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冰略微沉吟,想了想梁诣博今日说的话,横竖不会影响到她,便一五一十的道明:“太子今日很是反常,非但没有为难冰儿,还对冰儿解释自幼以来对冰儿的态度,说是情非得已,实则是极喜冰儿的,就连先皇赐婚都是太子所求。”
“哼。”梁振伦冷笑,眼眸忽地变得锐利,梁诣博虽未同他说过什么,但依梁冰所言,这前后变化的态度,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心机深沉也就罢了,居然动用到梁冰身上,若是梁冰真有个什么好歹,可就别怪他不念旧臣之情!
“冰儿,守丧期过后便安生待在府中。”说完他又闭上了眼睛,心中的冷意更甚。
梁冰见此已然了然,不在多言,闭目靠坐在毛车上,身体随着马车的晃动轻微摇摆,临近饭时回到了将军府。
古维然早早的就候在了门口,眼看梁冰下了马车明显的松了一口气:“饭菜扔是热的,还特意备了你爱吃的桂花糕。”握着梁冰的手,牵着她进了将军府,从头到尾都没看梁振伦一眼,虽是如此梁振伦的倒也不恼,只笑看着两人的背影,紧随之后。
夜晚梁冰就着昏暗的月光,将之前画好的地图摊在了床榻上,趴跪在床榻上将地图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梁振伦在马车里说的话,不难猜出会发生生么,毕竟宫廷剧可是红极一时,一年里就有三四部宫廷大戏,就连电影也都没少出,不难想象不是太子有什么动作,就是皇子又动作,但不管是哪一方面的势力,梁大将军一定不能独善其身。
要想拉拢梁大将军,自然就要投其所好,而梁大将军最宝贝的就是梁冰这个女儿,只要梁冰好梁大将军一切都好。
太子跟梁冰有婚约在身,不管喜欢与否这个时候都一定会深情一片,至于那些想要坐上皇位的皇子,若要拉拢梁大将军谋反,自然也是要从梁冰下手,当然,这手如何下,可就不好说了。
梁冰把地图叠好放在了枕头下方,翻身平躺在床上,这地方危险,不能在这么呆下去,在呆下去小命怕是不保了。
虽然是魂穿,但在不确保死了之后会不会穿回去之前,她不能冒任何风险,如果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怕是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心中的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看宫廷剧的时候,那些个皇子啊什么的,随便说什么妹子就信了,哎,也不知道是古代的男人都把女人当傻白甜,还是古代的女人真的就是傻白甜,怎么就那么容易相信那些鬼话呢。
不过太子你还是嫩了点,我们冰姐可是影后,在她面前演戏,那就是个笑话。
可话又说回来,谢宛倩不愧是能和梁冰挣影后的人。
第7章 第7章
三日守丧期很快就过去了,梁冰听梁振伦的话待在将军府那里都没去,当然,她听话只不过是一日而已。
第二日梁振伦前脚出门不久,她便支开了小穗和小萱,绕到将军府的后院,趁着没人从后门溜了出去。
出了将军府后门的小巷,拐了个弯又进了另一条小巷,她在小巷里弯弯绕绕,脚下的步子走的又快,半个小时的时间就绕出了将军府所在的那片区域。
踏出小巷走到大街上,虽然仍在国丧期,但为了生计,还是有不少摊子摆了出来,她背着手悠哉悠哉的晃荡着,这个摊位上瞧一瞧,那个摊位上看一看,偶尔还会跟摊主还还价,但这一切不过是做做样子,并没有真的要买。
就这么一路晃荡到了城南的门口,漫不经心的打量了一下身边的环境,踏着稳健的步伐,一步一步走进城门,过了拱形的甬道。
还没等梁冰松口气,忽地一个身穿棕色劲服,手里握着一柄钢刀,肤色略黑的男人站在了她的身前,拦住了她的去路:“小姐请回。”这男子很是恭敬,行为举止到不像是图谋不轨之人。
“你是何人?”梁冰虽看出眼前的人不是图谋不轨之人,但警惕的心还是没有放下,她没有任何动作,就那么保持姿势站立着,城门处三三两两总有人来往,时不时会对两人投来侧目。
“属下奉太子之命,暗中保护小姐。”棕衣男子握刀双手抱在胸前,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眼前这男子倒是隐藏的够深,刚才她晃荡那么久,有意无意的观察都没有发现身后有人跟着,如果现代的狗仔有这本事,怕是抓人一抓一个准吧。
保护?怕监视才是真,梁冰心中冷笑,气势也跟着冷了下来:“即是暗中保护,又做何出现在眼前,拦住本小姐去路,你好大的胆子!”她眯着眼,语气骤然间变得犹如剑锋般凌厉。
“属下不敢,太子曾有令属下不得出城,故此方才惊了小姐,还望小姐恕罪。”男子躬着的身子又往下弯了弯,他高束起的头发也因这动作滑落到了颈窝。
“哦?”梁冰挪动着脚步朝前走了两步,拉近了她和男子只间的距离:“既然不得出城,那么……你现在这般又当如何?”
