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姑娘,本王不记得以前有见过你。不过你说山阴公主可是那刘宋国的楚玉公主?她怎会在建康?如若当真是在建康,此刻那永光王爷和一众刘宋国的使臣都在皇宫之中呢,你怎么不先想办法差人去那里报信?”子莫问道。
“王爷王爷,你可千万要相信我啊!我,我真的是公主的侍女。今晚,是齐国陛下给我国的使臣设接风宴,宫门把守地甚是严谨,我去让人传过话,可是永光王爷那里根本无人去通传说是怕扫了兴致,要禀报要等到接风宴结束。”小红着急地泪眼婆娑,仔细看,那脸上还有掌印,好好的脸孔被人打肿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我写了基情。。。。但是是韩子高的。。。。。。顶锅盖。
第200章 后裔
刘楚玉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嘴巴被一块臭烘烘的抹布塞住,因为激烈地挣扎,脸孔手腕上都是擦伤。火辣辣的喉咙,还有被死命掐过的脖子都让她既恐惧又愤怒。她可是山阴公主啊,凭什么如此对待她!
四周一片漆黑,破风的窗户偶尔还会从外面飘进来几朵雪花,没有吃的又挨打,除了火辣辣的地方周身竟然冰凉起来。
“小红不知道逃走了没有啊。。。。。。”刘楚玉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大概养尊处优惯的人都很难预料自己落魄时候的状况,那个尖嘴獠牙的丑八怪就为了区区二百两银子就把她卖了!这是哪里啊?起先还应该是个妓院的老鸨把她买下了,结果那老鸨前脚刚出去后脚又有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把她往黑布袋里一罩然后丢个牲口般就似乎架上了一辆破马车。石子路异常颠簸,让人几欲作呕!那妓院顶多是要她的色,可不知道这些人是打算把她带到哪里去啊!
风刮得破窗户呜呜作响,可怜刘楚玉身无缚鸡之力,可是那些男子却丝毫也没有懈怠,把她笔直地犹如一根腊肠团团捆死在那屋柱子之上连手都抬不了一下,只能寄希望于从青楼柴房中逃脱出去的婢女小红了。
破屋子中的山阴公主战战兢兢,吓破了胆子,而一辆破马车还停靠在关押刘楚玉的小破屋旁。旷野中寒风凛冽,雪花更是密密下个不停,马车后面的挡风处竟有五六个黑衣人在雪夜中烤火,篝火上烤了两只野兔,在背风处冒着香气。
“二哥,你真打算杀了那刘楚玉?”黑衣人中,有个头戴斗笠的正是那阿五。
被叫做二哥的许襄玉似乎不以为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柄匕首割了些兔子腿上的 ,塞入嘴中,笑了笑,“天赐良机,难道阿五兄弟还怜香惜玉起来?呵,这刘楚玉可不是善男信女,你去建康城中打听打听。”
“二哥,到底她也没杀人放火。。。。。。”大老粗一个的阿五,其实心肠还挺软的。
“没法子,谁叫她要赶着这个点儿到邺城来呢?刺杀刘子业是其一,杀了这个刘楚玉嫁祸给那陈国人便是其二了。”许襄玉老谋深算之状。
“这。。。。。。二哥你是要嫁祸给那韩子高?”阿五甫一出口,赶忙又压低了嗓子。
“聪明!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许襄玉微微笑了笑。
“这可使不得,韩子高在邺城的事情还是刘皇叔告诉咱们的,你不是刚给他治好的内伤嘛,怎么一反手就想把这浑水搅合成这样?再说杀了刘楚玉必然打草惊蛇,会让刘子业有所防范啊!”阿五说道。
“所以我才冒着大雪守在此处!刘楚玉当然不是现在才杀,既要套得刘子业自投罗网,还要让韩子高这个陈国细作露了狐狸尾巴,再者,周国宋国和陈国互生了嫌隙,天下还想太平那便是难事了!”许襄玉捋着胡子说道。
“真不知道二哥是菩萨还是恶鬼,说要天下太平的是你,不想这天下太平的也是你!”阿五嘟嘟囔囔,在他看来,五斗米教的教义便是匡扶天下正义,虽说天下分治,可现世如若相安好,那也算是四海升平。“
“糊涂!”许襄玉反斥道,“你看这天下分而治之,周齐宋陈并立,塞外柔然突厥虎视眈眈,哪个不是觊觎锦绣江山妄图一统?如今这说和不过就是缓兵之计,宋国不想被吞并而齐国因为洛阳晋阳一战也是元气大伤需要囤足后备之力,你口中的太平哪里是什么太平?!”
