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有人在偷窥!
她伸手『摸』索了一下那两片拦着书的薄片,发现这并不是塑料的,也不是铁皮之类的材质,居然就是快木板?
这木板是什么木制作的?居然那么有韧『性』,经过了那么多年,还丝毫没有被虫蛀掉?
又联想起盒子表面那妖异的图案,愈加觉得奇怪了。
夜妆压下心中的疑『惑』,决定日后再研究,拿起两本书,翻看了起来。
一本,是外公留的,一本,是外婆留的。
她先翻开了外公留下的那本,本来还以为是什么绝世武功,或者是不外传心法,谁知道,书上面的文字,竟然是一串串不认识的字符,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只翻看了几页,便没了兴趣。
不过,外公留下的东西,必然有玄机,只是她发现不了而已。
又随手翻开外婆留下的那本,本来还以为不会有什么内容,却奇异的发现,这里面记载的,都是唐门毒『药』里的精髓。
外婆是唐门掌门的独女,后来与外公相恋,外婆的父亲不同意,外婆就跟外公从蜀中来到京师独自生活。
记忆里,只有外公和外婆偶尔的只言片语,还记不真切。
莫非,这本书,就是唐门最厉害的解毒和下毒图解?
夜妆心下大喜,认真的翻看了一遍。
这本书上,只有少量的文字记载。
却很清晰,也很容易让人看懂。
在二十一世纪,夜妆也是接触过毒『药』的。
不过至多是一些激素,或者泻『药』,『迷』『药』之类的。
然而,手里这本书,却是利用大自然的精华,效果难以想象。
上面的解毒和下毒的方法以及效果,真是闻所未闻。
夜妆心中大喜,一方面对这些也有兴趣。
只是,这里面记载的『药』物只有名称和图案,却没有现成的『药』啊?
夜妆看着那上面描述的三十余种解『药』和毒『药』,简直无法用言语描绘其中的奥妙,想跃跃欲试,却又没东西实验。
她粗略的翻看了一遍,决定好好利用上面的知识,日后,必然大有用处。
她又翻找了一下盒子,却在这不大的盒子里,右下角一个角落里,发现一个小暗格,打开一看,里面有鸡蛋大小一个轻纱包裹。
她心中一喜,打开一看,却意外的发现里面都是一些形状大小不一的种子。
心突的一跳,外婆对自己也太好了吧?
这些,不就是那毒书上面记载的种子吗?
夜妆数了一遍,有三十一粒,跟书上面的『药』材,对的上的,刚好三十颗。
还有一颗是多余的,形状看起来又小又丑陋,而且暗淡没有光泽,大约是外婆放的时候,不小心掉到里面的吧?
夜妆没多想,抓起那颗种子,随手丢在一旁……
却不知道,因为此时的一丢,日后,费劲财力物力去寻找……
夜妆兴奋的将两本书都重新收好,放回原处。
放在这里那么多年没丢,总不至于现在就能丢了。
然后将种子,拿出五颗早已经将『性』质,形状和作用铭记于心的取了出来,剩下二十五颗,也放回了原处。
思索了一下,本来想将那是钥匙的簪子放好,却觉得有此地无银的嫌疑,干脆放在妆盒的最底层,收了起来。
她有时间,要去寻一个簪子套,将这个簪子拦起来,然后每天带在头上,就万无一失了。
夜妆将那五颗种子小心翼翼的收好,用丝帕包起来,放在床底下压好。
她也许太兴奋了,昨晚一夜没睡,今晚,精神居然还出奇的好。
她思索着,这五颗种子,在梨园里中,只怕会不安全。
慕容景经常会“光顾”不说,就是姜氏,心情不好的时候,只怕也会来找茬,将她的心血践踏了没什么,可是这些种子一种只有一颗,浪费一颗,还不知道到哪里去寻找。
这也是她为什么选了五颗最简单的来试验了。
毕竟这些种子放了不下十年,能不能种出来不知道,还要试验一下属『性』和看看适合不适合京城的土壤不是吗?
