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内金光红光交替,不过妖异的红芒很明显的压过了金芒。刚道人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在他身上翻滚着的浓浓红光逐渐向其头顶凝聚,最后竟缓缓凝聚出一个凶兽的模样。
只见这由红光凝聚而成的凶兽高一丈,长九尺,模样看上去像是一头野猪,双目红光胜血,嘴中的獠牙长而弯曲,脊背高高的隆起,密布着尖锐的毫刺,这由红光凝聚而成的凶兽悬浮于刚道人的头顶,对着邓灵将张牙舞爪,好像是一头活物般。
邓灵将是召出的神将,浑然不知畏惧,手持金色鳞鞭向着刚道人冲去,只见金光一闪而过,那野猪凶兽仰天嘶吼一声,声音沙哑尖锐,整个身子向着邓灵将撞去,嘴前的獠牙直刺向邓灵将前胸。
邓灵将手中鳞鞭猛地朝着野猪凶兽的头顶抽去,“呼哧!”鳞鞭抽着野猪凶兽的头,但仿佛像是抽着空气,那野猪头霎时间散成一团红色的光,随后又凝聚而成,野猪凶兽整个身体向着邓灵将扑去,庞大的一团红光将邓灵将全身包裹的密不透风,金光被红光死死的锁住,仿佛陷于牢笼的囚人。
“嗤嗤!”邓灵将体表的金光如冰雪般急速的消融着,红光带着野蛮的不可抗拒的力量侵入邓灵将的身体,将他的身体腐蚀殆尽。
邓灵将虎目巍然不动,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寸一寸地被红光侵蚀,脸上依旧带着凛然正气。
最后一丝金光湮没在红光中,浓郁的红光重新凝聚成野猪凶兽的模样,这凶兽盘旋于刚道人的头顶,如同凶灵一般狰狞,刚道人的头转向庭外,目光冰冷地望着蒋楣离去的方向,他的眼目是如同兽一般的赤红,脸上却忽然露出一丝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当这丝笑容露出来时,悬于其头顶的凶兽陡然朝着漆黑暗沉的夜幕发出一声惊人的嘶吼,这声音回荡在整个抱阳宗内,甚至于回荡在整个西峡山中,西峡山的黑暗宁静被这一声兽吼击成碎片。
耳际回荡着的是兽类的吼叫,隐于树丛阴影处潜行的蒋楣心里一惊,这想必应该是某种讯号。“戏耍完之后便开始正式围杀吗。”蒋楣心里想到。他并没有傻到向着抱阳宗的大门行去,因为蒋楣不相信在大门口没有妖类截杀,但一想到这,蒋楣蓦地又想到绑在宗门口树上的黑灵马,心里不由得担心了起来,但转而一想,这黑灵马是自己在一处奇异山谷内寻得的异种,对于潜藏着的危险有着极为敏锐的感知,也许那马早就自己奔着四蹄跑掉了,想到这蒋楣脸上露出苦笑,自己这个人反倒成了瓮中之鳖。
蒋楣抬起头来,远处是一片明晃晃的冷光,蒋楣将身体前行的动静压至最小,行过时就像是一阵风。蒋楣的目光向着前处看去,原来是一片安静的小湖,平静的湖面倒映着月亮,冷色调的月光波光粼粼地闪烁着。
“湖对面是一面高墙,越过墙便是宗外了。”蒋楣将一丝真气聚于双眼,瞳孔微闪着淡色赤芒,昏蒙黑暗中的一草一木都看得真切,蒋楣向远处看去,自然可以看见外面的出路。
当下决议了,蒋楣便向着远处行去,绕过小湖,穿过湖边的茂密草丛,再穿过一片平整的草地,那堵高墙便在眼前。
蒋楣双脚生雾,身体灵巧地跃过高墙,墙外一片寂静,树影憧憧,零散的月光如银色碎片般洒落,四周唯有虫类的鸣叫声稀疏响起。蒋楣声息暗敛,此时蒋楣的体内真气枯竭,经脉骨骼都好像被碾压过了一遍,又一丝鲜血自嘴角溢出,被蒋楣一手擦去。
“如果运气好不被发现,便可以从此一路下山去。”蒋楣心里想着,头脑里却突然产生极为强烈的痛感,如同有千万根针扎进脑子里,又仿佛被一块烙铁贴着,炙热的感觉从其脑海升起。蒋楣停下脚步,微微佝着身子,脸色变的苍白。
这脑海中强烈的痛感,不仅仅只是因为真气消耗过度和那些伤害所致,还有便是蒋楣身体的旧疾。
“什么时候不发作,偏偏是这个时候。”蒋楣一想到这里,脸色更是苍白如纸,那种旧疾发作的剧烈疼痛,不仅是头脑中的,更仿佛是深深植入心里的。
“要尽快下山去。”蒋楣再也不敢迟疑,将脑海中的痛感强压下,蒋楣的身体再次向着远处行去,但蒋楣却没有发现,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一颗大树的枝桠上,一只浑身漆黑的乌鸦紧紧盯着蒋楣离开的方向,那双幽绿圆亮的眼珠里,倒映着蒋楣离去的背影。
落叶萧萧,夜风凄凄。黑魆魆的树丛间无声的闪过一道身影,蒋楣向着山下疾驰而去。正当此时,一声极为清晰的狼吼从不远处传来。
“怎么会这么快。”蒋楣皱着眉头,远处袭来几道灰色的影子,蒋楣定睛看起,原来是几匹狼,这群狼毛色灰暗,并非是抱阳派内的狼精,倒像是山里普通的野狼。
