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的寒风呼啸,吹起地上的残花落叶片片卷上天空,那小阁内的烛光摇晃了一下便熄灭。
“落入陷阱了吗。”蒋楣面色苍白地看着不远处的群狼,在这样的一个修道宗派内怎么可能会有狼群的出现,唯一的可能便是。。。。。
这本就是一个狼窝!
“嗷!”又一声凄厉的狼嚎划破寂静的夜幕,那十余匹狼四蹄如飞,显露着狰狞的獠牙直冲向蒋楣。蒋楣脸色一变,脚掌腾起白雾,隐于花丛中的身影急速的后退了起来,脚掌踏上一面斑驳的墙壁,一个翻身便跃上了房顶,身体在房瓦上腾跃疾行。
“铮!”一声如匕首般尖锐的琴音陡然响起,蒋楣头脑中忽的穿过一阵好似电流般的刺痛,脚步一缓,身体向前狠狠地栽去,蒋楣一咬牙,在头将要撞向屋瓦时猛地伸出一只手支撑,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
“铮!铮!铮!”连续三声响起,紧接着是屋瓦破碎的声音,三道锋锐的真气从屋内射出,好似无形的利刃般打向蒋楣,蒋楣大惊,身形一侧,只听见一声轻微的仿佛纸张撕裂的声音,两道真气从蒋楣面前飞过,而另外一道却擦过蒋楣的右臂,带起一蓬细密的血花。
蒋楣眉头抽搐似的皱了一下,心底暗想“那女子好生厉害!”
蒋楣的身体越过房檐,直直的下坠进一边的花庭,后面的凄厉狼嚎不止,十余匹狼几乎同时跃下房檐,它们漆黑的毛发在夜色下如同幽灵。
蒋楣脸色沉稳,他心里知道这群狼不是一般的狼,都是体内蕴养着精气的狼精,有这样一群狼,自然有一个狼群首领。
蒋楣黧黑的瞳仁此时燎着明亮的赤色火光,在他的视线里,黑暗中的一切都无所遁形,他心里的那些疑问渐渐浮现了出来,而答案也浮现了出来,这不是一个修道宗派,而是一个修妖宗派。但是,还是有一些疑问没有答案,比如,自己为什么探查不到一丝妖气?
蒋楣思索着,身形却快如闪电,整个宗派内地形交叉,假山奇石和树丛竹林是最好的遮掩,蒋楣削瘦的身形穿梭于其中,后面依旧传来狼群奔跑时的剧烈喘息声。
蒋楣奔行着,在他视线的尽头处,在那片树影婆娑的庭院深处,有一袭灰袍随风扬起,背后长剑的银质剑柄在月光下泛着獠牙般的冷光。
是那个背着长剑的名叫珣的年轻道人。
此刻他的脸正对着奔行而来的蒋楣,那双幽绿的瞳孔同那群狼精同出一辙,他的眼睛盯着蒋楣,如同猎手盯着猎物,蒋楣感受到那目光中的残忍嗜血,他才是那群狼的首领。
蒋楣燃着赤芒的火瞳与珣道人幽绿的双眼对视在一起,蒋楣心底陡然升起凉意,不是因为眼前的珣道人多么厉害,而是因为如果眼前的珣道人是妖,那么另外的灰袍道人还有那刚姓道人也是妖,甚至是其他没有出面的妖,那么这个宗派,就是一个埋葬自己的妖窟!
蒋楣的脸色刹那间变的难看了起来,但心底却好像是燃起了一团火焰,不为别的,就为“蒋”这个姓氏,就为他是蒋楣!