那么,最适合的地点,无疑就是云皓轩的将军府了。
只是,那个鬼面会不会怀疑什么呢?
明天跟云磊说了,等她搬过去再说吧。
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姐,鬼面总不能时时到她园子里去吧?
到时候,就种在自己的院子里,然后到郊外,多找几株别的植物来种,就不会惹人怀疑了。
打定主意,夜妆总算放心了不少。
心想着,外公和外婆留的东西,千万不能被任何人发现了。
尤其是慕容景。
外公留下的那本书,表面上看起来,也许是没有用的东西,然而,慕容景来找的,并不是外婆留下的书,而是外公留下的书,可见,里面必然有一些秘密的东西,只是夜妆暂时还没发现而已。
如今,她手上的筹码,就是这两本书和云皓轩了,她一定要好好把握。
渐渐的思索了,沉入了睡眠,只是她不知道,她做的一些小动作,窗外已经有人偷窥了一段时间……
『迷』『迷』糊糊的,夜妆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中,她在一望无际,金黄『色』的沙漠里行走着。
没有杨越泽,没有飞机,只有她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行走着。
她好渴,找不到水,她好热,却似乎,总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缠绕着自己,包裹着自己。
自从见到杨越泽后,她似乎就特别容易梦见沙漠,渐渐的,她已经开始害怕睡眠了。
“御医,我妹妹怎么还没醒过来?你不是说,吃了你的『药』就会清醒吗?”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似乎在召唤着夜妆,然而,那声音又似那么遥远。
“云将军,云小姐烧的很严重,您稍安勿躁,老夫已经尽力了,她再不醒来,只怕……”
“夜妆……”轻声的抽泣。
“水……”夜妆眼睛艰涩的睁开,发出沙哑的声音。
她的声音本来很清脆,此刻听来,却如钝器摩擦时发出的声音似的。
“夜妆醒了……”
“妹妹……”
“小姐……”
一连串的声音传来,分不清楚谁是谁的,夜妆只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嘴巴里,灌进了一杯水。
有些苦涩的茶,却像一股甘泓的清泉似的流进喉咙,顺着喉咙,扩充到五脏六腑,仿佛身体的每个细胞,忽然得救了。
“终于醒了,快拿『药』来,喝了就好了!”
夜妆睁开酸胀的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嘴巴又被递上一碗苦涩的『药』水。
她大约知道了什么,乖乖的张开嘴喝了温热的『药』,又有人递上茶水漱口,然后嘴巴里被灌了温水,接着是一粒蜜饯,才算作罢。
她砸砸嘴,蜜饯甜腻中带了一丝酸,又喝水喝『药』,人总算清醒过来。
她睡在自己的房里,旁边是鲁氏,云皓轩和苏朵关切的眼神。
见她醒来,又是欣慰又是怜悯。
“好夜妆,可觉得有哪里不适?”云皓轩等不及夜妆先开口,忍不住问道。
夜妆扯出一抹苍白无力的笑,老老实实的说:“就是觉得身体没有力气而已,头有点晕眩!”
云皓轩还没出声,身后特地被他从宫里请来的御医便说:“这是正常现象,小姐高烧过度,幸好醒了过来!”
夜妆点点头,有人送御医出门。
御医刚一出门,夜妆还没来得及说话,鲁氏就沉下脸,说:“苏朵,以后伺候小姐若是再出现这样的事情,我也留不得你了!”
极少见鲁氏这样的时候,苏朵吓了一跳,扑通一下跪倒地上,说:“夫人饶了我这一回吧!”
夜妆想起,大约是昨晚头发没干就跳出去跟慕容景“吹风”,所以才会发烧的吧?
昨晚还打了个喷嚏,不过,也不至于那么严重啊?
“娘,大夫说了什么?”
鲁氏转过脸,责怪的说:“这么大个人不知道爱惜自己,御医说你是邪风入体,吃了不干净有毒花粉的风到肚子里,才发烧更重的,现在是春天,什么花都开了,有些花粉是有毒的,你要仔细点!”
