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寨堂内,红色的火焰在火盆里摇晃着,丝丝烟雾从盆中升起,将整个大堂内都蒙上薄薄的灰雾。
大堂之上,有一座全有兽骨打造而成的上座,背面是两根泛着森白色冷光的獠牙,不知是何种动物的利齿。
而现在在这上座,坐着一个男子,这男子面容如虎,脸上的疤痕狰狞入骨,上身**着,精铁般的肌肉高高的隆起,经脉仿佛粗藤般密布在手臂上,下身是黑色布裤,腰间围着一圈虎皮,身上散发出的煞气震住全场,而在下方,则站着两排山匪,各个强悍凶戾。
此时在场没有一人说话,这男子目光移向左侧的阴影,而在那阴影处,默默的站立着两个漆黑的身影,身上清一色的黑袍,仿佛能够融进夜里。
这男子干咳了一声,然后对着那站立在阴影中的身影说道:“两位道长,现在襄州统兵已经要攻上来了,杀敌的办法可准备好了。”男子话语平和,没有丝毫命令的口吻。
那两位黑袍人中的一个顿了顿,旋即说道:“莫血长老正在准备杀敌的阵法,大王不必心急,今日定要他们有来无回。”
“呼!”大堂内照明的火焰颤动的越发厉害,使得原本昏暗的堂里更是明明灭灭,昏暗不定。
“本王是相信几位道长的能力,只是听山下传来的消息说,这次统兵有道士在内,这就......”山匪大王的表情阴晴不定,这地龙岭可是他多年打下的基业,要说心里不忐忑那是不可能的。
一位黑袍人向前踏出一步,语气里有了丝冷意:“大王莫不是信不过我们,难道要去投降那统兵不成?”
“这自然不是。”山匪大王故作豪气的一笑,“本王怎会投降,依着这山险,又有这么多儿郎,还有诸位道长相助,此次定能全灭统兵!”
“大王慧眼,那我等前去协助莫血长老,就先告退了。”两个黑袍人虚虚的一拱手,转瞬间便消失不见。直让这大王看的心惊,这群黑袍人来历神秘,又懂得诸般奇异法术,定不能惹,这大王心底暗道。
堂内气氛沉寂,然而在那蜿蜒而上的山岭下,一大批军队正浩浩而行,向着山顶的总寨进军,这批军队,正是从正面进攻的四路大军。
军队所到之处,山石草木具动,轰隆隆的声音直传而上,虽然这支军队在上山途中也遇到过多次阻挠,但由于是主路军,人数多余其他两路,而且由张恒都统亲自率领,因此方能如此顺利的攻上山岭。
张恒骑马行在军队的中央处,他抬头望向不远处山顶的总寨,只见整片山顶都是连绵的山寨,寨墙是用高大结实的山间木围成,隐约可见上面蚂蚁般大小的黑点,都是站在寨墙上巡逻的山匪。
张恒的黑眉紧锁着,转过头对着骑行在一旁的乘虚大师说道:“大师,现在阴众还未出现,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乘虚大师也是遥望着山顶,但是从他的眼中可以看见到,此时的山顶处黑色死气笼罩,就如同一层黑色的厚棉被般覆盖在山顶,如此浓郁的死气,想必此次进军,又是死了不少人,但乘虚大师对此并不在意,他轻轻的摇着头说道:“不管有无阴谋,只要攻上去便是,阴众之事交予我便可,哪怕有阴谋,亦破之。”
张恒的脸色有些复杂,他转过身一声令下:“全军速进,直取总寨!”
“是!”统兵们大声叫喊,此时在隐藏行踪已是毫无意义,大军加快速度,浩浩荡荡的向着总寨行去。
此时的天空乌云翻滚,仿佛突然黑夜降临,道道银色的电蛇在云层间翻滚着,雷鸣轰然间,隐生不祥之兆。
寨堂内,虎面的大王高高坐在上座,门外忽然有山匪传令,只见一个身形瘦瘦的山匪跪倒在地,口中说道:“禀大王!襄州统兵已至寨下,目前正在攻寨,大概有三千余人!”
大王高坐其上,粗大的手掌紧紧的抓着座椅扶手,神色阴沉如水。
下面传令的山匪叩着头,身体缩成一团,大王一挥手,“下去吧!”
