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城镇的经济并不算发达,很多硬件设备都十分简陋,最大的例子就是全城唯一一所县级高中只有一个篮球半场——没错,不是一个,而是半个。小学虽也有球场,但和其他学校一样,都是封闭式,不对外开放的。而镇子又没有在街边建篮球场,所以,像乔澍这样的高中生往往都只能羡慕地看着那些在校园里玩得不亦乐乎的私立贵族学校,自己在简陋的公办中学和同学们共用一个篮框。尽管学校的条件坚苦,但却没有磨灭学生们对篮球的热爱。这不,最近学校组织起了高三班级性3对3街头篮球赛,奖金高达5000元,瞬间吸引了一大批观众。而特工队和神风队这场号称为“世纪大战”的半决赛更是引来了一大批人的围观。
乔澍负着叶儿,骑着脚踏车来到了学校篮球场。从那一阵阵的皮球敲击水泥地的声音以及里三层外三层把球场围得水泄不通的观众就知道:激烈的比赛已经开始了。
拉着叶儿的手,乔澍奋力地挤进了人群中。此时此刻,场上的6个人1颗球正在运转着。他斜眼一瞄:场上比分为15比9——特工队领先。 看着场上队员的激情表现,场下观众的奋力喝彩,乔澍体内的肾上腺素也不尽上升了起来:篮球可是他的最爱啊!
不过,似乎有个人是个例外。
叶儿还在一旁悠然自得地吃着巧克力,周边的一切似乎对她来说丝毫没什么意思,大概只有乔澍……和手里的巧克力才是她待在这里的原因。
“阿澍,这东西有这么好玩吗?你们怎么都这么激动啊?”叶儿舔了舔手指上的巧克力,天真无邪地问道。
“当然啦!高手对决,招招致命。这样的篮球才值得一看呢!”乔澍眼睛没有离开球场地回答道。
“我就看不出有什么好看的。这么多年来,你这么迷篮球,到底它有什么这么吸引你啊?我实在不明白。”
乔澍低头看了看还在舔手指头的叶儿,目光由兴奋逐渐变得柔和起来:从小到大,叶儿虽然脾气有些大,总爱找他麻烦,但自己清楚,只有叶儿才是自己除了老爸以外最重要的人。
想到这里,乔澍又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块巧克力递给了叶儿。
叶儿见了,二话不说,瞬间抢了过来——如果他们之间还需要那些该死的客套话的话,那就太可笑了。
乔澍笑了笑,说道:“现在在场上的6个人,无一不是高手。现在站在三分线上持球准备进攻的是神风队的25号控卫——黑猫,盯防他的那个人是特工队的33号小前锋——阿牛……”
叶儿捧着巧克力,似动非动地点了点头。
乔澍又笑了笑,也没在意,自顾自的继续说道:“现在从篮下出来给黑猫做挡的是神风队的78号小前锋——老亮,这个时候特工队的99号后卫——马狗必然会跟上来准备换防……”
果然,话音刚落,那老亮前脚刚贴上阿牛,那马狗立马跟了上来。
“哥,你真牛!还能未卜先知啊!比那个阿牛还牛!”看到这有趣的场面,叶儿终于露出了来球场后的第一个笑容,这让乔澍更添了几分说下去的动力。
乔澍继续说道:“……这个时候一般球员都会借这个挡拆摆脱自己的防守队员,然后再将球传给拆出去或拆进去的球员让他得分。但黑猫这个人很独,又有些小自信,分球的可能性不大,自己打的机率倒高些……”
话音刚落,场上的黑猫果然借了这个挡拆摆脱了阿牛的防守。面对马狗的换防,他没有分球,而是直接起跳投篮。
“哎!哥!你又说对了!真准!”叶儿的声音又兴奋地大了起来,吸引了不少观众凑过脑袋来听乔澍的说话。
乔澍更得意了,解说的声音也大了起来:“……这颗球由于准备不足,弧点偏低,旋转不够,打铁的可能性很大……至于抓下篮板的,极有可能是特工队的58号大前锋——豪子,他是场上所有人里个头最高、位置最靠近篮板的球员,虽然神风队的3号分卫——木可的身材挺壮,离篮板也很近,但身高优势会帮豪子拿下这个防守篮板……”
话音再次落下,场上就如同他所说进行着:黑猫打铁、两人争抢、豪子抢下了篮板……无一不说中。
叶儿再也按耐不住了,兴奋地跳了起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特工的球迷呢。
