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绽?”梁冰笑了笑,在董加尔对面坐下:“破绽自然是孙婉柔一切都太过坦然,我想这世上不会有人蠢到,把所有的事都往身上揽,手绢这一条线索就已经够大的,怎么可能还会在加上一个道士,这是有多怕别人不知道,这一切是她所为?”
董加尔自嘲一笑:“皇后娘娘说的有理,看来是我心急了,考虑的这么不周全。”她颇有深意的看着梁冰:“只是没有想到,皇后娘娘演得这么好,明明看出了端倪,可却不露出一毫破绽,明明有那么好的机会,居然不把人给拿下,实在是想不明白,皇后你打的什么注意。”
“拿下他又如何?既然能安排你一个内应,难道就不能在安排一个内应放走他?”梁冰食指一下下的敲击着桌面:“我让你来是谈谈合作的,商讨一个,既能处理掉他,又能救你姐姐,一举两得的办法!”话音一落,食指也随着停止敲动。
作者有话要说:
我在想,怎么写后面的合适…费脑子…
第52章 第52章
梁冰的动作是停了不假,可却无声的敲击在董加尔的心上,惊的董加尔大呼:“你怎么知道!”她一直握住长剑的手下意识的紧了紧,身体更是向后退了退,而另一只手,此刻也覆在了剑柄上,双眼警惕的快速扫视过整个寝殿。
不难看出,只要有一点异动,董加尔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抽出长剑,架在梁冰脖子上,从而保全自己的性命。
“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一切皆非你所愿。”梁冰淡淡道,抬起手往下压了压:“不用那么紧张,这寝殿除了我们三个人,再无其他人,不用担心性命不保。”
董加尔闻言,下意识的向着躺在床上的谢宛倩瞧去,面容上的警惕,没多久便被愧疚取代,身体也随之放松了下来:“欠你们的我会还,但不是现在,等时机到了,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也一定会让她重新醒过来!”
梁冰凝视了董加尔很久,从观察到探究,继而归于平淡,她顺着董加尔的视线,看向床榻的方向,撑着额头,在董加尔看来,似问非问的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你说,是告诉她呢?还是就这样?”
床榻上的谢宛倩睁开了眼,但因为烛火的原因,坐在远处的董加尔根本看不见,直至谢宛倩缓缓起身,面对着董加尔,董加尔才惊呼着,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视线不停的在梁冰和谢宛倩身上来来回回,都么都觉得此刻是幻觉。
“既然是合作,坦诚亦无妨。”谢宛倩莲步移动,在梁冰身边坐下,嫣然笑道:“不如我们来聊聊,梁诣睿有什么计划,这宫里他还有哪些内应。”
董加尔缓解了好一会儿,才重重的将刚才吸进的那口气喷出,有心不想过问太多,但好奇心终究按压不下:“你,没有中毒?!”
谢宛倩也不说话,笑看着梁冰,梁冰见此也笑了笑,思索了一下,想着利益相等,还是将事情同董加尔一一道明:“亏得你白天有过那番话,不然你这一去,怕是扑空不说,反被瞧出端倪。”
“心机如此深沉,也难怪姐姐会为他所骗。”董加尔苦涩失笑,话音一转继续道:“梁诣睿的意图就不用我再次说明了,按照他的计划,是打算让你助他刺杀梁诣博,又或者让你暗中做个手脚下个毒什么的,但他没想到你非但不肯上这船,还对他有了威胁,这才牵连到了太后。”
“你们也知道,我雪梁国有一一成不变的规矩,但凡帝皇,每年冬初,循例必定要去一趟边境,一来巡视边防,震慑胡族蛮子,二来慰问边境将士,百姓,以表隆恩。”说着这话,董加尔突然看向梁冰:“而每年这个时候,梁大将军必定会领军随行,梁诣睿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一举解决梁诣博!”说着董加尔抬手在脖子处划了一下。
“梁大将军的忠心,没有人回去质疑,且他手上那庞大的兵权,也没有人敢去质疑,对于梁诣睿来说,能桎梏住你,等同于桎梏住梁大将军,等同于桎梏住雪梁国帝位!”
