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郝记饭店里传来阵阵笑声。
“哈哈哈哈……后来……那个大叔裁判就一下子懵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阿澍就载着我骑脚踏车跑掉了!他却还愣在原地,都不知道发生什么……哈哈哈!太搞了……”
饭桌上,叶儿的笑声比谁都大,不能自己的她捧着肚子,坐在原位上挪来动去。坐在她旁边的乔澍,脸色尴尬,都不好意思望着坐在两人对面的郝叔叔。而面露福相的郝叔叔则眉开眼笑地望着自己的养女儿,仿佛这一切着实让他倍感欣慰——当然,不是故事本身。
终于,郝叔叔开口了:
“阿澍啊,你爸怎么还没来啊?”
乔澍一听,连忙边掏手机边回答道:“我给他打个电话——他应该在路上了。”
“不用了,我到了。”
饭店门口,一个中年男子身着一身脏兮兮的西装,手里提着个破破烂烂的公事包。细看这名男子,一头乱糟糟的黑发里掺了不少白丝,浓眉,小眼,高鼻,厚唇,脸上的皱纹诉说着他的风霜,却掩盖不了他满面的兴奋。
“乔叔叔!”
叶儿一见到这名男子,高兴地跑上前拥抱了他,似乎没意识到他身上重重的汗臭味。
那男子也是轻轻地抚摸着叶儿的头,脸上挂着淡淡的、不易察觉的微笑。
“老乔,你够大牌啊!让我们三个好等。”
郝叔叔挂着笑容,站起身来迎接这位相识多年的老朋友。
唯有乔澍,是静静地站在一旁,默默地为自己的父亲打好饭菜。乔父似乎也不在意这一切,仿佛乔澍不存在似的,只是搭着郝叔叔的肩膀,挽着叶儿的手臂走进了饭堂。
一切就坐,郝叔叔自顾自的和乔父喝了起来,剩下乔澍和叶儿两个独自吃饭。乔澍对于这一切不以为然。他知道,自从自己3岁时母亲去世后,身为云游画家的父亲就一直沉默寡言。除了和郝叔叔是多年好友,和活泼的叶儿较为亲近外,跟他话一直很少。这么多年来,除非是必要的谈话,否则乔父对乔澍永远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当然,乔澍也早已习惯,和父亲不约而同地打着沉默仗。
刚开始郝叔叔和乔父只是聊些工作上的事儿,不知怎的,话题渐渐扯到乔澍和叶儿今天的际遇了。
“叶儿最近怎样?有没有不乖啊?”乔父带着慈父特有的微笑问叶儿道。
“别提了,这丫头,整天就会跟着乔澍屁股后头跑。今天啊,还差点闹出事儿来!”
还没等叶儿回答,郝叔叔率先告起这个养女的状来。
“噢?叶儿,什么情况?”乔父眉头一扬,质问起叶儿来。
叶儿瞪了郝叔叔一眼,随即向乔父解释道:“乔叔叔,您别听我爸乱讲,他就会胡扯!话说我和阿澍两个人今天去学校看篮球赛来,可那里连个像样的解说员都没有,我哥就牺牲了一下下,帮那些可怜的观众解说。谁知正搏得一片叫好,那死裁判居然跑来问我们什么意思!……我气不过,就骂了他一顿,趁全场都发愣的时候,阿澍就和我跑掉啦……”
可当乔父听到“篮球”这个词时,脸色迅速变得铁青起来,叶儿后面说的一句都没听进去。随即板着脸,将目光从进来后第一次转移至乔澍。
乔澍被盯地有些发毛,连忙叫叶儿闭嘴,郝叔叔也发现了些不对劲,连忙插科打浑地叫乔父喝酒,并踩了踩叶儿的脚,叶儿这才闭上了嘴,整张饭桌立马陷入一片压抑的死寂中。
良久,乔父开了口:
“你……很懂篮球啊……?”
乔澍脸一红,支支吾吾地回答道:“不……不是,我只……只是瞎……瞎说的……”
突然,乔父一拍桌子,把酒杯都弄倒了,吓了众人一大跳,随即拿上公事包,头也不回地离席了,只留下句“老郝我有事儿先撤了”。
乔澍没有怠慢,跟郝叔叔道了个谦,给了叶儿一个拥抱,便追父亲去了。
郝叔叔叹了口气,叶儿望着乔澍的背影,连忙问父亲自己说错了什么。
郝叔叔摸着天真的叶儿,对尚未在状况外的女儿说道:“其实不是你的错……只是,老乔这些年来,一直有个心结……”
“心结?什么心结?”
郝叔叔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远方——阴晴不定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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