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寨口传来令人心悸的惨叫,还有沉闷的尸体倒地的声音。这几百个山匪各个身上都染满鲜血,他们的眼睛因为充血而显出一片赤红,心脏勃勃的跳动着。
此时山寨门口已成了一片空地,大片的尸体倒在地上,有山匪的,但更多的是披着破碎黑甲的统兵。几百号山匪杀出一个缺口,朝着张恒的方向袭来。
此时张恒脸色铁青,他的身前还有着五百名统兵,远处还有些统兵在厮杀,然而那几百人已经披着血衣杀向自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山匪怎么会有那么强的战斗力?”张恒的嘴里漫延出一片苦涩,本来算是顺利的战局立刻倒转了过来,而原因便是那几百名凶悍的山匪。
“传我号令!前方军队回援,将这几百人包围住,务必杀光,一个不留!”张恒几乎是大吼着传下命令,他对于这几百号山匪可谓是恨之入骨。
后方传令而来,前面被冲散的统兵立刻退了下来,经过一场血战,退下来的统兵大概还有千余人,这千人的军队退后成一个半圆,联合着后方的五百人,几乎将这三百号山匪围杀在了中间。
见得大军退去,站在城墙上的山匪松了一口气,此时寨边的山匪稀稀落落,一个个都在低头喘着气,并非他们不想乘胜追击,而是实在没有那个能力。
而在统兵阵中,三百号服食了燃血精的山匪正在奋勇的和围在圈外的统兵厮杀,然而让张恒眼角抽搐的是,这些山匪当真是勇猛无匹,哪怕身上已经被砍了十几刀,血液如泉水一样涌出,却依然没有半点迟钝,反而如同嗜血的恶鬼般冲上去,与统兵拼命,甚至是手里兵器被打掉了,亦是用嘴巴为武器,将统兵的脖子咬断。
才不过一会儿,那战场便亦是血淋淋的一片,而且由于山匪凶戾,地上尽是统兵的残肢断臂,鲜血内脏流了一地,不过饶是如此,山匪也是死伤过百,甚至有的山匪死后身体还在抽搐。
张恒的脸色粗糙冷厉,哪怕是他曾经上过大战场,亦是被眼前血腥的一幕震摄到,难道这群山匪,真的强悍至此。
“张都统,可让老道我说几句?”一旁乘马的乘虚大师说道。
“大师有话当讲。”张恒虽然心底震怒,但也不敢发作到降魔师的头上。
“若依老道之见,这群山匪称撑不了多久了。”乘虚大师脸庞带起一丝冷意。
张恒目光一亮,他急忙问道:“不知大师何出此言?”
乘虚大师用手轻抚胡须,缓缓说道:“若老道没看错的话,这群山匪并非本身强悍,而是服用了燃烧气血的丹丸,要知道血气的旺盛与否,便关系一个人身体的健康与否,如果凡人用丹药强行燃烧气血,的确有短暂的提升,但药效过后,定难逃一死了。”
此话一落,张恒蒙着阴翳的心立刻明朗了起来,他转头有传令道:“传令下去!只需困住这群山匪,避免伤亡!”
这军令一下,统兵的阵势立刻改变,从剿灭改为围困。在阵内,还剩一百余号山匪,看模样,都仿佛是从血池中洗过,他们挥舞着兵器,力气似乎无穷无尽,然而在某一瞬间,一个活着的山匪,陡然跪倒在了地上,他并没有受到统兵的伤害,但还是倒了下去,眼角流出血液,全身都膨胀了起来,仿佛一个将要充满气的娃娃,血管膨胀至极限,然后便是“嘭!”的一声,这个山匪的身体陡然炸开来,残肢肉块夹带着强劲的力量向着四面散开。
“不好!张都统快下令撤兵!”远处观望的乘虚大师见到这一幕,眼角跳了跳,却是立刻说道。
张恒见状,也是心里一惊,刚想传令下去,只听见一连串爆炸般的声音响起。
“嘭!”“嘭!”“嘭!”
仿佛起来连锁反应一般,一个个活着的山匪身体陡然膨胀,然后爆开,残肢断臂带着强烈的冲击力四射向周围的统兵,沉闷的碰撞声不停的响起,一个个统兵被打翻在地,口中血沫直流。
仅这一圈下去,就像割麦子一般,便有大半的统兵倒了下去,有的被砸的半死不活,嘴中的哀嚎连天。
张恒见到这一幕,目眦欲裂,眼前一黑却是强行支撑在马背上,只听他用低沉如水般的声音说:“将剩余的兵将集合起来,本将要一次攻寨!”