“二哥,我懂你的意思,但。。。。。。对了你说派兄弟去打探那高长恭的身世,可有眉目了?”阿五还是寄希望于那高长恭便是那天命之人,从那儿时的惊鸿一瞥到后来的救命之恩,阿五觉得老天若是长眼应选择这样的人,这样的人物为帝才是明主仁君。
“阿五啊,莫要执念!高长恭虽战功赫赫英武不凡,且也是深明大义之人,可他是那高澄与静云庵的小尼姑生的,莫说这样的身世如何号召群雄统一天下,便是高家之人都避讳说起此事,好在高长恭军功显赫,不然以他的低贱身份,要想在高家皇室之中立足都难啊!打探的人说了,高长恭的母亲是在孩子生下后不足月便被人杀了,其母身份应也十分卑微,一路漂泊到了邺城,姓甚名甚都不清楚。”
“那可奇了,如此卑贱的妇人还有人要杀她?”阿五问道。
“呵,她若是安安分分做个吃斋念经的尼姑自然没人杀她,可坏就坏在她与那花花大少高澄私相授受还在庵堂里产下子嗣,高澄向来四处留情,家中早就有了妻妾,到底是争宠还是杀了那小尼姑以正家风,这便不得而知了。”许襄玉摇头说道。
“哎。。。。。。真的不是吗?萧子莫啊萧子莫,这孩子他几岁大便睁眼说瞎话?!”阿五捂了捂自个儿的围脖,有雪花钻进他的脖子里,大雪寒冬,阿五用火烤了烤手,火光映着他一脸惋惜之情。
“这便不知了,兴许是何处听来的名字便顺手来搪塞你了。阿五,我五斗米教只忠于那天命之真主,你虽和兰陵王有私交,可大局当前,你若是徇私坏了我教的大事,我可不会饶了你!”许襄玉宁可事前小人,也不想事后真拿阿五开刀。五斗米教传了几百年,教徒众多教规森严。一旦入教便生死都依教规教义,不可忤逆,不可叛教,阿五是性情之人又如此偏帮兰陵王,许襄玉不想他落个与教中元老为敌不得好死的下场。
“是!阿五自然不敢造次。。。。。。只是我觉得这萧梁后室真是绝迹多年,与其苦苦寻觅什么萧氏后人,不如为天下苍生另择明君仁主助其。。。。。。”
“阿五!”许襄玉喝止道,瞧了瞧其他的教中之人正在切肉喝酒并未察觉阿五说了什么,才又压低了嗓子重重说道,“你真是胆大包天了,如此大事今日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了?如果此事可以如此草率,我教中还不大乱!今日你推荐个阿狗去造反,明日我选个阿猫做皇帝,你这是为了天下苍生着想?纯属乱弹琴!!”
阿五听了瘪了瘪嘴,说道:“那我们如今所作所为也不像是正义之士所为,难道这天命之主一日无法找到,我们五斗米教便总干些乌合之众搅混水的勾当?”
许襄玉听了此言,看了看那黑白分明的阿五,无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快了,总坛已然收了消息,萧梁后室之人有眉目了。”
“真的?在哪?”阿五睁着大大的乌黑眼珠子,不可置信问道。
“是五长老派出去的探子传回来的消息,那人在百越之地。”
“百越?那可是人迹罕至穷山恶水的地方啊,这萧氏皇族怎么会去了那儿?”阿五问道。
“呵呵,这萧家人当初被杀得四散而逃,宗室之中凡是男丁全被诛杀,女子也是没入官奴记录在册的,据说这逃到百越之地的是个身怀皇族后裔的妃子,也算是老天长眼吧,不然怎么说苍天选而一统天下呢?百越虽是蛮荒之地,可正因为是鸟不拉屎的地方,天下大乱之后,诸国都在争着抢着那富庶繁茂的地方,这百越啊,就无人问津自生自灭,倒成了躲避追捕的好地方了。”许襄玉说道。
“这梁朝的妃子也真能忍,这么久了躲在百越如今倒是想出来了?怎么找到他们的?”阿五心有疑惑。
“这啊,便是时运!”许襄玉割了块烤熟的兔子肉递给阿五吃,满脸得意说道,“我们该感谢这大周国皇帝宇文邕!”
