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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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不急,有人却坐不住了。

    临街的咖啡店里,时鹤汀坐在角落里,对面坐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子,边上还有一个自顾自抠着手的小男孩儿。

    小孩子不懂大人之间的事情,只是看着妈妈跟对面的叔叔就这么坐着,也不说话,觉得十分无聊,想要溜去钢琴边上玩,却被妈妈按住,老老实实坐回凳子上。

    服务员端上了两杯热气腾腾的拿铁并一杯给小朋友的甜牛奶,放在了桌上。小男孩儿不爱喝牛奶,倒是对那两杯闻着分外香的咖啡很感兴趣,抬眼偷偷瞄了瞄妈妈跟叔叔,却发现他们也谁都没有动。

    时鹤汀正好跟小男孩偷偷瞄他的目光对上了。

    他终于明白了林温满说随你做亲子鉴定的意思了。

    这孩子跟他长得实在太像了。眉眼倒看不出,但鼻子与嘴,却是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们时家是一脉相承的高鼻梁,所以他爸总开玩笑说他们家小孩儿都不会抱错。眼前的这个孩子也是一样。

    他几乎是有些愠怒地捏了捏眉心,低声道:“林温满,我们之间的事,你为什么要把孩子带过来?”

    林温满扯了扯嘴角:“你不是不信?现在呢?”

    时鹤汀望着一直小心盯着他的男孩儿,沉默了片刻:“把孩子送回去,然后我们再谈。”

    林温满伸手揉了揉孩子的头顶,随意道:“去那边玩会儿,别跑太远。”

    小男孩终于得到允许,撒欢一样地跑开了。时鹤汀对她这近乎对宠物一样的随意态度十分不满,忍了半天才把火压下去。

    “我还是那句话,亲子鉴定随你做,但这个孩子你是认定了。”

    时鹤汀微微有些疲惫地往后一仰,眉心仍紧皱着:“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可能不带套,这个孩子不可能是我的。”

    林温满半是嘲讽半是得意地笑了笑:“我也说过很多次了,那天你喝多了。”

    他们这样无意义且无证据的对话进行了很多次,每一次都无疾而终。然而之前一直说要带孩子去做亲子鉴定的是他,因为林温满说谈妥之前不会带孩子来才没有成行。而现在,见过孩子之后,他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的底气了。

    分手多年的前女友突然带着孩子找上门这种,听起来十分荒谬,像是小说里才会发生的情节,却确确实实在他身上上演了。

    “你想要什么。”事到如今,他终于没有不松口的办法了,“钱、房子,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只是当作孩子的抚养费,但是这个孩子,我是不会认的。”

    林温满低头看着自己做好的指甲,轻笑道:“钱、房子?当然不止这些。我想要衣食无忧的生活,一个面子上看得过去的老公,当然,如果你能满足我这些条件,你跟不跟我住、在外面养几个小的我都没有意见……”

    “不可能。”时鹤汀十分果断地打断道。

    于是这场谈判又绕回了原点,继而又是一场长达几个小时的拉锯战。

    太阳西斜,落日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撒了进来。桌上那杯牛奶已经凉透了。

    林温满拎起手包,远远地招呼了一声:“鑫鑫,过来。”

    小男孩儿玩得满头都是汗,听到召唤声很快就跑了过来,乖乖地站到妈妈旁边。林温满手随意地搭在男孩儿肩头,又望向时鹤汀,近乎温柔道:“鹤汀,你是知道我的,拿不到我想要的东西我是不会罢休的。现在孩子都有了,我又喜欢你,你哪怕不喜欢我,接受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她轻轻笑了笑,“叔叔阿姨应该也很想尽快抱孙子吧?”

    时鹤汀眼下的青黑与眉眼间的疲惫已经全然遮不住,他理也没理,转身往咖啡店外走。临出门的时候,忽然又被林温满叫住。

    “鹤汀,你难道不想知道鑫鑫的大名吗?”她笑吟吟地搭着小儿子的肩膀,望向门口的那个男人。

    时鹤汀的脚步顿了顿,留下两个冰冷的字:“不想。”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三十三章

    时鹤汀坐在车里,从烟盒里取了根烟叼在嘴里,却翻遍全身都没找着打火机,正在车里到处翻的时候,彭满的电话打了过来。时鹤汀烦躁地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瞧见来电人,浑身的暴躁气息几乎要透过无形的电波传到那边去。

    他直接推开车门下了车,把嘴里含着的烟扔进路旁的垃圾桶,往便利店走去,接起了电话,却没作声,等那边开口。

    那头倒依旧是同前几次一样满溢着虚假笑意的声音:“哟鹤汀,终于肯接我电话啦?我还当你拉黑我了呢。”

    时鹤汀走进便利店,很快便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又顺手从冰柜里拿了瓶水,十分冷漠道:“有话直说。”

    彭满也不生气,依旧笑吟吟的:“那我可直说了啊。之前跟你提的那件事,你考虑好了没?”

