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着梁振伦踏入了宫门,一路上遇到的官员各种寒暄,梁冰一直保持着微笑,四下打量这宫墙内的陈设规划,发现和故宫没什么两样,顺着路一直向着金銮殿走,在台阶下停了下来。
自古以来不管做什么都讲究吉时,梁冰从天灰蒙蒙亮一直站到了日晒,腿都快软了,礼部的官员终于高呼了一声:“吉时道,举,封后大典!”
暗自翻了个白眼,梁冰抬起手放在额前,抵挡照射的烈日,又过了一小时,宫门口才出了点动静,她偏头看去,仪仗队后八抬大轿里,一道火红的身影,喜帘遮住了那道身影的面庞看不真切,但从那喜服包裹来看,这个年纪身材发育的倒是不错。
这样的大好年华,却被自己的父亲亲手推入了火坑,这么想着她又看了眼身边的梁振伦,在外人面前梁振伦永远一副生人勿近的凶煞模样,只有在面对妻子女儿时才会露出柔情的一面。
撇开梁冰和太子的这桩婚事不说,这个父亲不管放在哪个时代,都是一个好父亲,至少比她自己的父亲要暖心的多,更是比尚书大人好了不知多少倍。
轿子持续前行,直到台阶跟前才停了下来,老皇帝挺着个腐败的肚子,一步一步走了下来,从尚书大人的手中接过美人的手,牵着美人踏上了台阶。
美人从梁冰身前走过,透过喜帘的缝隙,梁冰看清了她的侧颜,虽然化了浓妆,但看着依旧柔和,莫名的还有一股熟悉感,尤其是美人在经过她身前时,余光瞥她的那一眼。
眉头深锁,梁冰盯着阳光下那道火红的背影怎么都不肯收回视线,注视着她踏上最后一格台阶,和老皇帝面对面站立,拜天拜地,合卺交杯,喜帘掀起搭在了喜冠上,白皙修长的手被一只略显肥胖的手牵起,身体转动,俯视着下方众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梁冰浑身一震,耳膜轰鸣,文武百官呼喊着跪了一地,她呆呆的看着上首的皇后一动不动,就像是被人用钉子死死的钉在了地上,不论梁振伦在她身边怎么拉扯,她的膝盖依旧比直。
张了张嘴,梁冰发现嗓子很干,涩涩有些疼,她咽了口口水,忐忑的道:“宛倩?”
“胡闹!放肆!”梁振伦低喝,手掌呈刀,用力的劈在了膝盖后窝,梁冰吃痛噗通一下跪了下来,膝盖撞地发出一声脆响。
“呵呵,无碍。”老皇帝捋了捋胡须,笑眯眯的一点也不在意刚才梁冰的举动:“此事冰儿怕是此前也不知,正所谓不知者不罪,何况冰儿和皇后自幼便是好友,私下怕是习惯了称呼闺阁之名,此事作罢,往后冰儿可要收敛收敛了。”
“谢主隆恩,微臣定当好生教导。”梁振伦暗自呼了一口气,大手覆在梁冰的后脑勺上往下压,叩了三个头算是谢恩。
“梁将军,方才令千金怕是磕的不轻,一会儿让太医给瞧瞧,不要落下了什么毛病才好。”谢宛倩柔声开口,美目流转间停留在了梁冰的膝盖处。
谢宛倩的声音梁冰做梦都不会忘,眼下听见的似乎和以前不大一样,少了份清脆,多了份柔和。她撑在地面的手掌五指弯曲,指甲嵌入了砖缝中,那和老皇帝并肩的人,至始至终都是一副淡漠的样子,真的会是她所认识的谢宛倩吗?
作者有话要说:
此宛倩,是否彼宛倩?你们猜猜看,看看能有几个人猜对。
ps:写着一章的时候卡文,感觉也给卡没了,感觉这一章没写好,后面我继续努力!
第4章 第4章
“众爱卿平身。”老皇帝袖袍一挥,又对着扶起梁冰的梁振伦道:“去让太医瞧瞧,莫让皇后记挂。”
“臣遵旨,谢主隆恩。”梁振伦弯身一拜。
梁冰抬起头就看到谢宛倩和老皇帝相视一笑,两人牵着手步入金銮殿,这笑容中透着小女儿般的娇羞,记忆中谢宛倩从来不会露出这种姿态,她皱着眉,呼吸变得沉重,如果这谢宛倩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谢宛倩,那么最开始的熟悉感要怎么解释?