“宇文邕?关他什么事?听说他在宇文护出战齐国失败之后便把控了朝政,柱国将军各个拥戴那小皇帝,顺势便把那墙倒众人推的宇文护给撂下了马软禁了起来,宇文邕掌了权了,和这梁妃有何干系?”
“自然有关,周国东进战败,偷鸡不成蚀把米,国力大损,而这宇文邕面对如此颓势竟然想出了后拓领地在蛮荒开地的国策。既然东边有齐国他碰不得,周国便来了个迂回,派兵前往潇湘,巴蜀和百越之地,那里人口稀少,土地荒废,有的也不过是区区几个部落小国,周国兵强马壮要占了这些蛮荒之地自然是举手之劳!那梁妃一看周国军队来了百越,这才生怕再遭加害而露了马脚。”
。。。。。。阿五听了摇了摇头,叹道:“没想这宇文邕比那宇文护老贼更为野心勃勃,且真是谋略过人有胆有识,以为大战过后周国必然百事凋敝一片颓废,没想却让宇文邕这毛头皇帝借力使力倒是成了他的大业了!事不宜迟,既然萧梁后人寻得,那便应立即从百越接回来才可。”
“自然,如此我们在邺城的计划更该毫不懈怠速速完成才是,等齐国宋国回过了神,养兵蓄锐恢复了元气,那我们要想举萧梁后裔为天下之主在江南起兵便会难上加难!阿五,各为其主,你可不能转了别的念头!”许襄玉说道。
“是。。。。。。”阿五低下头应道。
雪夜,子莫披一件裘毛披风带着一众亲兵跟着那叫小红的婢女叩开了一间青楼的后门。
“谁啊~生更半夜的,我们姑娘都歇下了~明日再来吧”里面传来抱怨声。
“开门!”车燕在前面皱了皱眉头一脚便猛地踹开了门。吓得里面那个卸了妆容歪了发髻转身正要回房的老鸨蜡黄了一张脸孔,狼狈失色。
作者有话要说:
走剧情啊走剧情~~~~~~~~~~~~
第201章 搜寻
“这。。。。。。官爷,这大雪天的,这是干什么?!”老鸨话还没说完,便被车严侍卫一把起开,兰陵王的亲兵分成几个小队朝着不同方向进入里面搜寻。
龟公们也被吵醒了,还想摆摆架势妄图阻拦,都被一一撂倒在地,哀嚎声顿时此起彼伏在青楼的后院中。老鸨急了,生怕已经夜宿店里的客人们都被惊醒坏了自己的招牌,于是苦哈哈着一张脸走到子莫面前求情,近了些看清楚那斗篷下的俊脸,倒吸了一口气,竟然一把抓住子莫的手说道:“这不是兰陵殿下嘛!老身真是老眼昏花太过失礼了,失礼失礼!哦,老身见过殿下!”那老鸨皱着一张脸就要下跪行礼,被一旁的车严拖住了臂膀又拉了起来。
“客套话少说,既然知道是王爷大驾光临,你就该把那姑娘交出来了,省得我手下兄弟重手重脚砸了你的招牌可不好!”车严把那老鸨挡在外面,省得那老鸨对着王爷也能动手动脚。
“哪。。。。。。哪个姑娘啊?”那老鸨一副浑然不觉之状,倒是探着脑袋又把视线转回了子莫身上,车严抿抿嘴,拔刀就要教训这不知规矩的女人一番,哪里知道老鸨也不害怕,一拍大腿指着自个儿对子莫说道,“王爷王爷,我啊,记不记得啊,以前翠娘带殿下上街,老身和殿下见过的!”
“混账!我们王爷洁身子高,如何与你见过!”车严呵斥道,倒是子莫听她说了翠娘倒是想起了什么。细细看了看那老鸨,记得他七岁之前所住的爹爹在外面找的别院便是在一家青楼的附近,有如此巧合?
“怎么样?!殿下记起老身了吗?老身以前的那家怡红院可是比这家大得多了,还有高丞相经常光顾,真是风生水起,想当年。。。。。。”老鸨忆起以往风光,一脸荣耀,不过又猛然黯淡了神色,巧笑着说,“不过那都是过往的事情了。。。。。。时隔多年,殿下不记得也是应该的,那时候殿下还小,哪能记着那么清楚。不过如今王爷长大了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当年的高丞相,不对,是文襄皇帝更为英俊不凡。”
子莫瞧着那老鸨的脸孔,还当真看出了几分熟稔的味道。
“妈妈,本王与你也算是颇有渊源,既然如此,你更该行个方便,你买了那姑娘花了多少银子,人交于我,银子我赔偿于你,可好?”