夜妆看着她虽责备实则关切的神态,点头说:“知道了。”
脑子里,却开始怀疑起来。
昨天她跟着云皓轩到处去了,却根本没去有花有风的地方。
将军府是有花,不过那些花,只是最平常的花而已。
梨园有花,也只是梨花。
莫非……是外婆留下的种子?
看来,以后要小心点了。
“夜妆,你在家里静心休养几天,我已经去宫里帮你告假了,告了三天!”
云皓轩拉着夜妆的另一只手说道:“待会你能起来了,我就去跟父亲说说,你们搬去我那边住吧!”
夜妆看了鲁氏一眼,她脸上没有过多的情绪,便点点头说:“好,全凭大哥做主!”
看看天『色』,已经到了中午的时候,正说话间,三娘就端了一碗燕窝粥上来,夜妆有些惊讶。
她不是不记得,当初清明节的时候,她跟鲁氏去扫墓被追杀回来,她大病一场却只能吃瘦肉粥,现在却吃上燕窝了?
一看,便知道是云皓轩的杰作,心中微微感动。
云皓轩心中放心了不少,就对夜妆说:“我去新府邸那边看看,看看你的房间准备的怎么样了!”
夜妆点头,云皓轩便对苏朵说道:“老爷回来了,你去告诉我一声,我便回来跟父亲说说!”
云皓轩出去没多久,夜妆的粥还没喝一半,却听门口的小厮来报,说是宫里有人来探望夜妆。
夜妆奇怪是谁,小厮只说,是一位年轻的公子。
夜妆心里疑『惑』,几口喝了稀粥,便稍稍梳洗了一下,等待来人。
“夫人,小姐,客人到了!”
“进来吧!”
鲁氏忙扶着夜妆坐好,起身迎接。
“杨……杨先生?”夜妆惊讶的看着踏进门槛的杨越泽,心无由的一阵慌『乱』。
只见他脸上满是关切和得体的神『色』,度步进来,先是对着鲁氏行礼,接着含笑坐在一旁,温和的声音响起:“听说你生病了,可好些了?”
说着,就将手里用牛皮纸包裹的东西递给上茶的苏朵,说:“这是大皇子赏给我的极品官燕,我身体好的很,用不着,便借花献佛!”
鲁氏大约知道了杨越泽的身份,说了一些客套话,就拉着三娘退了出去。
夜妆没说话,平复了半晌的情绪,才没让自己失控。
“先生这样的大忙人如此好心来探望我,真是多谢了。”夜妆生疏客套的说道,杨越泽何其聪明,自然能感觉到夜妆的疏离,甚至有星点的敌意。
再看时,却只见夜妆苍白的坐在那里,大约是病体烦恼,倒认为是自己多想了。
“我今日没课,大皇子又去狩猎了,闲来无事,听说你病了,便来看看,身体可好些了?”
他说的那样自然,声音又流畅又温润,完全一副师长关心晚辈的模样。
夜妆微微一愣,自己要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的。
在他温柔醉人的目光下,夜妆故做羞涩地微微垂头,掩去眼中浓重的肃杀之『色』。
“多谢先生关心,我已经好多了,哥哥请了御医来为我看病!”
他说:“你好生养病,落下的功课,等你身体好了,我一一补给你!”
一一补给她?
七门课程,他当真如此适合古代的生活,全部都学会了?
夜妆望着眼前笑得云淡风轻的少年,稚嫩早已从这张过于早熟的脸上褪去,留下的是让人『摸』不清看不透的东西。
她微微埋下头,脸上挂起优雅的浅笑,轻声问道:“上次先生说,我很像你的一位故人?”
“是啊,很像……我的妹妹!”他的嘴角噙着柔和的笑,眼神也温柔如水,但是不知道为何,夜妆就是一点也感觉不到他的笑意。
夜妆低头道:“那先生的妹妹……”
杨越泽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复杂的痛苦之『色』,却转瞬消失不见,温和的说道:“因为我做了一些错事,所以……她没了!”
夜妆的手在被窝下,紧紧的揣成一个拳头。
指甲深深的刺进掌心里,才让她稍微平复情绪,尽量自然的惋惜道:“提起先生的伤心事了!”
