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企图在天主的圣光下发言。此刻万物寂静，尔等都需仔细聆听！”
“这家伙彻底疯了……我们在他被拽下马上再踩上一万只脚前快溜吧……”莫卧儿说。
“他好像在背戏文？”蛇妖卡夫娜说，“很有演员天赋。”
“……大地将颠转，风暴即来临，跟随我你们才有出路！来吧高扬起我的旗帜……”康德想从身边掏出面旗，才发现身体不受控制。
“嘿，莫卧儿，弄面旗，随便哪块包袱布也行！”
“我没空，我正在把自己打包准备跑路，跟精神病人待一起太危险了！”
“快点儿，我现在忽然觉得身体里充满热量，圣光笼罩着我的身体，我的脑中涌出了无数英雄形象和台词，我……我……我就要升华了！”
“别和炼药师谈化学，那叫蒸发！早和你说了亡灵族白天要少出来。”
话虽这么说，莫卧儿还是ca纵着康德的手伸入马背上的包袱里摸着。所有人都在张大嘴等着看康德会掏出什么圣物来。忽然那手在包袱里摸到了一块感觉质地不错的布，那会是什么呢？莫卧儿一咬牙就把它给抽了出来，高举向天，连自己也不敢看，但愿它不会是一条内裤。
“哇——”人群发出巨潮般的惊叹声。
康德手中高举着的，当然是一面旗——银月光华军的旗帜。在那古老的纪元中，曾在烈火中飘扬，在疾风中飘扬，在狂风中飘扬过。漫长的战争中无数的战旗被毁去了，燃尽了，折断在沙场，但有一面留了下来。那圣骑士盔甲的主人，在魔王被封存吸入盔甲的那一刻，将这面旗抛向法术的光焰，想用它永远地镇住魔灵，也使它一直留存到今天。
真正的、惟一的、银月光华旗！
“这东西怎么会在我包里？”康德也有些意外。
“你从来不好好清点你的装备的，你忘了，你当初想用它改裤子来着。”
“这布太旧了，还破了两个洞，不过上面的银月亮是我喜欢的，满像面旗的。”
“那本来就是面旗！”
“看着！”康德高举着这旗大喊，“你们该信仰谁？”
“正义！”全场人齐声高答。连他们自己都为这异口同声惊讶了。
因为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在无数史书、戏文、传说中听过的，当年银月光华建军的宣誓词。
“你们该服从谁？”康德接着喊。
“光荣！”
“你们该跟随谁！”康德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吼。
“你！”人群也都发出了最大的声音。
声浪像一道狂潮，从广场向整个俄拉培德城横扫过去，扫过教堂的尖顶，大钟撞响了；扫过民居的瓦面，群鸽腾起了；扫过国都的城墙，旗帜猎猎鼓动了。
城墙上的士兵遥望内城的方向，赞叹着：“这真是个特棒的大典！”
教堂的神官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手按胸前行着赞礼：“天主终于选中他的捍卫者了。愿无上的光荣从此跟随他……”
毕斯麦立在马上微笑着，这个骑士出现得如此突兀，但又像是天经地义，作为一个忠贞的信徒，看到那面旗时，他就相信了神迹。
耶芙跟着人群高喊了所有的话，但还不过瘾，又跟着大家“嗬嗬”地欢呼着，她叫哑了嗓子，拍红了巴掌，激动得想哭。她不懂什么政军国事、战争人生，她来这里，就是希望看到一个英武的骑士，一个本来只有在史书传奇才有的壮观盛景，她看到了就行了，哪管这圣骑士将来会把人群带向何方呢？
落魄佣兵团更是在人群中制造出最响的噪音，他们搬来了一切可能敲打的东西。
黑袍人从树林里慢慢地走出来，趴在树边向场中间瞄了一眼，在黑夜中他没有看清那攻击他的骑士是谁，现在一看，立刻就吓了一跳：
“这……这是……魔王殿下？不……冷静……这还应该是那个叫康德的……天啊，他真的成为圣骑士了？”