    “哪件?”他掏出零钱结了账,走出了便利店。

    “还能是哪件,”彭满笑了一声,“不就是劳烦你帮我吹吹叶少的枕头风嘛,多简单的事儿。”

    时鹤汀没进车里,而是斜靠在车上,重新取了根烟叼在嘴里然后点上,含糊道:“简单?为了让我帮你吹吹枕头风,甚至把八百年前我跟林温满那点儿事都挖出来了,你跟我说简单?”

    “鹤汀你这是何必,本来好好的共赢的事给你说成这样。”彭满“啧”了一声,“你看,你替我向叶少美言几句,叶少同意和彭氏合作,他赚钱,我也赚钱,同时林温满的事我给你解决了,你跟叶少还能继续做对恩爱鸳鸯,这不是共赢?”

    “只是赚钱?”时鹤汀嗤笑了声,“你以为腾文不惜付违约金也要急着跟你解除合作的原因我不知道?”

    彭满依旧老神在在:“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有风险,但是我既然敢做,自然有我的门路,就算出了事,我也肯定不会让叶少吃亏。”他顿了顿,“叶少做事谨慎,眼下我其他功夫都做全了,只差你给他喂颗定心丸,就是你几句话的事儿。鹤汀,你想想清楚。”

    时鹤汀沉默了半刻,将手中的烟按灭在垃圾桶上,低声问道:“林温满那个孩子,真是我的?”

    彭满几乎笑出了声:“这话说的,你自己做过的事还要问我?”他见时鹤汀没说话,又补充道,“鹤汀,我建议你还是快点做决定,即使我不急,林温满也不会跟我一样不急,到时候真闹大了,我可也帮不了你了。”

    时鹤汀坐进车里,疲惫地倒在座椅上。

    且不说叶萦回本就是做事细致,不会被旁人几句话左右的人,只说彭满给的那些承诺,他便一个也不信。他并不傻,本就是刀口舔血的生意,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彭满绝不可能像他承诺的那样保下叶家,只会选择明哲保身。

    再说了,叶萦回辛辛苦苦工作撑起的叶氏,他有什么资格为了自己的安稳日子,去诱骗叶萦回拿叶氏冒险。

    他所能做的,只有两边都拖着,然后尝试着自己解决林温满。

    在见到孩子之前,他还有百分之八九十的把握觉得孩子不是自己的,故而坚持要求做亲子鉴定,然而见了之后,他甚至连估计这个概率的勇气都没有了。实在是太像了。

    时鹤汀拧着眉头。他最想不明白的是,彭满到底许诺了林温满什么条件,才撬动她来找自己的。明明之前那么多年都相安无事,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找上了门。如果只是钱财,他完全可以给更多,也愿意支付孩子的抚养费,可如果是像林温满所说的那样跟他结婚成为时太太,又和彭满许诺他的帮他解决林温满的条件是相悖的。

    天已经有要黑的前兆,他强迫自己睁开眼睛,集中注意力,准备驱车回家,转头又想起什么,赶忙给家政阿姨发了个微信,让她多做一个人的量,说自己今晚回家吃。而后他才将林温满给他发的无数消息划掉,又暂时取消消息提醒,才将手机扔到一边,缓缓汇入下班高峰的车流里。

    到家已经不早了,叶萦回却也没有先吃,还抱着电脑在沙发上看资料,见时鹤汀回来才放下电脑抻了个懒腰:“回来啦?吃饭吧。”

    时鹤汀点了点头,去厨房洗了个手,主动去盛饭拿碗筷。

    “说起来,你跟彭满的事谈得怎么样了?”时鹤汀决定主动探探进度,试探道。

    叶萦回先喝了口水,放下杯子才道:“其实讨论得差不多了,大部分都觉得可行,不过高层讨论完还是存在争议,所以暂时搁置了。”

    时鹤汀略略松了口气,便听叶萦回问道:“你那边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嗯,听我朋友的朋友说的,说是他们家手上可能还是沾着点这方面的生意,”他顿了顿,“不过我也不知道可靠性有多少,你最好还是再仔细调查一下再做决定。”

    叶萦回点了点头,拿起筷子正要夹菜,突然又想起什么:“对了,上周我回去的时候,我妈让我这周叫上你一块儿去我家吃饭来着,你有空吗?”