“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梁冰摇头感叹,想当初梁诣博想坐上这皇位时,也是千方百计的讨好梁振伦,奈何梁振伦油盐不进,这才转而从她这里下手,要不是她有心,梁诣博也不能这么顺利:“老皇帝在下面,不知道会不会再次厥过去。”
“先皇摆的大阵仗娶的皇后,就被你翘了去,怕是早就厥的彻彻底底了,哪里还能醒的过来,在去看他子嗣相残这一幕。”董加尔盯着梁冰调侃道,抽空瞥了谢宛倩一眼,瞧她脸色微红,不由的勾起了一抹回忆,一时间眼眸深处竟是透出一抹怅然。
“你看出来了?”梁冰有些惊讶,但却不放在心上:“既然能看出来,证明你也是同道中人。”她笑着一点都不避讳的,当着董加尔的面,牵起谢宛倩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不过可不是我翘墙角,而是老皇帝横刀夺爱,这一点可不能弄混了。”
谢宛倩柔情似水的白了梁冰一眼,但是没有把手抽回,任由梁冰揉捏着把玩:“冬初,不就是下个月?算算日子,就剩下半个月。”她看了看梁冰,又看了看董加尔:“这半个月里,我们要做什么?”
“等!”
“等!”
梁冰和董加尔相视一笑,没想到两人竟同时想到一块去了,瞧谢宛倩不明所以蠢萌的样子,梁冰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我那么狠的话都说出去了,当然是等他再来找我,毕竟这是他唯一的路。”
“之后呢?”谢宛倩揉了揉脸,继续问:“你要同意合作,自然是要梁诣睿拿出解药,可这解药他根本就没有,还怎么谈下去?”
“不,他有!”董加尔双目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话语十分笃定,惹的谢宛倩更加不解:“这毒是梁诣博的不假,但弄出这毒的人,却没有如梁诣博的愿,早早的去见了阎王,而是被梁诣睿暗中救下,目前正在梁诣睿手上!”她先前的注意力,多数都在谢宛倩醒来的这个点上,一下子倒是没有想起来这么重要的信息。
“看来梁诣博对他这个好弟弟,当真是不甚了解。”梁冰想起昨晚在御书房拿解药的情形,梁诣博是多么的自负,没想到今晚这脸就被打的这么彻底:“既然如此,那我就恭候他的大驾,此外,你我之间的合作,不会在有人知道!”
“如此甚好!”董加尔提剑起身,深深的看了梁冰一眼:“冬初出行,从来都是皇帝一人,没有过携带后宫一说,这件事,怕是要皇后娘娘多费心了。至于梁诣睿那边,皇后娘娘尽管放心!”
抱拳一拜,董加尔三两步靠近窗户,推开窗户,单手撑在窗沿上,一个用力便翻了出去,紧接着几个跳跃间,便跃出了宫墙,消失不见。
“平日里总是那副泰山崩于前不变色的样子,今晚倒是变化多多,可惜了这张一笑倾人城的容颜。”谢宛倩由衷感叹,她很少像这样去夸赞一个人的颜值,只是她这为数不多的夸赞,很成功的惹恼了身边的梁冰。
“怎么?这是看上了?”梁冰撑着额头,挑起谢宛倩下颌,掰着转了个方向,促使谢宛倩看向自己,一挑眉:“先不说你是有主的,即使没有,她也是有主的,而且,她不是你喜欢的那款。”
“哦?”谢宛倩学着梁冰的样子,撑着额头,挑起梁冰下颌,一挑眉眼,娇笑道:“我不喜欢她那款,那我喜欢哪一款?”她捏着梁冰下颌左右摆动,看了看不住的摇着头:“怎么越看……越觉得董加尔好看呢?”
梁冰也不生气,笑的千娇百媚,连眼角都透出了勾人的魅意,她把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看样子就像是谢宛倩把她给勾过去的一样:“凑近看呢?谁好看?嗯?”