黑袍人的眼中露出了兴奋的光芒：“太好了……我的任务……又有完成的机会了……”
康德看着人群的欢呼，觉得自己真是被头顶射下的金光照得熠熠生辉，他感到了热血又重新在自己身上开始流动，梦想在一瞬间成真是多么的好。而且原来竟只是喊三声这么简单的。
“我真的成为圣骑士了啊，你看所有人都在向我欢呼！”
“你高烧三十八度九，医生劝告你赶快躲到阴凉地去，他们全都在哄你啊你没看出来吗？配合你一下是为了看好戏，你真的看不出来？”
“好吧，如果这是一场戏，我不要谢幕也不会卸妆，我要把它永远地演下去！”
“可是，你知道自己演得是英雄还是小丑吗？”
康德顾不得头颅的话，人群的欢呼铺天盖地，像波涛持续不断，像是所有人都在一直等待着这个时刻，像是早就预谋着这一次的狂欢。
充满失望、愤怒和不甘的人群就像一群干柴，所需要的，只是一个小火星。
这个火星现在掀起了熊熊大火，未来这火焰还将滔天席卷。
第三十三章 无法料到
“这究竟是怎么了？这个人是哪儿冒出来的？”阿依古王拼命探出身体，几乎都要从城墙上翻下去了。
“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幸运！我相信！”卡休理满脸通红地喊，“在圣骑士的称号将被可笑的野蛮人夺走的时候，天主派出了他的骑士来重新宣读他的意志，圣骑士必须从依亚产生！”
“这是真的？刚才天主联系你了？”阿依古王回头疑惑地望着他。
卡休理哭笑不得：“不论我有没有接到神示，现在我们必须这样说。”
忽然，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动作凝在半空。
所有人的表情变成惊愕。
空气中静得能听见那清楚的“扑”的一声。
“那是什么？”康德问。
“头儿，你好像被刺穿了……”
康德低下头，看见一支剑尖从自己前心穿了出来。
“我还以为……这圣骑士盔甲很硬……”康德说完，“扑通”一声栽到马下。
阿蒂蒙来到康德身边，他抽出康德腰上的圣骑士剑刺穿了他的甲。“可恶的疯子……”他狠狠地唾了一口骂道，踩住康德的腰把那剑拔了出来，“那剑倒是不错的，就算我的战利品了。”
康德睁大双眼，在地上抽cu。虽然他感觉不到肉体的痛苦，但身体仍在颤抖，仿佛在失去了健康、梦想后，他仅剩的高傲的灵魂也将冲破这腐朽的牢笼而去。
“头儿，振作点儿……头儿，坚持住，你是圣骑士……”莫卧儿喊着，却能感觉到激动的心正在渐渐冷去，刚被豪情照亮的殿堂又在一点点儿失去光芒……它集中精神，想使康德的身体站起，但康德体内的黑暗力越来越弱，也使它一点点儿失去力量……
人群发出暴怒的呼声，一个骑士居然背后偷袭。“小人！这种人能是我们未来圣骑士吗？”
“让那个人站起来，让他和你公平的决斗！”
“这个懦夫，他被那个银色骑士吓倒了……”
“杀人犯……”
“审判他！”
“处死他！”
“卑鄙！”
“卑鄙！卑鄙！卑鄙！”人群中很快形成了一致的喊声。
“快去救活他！”耶芙含泪大叫着，“他就要死了……”
落魄佣兵团愤怒地冲出了人群，踢倒了士兵们，冲向场上，但皇家骑士团的士兵们冲来阻挡住他们。
连黑袍人也愤怒地冲了出来：“混蛋！谁让你杀他？我要宰了你……”但跑了几步，就因背部的剧痛不得不减速。
阿蒂蒙被人群的狂怒震惊，但看见卫兵正竭力阻止冲上来的人后，又觉得不能示弱。
“吵什么！”他挥舞着那剑大喊道，“有本事就上来挑战我啊。”这话可犯了他一生最大的错误。呼啦啦一声，像神挥动手臂掀起暴风，广场上被激怒的数万人群像狂潮一样喊着向前拥来，把士兵冲得七零八落。
“冲上去砍了这破烂，再砸了依亚王的破城堡！”里德高举着刀，在人群中煽风点火。暴乱已然不可阻挡。