在蒋楣的眼前,珣道人伸手缓缓拔出背后的剑,在蒋楣身后,咆哮的狼群紧追不舍。
蒋楣嘴角勾起一抹倔强桀骜的笑意来,他的身体翩若惊鸿,俨然将鹤羽乘云身法催至极致,双手向前探出,袖袍微张,两串用红线系在一起的黄色符纸便抖落了出来,蒋楣的嘴唇快速的颤动,念着施法的悦决。
“嘭!”的一声响,两道赤红的火光从蒋楣手间腾起,火焰从末端一直燃烧向前,仿佛两条向前移动的火舌,蒋楣施展的便是缚妖的火系符文索。
珣道人一言不发地看着蒋楣袭来,他已将背后的剑拔出,不同于一般的剑,这剑的剑尖处像狼牙般弯曲着,淡淡的妖气缭绕着剑刃。
蒋楣一凛,两条燃着火焰的符文索蛇一般盘曲着冲向珣道人,珣道人长剑前挥,剑刃划出一抹亮白剑芒,然后与符文索相碰在一起,不同于剑芒的锋锐,赤红的符文索却极其坚韧,剑刃沿着符文索一路划去,溅起大串的火星眼,眼看剑刃就要划向蒋楣的手腕,蒋楣手腕翻转,符文索弯曲着环形,一环一环的套住了长剑的剑刃。
珣道人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他所要的仅仅只是拖延这片刻时间而已,不待蒋楣反应过来,背后便响起了凄厉的破空之声,那是尖锐的东西划破空气的声音。蒋楣的身体本能的向一侧倒去,他微微侧过头,五只弯钩一样锋利的狼爪划破空气,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珣道人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一个人对付蒋楣,因为蒋楣毕竟是一位有着结气境修为的道人。
蒋楣感觉眼前只有一片凌乱的雪白光影,一匹匹狼精向他冲来,森白的獠牙,雪亮的利爪要将他撕成碎片。
蒋楣左手的符文索缠绕着珣道人的长剑,他猛然挥出右手,燃着炙热火焰的符文索像一条火鞭一样抽向狼群,火光陡然一燎,几匹狼发出吃痛的叫声,火焰灼烧着它们的毛发和身体,但没有被扫中的狼却依然冲上来。蒋楣右手一松,符文索好像是扭动的蛇一般在狼群间穿行着,一只只狼爪被符文索缠绕而上,火焰引渡向它们的腿,然后烧上它们的身子,空中弥漫着皮毛烧焦的臭味。
几匹狼化成了一团团火焰,珣道人却面无表情,他执剑的手陡然一松,长剑被符文索卷向天空,蒋楣身体向左偏移,将速度施展到了极致,珣道人脸上露出冷笑,只见他平平伸出手掌,手指尖端的指甲变地长而尖锐,隐含着深绿色的暗芒。
长长的指甲刺向蒋楣的面门,蒋楣伸手格挡,珣道人脸色一冷,另一只手带起一缕幽光快若鬼魅般袭来。蒋楣从袖口抖出一帖符纸,符纸在手掌中虚虚一晃,刹那间爆出一团火光,珣道人身体急退一步,蒋楣趁机一步踏出,同时手臂一荡,四道符纸呈扇形射向后面的狼群,蒋楣手指轻轻掐诀,嘴中低声念到:“爆!”
嘭!嘭!嘭!嘭!四声密集的爆响声传来,四道火符几乎同时爆开,掀起一阵赤红的气浪,虽然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杀伤力,但却给蒋楣的逃脱带来了时间。
待珣道人撩开密布的火幕时,蒋楣的身影已是如风般袭向远处。珣道人脸上显现出一丝恼怒,那望向蒋楣的目光也更冷了一分,但并没有去急忙追去,他微底着头,旁边的一匹狼走到他身边,嘴中咬着一口剑,是刚才被蒋楣挑开的长剑。珣道人伸手接过长剑,手指轻抚过幽亮的剑刃,嘴中轻声说道:“结气境的血肉可是大补啊,你再逃也逃不过这抱阳派的宗门,你的下场就像他们一样。”
暗沉的夜色如墨,一轮冷月如钩,抱阳派宗内,凄风幽幽地摇曳着婆娑树影。
“化形了的妖兽果是不凡,就是不知这宗内到底有几只化形的妖兽,如果只有那三只的话,想必用十将召灵真章就可以将其斩杀!”蒋楣身形如风,脚下生云踏雾,身体藏于暗影,一边向着抱阳派的宗门口行去,一边在心里默默思索着。
“不对!”蒋楣心里蓦然想到,这些化形的妖兽不可能建起一个宗派,唯一的可能便是这些妖兽将原本宗派内的道人都屠杀殆尽了,不过一个宗派内至少是有一个小真境的宗师坐镇,这样才可保宗派安稳,难道这其中还有结丹的妖族!
蒋楣想着,心底愈发生出阵阵凉意,结丹的妖族相当于人类小真境的宗师,甚至还有过之,若真是有结丹的妖族,哪怕是祭出十将召灵真章也于事无补,除非能召出第二将。
但想到这里,蒋楣不禁苦笑起来,第二将唯有修为到小真境才勉强可召得。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蒋楣体内的真气在经脉内迅疾地流转不休,背后听不见妖物追来的动静,“难道它们放弃了。”蒋楣摇摇头将这种天真的想法抛却,越是没有动静便越是可疑。
“轰!”蒋楣的前方陡然响起了一阵沉闷的破空之声,随之而来的是一声轰然巨响,地上砸裂的碎石块四溅开来,灰色的烟尘在黑夜中弥散着。
场面仿佛静止了一般,蒋楣停下脚步,警惕地望着前方,手指隐隐掐着法诀。夜风拂过发出空洞萧索的声响,那悬浮在空中的烟尘逐渐散开,映入蒋楣眼帘的是一个兵器,一个足有一丈长的长柄斧。长柄斧的斧头深深砸进青石砖的地面,由此可见其力量之大,长柄斧的斧身暗沉无光,其柄末端是一兽首,显露着狰狞的獠牙。
烟尘散去,月光下唯见一柄深深插入地面的长柄斧,场面隐有一丝诡谲。
“客人半夜想走,可是因为我抱阳派招待不周?”
一声低沉嘶哑好似砂纸摩擦的声音响起,蒋楣缓缓抬起头看向那屋檐顶端,一道刚健粗犷的身体轮廓立在那里,月亮逆着光,这道身影模糊成一片黑色,像是一座墓碑。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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