谢宛倩又故作认真的端详了一阵,沉吟道:“还是觉得董加尔好看,那眉,那眼,那容颜,怎么都更胜一筹的样子。”
梁冰蹭的一下站起,转了个圈一下坐在了谢宛倩的腿上,主动勾住谢宛倩脖颈,红唇贴在谢宛倩耳畔,呵气如丝:“脸不好看没关系,但这身材……我自问除了宛倩以外,是没人能比的过的,不着寸缕的时候能入宛倩的眼,也是一样,不是么……嗯?”眼波流转,梁冰直勾勾的盯着谢宛倩,仿佛想要用视线,将谢宛倩吃进肚子里一样。
“身材没人比的过以外,你这脸皮,也没人比的过。”谢宛倩打趣道,经过昨晚的翻云覆雨,她也没有那么害羞了,梁冰这几句调戏露骨的话语,听着虽然脸颊微烫,但也不至于接不下去话。
“在宛倩面前,哪里需要什么脸皮,再说了,脸皮这东西,在性福面前,一文不值。”梁冰含住谢宛倩淡粉色的唇,用牙齿轻轻的摩挲着,嘴里嘟囔道:“相对于被我的美色所诱惑,我更加相信宛倩是被我的人格魅力所征服。”
谢宛倩屈起中指,在梁冰脑门上一弹,成功解救了自己的嘴唇:“美色和人格魅力,都不如你的厚脸皮有吸引力。”推了推梁冰的肩,向着窗外瞥了一眼:“没个正经的,人都等多久了。”
梁冰顺着视线瞧过去,杨杰正站在窗外,背对着她,仰望天空根本不存在的月亮,嘴里还一个劲道:“今夜月色,咳咳,甚美,甚美……”
梁冰虽然想笑,但也没好意思笑出声,略微调整了一下情绪,离开柔软的人肉坐椅,走到窗边拍了拍杨杰的肩头:“杨大哥可否保密?”
杨杰也不转身,只是把抬起的头低了下来,直视着前方的昏暗:“皇后娘娘指的是?”
“皇上那边,若是将董加尔说出,怕是会有不小麻烦。”梁冰直言不讳,顿了顿继续道:“还有就是我和宛倩。”
杨杰缓缓转身,面具下一双深邃的眼眸,直视梁冰眼底,仿佛想要透过这一扇窗户,看透梁冰的内心,许久只后才幽叹道:“既然你换我一声大哥,那我便认下你这妹妹!”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的剧情,或许会快,或许会慢,这个全看感觉,不好说。
第53章 第53章
半个月的时间,算算也就两个礼拜,过的不快,但却也不慢,一晃眼过去了一大半,在这大半的时间里梁冰懒得演戏,整日都窝在房间里,和谢宛倩聊天玩闹,而梁诣博也识趣的很,顶多让杨杰递个话,一次都没有来她的凤仪宫,让她欣慰的很。
只不过平淡的日子总有个头,梁冰还没欣慰够本,梁诣博这一切事情的源头,就蹬入了她的宝殿:“朕近来公务繁忙,母后痊愈后亦没来看望,实属朕的不是,还望母后海涵。”开口就是这番内疚的说辞,实际上也确实如此,不过这当中还隐藏着,他不敢见谢宛倩这一点。
“政务要紧,哀家已无大碍。”按道理来说,谢宛倩虽然要谢谢梁诣博毒死了老皇帝救她一命,可心里对梁诣博实在是提不起半点好感,更何况梁冰还说这人惦记自己,本就没有好感的情况下,瞬间变成负印象,她的语调极淡,挂着疏离的笑,只想用这笑容,将梁诣博推出去。
“皇上可想好对策了?”梁冰就烦这样的伪君子,也不给梁诣博继续表现的机会,手中茶杯往桌上一放,一句话就转移了所有注意力:“内应可有查出?睿亲王的意图,可有预料到何时动手?”
“这个……”梁诣博沉吟了好一会儿,下意识瞥了一眼谢宛倩,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同梁冰道明:“此事……”
“太后如今是受害者,有权知道这当中的缘由。”梁冰打断了梁诣博的话,拎起茶壶为谢宛倩添了一杯茶水,瞧着梁诣博依旧犹犹豫豫的样子,继续道:“皇上就无需那么多顾虑了,这当中总有需要太后配合的地方。”
梁诣博拇指摩挲着茶杯边缘,转念一想,觉得梁冰说的也不无道理:“近日七弟并无动作,朕认为,七弟定然是有大动作,且这动作,必然与下月初边巡有关!”
梁冰和谢宛倩不动声色的对视了一眼,尽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心里的打算,可谁了没有出声,静静的喝着茶,等着梁诣博的后话。
“冰儿你也知道,每年边巡岳父都会同行,如今这局势,朕想借着这次机会,彻底将根除。不过冰儿放心,朕考虑到岳父的年事,自不想岳父太过操劳,故此特命章世显一同前往,一来分担岳父的担子,二来这防范也更充足。”
“皇上考虑的这么周全,冰儿也就放心了,只不过……”梁冰微微停顿,拖长了音,眼看梁诣博皱眉,才又继续:“睿亲王,定然是同我与父亲接触一番的!”
“你的意思是?”梁诣博问后深思,眯着一双眼,盯着早已经空了的茶杯:“即是那般,便随了他的愿,朕自是信的过岳父同冰儿的!”
