彭满?怎么,他又找你了?”

    “嗯,他来找我好几次了,说想请我吃饭,实在推不过去了,”叶萦回抽了张纸巾,沉吟着,“今天吃饭的时候他还在想说服我跟他们家合作,被我找个由头岔开了。”

    他转头望向时鹤汀:“他们家涉毒的事情,是真的吗?”

    时鹤汀倒像是略略松了口气:“他没跟我们说过,改天我去帮你问问,你别随便答应。”

    叶萦回忍不住笑了笑:“你以为做生意是什么,随便说说就能谈成的吗?”他笑了一会儿,才复又问道,“你那边情况怎么样,解决了吗?”

    时鹤汀站起来,手在他头上随便胡噜了一把,端起碗转身往厨房走去,轻松道:“没事儿的,别担心。你先去洗澡吧。”

    叶萦回应了声,往楼上走去。

    她终于找到这里了。

    厨房里的水龙头开得很大,水打在孤零零的一只碗里,又因冲力飞快地溅出来,在小小的水池间发出巨大的声响。

    时鹤汀闭着眼,双臂撑在池子两侧,眉毛拧作一处,嘴唇也紧紧抿着,第一次体会到了事物脱离自己的掌控是什么样的滋味。

    不能搬家。他们在这里住得好好的,突然说搬家只会引起叶萦回的怀疑。

    只能解决这件事,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用了那么长时间将这件事捂在暗处,不让人看见,不让叶萦回看见,想要自己解决掉,却终究还是叫那个女人找到了这里。

    他陡然睁开眼。

    不能再等了。

    叶萦回洗过澡躺到床上,才觉得自己仍有些混沌的脑袋终于清醒过来。

    他好像终于想明白了晚上看彭满醉酒时候的微妙感是源自于哪里了。就好像是看了一场经过精心安排,节奏合宜、剧情设置恰当的戏剧,反而因为它的过于完美而令理由显得苍白。

    彭满费尽心思给他准备了这么一场戏,真的只是一心想要跟叶氏合作吗?

    他闭着眼翻了个身,思路清晰地想了一会儿,意识便渐渐混沌了起来,连时鹤汀什么时候上来的都不是很清楚,沉沉睡了过去。

    时鹤汀轻手轻脚地熄了小灯,又退了出去,闷闷地在走廊上抽了支烟,等身上烟味散得差不多才进来躺下,搂住叶萦回一同睡去。

    第二天,叶萦回到了公司便着人去暗中调查彭氏的情况。彭满开给他的条件不可谓不好,但是也要他确认有这个命吞下这块肥美的肉才行。

    而调查结果也正如彭满之前所说的那样,两年前便洗手不做了,干干净净的。而也确如他所言,因眼下腾文突然毁约同另一方签了合作协议,他手上这批货无处可销,才向叶氏发出了求援信号。

    董事会反反复复开了几次,大家都认为这是一块已经近在嘴边,只需要张嘴吞下就能吃到肚里的肉,叶萦回却始终拿不定主意,推了又推,只说还需要再仔细评估审核才能做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