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登玄

第四十二章 路遇祺水祭河神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翌日,天光大亮时,蒋楣等人牵着黑灵马登上了离开襄州的客船,这条修河蜿蜒的朝着南边流去,而云山山脉也正是在那个方向。

    客船安稳的行在修河的河面上,四周的风景从琳琅的襄州楼阁变为清净的山水,山风从林间吹来,吹皱修河的河面。

    蒋楣一人倚靠在甲板前方的栏杆上,甲板的四周稀稀拉拉的聚着三两个散心的人,蒋楣眼望着天边一丝垂挂的白云,努力不去想从前在客船上发生的不愉快的事情。

    蒋楣低头呼吸着清新的河风,这时一片阴影投落了下来,蒋楣微微抬起头,原来是旁边站着的一个中年男人的身体把阳光遮挡住了。

    这男人脸庞普通,穿着并不富贵,但也是中档的干净白衣,脚下穿着黑布靴,看模样三十来岁,倒像是个商人,这男人双臂靠在栏杆上,眼睛向蒋楣这望了一眼,然后说道:“小兄弟也去淮阳吗?”

    淮阳是去云山山脉必经过的大城,虽然不如襄州繁华,却也是个水路枢纽,客商人流密集,算是仅次于襄州的鼎沸之地。

    蒋楣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在船上总有无事来找人闲聊的人。

    “这船在前面的五里村西口码头就要停下,可能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开,然后顺着修河绕道过去。”这个男人说话时用指关节敲了敲栏杆,显然是对这事不满。

    “哦?一路向前去不是可直接从祺水水路直接去淮阳,为何还要绕一个大弯?”蒋楣事前知道这祺水是修河的一条分支,而且直接可以通到淮阳城边,如果顺着修河原路的话,那的确是白绕了一个弯路。

    中年男人无奈的笑了笑,脸上有着不耐的表情:“小兄弟不熟这边,所以有所不知,眼下祺水又要开始祭河神了。”

    “祭河神?”蒋楣隐隐觉得不对劲,转而又问道:“祭河神还需要绕道而行吗?”

    中年男人摇头叹了口气,脸上隐约露出一丝谨慎,他招招手,蒋楣将头伸了过去,中年男人语气低沉的说道:“小兄弟不知,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五里村祭祺水河神的时候,而那祭品除了鸡鸭鱼肉,还有一对少男少女。”

    蒋楣倒吸了一口气,缓过神了问道:“是人祭?”

    中年男人颇为神秘的点点头,又说道:“虽然这事大家都知道,但小兄弟不要乱说,如今离祺水近了,说不定就要被河神听到了,还是不要多说的好。”

    蒋楣的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这男人倒也真的不再谈论这个,只是呆呆的看着远处。蒋楣手指敲打着木栏杆,眼神缓缓收敛,嘴里带着一丝冷意的喃喃道:“是人祭吗,这河神不知是何来路,好大的架子啊。”

    剑眉挑起一丝桀骜的锐气,蒋楣眯着眼看着前方的河面,“若真是有河神,倒想见见是什么样子的。”

    客船又平稳无事的行了一个时辰,前方的天空逶迤着厚厚的云层,相对于其他地方的晴朗透彻,那被厚厚云层所掩盖的天空则显出一丝沉闷压抑,而在那方天空之下,一个码头在不远处现了出来。

    这码头不比襄州用青石垒成的码头,只是在河边搭了几个破落的木架子,还有拴船绳的木桩,旁边一株枯瘦的柳树随着风摆动。

    客船缓缓的靠岸,客舱里有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管事出来,嘴里说道,:“五里村西口码头到了,要下船的客官加紧了。”这话说完,不论是甲板上的客人还是船舱里的,都没有一个人发声,整艘船一片寂静。

    蒋楣皱了皱眉,显然这些客人都知道祺水祭河神的事,但没有一个人应声,显然不想在这下船。正当蒋楣想喊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船舱里传了出来:“船家让我下船吧!”

