蜿蜒崎岖的山路上,有两个道人正在缓缓前行。
“黑乌,我们快到了吧?”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道士,面色苍白,双目泛着红光,背插一口宝剑,脸上的汗珠都快连成线了。
“是,师兄。早知道这里的山路这么难走,还不如让他们准备牲口送一下呢,师傅又不让驾土遁。”那个叫黑乌的面色黝黑,脸盘方大,背上背着一双铁鞭,擦一下鬓角的汗说道。
“没关系的,就当我们修炼啊,毕竟现在北山修道人多,驾土遁很容易被发现的,暴露了师傅的大计可不得了。”那个被叫做师兄的说道。
上了一道山梁,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老爷教在北山总坛的旗帜了,两人不由加快了步伐,这山路,看见可还有几十里呢。
突然,前面的一棵大树上跳下一个人来,绾一个道士髻,圆脸微须,身材壮硕。把手里一根黑乎乎的棍子在地上一顿,大声嚷嚷道:“打劫!打劫!有钱的掏钱,没钱的乖乖趴在地上,老爷我先打五十杖。”
两个道士一楞,那个叫黑乌的笑道:“这年月,一个蟊贼也成老爷了?不知道贼做了官,还是官做的贼?”
那强盗把眼一瞪:“少废话,当你老爷我开玩笑么?”
黑乌从背上抽出双鞭,“当”地对敲一下,说道:“要钱可以,问道爷的家伙吧。”
那强盗“呼呼”耍两个棍花,喜道:“对啊,知道你们不肯老老实实的,早拿出兵器受死,只管罗里罗嗦说那么多话干什么?照打!”
说着,手中棒子一挥,直向黑乌当头打下。
“小心!”那个师兄急忙大喊,刚才从强盗耍棍花的声音听出这棒子似乎很沉重。
黑乌仗着力大,右手单鞭一磕,叫声:“开!”
就听“咣”地一声大响,黑乌手心一疼,那铁鞭脱手飞出,竟然被打成了弓形。
黑乌一阵心寒,不知道哪里出来如此强悍的劫匪,转身要走,那强盗不依不饶,背后一棒子打了过去。
那个师兄急忙抬手飞符,一道电光向强盗袭去。
“啪嚓”
强盗一棒将黑乌头颅打得粉碎,从树后飞出一道白光将电光消弭于无形。
“有埋伏!”那师兄这才明白,哪里是什么强盗,分明是敌人埋伏在这里。
他猛一扬手,一件东西拖着长长的哨音飞上天空,然后迅速向旁边跃开,躲过强盗的当头棒,摸出一张遁符,就要逃之夭夭。
一道乌光从树后飞出,干净利落地削下他的脑袋,而他的嘴里还在念着没有完成的咒语。
几道遁光落入场中,为首的矮胖老者大叫:“赫亥!”,那赫亥没了头颅的身躯“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是你杀了他?”老者戟指先前扮强盗的那人,怒道。
“是我!”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树后传了出来,接着,转出一个方脸青年,凤目隆准,身材修长,穿一件青色袍服,发髻高挽,手里玩着一根芨芨草。
“这等阴人魂魄、邪术害人之辈,人人得而诛之,杀了有什么不对?”
矮胖老者恼羞成怒,也不答话,把手一张,一道电光直向对方射去。
青年不慌不忙,用手只一拂,袍袖中也是飞出一道电光,两光相撞,轰然有声。老者不想这青年如此了得,被他接连飞出符咒,一时弄得手忙脚乱。
那个假强盗一声呐喊,手持棍棒冲入人群,神勇不可抵挡,只听得“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来人中早被他打坏了三、四个。
这两人正是郭栓娃和伍丁。紫宣离开悬空山后,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侦知老爷教最近要炼制阴火旗阵。
阴火旗是一种至阴歹毒的法术,炼制一面需用童男女六十四人,葬于极阴之地,每日用咒法拘其魂魄炼那阴火旗,而阴火旗阵至少需用三面,至多可用八面。其法因太过阴损,早已无人会用。崇冀见老爷教屡败于悬空山,打算炼制来对付悬空,只是怕被修道界得知引起公愤,所以密派赫亥乔装前来北山。
紫宣在得知此事后,火速回到悬空,密派伍丁与郭栓娃实施狙杀,紫宣监视老爷教动向,必要时出手相助。
那赫亥长于炼制,法术却是一般,所以崇冀派师侄离火真人带人暗随其后保护。崇冀自以为如此安排天衣无缝,不料却被伍丁与郭栓娃一击成功。
伍丁见此行目的已经达到,也就不再恋战,几招逼退离火,过去一把拉住正打得高兴的郭栓娃,一声大喝,驾土遁离开。
离火还要追赶,被伍丁离开时一通神雷,炸得灰头土脸,土雾散去后,二人早已不知去向,只得返回陇山禀报崇道人。
伍丁与郭栓娃甩开追兵,正要返回悬空山,突然发现下面山路上有一伙人正追杀一人,那人劲装打扮,乱发披肩,手使一口铡刃。仔细一看,被追杀的却是李振。
本来李振武艺高强,但那伙人却根本不肯靠近他,只是在远处将符咒和暗器向他打去,有一个人还使用了法宝,不过他的法宝只是一柄铜锤,飞速较慢,李振一边防守,一边借着树木掩护退却。
伍丁不知道李振为什么会惹上一帮修道者,从口音听应该是外地人,虽然自己和李振有杀兄之仇,但在黑豹子沟,李振无意中也算是救过伍丁与郭栓娃,怎么说也不能让他不明不白地死在这伙人手中。伍丁看了郭栓娃一眼,两人一同降了下去。
看见来人也是修道者,那个使飞锤的收了法宝,冲伍丁二人行个稽首,大声说道:“在下兖州龚真人门下,因这个贼子杀了公子,现欲捉拿回去复命,不知道长在那座宝山修炼?若有唐突之处,改日自当登门赔罪。”
那人志在必得,怕伍丁二人出手阻拦,因此言辞甚为谦卑。
李振脸上一喜,正要出言求救,见是伍丁,也就闭口不言,神色黯然,只是靠在树上不住喘息。
伍丁说道:“此人与在下有旧,不知为何杀了你家公子?只怕其中还有隐情,小道士特向道长求个人情,容他分辨一二如何?”
那道士闻言大怒:“自古杀人尝命,岂容这个狗贼狡辩?公子乃龚真人嫡孙,如今被他杀死,我等不拿他回去,恐龚真人发雷霆之怒,于道长也恐有些不便。”
伍丁听了哈哈一笑:“兖州龚道人在下倒也久闻大名,不过你等不在兖州,跑来我并州做什么?如今既然来了,也就不用离开了。”
说着对郭栓娃喝声:“动手!一个也不要放走。”
右手一抬,一道乌光直向那人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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