“皇上如此深明大义,冰儿心中甚慰,既然如此,到时候后宫女眷随行,便也算上昭妃吧,章将军之后,身手自是了得,如此对于太后也多了一份保障。”
想起梁诣博御书房的那道圣旨,梁诣博安得什么心,梁冰虽然不能完全看透,但也自认看透了一半,章世显跟随一同前往,明面上是协助梁振伦,这暗地里还指不定打着什么注意,到时候要真的有个什么事,章萌芊在章世显这个做父亲的,总归要顾忌些许。
“与母后何干?”梁诣博不悦,脸顿时垮了下来:“母后几次三番遭遇危机,此番边巡宫中的安稳,岂是能比的!”
“皇上是忘了内应一事?”梁冰也不生气,后话她早就想好了,虽然这只是当时准备的一番说辞,但现在想来,还真的是不可忽视的地方:“若我们在边巡正有所作为时,忽地听闻太后在睿亲王手中……不知皇上该如何做呢?”
梁诣博脸色就像是彩灯,变幻莫测间,越来越黑:“这一次,朕不会再让母后深陷危机!”说的铿锵有力,更是攥紧了茶杯,狠狠往桌上一拍,震得茶壶的盖子,都蹦跶了一下,可下一瞬,视线转落看向谢宛倩时,所有的阴沉狠厉消失,只留一汪深情的凝视。
“皇帝不必这般,有冰儿在,哀家的安危自是不用操心的。”谢宛倩视线便宜,很是巧合的躲过了与梁诣博的对视,转而笑看着梁冰,更是不忌讳的主动握住梁冰的手,轻轻的在手背上拍了拍。
梁诣博看着梁冰回握住谢宛倩的手,心中总觉得抓住了什么,但这一幕实在是刺眼的很,不想在继续下去,起身就往外走,一句话都没留下。
“那个眼神……好可怕。”谢宛倩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原来你说的是真的,啧,梁诣博怎么会喜欢我呢?”
“那你又怎么会喜欢我呢?”梁冰目送梁诣博远去,笑着道:“感觉这种事,有谁能说的准?心里的那根弦,被谁拨动了,那就是谁了,有时候彼此间甚至连面都未曾见过,可还是认定了就是那个人,哪怕见面时其貌不扬,可心中的情,依旧不曾动摇。”
“啧啧啧,说的像是个情感大师一样。”谢宛倩和梁冰呆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或多或少受到感染,调侃起人来,也是信手拈来:“梁大影后身上这情,还真是多的看不清呐。”
“我本将心向宛倩,奈何宛倩看不清。”梁冰攥着拳头,捂住胸口,悲恸的样子简直见者伤心:“罢了,罢了,即是如此,吾自当离去……”说着边摇着头,迈着蹒跚的步伐,一走一晃,拖动着身体向着殿外走去。
“欸,你还来劲了,还吾自当离去,你要去哪!”谢宛倩蹭的站起,有心想把梁冰拽回来,但又担心梁冰套路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
“去找洛璃安排一下,约个时间同父亲见个面。”梁冰摆摆手恢复正常的走路姿势,速度也提升了不少:“你还是躺着吧,保不齐梁诣睿又装扮成太监宫女混了进来。”
谢宛倩想想也觉得有这个可能,虽然小萱和小穗在门外守着,但这人麻,总有个开小差的时候,万一被梁诣睿逮到机会,那可就穿帮了。
这日子一晃,又过去了三天,临近冬季,风变得更加冷冽,可即便如此,梁振伦穿的依旧是淡薄的衣衫,只是在衣衫外披了件黑色的披风。
他被冯建喜领着进了凤仪宫,一路上板着的那张脸,在踏进内殿,瞧见梁冰那一刻,立刻就融化成了柔水,即使梁冰现在贵为皇后,可在他眼里依旧是那个,捧在掌心怕摔着,含在嘴了怕化了的宝贝心疙瘩。
这内殿的宫女太监才刚迈出殿门,门都还没完全关上,梁振伦就迫不及待的,三步并作两步,二话不说一把抱起梁冰转了个圈,一圈传下来,梁振伦又围着梁冰转了个圈:“入宫前可比现在重多了,那小子竟然敢亏待你!”怒目圆瞪,很是生气。
“噗,亏待还真没有,只是这饭菜不合口味。”梁冰心中暖暖的,一步上前,搂住梁振伦的胳膊,领着梁振伦安安稳稳的坐下:“他哪里敢亏待女儿,有父亲在,他这念头都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