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丁正在翻看无涯子所赠《太上三洞神咒》,王老爷却来了。
伍丁急忙收了经书,招呼王老爷上炕坐了,端过一杯茶水递与王老爷,问道:“不知王老爷来此所为何事?”
自从伍丁在王家庄住下以后,王老爷也不常来,所以伍丁才有此问。
看着王老爷欲言又止、面有愧色的样子,伍丁说道:“在下蒙王老爷两次收留,不胜感激。如王老爷有什么难处,在下自当竭尽全力,王老爷只管吩咐不必客气。”
王老爷这才说道:“实在是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伍兄弟体谅在下的难处。那老爷教传出话来,若王家庄再收留伍兄弟,老爷教将不再保佑我王家庄的百姓。王家庄上下也有几百口人,在下实是不敢随便处置。”
伍丁不料那双鬏竟然如此卑鄙,沉吟半晌,说道:“王老爷不必为难,我明日就离开王家庄就是了。”
王老爷说:“如此也好,等事情平息,伍兄弟有空就来庄上住,这次实在是对不住了。”
又说了几句不相干的话,王老爷起身告辞。
夜里,伍丁考虑再三,决定先去找郭栓娃,然后再做打算。
第二天一大早,伍丁起身收拾东西。王老爷又过来,将一些食物银两相赠,长工老王等人也来相送。伍丁仍是只收了食物,告别王老爷及众人,去找小娥道别,小娥却不在家,老李看伍丁的眼神并不友好,伍丁只得离开。
上了山梁,就见小娥从树后面转出来,那棵树如今长得枝繁叶茂。
伍丁快步走到她跟前,低声说:“我去找你道别,你不在。”
小娥眼圈一红,说:“我爹不让我见你。”
伍丁说道:“这次因为与老爷教的事,我不能再在这里住了,打算去南面找我师弟,你要多保重。”
“我知道,伍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不知道,先找到我师弟再作打算。我虽然不怕那双鬏,可是,我怕给王家庄的人带来麻烦。”
小娥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递给伍丁说道:“我要回去了,伍大哥你多保重。”
伍丁接过荷包,上面绣着一朵杏花。
看着小娥从山梁一直走下去,伍丁这才收好荷包,打算先去取回寄养在农家的郭栓娃的那匹马,然后去找郭栓娃。
从王家庄出来,伍丁又顺便回了一趟丁家庄,家里一切还好,虽然缺个主事的人,好在孩子们渐渐长大了。二位嫂嫂给伍丁又添了些衣服银两。
去取马的时候,伍丁特意绕开了黑豹子沟。那户人家把郭栓娃的瘦马养得膘肥体壮,毛色水滑。伍丁大为欢喜,拿了些碎银子酬谢。那家男主人也很实在,再三挽留伍丁在家里住了一晚。
第二天,伍丁很早就上路了,一路或牵马或骑行,自己感觉很是逍遥自在。过了陈家沟,再往前就进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虽然仍属北山地界,两边的山更高大,村庄庭院周围多种核桃,石榴等果树,山上也开始夹杂松柏。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伍丁觉得什么都好奇。
这晚伍丁在龙泽道观借住,龙泽相传是上古圣人伏羲出生的地方。据观中老道士讲:上古时华胥在龙泽游玩,看见一排硕大的足印,华胥一时好奇,就踩着这脚印向前走去,突然心有所感,后来就生下伏羲。因为这个原因龙泽一直是修道者的圣地。
第二天一大早,伍丁去看龙泽,黄土高原很少这样的大湖。只见一望无际的水面上碧波荡漾,湖水清澈而不染尘秽,两岸峰峦环拱,确实一派仙家气象。
伍丁正看时,突然从湖边传来一阵鼓乐声,只见一队村民抬着猪羊三牲向道观走来。伍丁很是奇怪,于是返回道观询问。
原来是附近村民前来求雨的。
伍丁虽然也做过法事,但还没有见过祈雨,所以大为好奇,仔细观看道士们如何做法。
只见观中道士将三牲献于供桌上,然后抬了供桌向湖边走去,众村民跟在后面。
到了湖边,一个穿着法衣的道士点起香表,手持木剑念起祈雨文书,村民们也都跪在后面。等法师念过文书,大家一同念起《秋水真经》,声音响彻天地。
突然龙泽中风生水起,晴天一声雷响,从龙泽中跃出一只金色的蟾蜍来!
顷刻间天空浓云密布,一阵凉风吹过,那金蟾化做一道金光飞入云中,迅疾如同闪电一般。
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落了下来。
伍丁从未见过如此神术,村民和道士仍旧跪在雨中诵那经文。
过了一会儿,到处已是水声一片,道士起身拜了几拜,焚过香表,把供桌上的钟罄“当”地敲了一下,众人一齐停了经文,起身拜了两拜。
稍倾,云收雨住,村民无不面带喜色,与道士一起回观中拜谢神诋。雨后的山色湖光萦绕着一片雾霭,苍松翠柏也是嫩绿欲滴。
伍丁喜爱这龙泽胜境,就在道观住了三日,与那道士攀谈修道心法,不料观中道士只知入世道法、经忏祈福,于修仙却是一无所知,但其一贯清净修持,所识所见竟然暗合天道,伍丁不由暗暗赞叹。那道人见伍丁气度不凡,谈吐举止落落大方,也不禁心生好感。
离开龙泽道观后,伍丁一路赏玩山中美景,每有感触则潜心揣摩,有时也练习符咒,数日下来竟然大有裨益。
过了五曲山,伍丁进入了一片平原。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伍丁与马都是异常兴奋,此地人烟密集,所说的话也与北山大不相同,好在伍丁与郭栓娃相处日久,交流倒也没有问题,只是觉得满耳异乡口音,让人不由心生思乡之念。
这一日到了丹阳城,伍丁平生第一次见了酒楼,忍不住上前观看,被酒楼小二连拉带拽,扯进酒楼内坐了。
那小二叽里咕噜报了很多菜名,伍丁虽然听不清楚,却也估计是吃的东西,于是就叫了两样小菜尝个新鲜。
对于伍丁来说,酒楼的菜肴食具无异玉盘珍馐,连日来的鞍马劳顿,风餐露宿,伍丁早已饥肠辘辘,此时一见如此美味,按捺不住,拿起一双筷子就冲盘中夹去。
就在这时,一个人跑过来,拉着伍丁开心地大声说道:“你甚时来?怎地一个人在这里啊?为甚不去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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