子莫正说着,刚才进入里面搜寻的士兵们都回来了,都是空手而归,似乎并未找到刘楚玉。
“便是她!从那恶贼手中买了我和我家小姐!!小红领着几个亲兵去了柴房,里面也是空空荡荡,早就没了人影。小红指着老鸨的鼻子骂着,想要扑上去算账。被那男人卖到此处以后,这老鸨便叫龟公狠狠打了她们,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眼见就要鸡飞狗跳两个女人扯着头发不可开交,车严拔剑把两边分开了喝道:“住手!既然找了王爷帮忙,便该听王爷吩咐!”
小红听了,这才气呼呼放开了那老鸨的几缕发丝儿。
“妈妈,知道本王和你说得是谁了吧。今日这人你不交也得交,那姑娘会由本王亲自来找,自然不是你招惹得起的,趁着大错未成,还是见好就收吧。”子莫劝她道。
“这。。。。。。王爷,可否借一步说话。”那老鸨求着说道。
车严看了看自家殿下,拔剑不让那个老鸨过去,子莫拍了拍他的肩膀,才让那老妇走到了自个儿的身旁。
“王爷,老身该死!老身真是太岁头上动土!”那老鸨走近了就跪在积雪的地上,子莫扶她起来,她摇着头不肯,继续说道,“王爷啊,那姑娘我以为是外乡人便花了二百两买了下来,本来是想□□一番用来接客的,可是我刚收下她一转眼就有别的人把她从我手里买走了。。。。。。不是我不交人啊!”老鸨哀怨着一张老脸,甚是为难。
“什么!你把我家小姐转卖了?!!你你你你把她卖去哪里了~~~~~~~~~~~”小红一声哀嚎紧紧抓住那老鸨的衣裳又要拼命,老鸨欲言又止,车严费了大力把她们架开了。
快要天亮,那老鸨还跪在地上,子莫占了这后院的一间偏房,单独问她实情。
“老身不敢讲。。。。。。老身还要做生意的,王爷,您看在老身也算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份上,饶命啊!”那老鸨忧心忡忡,看来买走刘楚玉的人不是普通人贩。
“我不为难你,邺城有四个门,东西南北你给本王指个方向,如此便既往不咎,这也是看在先父的面子上,若再要不识好歹。。。。。。”
“南门!”老鸨立即回道。
“车严!”子莫朝门外唤道。
“是!属下立即调遣骑兵前去追赶!保管在那帮贼人离开邺城前将公主安然带回!”门外的车严领命后便十万火急指挥调度。
士兵们都纷纷从青楼撤离朝着南门追去,子莫抬脚也要走,突然又回头问那老鸨道:“你也听到了,那个被你买来还教训了一通的是宋国公主。她在建康可是人见人怕地刁蛮,这里的生意我看你也做不成了,赶紧换个地方吧。”
那老鸨本来松了一口气的,如今一听这话,顿时脸色变得又青了,跪着挪到了子莫脚边拉着他的袍子哀求道:“哎呦我的老天,这可要了老婆子我的命了!殿下啊,你可得帮帮我,我这生意本就难做,再换个地方哪里还能做得起买卖,殿下,您可一定要帮帮我!”
“让那公主消气也不是难事,本王可以帮你,不过这到底是何人带走了公主,我想还是得由你来细细回想一番,兴许还能想起个大概。。。。。。”子莫试探道。
“这。。。。。。反正这横竖都惹上事了,老婆子我便全仰仗殿下您了,没什么不能说的。那些来买公主的人中有一个是邺城里的混混,平日里靠买卖些情报谋生,其他几个我倒是没见过,不过他们看了货后,口口声声说是什么,对了对了,说这个女子正是韩大人吩咐找的那个,二话不说让我开个价,我看他们如此心急,便狮子大开口了,要了。。。。。。一千两。”老鸨不好意思低头笑了笑。
“既然妈妈说了实情,那等公主找回来后由我和宋国的使臣和公主本人解释一番吧,叨扰,本王先走了!”子莫出了那后院,骑上了车严早已经牵来等候在旁的黄兔马,一路狂奔出南门而去。
晨曦微露,满城的洁白冰雪上虽镀上了暖色,可其实却比下雪之时还要冷了很多。
子莫骑着的黄兔马好不容易牵出马圈来溜一回,撒丫子一阵风般跑在最前头,车严狠狠抽着马鞭才勉强追到了子莫的身侧并驾齐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