他抬起头,认认真真的看着夜妆,说:“无妨,好在,上天对我还是不错,你跟我妹妹小时候,长的很像……”
他说罢,便仔细的打量着夜妆,眼神里,有些微的疑『惑』。
夜妆知道,他是在疑『惑』明明长相那么像,为何就是不像一个人。
因为她身上,再没了戾气,有的,只是懦弱和谦卑。
“既然如此,先生就放开心怀,我想你妹妹……一定不想让你过的不开心。”
夜妆几乎咬牙说出这句话,心里却想,她确实不希望你过的不开心,她希望你过的生不如死。
杨越泽眼中的复杂之『色』掩去,低声道:“是啊!”
他看着夜妆,似乎下了一个极大的决定似的,夜妆看不懂。
“杨先生,你可用过午膳了?”夜妆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也是一副关切的样子。
杨越泽点点头,说:“怕叨扰府上,在路上用过了!”
还是那副体贴,完全为别人着想的样子。
*潢色 他越是这样,夜妆就越恨,恨不得当场就撕破他那张假面具。
“你以后……不再课堂的时候,就别那么生疏,叫我为杨大哥吧!”他忽然想起什么似地,有些期待的看着夜妆。
夜妆稍一犹豫,却甜甜一笑,唤道:“只要杨大哥不嫌弃我愚钝,我自然沾光了!”
杨越泽面上一喜,说:“我荣幸之至,哪里会嫌弃?”
又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杨越泽才告辞。
大约下午的时候,苏朵说云磊回府了,夜妆就让她去叫云皓轩回来,自己起身,换好了衣服,等待在那里。
没多大一会,云皓轩便来了,两人一道去了云磊的书房。
云磊见到他们双双到来,有些意外,问道:“有什么事?”
夜妆没开口,云皓轩就说道:“爹,您知道,蒙皇上圣恩,我府邸新成,然而,孩儿还没成家,一个人住,未免有些孤单,让爹去住,显然是不可能的,我素来于夜妆兄妹情深,不如……”
说道此处,云磊抬头,那书卷味的身上,不知道为何就充满了怒火。
“不如,让她跟大娘搬过去跟我一起住,你看……”云皓轩吞吐的说完了这句话,但是,却意志坚定,下了极大的决定。
云磊显然气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没发火,只是看向夜妆,问道:“你们是什么意思?”
夜妆心一跳,这还是第一次跟这位爹说话,便尽量镇定的道:“大哥说的有理,他一个人住在外面,我们也不放心,就算有下人,难免伺候不周到,所以……女儿想搬过去跟大哥一起住,我娘……听我的!”
云磊的神『色』莫名的一暗,手里的书重重的拍在桌案上,怒道:“我还没死呢,你们一个个,都要反了吗?”
这话却是从何说起?
夜妆和云皓轩,都莫名其妙的看向他。
“你是云英未嫁的女子,虽然皓轩从小在府里长大,然而毕竟是义兄,不知情的人,会怎么想?眼下,选妃大典在即,你的名声,丝毫不能出差错!”
看着他那理所当然的样子,夜妆无名怒火升起:“只怕爹不是怕连累我的名声,是怕我的名声受损,连累了云夜惜的名声吧?”
夜妆可清楚的记得,云夜惜小小的撒个娇,他的怒火就全部都没了。
“你……”云磊气的说不出话,只是反复说:“反了,反了反了……”
夜妆冷笑一声,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何况,让我去选妃,也不过是做个陪衬,莫非爹不知道我是个傻瓜,没有皇子会看上我吗?就算勉强因为爹的权利娶了我,顶多也是个摆设,顶多也是个侧妃,说的不好听点,就是个妾!”
夜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连云皓轩都有些害怕云磊,她此刻却这样跟他说话。
“好啊,好啊好啊!”
云磊不知道是不是气极反笑:“这些话,都是你娘教你的,对不对?她对我有怨,特地让你来说,对不对?”
