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听了乔岭南的话,又扭头看白澈,脸上露出复杂的情绪,最后终究是欣喜占得多了一点:“你一个人长大,除了楚腰也没什么朋友。没想到,这次倒是因祸得福,交到这样两个知心朋友,也算是没有白受这一番苦了。”
他又对乔岭南道:“不管你们是为了什么,但是在我们族人心里,你们都是大恩人。这里原本是除了族人以外,别人都不能进来的,但是你们可以随便出入此地。以后,你们就是我们的贵宾了。”
“谢谢族长。”乔岭南急忙道谢。
“不过。”族长犹豫了一下,说,“既然大家都不是外人,我就实话实说了。现在南觋族遇到了大困难,我也不知道这次的结局会怎么样。两位毕竟不是我们的族人,没必要被我们的事情牵连。所以,我的意思,两位最好及时离开。以后如果我们能打退仇敌,一定请两位来多住些时候。”
乔岭南和白澈对视一眼,说:“既然我们都说了,和澈澈是过命的交情。那就没有道理在他有难的时候离开,族长要是不嫌弃我们力量微薄,我们愿意留下来助澈澈一臂之力。”
族长眼神在几人中间来回穿梭,打量了一番,最后道:“好吧,我尊重你们的意见,也感谢你们的好意。”
他顿了一下,又说:“一路辛苦了,两位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他有话想和白澈单独说,乔岭南看了白澈一眼,白澈轻轻点了点头。乔岭南这才跟着点头:“那就麻烦族长了。”
族长叫了人进来,将乔岭南和高小狩带去休息。
屋子里只剩下白澈和族长两个人。
族长看了白澈一会儿,说:“你和那个乔岭南,关系不止是朋友那么简单吧?”
白澈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说这件事情,有点措手不及。不过,他也没想瞒着,所以倒是很坦然地点头:“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是恋人关系。”
族长眉头紧紧皱着,几次张嘴,却欲言又止。
白澈道:“族长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没有记忆,您不说,我是猜不到的。”
“楚腰是你未婚妻,你知道吗?”族长问。
“什么?”白澈真是被吓了一跳。
楚腰是他未婚妻?怎么可能?
族长叹了口气,说:“这件事情,说起来也是我们的错。南觋族的族长,一般都是从小就会订婚的。你们还小的时候,我们看着你们俩挺般配的,就替你们订了婚。你们长大以后,也都没有反对,我们也就默认了,谁知道现在……”
白澈真的是惊呆了,他对楚腰的感觉,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的记忆里,都只是妹妹而已。怎么就变成未婚妻了呢?而且,楚腰为什么不说?
“那楚腰见到我的时候,为什么不提?”白澈有些艰难地问。
他忽然想起来,那天高小狩说的话,估计当时楚腰本来想说是他未婚妻的,结果被高小狩给堵了回去。她知道那时候说了他们肯定不会信,所以才选择说妹妹的吧?可是,她后来又帮着乔岭南向他求婚,甚至还准备婚房,她心里又是怎么想的?
“可能她看到你和乔先生……”族长摇了摇头,说,“你也不要太有心理负担,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要是不喜欢楚腰,我也不可能逼着你娶他。你和乔先生,你们两个男人……”
他揉了揉拧成一团的眉心:“他为了你连命不要,我也没法说非要你们俩分开,但是族里的人可能没那么容易接受。”
“族长。”白澈勉强镇定下来,说,“我这次回来,一来是因为楚腰说我们遇到了大危险,我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一点忙。二来,我也是想回来告诉您,我不想当这个族长。”
“不想当族长?”族长大惊,“你为了一个男人,连族长都不当了?”
“也不全是为了乔岭南。”白澈说,“我虽然没有记忆,可我能感觉得到,我以前可能过得不是很开心,在他身边,我觉得很开心。而且,我只有在他身边,我才能心跳,才有温度。离开他,我都不算活着。”
第66章
族长显然没有料到白澈一回来就说这样的话, 顿时就急红了眼:“我以前怎么教导你的?族长是你说不做就不做的吗?你知道培养一个族长有多难吗?所有人都为你做了很多牺牲,现在把你养大了,族民们面临着危难了, 你却说你不愿意做这个族长?你为了一个男人, 就想离开生养你的族人?这是开玩笑的事情吗?你还有良心吗?”
白澈看他气得脸都发紫了,忙安抚道:“您先别着急, 我没说不管族民们啊。”
“你都不想做族长了,还能怎么管?”族长听到白澈这句话, 倒是稍微好受了一点, 脸色也正常了一点, 但还是很生气。
白澈忙道:“族长您放心,这一次的危机,我会和大家一起面对。我说要离开, 是在赶走敌人以后,并不是现在立刻就不管了。”
族长看他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现在事情又紧急,终于也缓和了一下态度, 说:“那这些事情后面再说,我们先讨论眼前的局势。”
“好。”白澈一口答应。
两人谈了好几个小时,谈完天都黑了, 白澈直接问乔岭南在哪里,然后去找乔岭南了,族长在后面看得摇头不已。
乔岭南和高小狩正无聊,看到白澈过来, 都开心起来,也松了一口气。
乔岭南看他面色疲惫,又不免心疼:“族长和你说什么了?你怎么看起来很累?”