    “嗯?”这老管事语气显然有着一丝诧异,不想这时还有人去五里村。脚步声“梆梆”的响起,从客舱里走出一个穿着灰布衣衫男人,男人体格算高大,背却有些佝偻,腰间绑着布条,大概是个中年男人,可是头发里掺着一些白发,脸上也有着仿佛刀刻般的皱纹,若有人说五十岁,恐怕也没人有异议。

    这男人眼望着码头的方向,浑浊的眼睛里闪着丝丝的光亮,低头用手擦了擦眼,便下了船,蒋楣随后挥手招呼着老管事喊道:“我也要下船。”

    这管事嘴里喃喃的不知说了些什么,眼神看向蒋楣有着一丝怪异,蒋楣将陈阿三和沉熏从船舱里叫起,牵着黑灵马便一起下了船。

    古道萧索,显然这条路并不常有人走,路旁丛生着萋萋的荒草,针一般的草尖刮着蒋楣的裤管。那个男人始终沉默的在前面走着,背上用手搭着一个破落的包袱,活像一条狼狈的狗。

    蒋楣嘴里叼着一根野草,淡淡的涩味在舌尖蔓延,沉熏脸上戴着白纱,身上拢着素袍,安静的走在后面,最后是陈阿三,牵着马背着包袱,眼睛不时飘向前方沉熏的背影,眼神露出陶醉之色。

    萧风阵阵而起,将地面的黄尘吹向空中,男人最后走到了村口,村口定了个木桩子,上面挂着块老朽的木牌子,写着“五里村”。

    男人久久的站在村口,目光复杂的看着村里的景象,两排稀稀拉拉的红砖房,隐隐闻见一两只狗叫。蒋楣走到男人身边,对着男人拱拱手说道:“可否问下大叔,这就是五里村了?”

    男人肩膀一震,这才转过头看着面前的少年,蒋楣身上穿的玄袍虽然算不上华贵,但仍旧是好布料,脸庞白皙清秀,瞳仁黧黑,怎么看都不像是当地人,在向后看到穿素袍的女子,更非常人,最后一个中年汉子倒是有几分农人相。

    “几位是五里村的?”男人目露疑惑的问。

    “不是,只是来借宿的,我们是去淮阳。”蒋楣笑了笑,模样倒像个淳朴的少年。

    “借宿?”男人想了想,随后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沉沉的说:“这是五里村,我叫碧泰,是村里的人,你们现在来借宿,可选的不是时候。”这名叫碧泰的男人叹息了一声:“难道你们不知道祭河神的事吗?”

    “知道,所以才来的是时候嘛,不然何以窥得河神真容?”蒋楣眯着眼说道。

    “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祭祀可不是随便就去的。”碧泰的语气加重,隐含着怒意,祭河神在村里是让人心痛的事,这可是两条活生生的命,在外人看来竟变成了戏幕,碧泰原本就显的老态的脸更加难看了。

    蒋楣苦笑着拱拱手,嘴里说:“只是来一窥河神真容,看看所谓的河神到底长的什么样。”蒋楣眯起的眼角中闪过一道隐晦的赤光,修长的手指一根根蜷起。

    碧泰一张苦闷的脸上有着思索的神色,这少年话里好像总是藏着什么,但一想又好像又没有,低低的叹了口气,碧泰说道:“那就跟上来吧,不过对于村里的事还是不要多问了。”

    蒋楣点头示意,碧泰吐了口气,向着村子里走去。

    村子里的主路宽阔,地上尽是黄泥,周围都是砖瓦盖的小房,上面铺着瓦片和稻草,不时有一两个村人探出头来,见到碧泰打了声招呼,碧泰也是勉强露出笑意回应。

    这村子不算大,却也不算小,砖房虽然多,却有很多都是空的,里面的桌椅已经落满了厚厚的灰尘,碧泰解释道,这是一些搬走的人家,都是怕了河神的祭祀,但是还有些世代在此的人家,根都落在这,却不想搬。

    蒋楣一路走来,心里隐隐有了底,看来这河神不仅不造福村人,还让村人贡献少男少女,蒋楣暗自揣摩,这河神难保也是妖道一流,村人愚昧,一骗便以为是河神显灵,想到此处,蒋楣除了叹气也没有别的办法,凡人和修道两途,自然是没有可比性。

    (战场文学)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