梁冰想的专注,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离了地面,整个人正被人抱着飞奔,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太医院已经离她不远,在看梁振伦,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水,满脸的焦急,临近时又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冰儿,都怪为父,为父应当早些告诉你的。”梁振伦不愧是习武之人,抱着个人跑的这么急,说话都不带喘气:“为父以为你都忘了,却没想到依旧记得谢家的女儿。”
“太医!太医!”梁振伦嗓音洪亮,还没踏进太医院的门,就呼喊了开来,他刚才太过心急,一下子力道没有掌握好,梁冰那一下摔的他心尖直打颤,疼得不得了。
眼下一扫梁冰的膝盖,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自家女儿醒来连父母都不记得,却记得一个儿时的玩伴,他越想越是觉得这父亲做的太失败,一时之间更加的自责。
梁振伦的一切梁冰都看在了眼里,她的父亲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她,就连重病住院时都没有来看过她一眼,心中动容,她突然间很想感受一下父爱,抬手环抱住梁振伦的脖子,头枕在他宽阔的胸膛:“父亲,无碍不疼的。”
“怎的会不疼!”梁振伦一瞪眼,那一下脆响老远都能听见:“太医,快给本将军出来,再不出来拆了你们太医院!”一声暴喝,啪嗒一声脆响从偏殿传来,一个小太监猫着腰,一溜小跑的跑了出来。
小太监擦了擦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珠,对着梁振伦做了个请的手势:“大将军您请这边,奴才这就去喊林院士。”小太监把梁振伦领到另一侧的休息室,转身一溜小跑又跑开了。
林院士在给梁冰看诊的时候,梁冰都很配合,只不过神情略显夸张,林院士刚碰到她的膝盖,她的面容立刻扭到了一起,倒吸了一口气:“嘶,疼……”
梁振伦一听立刻就炸了毛,在林院士身边来回踱步,不断地嘱咐再嘱咐:“你轻点!轻点!轻点!”
林院士是什么人,那可是在宫中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哪里看不出来梁冰的故作姿态,他轻咳了一声,倒也没戳破:“略有红肿,未曾伤及胫骨。”
招了招手唤来小太监,他走到一旁的桌案边坐下,提起笔在纸上写下药房,等小太监替梁冰将裙摆落好后,又命小太监去抓药:“内服,外敷,活血化瘀,期间好生休养,十天半月便好。”
梁冰撑着脑袋看梁振伦,发现他很认真,林院士说的时候他不断点头听的很仔细,怕忘记了敷药的时间,还提笔在纸上记录了下来,小心翼翼的叠好揣入了怀中。
回将军府的路上,就连坐在马车中,梁冰都是一直被梁振伦抱在怀里,一刻也不曾放下,她靠在梁振伦身上,突然开始羡慕原主人。
小时候同龄的女生都在幻想憧憬公主和王子的故事,而她所幻想憧憬的就是这样一个父亲,今天她体验到了,但却是别人的父亲,也不知道算不算讽刺。
摇了摇头甩开了这些思绪,左手覆在了右手的手腕上,里面准备好的银票和地图都还在,目前的情况和她的计划有很大的出入,既然不能立刻动身,干脆就弄清楚一些事情,当然,这其中还包含了她想多享受享受这父爱的成分。
回到了将军府,梁振伦把药递给了管家,将梁冰轻轻放在床榻上,唤来梁冰的两个贴身丫鬟,千叮咛万嘱咐,最后对着梁冰柔声细语:“冰儿好生修养,为父还要赶回宫中,夜里若未就寝,为父再来看你。”
目送着梁振伦的走远,梁冰对这小穗招了招手,她记得小穗说过,从小就侍奉原主人,对于原主人的事一定非常清楚:“小穗,幼时我和谢宛倩关系究竟如何?”