夜妆也学着他的样子冷笑了几声,说:“我娘从来没说过一句抱怨的话,她只会在我面前帮你说好话,帮你掩饰!何况,就算是我娘说的,你也没资格生气,我生病了,刚才差点醒不过来,你可去看过我一眼,上次清明扫墓,我和我娘,差点死在外面,你,你可又知道?从小到大,我见过你几回?人人都说我是傻子,你以为,我不知道自己傻吗?可是,我傻,我娘没错啊,这么多年了,你可知道,她是怎么过的?”
夜妆说罢,却没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已经泪流了一面。
云磊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夜妆,爹……”云皓轩也有些吓到了。
“不管怎么样,我搬出去跟大哥住,是势在必行,你准也好,不准也好,都是没有用的。既然你现在担心我连累云夜惜的名声,那么,我等选妃过后再搬过去,就当我还了你这些年的养育之恩,以后,互不拖欠!”
她说罢,冲出了书房,留下云磊和云皓轩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第二天清晨,夜妆是在云皓轩和苏朵轻微的争吵声中醒过来的。
她伸了个懒腰,俗话说,小病是福,还真是这样的。
听到她醒来,苏朵忙走了进来,端了杯温开水给夜妆服下,有些责备的看着云皓轩,说:“少爷也真是的,小姐好不容易睡个懒觉,您非要进来看什么,把小姐吵醒了!”
苏朵自小在夜妆身边长大,虽然现在云皓轩已经是人人敬畏的大将军了,但是苏朵却似乎并不怎么害怕似的。
云皓轩更不会责怪苏朵无礼,只是尴尬的挠了挠头,说:“我……我早朝回来无事,便想看看夜妆身体是不是好了!”
夜妆笑道:“哥,我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今天你陪我出去玩吧!”
云皓轩多年来,日日练功,每天『操』兵,不辛苦枯燥是假的,听到夜妆这样说,笑道:“好啊,去哪里玩?”
夜妆伸了个懒腰,也不避忌云皓轩,便由苏朵伺候着披上衣服,边笑道:“天气这样好,我们到郊外野餐吧!”
“野餐?”云皓轩显然对这个新鲜的词语很好奇。
夜妆解释道:“就是,我们拿上煮饭的东西,酒水,点心,到郊外去挖灶煮饭,可好?”
苏朵和云皓轩都拍手称好。
夜妆梳洗的期间,云皓轩就吩咐人回将军府准备东西,带到郊外莫愁湖的那边。
夜妆简单的用过早膳,跟鲁氏说了声,几人就踏上了行程。
这几天夜妆都没见到鬼面,今天,上车的时候见了一眼,心想,大约是他做了暗人,只在暗中保护吧。
夜妆跟苏朵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景『色』,心境居然开阔了许多。
昨天跟云磊吵了一架之后,夜妆回来,想通了许多事情。
上天让她继续活下去,来到夜妆的身上,就必然有让她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她既然顶替了夜妆的身份,就要为夜妆活着。
她不在是二十一世纪的杀手,没必要那么防备身边的人。
她要珍惜身边的人,完成夜妆没完成的事情,完成二十一世纪的仇恨。
她要放开心胸,认真的去爱,认真的去感受爱。
在二十一世纪,感情,是他们这种人不能感受的,到了这边,也许是她人生新的旅程。
她不要再压抑了,不要再勉强自己了。
她要活的开开心心,接受身边人的好,甚至连仇人的女儿云夜惜,她都打算接受。
这样看来,她跟四皇子的婚事,那再她看来势在必得的身份,似乎没那么重要了。
“好妹妹,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夜妆的豁然开朗,似乎连云皓轩都感受到了。
夜妆回过头,看着云皓轩,说:“没什么,只是跟爹把话说明白了,心里轻松了!”