那男子低垂的双目闻言骤然收缩,方才他为了拦住梁冰的去路,是从城墙上跃下来的,未曾顾忌太多,眼下才惊觉他正现在城外:“属下……”
“顾安,你退下吧。”一道浑厚的嗓音在梁冰身后响起,听声音该是一名中年男子。
那男子对着梁冰身后拜了一拜,一个跃起就不见了踪影,梁冰偏头瞟了眼站在阴影中看不清容貌的那个中年男人,忽的笑了起来,她没有转身,而是迈着步子继续前行,虽然听不到身后有任何动静,但是她知道,那个男人一定跟在她身后。
出了城,梁冰没走官道,她向着左边走去,渐渐的走向一条小路,随着渐行渐深,潺潺的流水声传进了她的耳里,一条小河透林而现。
走到河边她提起裙摆踏上一块未被水浸湿的石头上,蹲下身将手伸向了河内,白皙的肌肤融入清澈的水中更显水嫩,修长的手指也在晃动之下被河水拉伸,周边的石缝里本有一条小鱼静躺,被她这么一搅和给惊的随着水流极速远离。
“小姐若是玩够了还是早些回府。”约摸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道低沉的声音再次在梁冰身后响起。
“呵,还以为你的命令是不能言语。”梁冰收回手,甩了甩,刚一站起小腿肚麻麻地感觉就冲了上来,她稍微适应了一下,提着裙摆退到了河边,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说罢,跟了我多久。”
等了一会儿那中年男子没有反应,梁冰转身向后看没有发现那中年男子的身影,不知道他藏在哪里。
这人的武功明显在刚才那人之上,被人这么跟着,即使远离了国都也没有多大意思,梁诣博一声令下,依旧会被人给带回来,且说不定……她已经被监视了很久。
摇了摇头,事已至此,只能另想办法了,拍了拍衣裙,向着原路折返,走了十来步忽然又停了下来:“肚子饿了。”
现在原地静静的等了一会,梁冰的身侧忽然出现了一个黑袍人,紧跟着腰上便覆上了一只大手,这手毫无温度,冰凉的犹如死人:“得罪了。”下一秒梁冰就见识到了真正的轻功。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人,发现他戴着半截白色面具,这面具遮住了四分之三,只露出了他左边的一小半脸。
不一会儿梁冰就被这面具男带着回到了将军府的后门,临走时那他留下了一句话:“小姐的举动,只会为自己带来危险,增添大将军的烦恼,与其如此,不如静观其变。”
梁冰凝目望着他,想要从他的眼中探究出什么,那男子露在外面的嘴角微微牵动,可眼内毫无笑意可言:“小姐聪明人,自会想到应对的方法。”
吱呀木门轻响,梁冰推开了将军府后门,关上之后,沉思着向着她的住所走去,才刚出了后院,小穗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小姐你去哪了,将军可急坏了!”
收了心神,梁冰问:“父亲回府了?”她出门到现在估摸着过了四个小时,算算时间,现在应该接近午饭,这段时间梁振伦都是晚饭才回将军府,事情反常必有异,结合刚才那个男子说的话,她心中有了一番计较。
“嗯,回了,一同前来的还有太子。”小穗见着了自家小姐,刚才的焦急也渐渐没去:“如今正在饭厅。”
梁冰踏入饭厅,膝盖刚微微弯曲,梁诣博立刻起身,一个箭步蹿到梁冰身前,托着她的手肘,把她扶了起来:“如今这厅堂内都是自家人,冰儿又何须多礼。”
“话随如此,但冰儿毕竟还未过门。”梁振伦拉着梁冰坐在了身边,朝她碗里夹了一筷子鱼肉,又放下筷子对着对面的空位做了个请的手势:“太子,请。”
“哈哈,岳父大人说的是。”梁诣博不在意梁振伦否认他自家人的身份,爽朗一笑,坦然的坐在梁振伦对面,举起酒杯道:“诣博自罚三杯。”
“原本下月初便是我与冰儿成婚之日,可如今父皇仙去怕是要委屈冰儿了。”梁诣博含情脉脉中夹杂着愧疚:“家国家国,本应立家,如今怕是要反过来了。”
梁冰只觉得梁诣博恶心,看的她浑身汗毛竖立,刚咽下的鱼肉也没了味道,肚子是饿的不行,满桌子佳肴看在眼里已是没了食欲,但也没有出声回话,有梁振伦在这里自然不用她去操心。