密密的山林,此刻寂静如斯,但不远处山顶隐隐传来的哀嚎,却让蒋楣有些心惊。
狄青和蒋楣沿着山岭左面行进,不远处便是主力军攻占的总寨,虽然茂密的枝桠遮掩了不远处的战场,但是那几乎如毒龙般冲天而起的死气,却让蒋楣和狄青心底一寒。
“想必那边也是一处修罗场。”狄青摇头叹道。
蒋楣一言不发,手指缓缓握紧。
“好了,我们也快去。”狄青话音落下,蒋楣脚下猛的一踏,身体翩若惊鸿,霎时间便向着总寨掠去,狄青无声的摇头,也是跟上去。
襄州统兵再次在山匪的总寨前方集结,看着前面骤然缩水的军队,张恒内心的愤懑就止不住的冒出。这时一位将领走到张恒面前说:“启禀都统,包括有伤在身的统兵,大概还剩七百余人。”
“七百人吗.....”张恒的神色摇摆不定,他望向山匪的总寨,此刻上面已是密密麻麻站满了山匪,虽然这些山匪战力不如统兵,但是胜在数量。
张恒咬咬牙说道:“传令下去,令左右两路军在此汇合!”
“是!”下面便有人禀命而去。
乘虚大师望向山寨,若是阴众不出的话,那也就没他的事了,然而正当乘虚大师这样想时,乌云翻滚的天空却是打了一个惊雷,一道粗硕的闪电陡然向着山匪的总寨打去,只听见“轰!”的一声,木墙上陡然炸开了一个缺口。
寨堂内,山匪大王手靠在扶手上,一边靠着一把煞气缭绕的虎头大刀,这把刀正是他的兵器。此刻他端正起身体,嘴边问道:“可真有此事!”
“确实无误啊,大王!”堂下一个传令的山匪说道。
听了这话,大王陡然狠狠的用手臂拍向扶手,那用结实兽骨打造而成的扶手竟然“轰!”的一下碎了一地,森白色的碎骨落在地上发出脆响。
“三百儿郎就这样死了。”虽然给了统兵重创,但服了丹丸后自爆的事,那些道士却是没有说出来。
大王的眼角狰狞,他本就是嗜杀之辈,不然也不可能坐到大王这个位置上来,但对于那些道士,心里还是有着深深的忌惮,深深的吐出胸间的闷气后,他传令下去,再请道长前来。
虽然不可能将那些人杀了,但是给个解释还是必要的,然而让这大王没有想到的是,还不待片刻,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便响彻在整个寨堂内:“不用大王来叫,我等自当前来。”
话音刚落,一个浑身裹在黑袍里的老人便出现在了堂内,这老者面如鹫隼,身材几乎是常人的一半,身后跟着三个黑袍人,这三个黑袍人仿佛老人的影子般寂静无声。
见这矮小的老者一来,哪怕是这大王亦是行了一个粗糙的礼节,嘴里说道:“莫血长老,这阵法是成功了。”
这位名叫莫血的老者笑了笑,笑容却阴翳的让人脊背发麻。“托大王的福了,这阵法已经差不多了。”
“那就恭贺长老了,现在就可拿出来杀敌了。”大王努力掩藏刚才心中的愤怒,一张充满煞气的脸竟难得露出一个笑容来。
“大王召我前来应该是有话说吧,是不是那丹丸的事。”莫血咧开干枯的嘴唇,他全身上下没有一点挂饰,唯独左手食指上有个漆黑无光的戒指,此刻他正一边用右手手指抚弄着戒指,一边说道。
大王对上莫血的一双老眼,心里猛的一跳,那双眼漆黑如井,好像泛着森森的鬼气,“没有,只是死了几百儿郎罢了,既然击退了统兵,也就算成功了。”大王说着,陡然对着莫血一拱手:“还望长老拿出阵法杀敌。”
“是吗,不过还差最后一道工序没有完成,还望大王相助。”莫血阴森森的说道。
这大王眼皮一跳,背后冷汗止不住的冒出,一只手恍若无事般的靠近虎头大刀,嘴里却硬说道:“不知要本王如何做?”
“很简单。”莫血的头略微抬起,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仿佛刚从棺材里拿出来。
“取你命一用。”莫血缓缓道。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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