蒋楣心里一想,难道是刚刚的那一声吼叫,显然是召集群兽的讯号。一想到这蒋楣更是不敢拖延,心脏处隐隐传来灼热之感,蒋楣知道时间不多,如果旧疾在此发作那便真是走投无路了。
身前的野狼嚎叫着扑来,蒋楣真气虽然枯竭,但毕竟是结气境的修为,只见蒋楣双手向前,袖袍口飞出两根纤细的红线,这红线是符文索上相系的线,极为坚韧,蒋楣没有运用离火,怕发出的火焰太过于明显。
两根红线都灌输着微弱的真气,仿佛有灵性一般缠绕向狼群,红线在草丛间穿行,霎时间盘上一匹狼的前腿,这匹狼目露凶光地看着蒋楣,奔跑的前腿忽的一滞,随后狼头重重的栽到了地下,在其身后的几匹狼亦是渐次栽倒在地,看似纤柔的红线却好像钢丝一般紧紧地缠绕着它们的身体,越收越紧。
野狼一只只倒在地下,它们目露凶光地看着从身边经过的蒋楣,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但蒋楣恍若未闻,他的面容在昏暗的丛林幽光下逐渐扭曲,像是有一只巨大无形的手狠狠的掐着他的心脏,一丝异样的潮红从蒋楣的脸上涌现,他的眉头紧紧地皱着,前行的速度更是加快了一分。
幽林间穿行如鬼魅,一声带着浓浓嘲讽意味的嗤笑,从不远处的树丛深处响起,随后又有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这些嗤笑一声接一声的响起,环绕在蒋楣四周,蒋楣停下脚步,目光因为痛苦而灼烧着赤红。
四周有一团团鬼火升起,不,不是鬼火,是一双双嗜血的瞳孔,这些凌厉的闪烁着幽光的瞳孔,一个一个的环绕在蒋楣四周。
蒋楣已知此刻他被包围,落入了一个无可挽救的陷阱之中,他忽的笑了,与眼前的情况相比,他更在意的是复发的旧疾,这从小深深根植在体内的病患,随着年岁的长大愈发的频繁,虽不置人于死地,但却痛的几乎要死去。每次蒋楣犯病时,周围都有人为他灌输真气调养,而这次环绕在蒋楣四周的,不是一双双温和的手,而是一道道凌厉的杀机。
最先从黑魆魆的树丛深处走出来的是珣道人,此刻珣道人的身上再无半点道人的风气,那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瞳孔与周围一双双绿色的兽瞳别无二致,此时的珣道人才真正显露出来他的本来面目,他就是一只化形的狼妖。
紧接着是刚道人,他的脚步踏出,一片落叶从枝头震落了下来,落在了蒋楣的肩上,蒋楣伸出手将肩上的落叶拂去,目光看向脸色震怒的刚道人。刚道人向着蒋楣露出了一声冷笑,那巨大的长柄斧被刚道人扛在肩上,而在他的头顶则隐隐氤氲着一团赤红的云雾,云雾间仿佛传来声声的兽吼。
在看到刚道人头顶的那团赤色云雾时,蒋楣原本冷冽的面容忽然一震,眉头挑起时有着掩饰不住的惊诧,“本妖云像!”
在一旁的珣道人目光向着刚道人瞥去,眉头一皱,然后语气清冷的说:“怎么连本妖云像都祭出来了,难道你打不过这小子?”
刚道人脸色刹那间阴沉了下来,他的目光隔着昏蒙暗沉的环境,死死的盯着蒋楣,嘴中用沙哑地渗人的声音说:“珣,你莫要小看这小子,他本身虽然修为不高,可是身上却有着一件极为厉害的召灵法宝。”
珣道人听着沉默不语,双眼却幽光湛湛,刚道人目光尖锐地盯着蒋楣,脸上突然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不过想必你现在也祭不出那个法宝了吧。”
“是......”蒋楣语气艰难的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燃烧起来,强烈的痛感袭上脑际,“或不是,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哼!”刚道人冷哼一声,立于一旁的珣道人突然冷语说道:“人类修士就是如此,明明都快死了,为什么还维持着那可笑的自尊。”
“妖果然就是妖啊,哪怕化形成人,却依然摆脱不了兽性。”蒋楣摇着头说道,他察觉到还有很多的妖隐于暗处,还有那灰袍道人,还有那女子,蒋楣唯一想不明白的便是,这山上怎么会隐藏着这么多的大妖,隐隐间,蒋楣察觉另有玄机。
“那就让我亲手收拾你吧,把你一身的精气都吸收了,想必我就可以结丹了。”刚道人不再言语,其头顶的本妖云像仿佛受刺激一般剧烈的翻滚着,最后凝成一头凶兽,煞气冲天。
蒋楣双手紧握,旧疾濒临发作的边缘,要从这死局中寻处一条生路来,唯有靠那一丝机缘。蒋楣鼻子轻嗅了嗅,若有若无的潮气萦绕在鼻尖仿佛要断掉一般,是从北面飘来的,有潮气便可能有山涧瀑布,这是唯一可以逃脱的机会,虽然几乎十死无生。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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