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冰走近正要行礼,瞧见梁诣博挥袖也乐的如此,止住了膝盖弯下去的势头:“让皇上见笑了,臣女这就开始烤食。”
这古代也不可能有什么烧烤架子,梁冰命人搬来了些砖石,堆堆砌砌的搭出了一个简易的灶台,撺掇着洛璃她们把木炭生起,她则拿过下午准备好的食材,开始往木签上穿,三四根肉串,没几下功夫便摆在了一旁。
梁诣博虽吃过野味,可却没有亲眼见过如何制作,这会瞧着觉得甚是新鲜,他在一旁全神贯注,视线一直在梁冰的手上没有挪开,不放过梁冰任何一个动作,如此反复下来,瞧得梁诣博跃跃欲试。
“皇上不可。”鹿伍瞥见梁诣博抬手,虽然不敢阻止,但职责所在,亦要开口提醒:“要不让奴才代劳吧?”
“哎,无碍。”梁诣博卷起袖子,从那桌案上抓起一根木签,学着梁冰的样子捻起调过料的肉,一点一点的往木签上穿着:“自当要亲自动手,方能知当中乐趣。”
他看着梁冰做觉得简单,可自己做却是另一回事,这肉片本身就软,又切的很薄,木签的尖端才刺进去一小段,这肉就挪不动了……
费劲的弄了半响,肉片穿了三分之二,反观梁冰,身边刚才还是四串,这眨眼的功夫就又多了四串,变成了八串。
“看来冰儿是这各中好手啊。”梁诣博笑着,淡定的放下手中的木签,擦干净手,背着手走到一边坐下,不再去碰桌上的那些东西,就连看也都不再去看。
谢宛倩换好了衣服出来,梁冰的肉串已经穿的差不多了,另一边的碳火也已经升起烧的正旺,她走到桌边,自然而然的拿起木签,把各式各样的蔬菜,混搭着颜色穿上木签。
蔬菜穿起来容易,谢宛倩的动作又快,梁冰鸡翅膀穿到第五串时,谢宛倩已经把蔬菜全都穿好摆放的整整齐齐,非常自觉的开始穿鸡翅膀,那速度跟梁冰不相上下。
梁诣博眼瞅着这天上的星辰都出来了,膳食还未备好,瞥眼正欲开口询问,发现谢宛倩的动作竟是那般熟练,不由开口询问:“母后与冰儿倒是不相上下,看样子怕是曾经有过这经历吧?”
谢宛倩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以前也经常和朋友外出海边烧烤,这些事做多了自然也就熟练,刚才的所有动作都是下意识的作为,完全忘了自己身处何地,这一下被梁诣博提起,谢宛倩心中惊慌不小,眼帘低垂,眼珠子转悠着思索要怎么回答合适。
“父亲年轻之时在外行军打仗,时常会抓些野味解解馋,冰儿这都是跟父亲学的,幼时父亲领着冰儿和太后去西郊游玩,也曾亲自动手只做过一次,没曾想太后至今仍旧记得如此清楚。”
梁冰当然知道谢宛倩是怎么一回事,但这一套说辞却也不假,小穗给她说的原主人的点点滴滴她都记得清清楚楚,瞧着谢宛倩半天说不出话,这才开口替她解围,她似笑非笑的看向谢宛倩,眼神里藏着旁人看不出的狡黠。
“幼时觉着有趣,一直惦记着下一次,可自那之后便失了机会,如此才记得这般清晰。”谢宛倩放下手中穿好的鸡翅膀,擦了擦手捋了捋耳畔的碎发,收起了刚才微不可查的慌张,淡定从容的端起盛满食物的托盘,莲步轻移站立在简易的烧烤架边。
她将托盘放在一边矮几上,又命花麽麽取来亦空托盘放在一边,拉过早已准备好的矮凳,坐在烤架边,拿起一串蔬菜,刷了刷酱料,伸向火红的炭火上:“皇上不妨体验一番,感受这乐趣,膳食下肚时亦觉更香。”
梁诣博清了清嗓子,响起刚才穿肉的情形有些犹豫,但见谢宛倩只是坐在那,转动着手中的食物,似乎……并不难:“母后说的是。”
背着手迈着步,刚坐下就瞧见谢宛倩手中的蔬菜上,有什么滴落到了炭火中,紧接着噼里啪啦的一阵响,下一瞬炭火的味道,混合着蔬菜的香味,飘飘荡荡的钻入了鼻腔,本是干涩的口腔中,忽地生出了口水。
蔬菜都这么香了,如果是肉的话,怕是更加美味吧?梁诣博想着,对着鹿伍挥了挥袖:“快去把那盘肉给朕端来。”语速略快,明显带着催促之意。
梦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句话一点儿也不错,梁冰已经特意放慢了速度,从晚霞一直拖到了星空升起,奈何梁诣博的抗饿指数大大超乎她的预料,不但没走,反而坐在谢宛倩身边稳如泰山,那脸上的笑,瞧着梁冰眼里,怎么就那么的想揍他!
