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东方白鹤说得情真意切,慷慨无私,甚至还为重伤自己的慕容枫求情,心中不由对东方白鹤生出浓浓的同情,先前慕容枫给大家塑造出的东方白鹤心狠手辣的印象早已不复存在,众人甚至觉得东方白鹤不顾慕容枫重伤自己,以德报怨,比起慕容枫的得理不饶人又要高尚何止一筹。
慕容枫本想将此事连根揪出,揭开东方白鹤的伪善面具,但是东方白鹤这一招苦肉计却是他没有想到的,这一招苦肉计所产生的效果也是他没有预料的,他知道今天要是在纠缠下去,众人只会觉得自己心胸狭隘,气量狭小,反倒是成就了东方白鹤的高义。他不能这么做,东方白鹤远比自己想象的难缠,反正今日东方白鹤的恶行没有得逞,需得改变策略,徐徐应对,于是慕容枫一作揖,说道:“弟子今日却是鲁莽,有欠考虑,虽然是被动抵抗,但是致使东方师兄受伤,弟子心中也是万分难过,还请太师伯处罚。”
众人一听心中不由一乐,这慕容枫嘴上认错,但是话语中却暗含讥讽,暗指东方白鹤学艺不精,武功平平,但是话说的却是天衣无缝,让人挑不出一点瑕疵。东方白鹤也听出了慕容枫的讥讽之意,但是哑巴吃簧片,有苦说不出,只得自己一个人咽下。
众人劝说无极真人虽然二人都有过错,但是索性没有铸成大错,不如都稍加处罚即可。无极真人见状,知道众意难违,刚想了解此事,却听白虹峰的木桑子阴阳怪气的说道:“慕容枫,就算你擅自干涉东方白鹤和林飞的斗剑是出于好意,观主大人大量可以不予计较,但是你口出不敬之言,讥讽谩骂,目无尊长,我无极观乃武林泰斗,不仅在武力方面,在德行方面也要为武林表率,你今日之举实乃我无极观之耻辱,如不严惩,日后弟子竞相争做榜样,那我无极观岂不是要变成一个毫无纲常伦理的三流门派?”
木桑子话音刚落,一直闭口不言的姜义大喝一声道:“来来来,木桑师兄,姜义来领教高招。”说着,也不管木桑子答应不答应,呲啷一声,宝剑已然出鞘,剑尖直至木桑子,但见姜义脸色凝重,又大喝一声道一声:“请赐教。”
姜义此举大出木桑子意料,他原本只是心中记恨于慕容枫在名额争夺赛时淘汰了自己的得意弟子柳灿,于是借着今日之机想让慕容枫吃点亏受点罪,不曾想凶狠恶煞的姜义却直接给自己下了战书。他自己当然知道二代弟子之中没有人能及得上姜义,自己要是迎战最多也就是能碰一鼻子灰,可是不应战的话又太过窝囊,一时间,木桑子倒是不知该如何应答。木桑子的功力本也属于上乘,所以在平日里耀武扬威,口出狂言,在场众人本就对他极为不满,此刻见木桑子自己给自己下了个套,而且他自己还真就跳进去了,心中不由生出意思幸灾乐祸的感觉,就连他的两位师兄也不例外。
白虹真人见自己的爱徒受窘,解围道:“姜义,你这是何意?难道我徒儿木桑子说得不对吗?今日别的权且不论,单单慕容枫目无尊长这一条就足够罚他三年面壁思过了,你作为长辈,不仅不出言管教,竟然在一旁助长其威风,难道紫阳平日里就是这么教导你们的吗?”