但人群又忽然全部刹住了。他们望向同一个地方。
康德已缩成一团，却艰难地拱起了身体，睁大双眼，双手在不停地抖动着，足尖也在微颤，像一只被踩了一脚弓着躯体的毛虫，仿佛还想竭力站起来。
“好，头儿，加油，你能做到……站起来，打败他……圣骑士就是你的了！”莫卧儿在冥想里大声喊道。
“我……我正在……”
“站起来，你可以！”莫卧儿和卡夫娜同声说道。头颅感到康德体内的黑暗气息又浓烈了起来，想到痛苦和受伤也许正使亡灵的力量增强，它不由得兴奋，但又很恐慌。
“我现在就去帮你咬他，勒死他，把他扯成九瓣……”卡夫娜喊着。
“不……不行！我要……像个骑士一样打败他……”康德咬着牙，他的身体一点点儿站起来。
人群震惊地注视着，本准备上前抢救的士兵也愣愣地站在了原地。康德终于直起身来，他慢慢转向阿蒂蒙，向他伸出手去：“把剑、还给我……”人群一阵疯狂的叫好声，阿蒂蒙却呆在了那儿。
“还给他！”斯图康达族长莫若旺大声对自己的儿子喊，他明白，现在不是惹怒众人的时刻。阿蒂蒙哼了一声，把剑丢了回去。康德想伸出手去接住剑，但他笨拙不受控制的手却没能接住它，剑碰到他的手指落在了地上。阿蒂蒙“嘿嘿”冷笑起来。康德双腿抖动着，想蹲下去捡那把剑，但人们都在怀疑他蹲下去后还能不能再站起来。康德渐渐弯下了身，手指抽cu着伸向剑柄，试了好几次，却无法弯曲自己的手指。耶芙再也忍不住了，她一夹座下的白马，冲出人群，来到康德身边，跳下马为他捡起那把剑。耶芙觉得那剑沉甸甸的，剑柄冰凉。她用双手小心地托住剑刃，把它托到康德面前。人们欢呼声口哨声四起。
毕斯麦在一边皱眉看着自己的女儿，他不喜欢女儿这样冲动，但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可能被写入历史的动人场面。
“谢谢……你……”康德接过剑，他的声音变得苍老无比。
他慢慢转头，向阿蒂蒙看了一眼。
斯图康达骑士吓得后退了一步，刚才一个打不倒的华莱比斯就让他差点儿摔断了腰，这个杀不死的骑士说不定能把他剁成碎块。而且他明白众人都等着这件事呢。
“让我向前走，莫卧儿。”康德说。
“别傻了，我们连站都站不稳呢。我用法术帮你……”
“不，我要靠我自己的力量，我坚信，我是天主选定的圣骑士，我一定能战胜他！”
“你的力量？你先用你自己的力量动动试试？”头颅对他的狂热报以冷笑。
康德试着移动自己的身体，发现它像山一样重，因为用力他全身都在微微地抖动，他挪不动自己，血液似乎凝成了铁。他也许真的离圣骑士只差一步了，但这一步却好像永远迈不过去。
但这一切已经足够。全场为这骑士在被剑穿透后还能重新站起所震惊。毫无疑问这是天主赐予的力量。所有人张大着嘴，沉默了。忽然欢呼声再一次爆发在整个广场的上空。这声浪足以冲溃一切站在银甲骑士面前的人。
阿蒂蒙惊呆了，他不知所措，眼前也许真的是一个受到神祝福的无敌的骑士。
毕斯麦得到了城墙上传下的话，他会意地策马来到阿蒂蒙面前。
“你为什么要偷袭那个银色骑士呢？太让人失望了……这不是一个遵守骑士道德的人能做出来的。”
“可是……”阿蒂蒙有些惊慌，他回头望望自己的父亲，可莫若旺面无表情，他只好又回过头来辩解，“天，天已经亮了……太阳升起前我还站着……难道我不应该是……”
“够了！”他的父亲莫若旺怒声喊道，“我们走，离开这里！”他深深明白现在这个局面，一切已毫无意义。
“好个公正的依亚王国，”他拨马离开前，瞪了毕斯麦一眼，“你们会为自己的丑行付出代价！”
毕斯麦叹了一口气，的确，激怒各国骑士的恶果就将来临了。
圣骑士终于诞生。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