“冰儿先放下吧,已经够多了怕是吃不完。”谢宛倩转身时梁冰刚好看过来,她笑着向梁冰招手,晃了晃手中烤好的蔬菜,等梁冰走近,将手里的蔬菜放在了梁冰的手中:“尝尝看。”
“怎么样?”谢宛倩紧盯着梁冰,看起来有些紧张,梁冰刚张开口还没咬下去,她就迫不及待的问:“熟了么?”合着是让梁冰试吃呢。
梁冰刚才还欣慰谢宛倩心里记挂着她,结果就听到了这一句话,心里对着谢宛倩翻了翻白眼,脸上却不动声色,细细的咀嚼,临了挂着笑:“当是美味的,太后也尝尝。”梁冰把手伸到谢宛倩嘴边,对着谢宛倩挑了挑眉。
没想太多,谢宛倩就着梁冰的手,咬下了一口,那蔬菜嚼在嘴里脆脆的,显然还是生的,抬起手拍打梁冰手背,嗔怪的瞥了梁冰一眼,夺过梁冰手中的蔬菜继续烤。
作者有话要说:
梁诣博还真是抗饿,抗的梁冰郁闷的不行啊,到底要怎样,才能把梁诣博赶走呢???
第25章 第25章
“冰儿说的可是实话,这蔬菜生的本就能吃。”梁冰笑容更胜,拿起一串鸡翅膀,刷好酱料烤了起来。
“生的怎能吃?切莫吃坏了肚子!”梁诣博一本正经的说着,可视线却一直落在手中的那一串肉上,他看的入神,一点没发现已经吞咽了好几口口水。
“怎会,冰儿幼时可吃了不少,如今不也好好的。”梁冰摇头轻笑,美眸望向谢宛倩:“太后幼时亦没少吃。”
说话间谢宛倩用余光扫了梁冰一眼,盯着火光上的那一串被咬了两口的蔬菜,蹙着眉搜寻着原主人的记忆。
先前梁冰所说的小时候的事,原主人的记忆中已经模糊不清,只大概知道似是有这么一回事,至于生吃蔬菜……
“太后?太后?”梁冰轻轻推了推谢宛倩的肩头,握住她的手往前提,左右转了转,然后故作疑惑:“想何事这般入神?在烤可就焦了。”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谢宛倩神情的变化,瞧见她眼眸深处那一丝慌乱之后,眼底的笑意更加深邃。
“冰儿所言让哀家想起幼年之事,一时间有些恍惚了。”轻叹一声,谢宛倩收起了所有的思绪,捏了捏眉心,捋了捋耳畔左侧根本不存在的碎发,将手中的蔬菜递给梁冰,又重新拿起了一串继续烤。
“母后当真是疼冰儿。”梁诣博也不知道这肉熟没熟,皱着眉盯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正准备问问梁冰,一抬眼就见到了这一幕,下意识便脱口而出,只是这话……怎么听起来有些酸。
“今夜所有皆冰儿一人为之,犒劳犒劳也是应当。”谢宛倩头也不抬,精致的五官在火光的映衬下忽闪忽闪,专注的盯着手中的食物,白皙的肌肤亦透着橙黄,柔和中不失俏丽,别样的引人注目。
梁诣博张着嘴要问的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呆呆的看着这一刻的谢宛倩,渐渐的双瞳失了焦虑,说起来谢宛倩比之梁冰也只大了一两个月,比梁诣博则小上了半岁,正值风华之年岁,若仍待字闺中,上门求亲之人定是络绎不绝,这其中定会有他……
“咳咳咳……”梁冰坐在梁诣博正对面,他那痴汉一样的神情可没逃脱掉梁冰的法眼,虚握着拳头放在唇边,装模作样的轻咳了几下后道:“皇上,那肉若再不挪开,怕是不能吃了。”
梁冰嗓音清冷,语调也冷冷的,突然响起,如一壶凉水浇落,醒醐灌顶,梁诣博张开的嘴猛的闭上,视线亦立刻转移,抬起手将肉凑到嘴边,也不管那肉串的温度,张开嘴就扯下了一大块。
应付的嚼了几下,一仰脖颈喉结滚动便咽了下去,继续咬第二口,忽的感觉舌尖发麻,木木的还有些疼,那肉的味道一点儿也尝不出来,暗叹一声,心道不妙。
把手中的肉串随意的放在一边,端起早就准备好降火的银耳汤,冰凉的滑腻口感,滋润着舌尖,却没有丝毫作用,放下碗摇了摇头:“朕忽的想起尚有奏折未批阅完毕,如今天色已晚,朕亦不便多留。”