云皓轩疼惜的看了她一眼,眼神里莫名的情绪一闪而过。
“喂,你们小心点儿,将军的东西都金贵着呢。”
“喂,那个谁,那套瓷器可是前朝御用过的,仔细着别磕着碰着了。”
苏朵在那里手忙脚『乱』的指挥着众人将带了一马车的东西卸下来。
忙的不亦乐乎的他们,却不知道,正有危险,在悄悄的接近他们……
这里绿山碧水,到处是花香,伴随着温暖的春风拂面而来。
夜妆和云皓轩脱了鞋子,盘腿坐在早让下人铺好的厚重地毯上。
这地毯是波斯带过来的,又厚又软,别说是这样阳光灿烂的春天了,只怕就算在雪地里,也感受不到冷。
夜妆知道,云皓轩是担心她病还没好利索,特地吩咐的,心里微微感动。
她转过头,看着苏朵指挥着那一车东西卸运,摆放好,暗暗惊讶。
这有钱人就是不一样,野餐而已,搞的像搬家似的。
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夜妆只是在一次假扮大学生的时候跟同学野餐过一次,也不大明白野餐到底要准备什么,只是再怎么准备,也没这么夸张。
她的心中,对于云皓轩的家产,又产生了新的认识。
想到此处,夜妆便不坏好意的凑近云皓轩,悄声问道:“哥,你的家底,一定很丰厚吧?”
“也没多少,但是养活夜妆不成问题,保证让你一世衣食无忧,将来出嫁,嫁妆也不会比别人差!”
云皓轩干笑两声,显然不愿意在此问题上多谈。
夜妆心里暗暗的想,找个机会要好好跟云皓轩谈谈,他家底就算再丰厚,没人好好打理,迟早败光。
那边的东西都一一摆放好了,带来的炊具,都是将军府库房里最好的东西。
那碗筷,也精致漂亮,一看,都是上好的货『色』。
夜妆忽然觉得有些无趣,这要自己动手才好玩的,带那么多东西,带那么多人来伺候,有什么意思呢?
“将军,东西都收拾好了,接下来,奴婢们应该做什么?”一个稳重的老妈子到这边来回话。
夜妆拉着云皓轩的手,说:“哥,让他们都先回去吧,等晚上再来接我们!”
“哦?不用他们伺候了吗?”云皓轩有些惊讶。
夜妆笑道:“不必了,我们兄妹叙旧,那么多人看着,反而不自在,何况野餐的乐趣就在于自己动手,若是让人伺候,那还有什么意思?”
云皓轩看着她的样子,想起这么多年来,她跟鲁氏住在梨园里,必定事事要自己亲力亲为,心中不忍拂逆她的意思,就挥手说:“你们全部都退下吧,我们尽兴了,会派人通知你们回来取东西!”
“将军,这……”显然不放心。
云皓轩脸『色』一沉,道:“怎么,我说的话不管用了?”
“奴婢不敢!”立刻退了下去。
云皓轩又跟时常跟随着他的两个西域少年说了几句夜妆听不懂的话,他们全部一一退下。
许多年后夜妆才知道,云皓轩是让保护他的暗人也全部都退下,包括鬼面,谁违抗命令,军法处置。
就是因为都退下去了,所以,那危险,才会越来越接近……
等到他们一一都退了下去,只有苏朵一人,夜妆才笑出声:“哥,这样才有意思!”
她说罢,起身,高高在上的像云皓轩递了一只手要牵他,说:“来!”
“干嘛?”云皓轩不解。
夜妆一副凶恶的样子:“你也要动手,现在你可不是大少爷,你是大哥!”
云皓轩起身,说:“好吧!”
几人便挽起袖子,穿好鞋子,将外面的披沙脱下来放在一边。
云皓轩负责挖灶架好锅,夜妆和苏朵就负责去河边洗菜,洗好刀具砧板等物。
蓝天碧水间,夜妆和苏朵在绿油油的莫愁湖边洗着府里带来的食材。
回去之后,发现云皓轩已经挖好了三个坑,苏朵忙拿提来的水架好砂锅洗赶紧,将汤先放好。
云皓轩熟练的生了带来的炭火,虽然少了很多乐趣,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汤锅弄好后,苏朵在这边看火,夜妆便提着早准备好的食盒和点心,到之前休息的地毯上一一摆好。
刚摆好,苏朵就拿了开水过来,夜妆亲自泡茶,递到云皓轩的手里。
云皓轩似乎格外开心,接过茶,说:“好夜妆,你可知道我盼着你高兴,盼了多久?”
