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男子见慕容枫一脸迷茫,知道慕容枫此刻心中定然是惊异不定,指着慕容枫兴奋的叫道:“哈哈哈,好好好,此刻连你自己都敢确定此处是梦是真,有趣,有趣的紧。”说着又大笑不止。
金发男子的笑声使得慕容枫心中不由更是躁动难安,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三番两次的做同样的梦,仿佛自己冥冥之中竟是与这梦境之中的金发男子有着某种联系一般。正自疑惑之间一声摄人心魄的低吟声划破夜空,慕容枫一颗心不由抽搐了几下,急忙循声望去,巨木森林之中那只猩红巨目肆意张开,正毫无顾忌的的打量着场中的慕容枫,慕容枫只觉得自己周身说不出的不自在,浑身皮肤都似乎不断绷紧,眼看着就要撕裂一般。
“又是你?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慕容枫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出言询问道。
“你猜呢?”金发男子脸上露着诡异的笑容。
梦境中两次场景大同小异,慕容枫自然看得出定是那猩红巨目施展某种邪异功夫控制了金发男子的思想,慕容枫本就对于偷奸耍滑,阴险狡诈颇不以为然,眼见森林中的巨目肆无忌惮的奴役别人,不由心中来气,讥讽道:“对于一个只会藏头露尾,只会躲在角落借着控制着别人的思想来表达自己的情感的还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我才懒得费那脑筋,与其如此,我还不如想想跳出这黄粱一梦醒来之后我该去炒个鸡蛋还是该去熬点儿稀粥。奥,不对——”慕容枫突然笑着咬咬手指头,说道:“我首先得去洗个澡,和你一起呆这么长时间,只惹得一身晦气,必须洗洗才行,要不然吃进去的饭菜都是臭的!”
猩红巨目突然圆睁,显然已是被慕容枫的话激怒了。果然,那金发男子竟是仰天大笑,直震得山川颤抖,河水倒流,原本还狰狞恐怖的二十几头巨狼此刻尽是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满眼的惊骇一览无余,竟是连慕容枫都生出了几分惊讶。
慕容枫也不去看金发男子,而是直直的盯着那只散发着邪异之色的猩红巨目,反问道:“怎么,难道我说错了?还是,被我说中了痛处,虽然恨我恨得牙痒痒,奈何一来只是虚幻梦境,二来自己又身陷巨木森林之中无法脱身,偏偏拿我没办法,只能怒击而笑?”
那猩红巨目竟像是真的有了思想一般,愣愣的看着慕容枫良久一动不动,慕容枫心中生出意思异样之感,隐约觉得这猩红巨目或许并不像自己所想象的一般,可那念头也只是如流星坠落一般一闪而过,毕竟,且不去说那猩红巨目几次三番入梦而来到底所为何事,有何动机,但是它令人心悸不已的外观已经足以令慕容枫心生戒意。
那猩红巨目注视着慕容枫良久,突然竟是缓缓的合上了,慕容枫凝视着那只巨目眼睛都未眨一下,他隐约看得到它的眼皮跳动了几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触动了它的神经。好一会儿,巨目才又缓缓睁开,可是眼中邪异之色消散不少,却多出了几分凄楚无奈,慕容枫心中不由为之一动,与猩红巨目争锋相对,针尖对麦芒他都没有一丝惧意,可是面对此刻与先前截然不同的哀怨巨目,慕容枫竟是平空多了几分惊骇之意,右脚不由向后退了一步,已是隐隐萌生退意。
金发男子笑道:“你这人还真是奇怪,我先时煞气凌然你丝毫不惧,此刻我浑身上下没有意思杀气,你却反而生出如此多的警惕和不安,何其怪异!”
慕容枫冷冷的说道:“毒蛇攻击之时总也是先要缩回蛇头,你以为它是在向你释放善意,可随之而来的却是迅捷无比的致命一击。”
猩红巨目又是一瞪,显得极为不解,又听金发男子缓缓说道:“你是说我就是那条欲行致命一击的毒蛇?”
慕容枫道:“至少你看起来绝对不是一直温顺可爱的兔子。”
那猩红巨目却又是合上了,半晌没有动静。良久,金发男子说道:“你叫慕容枫是吧?对,你是叫慕容枫。慕容枫啊,有句话我要告诉你,要是这世上的事情都如你眼睛看到的一般简单,你碧水山庄也就不会遭受那灭门之祸了!”