梁诣博这一走着实合了梁冰的心意,她由衷的笑着,恭送梁诣博离去的背影,直到视线内再也看不见这碍事的人,这才拉过椅凳紧靠着谢宛倩坐下,用手中的鸡翅膀换下了谢宛倩手中的蔬菜:“能吃了,尝尝。”
谢宛倩正欲张口拒绝,眼眸一转看见的是梁冰含笑,满怀期待的眼神,火光的衬托下,那双淡黑色眼眸,如夜空用上的星辰一般忽闪夺目,瞧上一眼便挪不开眼,只想深入其内,一探究竟。
花麽麽在两人身后,将两人的侧颜尽收眼底,正觉得怎么瞧都古怪时,心中升腾起先前梁冰说的二人之间幼时的趣事,一瞬间便也了然。
谢宛倩和梁冰,一个是太后,一个是皇后,宫中人多嘴杂,哪怕闺中密友如今也有身份差距,若是传出去定然有损名声。
花麽麽忙低下头,蹙着眉,思忖了一翻,她招了招手,将侯在炭火旁的小穗和小萱唤到身边,食指竖放在唇边嘘了一声,朝正前方努了努嘴。
两个丫鬟也算机灵,只瞥了一眼,便明白了花麽麽的意思,齐齐的点了点头,朝着远处的宫门走去,在她们转身的瞬间,花麽麽也挥手遣散了周围侯着的宫女太监。
此时整个庭院寂静无声,炭火燃烧的噼啪声更加清晰,梁冰的眼神也越发的柔和,她笑看着谢宛倩,对手里捏着的那一串蔬菜不闻不问,任由炭火灼烤,而谢宛倩则深陷在梁冰柔和的视线中,手中的鸡翅膀不时的飘出,除香味以外带着些辛苦的味道。
时间仿若定格,不知过了多久,梁冰红唇轻启,柔柔的道:“鸡翅膀都烤焦了,宛倩这么盯着我,是觉得鸡翅膀不好吃呢,还是想吃了我……嗯?”梁冰说着话越靠越近,嘴里的热气喷洒在谢宛倩脸上,两人的鼻尖,更是只隔丝毫的距离。
谢宛倩脸倏地通红,慌乱的左顾右盼,刚偏过头梁冰的鼻尖就碰到了她的脸颊,心中一惊手一抖,已经被烤焦的鸡翅膀重重的砸在了炭火上,顿时火星四溅,吓得谢宛倩下意识就朝后躲,情急之下竟是忘了这椅凳没有靠背。
“小心!”梁冰眼疾手快,扔了手中蔬菜,一把拉住谢宛倩手臂,把谢宛倩带入怀里,楼抱着滚落到了一边,边上恰巧是石子路的边缘,大大小小凸起的鹅卵石,膈应的梁冰的背部生疼,可即便这样,她也咬着牙忍着,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谢宛倩闭着眼,没有感觉到摔跤的疼痛,睁开时发现正趴在梁冰的身上,她撑着梁冰双肩,偏头看了看,两人的衣裳除了脏了些之外没有任何损伤,在看四周,一个人影也没有,于是松了口气转而看向梁冰。
明明蹙着眉可却偏偏露出笑容,那样子活脱脱的像个变形的囧字,怎么看怎么滑稽,谢宛倩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银铃般的声音在这庭院响起,传入人的耳内,影响着人的情绪,梁冰眉头跟着舒展开,滑稽的样子不复存在,她轻抚着笑趴在她身上的谢宛倩的背部,替她顺着气:“哎,宛倩不心疼我也就算了,居然还笑的这么开心……”
“哈哈,对,对不起……”谢宛倩擦了擦眼睛,撑着梁冰的肩膀从她身上挪开,扶着梁冰的肩头:“可是伤着哪了?”见梁冰点头,谢宛倩还挂着的笑脸瞬间一沉,跟着紧张的打量梁冰的背,覆上手轻轻的揉着:“这里?这里?还是这里?”边问着,手边挪动位置。
看着梁冰一次又一次的摇头,谢宛倩的心又提起了几分,蹙着秀眉,四处寻找,正打算喊人时,梁冰忽然抓住了她的手,带着她原本覆在梁冰背部的手挪到了身前,按在了左胸的位置,柔软的触感从掌心传递,让她下意识的缩了缩,可却因为梁冰握的太紧,这轻微的动作无法挣脱。
“伤了心里。”梁冰幽怨的盯着谢宛倩,按住谢宛倩的手又加了些力道,让谢宛倩的手和她的左胸紧紧的贴合。