“太子严重了,国不可一日无君,自当是比儿女气私情重要的多。”梁振伦招了招手,命候在一边的小穗奉上一杯淡茶。
“岳父大人说的是,只是这登基一事……怕是没有那么顺利。”梁诣博收起了笑意,面色变得凝重,深锁的眉宇间,透着几缕担忧。
“太子乃先皇所认可,天命所受,自是顺理成章。”梁振伦淡淡的说着,端起小穗刚放在饭桌上的淡茶,掀开茶盖拨了拨,轻轻的吹了几口,紧接着把手中的茶递给了梁冰。
“谢父亲。”梁冰淡淡一笑,那藏着的酒窝露出了身影。
梁诣博不想这个话题就这样结束,不管眼前的一幕多么的父慈女敬,他还是打破了这美好的画面:“岳父有所不知,三弟和七弟……”
梁振伦一抬手:“太子,既然下了朝堂,又是在臣的寒舍,政务之事不便多讲。”端起酒杯,隔空敬了梁诣博一杯,显然不想让他的话头继续下去。
在此之后桌上便安静了下来,一个个的埋头吃着,每个人的心里都有百般思绪,梁冰饭吃到一半就起身告退,领着小穗出了厅堂,在拐角处看见候在那里的太子的贴身太监,未做停留,只是在经过太监身边时,朝他看了一眼。
午后,梁冰闭目躺在自己闺房前,小院里那株树荫下的躺椅上,她的身边小萱和小穗轻摇着折扇,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等她醒来时已经入夜。
睁开眼透过树叶的间隙朝天空望去,银闪闪的星星围绕在玄月身边,散落在夜幕上:“如今是何时辰?”
“回小姐,已经过了晚食了,将军说待小姐醒了命人新做饭菜。”小穗扶着梁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接过梁冰掀开的薄毯。
“不用了,不饿。”梁冰把正要离去的小萱唤了回来,伸了个懒腰道:“你二人去歇着吧,不用伺候了。”
遣退了两个丫鬟,梁冰重新躺了回去,睁着眼数着天上的星星,数到十颗左右,她头顶那株树的树枝猛地摇晃了几下,跟着便有一道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今夜这月色,倒是适合花前月下。”
“既然来了想必是明白当中含义,又何故做这弯弯绕绕。”梁冰闭上眼,偏过了头,一片树叶从她耳畔擦过,落在了躺椅上。
“冰儿与幼时变化之大,当真是让诣博大跌眼镜。”梁冰自杀失忆一事,除了将军府的人以外,就只有谢宛倩一个人知道,梁诣博不明白个中缘由,只当作梁冰与他一样,他一瞬不瞬的望着下方躺椅上的梁冰,眼瞳收缩饱含深意。
“太子又何尝不是。”梁冰不做解释,捡起刚才掉落在躺椅上的树叶,放在手中把玩:“各取所需如何。”她问的漫不经心,只因答案早就已经在她心中尘埃落定。
“好。”
作者有话要说:
节奏貌似确实是慢了点,但慢工出细活(不要脸的说)太子马上就要登基了,后面的剧情就要接撞而来了,哈哈哈,容我慢慢的牵线,势必要折弯谢宛倩这个直女!
第8章 第8章
几日过后,骁骑营有消息传出,大将军梁振伦亲自操练大军,军营每天都传出震天的呼喊声,随着这消息的传出,某些躁动的人渐渐沉寂了下来。
又过去了三五日,梁诣博公布诏书,登基称帝,号梁诏宗,因国丧期不能办喜事,便下诏延缓与梁冰的婚事,一年之后在举封后大典。
谢宛倩这个皇后,也因为梁诣博登基荣升为太后,住进了天颐宫。
“皇上驾到。”梁诣博身边的太监,走到天颐宫门口,临踏进宫门时,扯着尖细的嗓子高呼了声,整个天颐宫的太监宫女,也随着这声音跪了一地,口中高呼着万岁。
“免了,太后何在?”梁诣博驻足,询问这天颐宫的管事太监,得到回话后,脚下步子一转,朝着偏殿走去。
偏殿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冰块,丝丝白气从这冰块上升腾,散发着令人沁心的凉爽之意,一名宫女拿着仪仗队出行时才用的一人高的蒲扇,费力的上下煽动着,风推动着凉意,向着对面闭目正端坐在上首软榻的谢宛倩佛去。
“主子,刚命人做的酸梅汤,且解解暑意。”花麽麽将手中小巧,雕刻着精致花纹,边沿镶着金色丝边的瓷碗,递到了谢宛倩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