    时鹤汀想了想,那天确实没什么事,便应了下来。没承想,当天早晨临要出发的时候,妈妈突然打了电话让他立刻回家。

    时妈妈的语气很不对,言语间隐隐含着怒意,很像是小时候他做了错事才会有的语气,却也没有在电话里说到底什么事,只让时鹤汀无论现在手头有什么事都先放下,立刻回来。

    他心下已经有了些不好的猜测,却仍笑着说家里有点事让叶萦回先回去。

    等到时鹤汀到了家,看见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的是谁,将心悬在半空中的那根绳子才终于断了,可是下面也并不是踏实的地,而是没有底的深渊。

    林温满坐在沙发上,听见脚步声,扭头望过来,眼里仍含着些戏未演完的水汽,颤声道:“鹤汀……你来了……”她顿了顿,泫然欲泣道,“我,我也不想这样打扰叔叔阿姨的,但我实在……我实在没办法了……”

    她对面,正襟危坐着的时爸爸脸色已然很不好看,时妈妈虽然仍勉力维持着微笑温声安抚着林温满,看向时鹤汀的时候表情却实在是绷不住了,脸直接沉了下来:“你来了。”

    第三十四章

    时鹤汀没有说话,走到沙发旁,在离林温满足有三尺远的地方坐下。

    “事情林小姐刚刚已经跟我们说了个大概,但是我想听听你的说法。”时妈妈坐在时鹤汀正对面,直直地望着他。

    时鹤汀沉默了半晌,答非所问地扭头望向林温满:“你今天把孩子带过来了吗?”

    林温满倒是没想到时鹤汀会突然对她说话,一时间愣了愣,才道:“带来了,阿姨让吴阿姨带着鑫鑫先上楼玩去了。”

    他点了点头,郑重地望向父母:“爸,妈,就像你们听到的,我跟林温满几年前交往过一阵子,然后就和平分手了,我不知道她怀孕的事,也不知道孩子是不是我的。”他顿了顿,“就算真是我的,我会给抚养费,但是我不会认他,更不会跟林温满结婚。”

    那厢林温满瞬间眼睛就又红了,时妈妈脸又黑了几个度,正要说什么便被林温满抢了先:“鹤汀,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当年跟你分手之后我一直没有忘记你,后来发现怀孕也不敢告诉你,却不忍心打掉,把他生了下来。你知道看着他越长越像你我有多高兴吗?”她眨了眨眼,泪水就落了下来,“我本来是想自己把他带大的,但是一方面孩子现在开销越来越大我实在撑不下来,另一方面我真的忘不掉你。我们明明有感情基础,孩子也都这么大了,你真的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吗?”

    时鹤汀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缓慢而坚定地答道:“不能。我已经有对象了。”

    林温满闻言直接抽泣了起来,时妈妈尚在惊诧之中,时爸爸却直接站起来,一个巴掌招呼了过来:“我们老时家没你这么没担当的孬种!”

    时鹤汀不闪不避生受了这一巴掌,时爸爸还要再打却被时妈妈拉住,林温满也一边抹泪劝着,场面一时陷入了混乱。

    时妈妈好容易把时爸爸哄顺气,才抱歉地对林温满说:“林小姐,抱歉让你见笑了,现在情况你也看见了,我们还需要时间再讨论一下才能给你一个合适的答复。总归是鹤汀对不起你,如果你眼下有什么难处可以尽管跟我提,时家能帮得上的一定帮。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改天我再联系你好吗?”

    林温满擦擦眼睛,摆手道:“阿姨您客气了,我没什么需要帮的,只是希望……您能再帮我劝劝鹤汀,我是真的喜欢他……”

    她同时妈妈说了会儿,又同时爸爸打了个招呼,才把鑫鑫从楼上叫下来,带着孩子走了。

    林温满离开了,家里却仍是一团乱。时爸爸余怒未消,看着一声不吭坐在那儿的时鹤汀更加来气,脾气上来直接让时鹤汀到墙边跪着,好容易才叫时妈妈拦住,哄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