“呵呵,怎,怎么会……”谢宛倩尴尬的笑了笑,掌心传来的跳动让她的脸色更红,贴合在梁冰左胸的五指,不安的动了动,这一动柔软之感更加明显,吓得她整个人瞬间僵直,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谢宛倩眼中的惊慌,深深的烙印在梁冰心中,犹豫了一下,避免适得其反,终究还是没有进一步动作,手一松从地上爬起来,将手伸到谢宛倩面前,吐了吐舌头嬉笑着道:“冰儿想起幼时的趣事,方才一时兴起,太后切莫怪罪。”
这转换的速度谢宛倩有些跟不上,愣愣的盯着眼前白皙的手掌看了好一会,直到那手掌覆上她的额头她才反应了过来,拍掉梁冰的手,责备的瞪了她一眼,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太后可是生气了?”梁冰背着手,弯腰将头凑到了谢宛倩面前,见她板着脸低头一心拾掇衣裳不理自己,没皮没脸的嬉笑着搂抱住谢宛倩的手臂:“宛倩姐姐不要生气嘛,冰儿知错了,下次不敢了。”
这娇滴滴软糯糯的嗓音,听的谢宛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忙将手臂抽回,一脸嫌弃的看着梁冰,转身便炭火旁走,只是没走两步就猛的停住:“你恢复记忆了?”
她狐疑的盯着梁冰,见梁冰脸上的尴尬和不自然,一股无名火在胸中升腾,许是梁冰也注意到了谢宛倩情绪的变化,赶在谢宛倩开口前急忙道:“不是,没有,只是问过小穗。”
这实打实的真话,说起来也没有压力,自然能让谢宛倩信服,只是为了抚平谢宛倩心中,对于今夜梁冰举止反常的疑虑,继而道:“那些记忆很美好,很想亲身体验一番。”话毕情绪骤然低落,拿捏得恰到好处。
作者有话要说:
我在想,应该怎么挑明身份,要不要用什么契机…欸,蛮纠结的,掌握不好节奏就会乱。亲爱的小天使们,不要着急啊,让我慢慢写_(:3j∠)_
第26章 第26章
第二日清晨,梁冰躺在床上笑醒,她昨夜情绪低落之后,谢宛倩对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简直柔的能滴出水来,亲自烧烤给她吃也就算了,还主动的搂着她,一边诉说着幼时的趣事,一边静看星辰,头靠着头,彼此的体温互相传递,要多亲密就有多亲密,一直到子时,谢宛倩实在困得不行了,她才不舍的从天颐宫回来。
宛倩对于原主人幼时的事诉说的这么生动,十有八九魂穿的时候继承了原主人的记忆,如果推算的没错,两个原主人之间很可能是情侣,如此一来,宛倩继承记忆对我来说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梁冰这么想着躺在床上左翻右滚,搂着枕头笑眯了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一个鲤鱼打挺翻起了身,对着门外喊:“洛璃,备轿,去天颐宫。”
时光飞逝,很快一个月就这么过去了,这一个月内,梁冰风雨无阻,每天都往谢宛倩的天颐宫跑,简直恨不得在天颐宫常住。
她这一个月不是撒娇扮委屈,就是撒泼耍无赖,还时不时透出一抹柔情,撩拨着谢宛倩,每每谢宛倩要生气时,她又立刻正经的不行,就这样一天天过着,无意中让她再次发现了一些端倪。
那日夕食(古代时辰申时又名哺时、日铺,15点至17点)梁冰闲来无聊拉着谢宛倩去御花园赏花,前往御花园的路上,有一湖,名桃心湖。
原本这湖名花心湖,之所以改为桃心湖,是因为雪梁国第一任皇帝,发现这湖的形状与桃花的花瓣极其相似,为了应景,特意命人制了个桃子的雕塑放置湖中心,从那以后这名字便定了下来,再也没改过。
梁冰走在谢宛倩身侧,说笑着绕过一侧的假山,一步一步的靠近桃心湖,她站在湖边蹲下身,微撸起宽袖,露出雪白的玉臂,伸进淡绿色的湖水里搅动了几下,湖中养了些观赏的鲤鱼,被她这一搅动惊的四下扑腾。
“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