慕容枫心中不由大是疑惑,这猩红巨目话中有话,可是它说的晦涩难懂,极其隐晦,自己一时之间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是它却提到了碧水山庄的灭门惨案,这让慕容枫再也无法泰然以对,向前一步,问道:“你什么意思?”语气中满是急切之意。
猩红巨目没有再睁开,只有金发男子淡淡的说道:“今日你怨气太浓,戒意太重,看来不是个谈话的好时机,就到这里吧!”隔空一掌朝地上的一堆巨石打去,只听“轰”一声闷响,那堆巨石四散乱飞,乱石底部现出了一道人影,只见那人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浑身上下已是鲜血淋漓,再也瞧不出半分本来面目。可慕容枫却认出了此人,躺在地上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师祖破空真人,慕容枫发疯似的跑过去抱起破空,似乎忘了身边危机环绕,二十几头巨狼虎视眈眈,还有一个深不可测金发男子。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对我师祖下如此狠手,你们这帮畜生!”
金发男子无视了慕容枫的愤怒,还只是淡淡的说道:“破空真人的功力倒是精进神速,古稀之年,倒是令人佩服!”
“畜生,我杀了你。。。”慕容枫状若疯狂,身形一动,长剑已然在手,纵身便欲欺上直取金发男子的胸膛。
突然间山崩地裂,地动山摇,慕容枫只觉脚下一空,身形便向下坠去,一看之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但见脚下的地面竟是轰然塌陷,瞬间裂开一道百丈宽的无底的深渊。此刻自己再无借力之处,只得本能的伸手向身前乱抓,却没有一根救命稻草,伴随着不断塌陷的巨石,慕容枫惊叫着长剑离手已是坠入深渊之中,眼瞧着二十几头巨狼纷纷来到崖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向下落去,竟是一只只仰天长嚎,凄厉无比。
慕容枫从床上一惊而起,冷汗已经湿了衣衫和枕头,一看屋中一点烛光摇曳,昏昏暗暗,却是深夜时分。慕容枫兀自因为刚才一幕心惊肉跳,体内气血翻腾的厉害,搅得此刻已是千疮百孔的经脉隐隐作痛。
慕容枫伸手擦擦额头冒出的冷汗,深吸一口气再徐徐吐出,这才心神微定,只觉口中干渴喉头似有烈火正烧,便欲撩开被子下床倒杯茶水。不想一拽被子却是拽不动,低头去看却发现床头趴着一个人头枕双臂睡的正熟,慕容枫一惊,借着昏暗烛光不由低首细看,却见那人青丝遮面,鼻息如兰,吹得青丝飘动,如风中柳絮摇曳,十指微张,如剥皮洋葱一般柔嫩纤细,却不是唐夕颜是谁?
慕容枫的心瞬间宁静下来,他不自禁的伸手轻轻抚摸着那一头青丝,但觉柔顺润滑,说不出竟有无限和谐美妙之感。他撩开唐夕颜遮面的青丝,但见她双目微闭,睫毛弯弯,呼吸之间鼻尖微微耸动,时而双唇微微撅起,似是梦到些许不悦之事,时而又嘴角略微上扬,又似是梦到了什么开心之事。
慕容枫凝视唐夕颜酣睡之时的安静宁和之态,不由莞尔,不由自主的右手食指在唐夕颜的嘴唇上划过,唐夕颜小嘴空嚼了几下,把头歪向了另一侧,正好压住了慕容枫的左手。
慕容枫一惊,生怕弄醒了她,却听唐夕颜嘴里嘟哝道:“枫,你就这样陪着我好不好,我不和方姐姐抢,不让你为难,她来了我就离开,我不和她抢,真的,不和她抢???”竟是喃喃的说个不停,只是语调渐说渐低,最后几不可闻。
慕容枫不由心中一阵荡漾,便好似波澜不惊的湖面被骤然而起的春风吹乱,惹起一圈圈波纹起伏着四下里散开。慕容枫本欲抽回左手,却觉得一滴微热的泪珠滴在了自己的手背之上,一瞬间心头不由一堵,像是塞了几大块儿铅块一般,沉重的竟让他有些喘不过起来。
一阵夜风从窗户溜进屋中,吹乱了唐夕颜的三千青丝,吹的慕容枫手背之上原本微热之处泛起一阵凉意袭上心头——那不是唐夕颜滚烫的泪水已变冷,那是唐夕颜的一颗芳心已微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