“哥!你咋不去算命啊?贼准啊!赛半仙啊你!”她一直觉得乔澍不过是喜欢篮球,没想到他还有这么深入的见解。
乔澍笑了笑:“叶叶,这不是未卜先知,只是一些篮球场上的常识。我又恰好猜中了罢了……”
“可是小伙子,光有常识哪能说得这么准啊?可见你对篮球有了一点的见解啊。”一个戴眼镜的教师在一旁插嘴道。
“是啊,小伙子,要不这样,你给我们讲讲这场比赛吧!老看他们几个跑来跑去的也怪腻的。”另一旁的教师要求道。
谁知,此话一出,顿时惹来旁人的一阵附和。奈不住众人的盛情,再加上自己确实挺想说说,于是乔澍答应了为大家解说这场比赛。
接下来,不论是阿牛的低位突破上篮,或是马狗的绕球过人,还是豪子在外线的三分冷剑,甚至于老亮的强悍盖帽、木可的背身强打,乔澍都一一说中。不仅如此,他对于每个队员的技术特点、战术安排、心理素质等都分析得很条条是道,引来旁人的一声声赞叹、附和。
渐渐地,听乔澍解说的人越来越多,更有甚者为了听得更为仔细些连球也不看了,只是竖起耳朵听乔澍的解说。而乔澍说到兴起,更是激动,连声音也由于兴奋而变得颤抖了起来。
这时候,主办方、裁判、双方教练终于发现有些不对劲了。环绕着球场周边看了看,瞧见了乔澍正在一群观众中进行着激情的演说。场下的学生、老师们不呐喊了,啦啦队们也不加油了,就连场上的球员们也停下了动作。先前还是人声鼎沸的球场,瞬间剩下了乔澍一个人的声音。
乔澍也发觉了,一下子闭上了嘴。
主裁判走了上来,扬着头,皱着眉,开口就直接质问乔澍道:“这位同学,你这是什么意思?”
乔澍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景,一下子没了主意。顶着整个球场的人的目光,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还好,他很幸运——自己有那么多巧克力。
“什么什么意思啊?我们就是在这里说说话。怎么?这儿是教室怎么的?还不让人长嘴啦?”叶儿见乔澍愣了,心里甚是气愤,嚷嚷着就顶了回去。
那主裁也愣然了,他没想到一个小姑娘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顶回来不打什么紧,他就怕眼前这个小女生有着什么坚硬的后台。要是得罪了那一个个领导级、官宦级的人物,他就是有几张嘴也得被割了。
看见那裁判被自己骂懵了,叶儿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不依不挠的继续说道:“我们是来看比赛的,虽说咱这县级的城镇发展不高,但支持支持自己学校的篮球有什么不对么?况且,这么精彩的比赛,你们居然连个解说员都没有,你们有考虑过观众的感受吗?我哥不顾自己的看球权,费着一大堆口水为比赛做解说,还不是为了观众,为了你们这帮花不起钱请人的废柴?没想到你们竟然不知回报,还想拿我们是问!要是让某个球探看见了,让那些天才们白白失去了一个成名的机会,我问你,你们负得了责吗?”
场上的所有人——包括那个主裁,听了叶儿这番惊天泣地的言论,一个个是目瞪口呆、鸦雀无声。唯有一旁的乔澍在暗暗偷笑:叶儿也许有些粗心,但在伶牙俐齿、强词夺理方面,她可是绝对当仁不让的大姐头。
眼见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叶儿的“天论”给镇住了,乔澍想,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免得把事情闹大了,到时候纵然再来十个叶儿,他们也决计脱不了身了。
于是,他二话不说,拉上叶儿,拔腿就跑,跳上脚踏车,猛地踩踏板,把一群还不在状态的人们甩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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