姜义丝毫不退缩,他两眼直视白虹真人,冷冷的道:“是非曲直,自有公论。”姜义寡言,说话向来言简意赅,要是换做陌生人还真不一定能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在场众人与他相处已久已然习惯他的表达方式,自然听得出他的意思是是非曲直,自有公论,不是你说怎样就是怎样,言下之意就是自己对白虹真人的话不敢苟同。
白虹真人毕竟见多识广,心中虽气,但是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知道自己绝不能表现出和晚辈一般见识,必须死死抓住尊师重道这一条来质问对方,于是他喝道:“好啊,紫阳峰的弟子真的是出息了,慕容枫调侃讥讽掌门师兄还可说成是年少无知,你姜义入观已经二十多年,无极观门规所说的尊师重道你不应该不知道,可是你竟然视门规如无物,公然顶撞与我,看来紫阳师弟对门下弟子却是疏于管教了。”
令狐奇见状不由甚是发愁,无极师伯那里才刚刚有所缓和,没想到有何白虹师伯杠上了,今天这是怎么了,想归想,怨归怨,今日之事也千万不能和其他几峰全都闹僵,那样紫阳峰日后行事难免被动吃力,于是连忙解释道:“白虹师伯,姜义师弟的性子整个无极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向直来直往,心直口快,师伯可千万别和他一般见识,令狐奇在这里向师伯赔礼了。”说白虹真人着令狐奇向着二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白虹真人见令狐奇说得真诚,众目睽睽之下,令狐奇也是给足了自己面子,自己也不能太得理不饶人,于是颜色稍缓,说道:“既如此,姜义冲撞之罪我便不追究了,但是慕容枫对掌门师兄无理却是不得不追究,否则难以服众。”
令狐奇刚想再做周旋,姜义早已是怒不可遏,长剑一抖,大喝一声:“木桑子,见个高低吧!”他心中压抑,又不好对白虹真人发泄,只得退而求其次,先拿木桑子开刀。
白虹真人脸色阴郁,低声喝道:“好个姜义,不识好歹,分明是将我的话当做耳旁风,你眼中可还有无极观的门规教条,今日便让我代替紫阳师弟教一下你什么叫尊师重道。”言未毕,已是身形一闪,倏忽之间已经出现在了姜义和木桑子之间,催动真气,右掌上体至胸间,然后平推而出。
这一掌名为天道空掌,看似朴实无华,但是姜义却是觉得颇有无从下手之感,总感觉这一掌无处不在,可以从任何方位攻击自己,而自己的长剑只有一把,根本不知该从何处防起。姜义虽然性子直爽,但是临阵对敌之时却是一个颇知进退,大有分寸的好手,眼见爆红真人这一掌玄妙无比,自己断难应付,便欲暂避锋芒徐图再进。
但是暮然间,他发现自己已经被白虹真人锁定,已经无法逃出这一掌的攻击范围,姜义当机立断,既然逃不掉那就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就算死也要豪气干云。姜义已存死志,长剑舞成水幕一般,看似滴水不漏,但他心中知晓这不过是自己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无奈之举而已。
白虹真人的天道空掌刹那便至,正当姜义绝望之际,一道身影倏忽间又挡在了自己身前,也是平淡无奇的推出一掌,姜义一看,来人却是自己的师侄慕容枫,但见慕容枫随意推出的一掌正好接住了白虹真人的天道空掌,只听一声巨响,众人只觉得二中一阵轰鸣,再看时,白虹真人已是退回了原地,负手而立,满目震惊,而姜义身前,慕容枫岿然不动,面无表情,看不出丝毫悲喜,就仿佛一句雕像一般。
“慕容枫,你敢对我师父无理,是想造反吗?”木桑子见状目眦俱裂,大声喝道,话音刚落,他和两位师兄不约而同便欲拔剑而上,刘正阳和令狐奇一看今日之事定是难以善了了,相视一眼,也是拔尖迎了上去。
无极,青云和流瀑三位峰主见状,急忙抢上前去拦住双方,无极真人喝道:“你们要干什么,眼里还有么有我这个观主,还有没有无极观传承千年所依赖的门规条例。”流瀑真人和青云真人也是声色俱厉的大声训斥不止。
双方弟子眼看场面马上就要失控,双方都欲刀兵相见,白虹真人此刻却是心神俱震,无暇顾及,刚才慕容枫后发先至在身法上已经胜过自己一筹,不仅如此他随意拍出的一掌竟然轻轻松松挡住了自己的天道空掌,而他这一掌有多大威力他自己清楚。
白虹真人知道姜义功力不弱,为了给姜义一个下马威,他这一掌已经使出了七分内力,原本想着就是要将姜义一掌击退,可是就是这雷霆万钧的一掌却被慕容枫轻描淡写的化于无形,如何不让他心惊胆战,对方可还只有十六岁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