“他说之前北巫联合妖族鬼族,来进攻过一次,族民们不少都受了伤。”白澈说,“而那些人明显还不甘,肯定会再来的,现在情况很不乐观。”
“鬼族也来了吗?”乔岭南问。
白澈和他对视一眼,说:“族长说来了,但是并没有怎么出手。”
所以,岳照真的是被人胁迫了?胁迫她的人是谁?
卫宵吗?可是从卫宵目前表现出来的能力看,他应该没有胁迫岳照的实力才对啊。
难道是,卫宵背后的人?卫宵只是一个小兵?后面还有更厉害的?
几人正疑惑,楚腰来敲门,请他们去吃饭。
说是吃饭,其实是一场盛宴,宴席摆了十几桌,大厅里已经站满了人,都在等着他们来了再入座。
白澈一看这阵势就皱了皱眉,但是没办法,已经到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族长亲自来接了他们到首席坐下,又对其余人道:“锦时族长是我们族百年以来,难得一遇的奇才,他的厉害大家都很清楚,我就不多说了。这一次,他顺利处置了叛徒咸若,更是证明了他的实力。现在他回来了,不管什么鬼族妖族还是北巫族,都不再是威胁,大家可以放心了。来,我们欢迎锦时族长回来!”
底下的人都哄然叫好,白澈没想到老族长会和他来这一套,现在把他这么推出去,将来想走只怕就没那么容易了。下午明明说好了先不提这件事情的,现在却又这样逼他。
白澈心里暗自思量,嘴上却不说,等到大家安静下来以后,才道:“谢谢大家的厚爱,有外敌入侵,我身为南觋族的一员,自当竭尽全力,和大家一起御敌。不过,我现在还不是族长,希望大家不要弄混淆了。一切的调度指挥,还是要全凭族长领导。”
底下的人继续叫好,白澈和族长交换了一下眼神,族长看到他眼底的坚持,终究没再多说。然后他又介绍了一下乔岭南和高小狩,说他们帮了白澈,是南觋族的恩人,希望大家要永远记住,又赢得了一片叫好声。
吃完饭,白澈找了个借口,单独和乔岭南出了大厅。
南觋族内部风景特别好,到处都是好景致,白澈却拉着乔岭南到了那大广场上面。
这里最开阔,也最不容易被人偷听。
“怎么样了?”乔岭南问白澈。
“看起来没什么疑问,可有件事情我觉得很奇怪。”白澈皱着眉头道。
“什么事情?”
“你还记得我们刚回来的时候,我说外面的阵法有问题吗?”白澈问。
乔岭南当然记得:“所以,到底是有什么问题?”
“门口的阵法,被人动了手脚。”白澈说,“而且,动手脚的人,是我。”
乔岭南不太明白:“那个阵法有什么厉害?你为什么要动手脚?”
“我想不起来。”白澈有些苦恼地说,“可我看得出来,我改动阵法的目的,是为了不让里面的人出去。”
“什么?”乔岭南更疑惑了。
“那个阵法,原先是用来阻挡普通人误闯的。可族里的人,是能够进出自如的。可是,现在的阵法,只能进不能出,特别是族里的人,哪怕他们会破原来的阵法,也没用。因为那是一种咒术,不是简单的步伐能破的。”
他说完,带着乔岭南去了出口处,说:“你试着用楚腰教你的步伐走一遍。”
乔岭南按照白澈说的走了,可他走了几步就回到了原地。果然走不出去!
“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乔岭南问。
“不知道。”白澈苦恼的摇头,“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可我想不起来。”
乔岭南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说族长说这里曾经有敌人来袭击过?可是,如果有敌人进来,他们也应该出不去才对啊。现在,那些敌人呢?”
白澈点点头,又说:“还有,楚腰是怎么出去的?”
“对啊。”乔岭南看着他,“你确定没有人能破?”
“确定。”白澈想了一下,又说,“至少,按照楚腰现在表现出来的能力,她绝对破不了。而且,如果她破了,这阵也就不存在了。”
乔岭南又问:“你没问族长吗?”
白澈摇头说:“没有,我觉得有一点非常奇怪,族里没有一个人提到这个阵法有问题。像是他们都不知道,或者说,他们都不知道是我动了手脚。”
乔岭南也皱着眉头,两人正相对无言,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在叫白澈:“小族长。”
两人一起回头,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人正看着他们。
乔岭南一看这人,莫名觉得有几分眼熟,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白澈对老人点了点头,说:“对不起,因为我失忆了,所以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我叫咸解。”老人说,“是族中的大长老。”
“大长老。”白澈对他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