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丁吃惊地抬起头来,眼前这名男子分明是个陌生人。
那人却径直在伍丁对面坐下来,笑咪咪地看着伍丁。
“这位大哥,我们认识么?”伍丁问他。
“你来这里做什么?”那人却反问道。
“我来找我的朋友,住在郭家庄。”
“你的朋友可是和你差不多大?姓郭?”
“对啊,你怎么知道?”
那人笑道:“我们是朋友,还曾经一起做生意呢。”
伍丁急忙问道:“那你知道郭家庄在哪里了?你最近见过他吗?”
那人笑笑说:“我当然知道了,他也和我说起过你,吃过饭我就带你去找他。”
伍丁急忙喊店小二添两个菜和一双筷子,打算吃过饭后一起去找郭栓娃。
递筷子时伍丁见店小二奇怪地笑了一下,匆忙中伍丁也没有细想。
饭后那人说要去店里安顿下生意,让伍丁在此等候,然后就出门快步走了。
伍丁等了有一个时辰,还不见那人回来,就去找店小二询问,店小二笑笑,说道:“客官还是别等了,那人怕是不会回来了。”伍丁还要再问,店小二却摇头不说了。
伍丁结帐出门,也不见那人回来,就牵马继续前行,打算找个店房先住下来。
就在伍丁向前走时,突然听见后面“哗啦”几声,接着一个声音大喊起来:“我的宝贝啊,我的宝贝瓶子!”
伍丁回头一看,马蹄下面分明有一堆碎瓷片。
一个瘦小的中年男子跑过来,一把拉住伍丁,气急败坏地说道:“我家八十岁的老母亲生病,这才将祖传宝瓶拿出来换钱,不想被你的马踩破了,你赔我的宝瓶。”
伍丁说道:“这位大哥,我也没有看清楚,不过既然是我的马踩破的,我就赔你好了,你这个瓶子我也不知道多少钱,这样吧,我这里有五两银子,你拿去给你母亲看病。”
“五两银子?我祖传的宝瓶就值五两吗?”
“那你说该赔多少?”伍丁觉得自己真是倒霉,先是被骗吃喝,现在又莫名其妙摊上这挡子事,出个门就这么难?
“至少得五百两银子!”
伍丁吸了一口冷气:“这位大哥,不就是一个瓶子么,再怎么着也是个瓷瓶,莫非你还当自己的瓶子是银子做的?”
那人恼羞成怒,骂道:“你个乡巴佬,没见过古董么?我这瓶子有好几百年了,不是有事,五百两我还不买呢。”
伍丁暗想自己确实不知道他的瓶子该值多少钱,但是怎么看也不象是古董的样子,于是说道:“我确实不知道你这瓶子是古董,但我看着也值不了那么多,这样吧,我给你十两银子,如何?”
那人不依不饶,说道:“就五百两,少一两也不行。”
伍丁怒道:“你这不是讹人么?就你这瓶子,十两银子估计可以买几十个,算我倒霉,就是十两,你爱要不要,不要我可走了?”
那人上前一把拉住伍丁,嘴里说道:“打破宝瓶不赔还想走么?”
伍丁轻轻一推,那人踉踉跄跄跌了出去,嘶声喊道:“打人啦,撞坏东西不赔还打人!”说着,扑过来一把抱住伍丁的腿不放。
伍丁大怒,把腿一抬,那人腾云驾雾般直飞出去。
这时,有五、六个大汉嘴里骂骂咧咧地围了上来。
原来这是本地的一伙无赖,专门摔花瓶讹诈外地人,人称“瓶子帮”。如果讹诈不成,便要依仗人多硬抢。
伍丁本来还有三分相信这人说的是实情,现在看这样子,知道自己遇上泼皮无赖,也不点破,转身把马栓在旁边,抱了手看着他们摆出架势围过来。
当先一人摇着膀子走过来,上下看看伍丁,突然一拳向伍丁打来,被伍丁当胸一脚,踢得他直飞出去。后面的人一涌而上,拳头木棒直向伍丁头上招呼过去。伍丁“哈哈”大笑,双拳齐出,打得这帮泼皮人仰马翻。
伍丁看看对方没一个人敢再上来,拍拍手,转身解开马缰绳,牵着马继续去找店房。
第二天一大早,伍丁起身洗过脸,收拾东西就要离开旅店,就见一个人走过来。
“这位可是昨天刚到丹阳的?”那人问。
“是,你是?”
“兄弟是朱老爷府上的,我叫朱贵。敢问兄弟怎么称呼?”
“在下伍丁。”昨天发生的事让伍丁对丹阳人深具戒心。
“我家少爷久仰伍兄大名,想请伍兄留在朱府做个教头,还望伍兄赏脸。”
“我有要事不能耽搁,请朱兄回复朱少爷,多谢朱少爷的美意。”
“这个…,我家少爷是一片诚意相邀,还请伍兄赏脸。”
“不必。”伍丁心中略有不快,不再搭理那人,自顾自牵马出门走了。
就要出城门的时候,一帮人随后赶来,前面那人正是朱贵。
“伍兄留步。”朱贵在后面大喊,伍丁只得驻足回头。
朱贵气喘嘘嘘地跑过来,说道:“我家少爷听说伍兄要离开,亲自前来挽留伍兄,请伍兄稍待片刻。”
朱家在丹阳城也算一霸。丹阳城的酒楼饭庄、赌场当铺有一多半是朱家所开,只是近两年被刘家抢夺去不少生意,双方明争暗斗中不免动用武力。本城武艺高强的要么是大家族中人,要么早有归属。所以外来人中有些武功的就成了双方争夺的重点。
伍丁在街上痛打“瓶子帮”,被朱家的人看见,禀报于朱少爷。朱少爷知道那“瓶子帮”的人虽武艺平平,但心狠手辣,打架斗殴乃是家常便饭。伍丁以寡击众,举手投足之间便将对手打得落花流水,武功自是非同小可,所以朱少爷便差朱贵前去相请。
不料朱贵回说伍丁不肯前来,朱少爷虽心中恼怒,然而最近刘家步步紧逼,自家的几个教师爷又敌不住对方三个教头,无奈只得放下架子,亲自前去请人。
伍丁见朱少爷亲自相请,自己又不知郭栓娃家的详细地址,索性暂去朱家安身,待打听到郭家庄再做打算。于是随朱少爷前往朱家。
到了朱家,那朱少爷让伍丁在书房候着,自己去后面换衣服去了,不料这一去就有一个时辰,伍丁心中略有不快。
朱少爷换过衣服出来后,径直去椅子上坐了,喝一口茶,对伍丁说道:“你既然答应做我府上教头,自然要懂得我府上的规矩,有不懂的地方多问问朱贵,若府中有事,也要认真出力,不可消极怠慢。”
伍丁一听顿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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