“是!大王!”山匪叩首而出。
“来人,将道长请来,就说统兵已经到了寨下。”大王嘴里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
不一会儿,一个黑袍人从容走来,半张脸依旧被帽檐覆盖,他站于大王身边,一句话也不说,就从衣袍里拿出三个瓷瓶。
三个瓷瓶通体光滑,瓶口塞着黑布,这黑袍人笑着说道:“莫血长老的阵法还要一段时间,这瓷瓶里是我派炼制的丹丸,三瓶共有三百粒,大王可以使手下服用,服过后绝对都是以一敌十的勇士,而后等到阵法完成,一切便尘埃落定了。”
“这丹丸真的如此神奇?”大王听黑袍人说完,脸上浮现出丝丝喜色,若真有此神效,不需要阵法,只靠着丹丸便可无敌。
“当真如此,只是炼制丹丸破费时力,因此只有三百粒,望大王好生使用。”黑袍人语气淡不可察,将手里的瓷瓶给了大王,便又告退。
“当真天意顺我啊,儿郎们!将这丹丸发下去!”下面的众人允诺,脸上都是欢喜,打开瓷瓶,只见里面一粒粒红豆般大小的丹丸,颜色呈黑红之色,阵阵丹香飘来,让人闻之舒爽。
大王吩咐手下分发了下去,不稍片刻,寨堂外便站满了人,他们的手里捧的黑红色的丹丸,仿佛捧着自己的命根子,这些人都是从山匪里挑出的好手,以现在的情况来说,只要这三百人撑过了这段时间,等到阵法形成,便可将统兵一网打尽。
山匪们陆陆续续的服食了丹丸,丹丸入口即化,顿时,一股炙热到极点的药流顺着喉咙往下灌,不多时,整个身体仿佛在烈焰中燃烧,站在寨堂前的几百人都面色涨红,手臂上的经脉战栗似的股动着,一个个山匪躬着身体,手臂支撑着地面,立于寨堂门口的大王面色一惊,旋即脱口而出道:“难道那丹丸有问题!”一想到这,嘴角不由抽搐了起来。
然而不消片刻,服食丹丸的灼热感就消失了,山匪们活动着自己的身体,竟然感觉到一丝陌生,体内的血液流淌着,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从身体深处传来,大王看到这,用手抚了抚额头,舒了口气,脸色也缓了下来。
然而这群山匪没有见到的是,在一座寨屋的屋顶,两位黑袍人正低头看着寨堂那边的景象,其中一位黑袍人轻笑着说:“服用了燃血精还这么高兴,当真愚昧的可以。”另一位黑袍人话语冷冷道:“等到效用一过,他们就知道了什么是生不如死,燃血精啊,哪怕修行人也不敢随意服用。”
“能在死前显显威风也是不错,至少比窝囊一辈子要强。”一位黑袍人说道,他的视线不再望向寨堂,而是看着头顶乌云滚滚的天空,天色阴沉如遮黑幕,不时有电光划过,如同天空的一道缺口。
“阵法也快完成了吧,这一步也算走完了。”黑袍人望着天空,嘴边喃喃道。
此时在总寨外,已是杀伐连天,血流满地,将近四千名统兵挥舞着手中染血的军刀,嘶喊着朝着寨门冲去,寨门口亦是有着大片的山匪,手里舞者各式兵器,怪叫着冲上来,两两相争,那条战线就像是绞肉机,两边的人马不停的倒在血泊中。
此刻战事胶着,张恒在后方看着前面的战事,手掌紧紧的握着腰间的刀柄,这是将士上战场的习惯,总是紧握着刀柄。
乘虚大师静静的坐在马鞍上,远处战场的血腥味随着风飘来,他的目光依旧是淡淡的,手开始抚着胡须,然而不待多时,远处的寨门口陡然传来了密集的惨叫声,同时伴随着肌肉骨骼撕裂的声音。
“怎么回事,快前去探查!”张恒都统眼望前方,面色惊道。
此刻的寨门大开,几百号山匪汹涌而出,手中提着明晃晃的利器,仿佛山狼展露着獠牙。这群人气势汹汹,面色因为兴奋而涨红,颈脖上青筋毕露。
这群人一出现都大开杀戮,原本隐隐压制着山匪的战场陡然转变,这几百个山匪宛如恶狼,锋锐的利器狠狠的撕裂开统兵的衣甲,鲜血溅向半空,其他方向的统兵表情惊骇,霎时间便有大批的统兵冲上来,想要填补这个缺口,但这些山匪怡然不惧,杀戮更甚,脑中仿佛有火焰不停的在燃烧,只知道一件事,便是......
杀!杀!杀!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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