“小姐,怎可直呼皇后娘娘的闺阁之名!”小穗捂嘴惊呼,给一旁的小萱递了个眼色,等小萱把房门关好,这才又继续开口:“小姐同皇后娘娘幼时好的不得了,同吃同睡,小姐被人欺负时,皇后娘娘总是会第一时间出来为小姐出头,记得有一次……”
从午后一直说道了深夜,说的小穗嗓子都哑了,才终于将原主人和谢宛倩之间的事情说完,小萱替梁冰又换了一次药,眼看梁冰一副深思的样子,拉着小穗静悄悄的退了出去。
梁冰托着手抵着下巴,食指在下巴上一下一下的来回摩挲着,在她这个新世纪的人的角度看来,小穗所说的谢宛倩和原主人的情意,绝对超过了闺蜜之情,如果真的和她想的一样,那原主人自杀怕是有一半是因为谢宛倩。
挪动了一下身体,梁冰平躺在了床上,按照这样的思路,那白天见到谢宛倩的熟悉感就有了一个解释,只是……
“呜呜呜——”
什么声音?突如其来的号角声打断了梁冰的思绪,她侧躺着撑起身子,仔细的又听了听,对着偏房大喊了两声:“小穗,小萱。”
贴身丫鬟都是住在主子的偏房内,方便夜里时主子起夜需要人伺候,小穗拉开房门,快步走到梁冰床榻前:“小姐,这是丧号。”
“丧号?”梁冰狐疑,贫民老百姓的丧号不可能闹出这么大动静,更何况今天是国喜,任谁有天大的胆子,也不会敢去触皇帝的眉头:“莫非……”
“回小姐,正是……国丧。”
“什么!”梁冰蹭的一下坐了起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小穗和小萱两人合力拦住。
小萱和小穗对视一眼,显然都看懂了对方眼里的担忧:“小姐有伤在身,还是让小萱去看看吧。”
“是呀小姐,将军在宫中未归,说不定一会儿就有消息传来了,咱们在等等吧。”小穗话语刚落,没被人从外面敲响:“冰儿。”这声音是原主人的母亲——古维然。
“夫人。”
“夫人。”
“你这丫头,伤还没好就想下地,就不能让我和你父亲省点心?”古维然言语中满是责怪,但动作却十分轻柔,拉起被角替梁冰把被子重新盖好:“老老实实的呆着,哪也别想去。小萱,你去告诉管家,老爷要是有信传回来,立刻过来通报。”
“母亲怎么过来了。”梁冰虽然和原主人的母亲接触不多,但却一点儿也不觉得陌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古维然某些时候跟她的老妈有些相似:“冰儿没事的,母亲快去歇息吧,切莫熬夜受累,不然伤了肌肤冰儿可是心疼了。”
将军夫人约莫三十左右,皮肤依旧光滑细腻,水嫩的好似小姑娘,要是放在现代指不定要嫉妒死多少人,哪怕是她这种出名皮肤好的。
“怎么,想支开我?”古维然不为所动,抬起食指戳了戳梁冰的脑门,打趣道:“你这丫头,虽然失忆,但这想开溜就说好话的毛病倒是没变。”
“额,哪,哪有。”天地良心,纯属巧合!
梁冰拍戏经常是没日没夜,深知熬夜伤肤的厉害,一沓上好的面膜都难修复,何况还是在这个没有面膜的时代,揉着眉心有些无奈,她这番话的真心怕是只有现代人才能听懂了。
古维然和梁冰面对面坐着,问了问梁冰前些日子出手打人一事,又问了问梁冰为何开春之后,和谢宛倩不曾往来的事。
打人的事梁冰答的倒是快,至于和谢宛倩往来的事,她虽才出了个大概,但却也没有打算跟古维然说明,毕竟这是原主人的秘密,想了想就用失忆这个理由给搪塞了过去。
两人在房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将近聊了快一个时辰,管家终于敲响了房门,小穗将门拉开,听完管家的回话,又把房门给关上,走到古维然和梁冰身边,低着头恭敬道:“夫人,皇上……驾崩了。”
“什么?!”两个分别靠在床上的人,猛地一下坐直了身,异口同声的,就连吃惊的表情都十分相似。
白天看那老皇帝还红光满面的,声音也是洪亮的不行,怎么晚上就突然驾崩了?梁冰缓缓的靠了回去,心中琢磨来琢磨去,怎么也琢磨不明白:“这也太突然了。”
“回小姐,老爷派来传话的人说,皇上是喝多了,醉的。”
醉的?怕是酒精中毒或者胃穿孔吧,嗯,要么就是肝爆了,毕竟老皇帝有一个腐败的肚子。
拉了拉被子梁冰躺在了床上,不管这个谢宛倩是不是她认识的谢宛倩,想了想都觉得皇帝死的太是时候了,打心底的不想让谢宛倩被人染指。
作者有话要说:
节奏应该不会太快吧,想写成长篇的。看起来或许会有些罗嗦,但不管是享受父爱还是搞清楚谢宛倩,都是需要的剧情铺设。皇帝死了不用怀疑,他必须死,虽然刚出来就领了便当hhhhh。
第5章 第5章
昨日国喜,今日国丧,当真是天道有轮回。
梁冰一大早就被小穗给推了起来,她身为准太子妃,未来的准皇后,虽然还没成婚,可皇上驾崩太子守丧,她也是要陪同在侧的。
打着瞌睡坐在铜镜前,任由小穗在她脸上一阵捣鼓,心里开始后悔,早知道就不管那些事情了,干嘛非要弄清楚,昨天溜走不就好了吗。
暗叹一口气,整个人随着小穗摆弄,换上了一身白色素衣,淡淡的妆容未添唇色,在这白色素衣的衬托下,更显清冷,好似不食人间烟火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