夜妆忙低头,笑道:“哥,以后我们住在一起,会更开心的!”
云皓轩点点头,两人欣赏着湖光山『色』,不远处的游船上还有琴音歌声传出,喝着滚烫的茶,吃着美味的点心,非常惬意。
湖的那边,一对绿嘴红缨的小鸟在那边欢快的唱歌,是飞时停,双宿双起,阳光下无限恩爱,教人好不羡慕。
云皓轩见夜妆盯着那两只小鸟看,便吹哨子符合起鸟叫。
两只鸟儿似乎受了惊吓,脚尖在湖面上点出连连的涟漪,飞了起来。
还没待鸟儿飞的比河边的芦苇高,云皓轩却忽然脚尖一点,迅速的几个盘旋,夜妆还没来的及辨认他的动作,他就已经落到夜妆面前。
他笑『吟』『吟』将手里捏着拼命挣扎的两只小鸟邀功的递给夜妆:“给!”
阳光下,一道寒冷的白光闪过,云皓轩和夜妆同时脸『色』一变。
云皓轩将小鸟固执的递到夜妆手上,反手将她护在身后,低声道:“妹妹莫怕!”
大约是他刚才忽然起飞的动作,令早埋伏好在一边的敌人有了戒备之心,此刻,他话一说完,已经有十几个黑衣人从隐蔽处跳了出来。
苏朵也感受到了,忙跑过来,与他们站在一起。
云皓轩再没了平时随和的笑容,满脸都是谨慎和杀气,故作轻松道:“你在这里保护小姐,我到那边去,免得那些找死的人污了东西,扰了小姐的雅兴!”
苏朵微微点头,度到夜妆这边。
云皓轩面目几近狰狞的走到那边去,就赤手空拳的跟那些人打斗起来。
苏朵密密的站在夜妆身边,仿佛要保护着她,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似的。
夜妆只能从她身边的角落里看到一点打斗的场面,心中开始暗暗担心起云皓轩的局势。
她刚才真不应该那么任『性』,让所有的人都退下,现在多危险。
云皓轩虽然武功高强,但毕竟对方有十多个人,难免寡不敌众有失手的时候,就算是受伤,也得不偿失。
而且,看那些人的样子,一个个,似乎都身手不错。
云皓轩在那边苦战,若是失手,苏朵还可以去帮忙。
然而她自己,却是千万不能暴『露』会武功。
这些杀手,不是夜妆的敌人,就是云皓轩的敌人。
所以,他们必然都很清楚夜妆的身份,如果夜妆在这里动手,被苏朵和云皓轩发现倒是其次,被这些人发现,传出去……
夜妆越想,心里越担心。
好在云皓轩上看着样子白白净净,动起手来,丝毫都不含糊。
而且,云皓轩的套路,似乎跟她见过的四皇子,或者说那个冷亮的都不一样,难道不是中原武功吗?
云皓轩又特别爱干净,但凡抓住别人的刀一刀下去,喷出了血迹,他必然是远远跳去,那些血迹,丝毫都溅不到他身上。
这不过瞬间的功夫,云皓轩已经解决了三个黑衣人。
两个重伤在地,还有一个,看样子是死过去了。
夜妆不管是记忆力,还是这几天,从来都没见过云皓轩这个样子,那双狭长的紫瞳里,没有一丝的畏惧担心,反而充满了兴奋。
夜妆看的心惊胆战。
苏朵以为她没见过杀戮,所以脸上才会有如此恐惧的神情,便转身说道:“小姐,你转过去,别看!”
苏朵的话一说完,就立刻有两个离她们较近的黑衣人迅速的奔了过来。
这些黑衣人能来刺杀他们,必然也是知道了云皓轩的身手。
那样说来,这些黑衣人的身手,也都是万里挑一的。
苏朵虽然武功不错,然而一个女子对付上两个黑衣男子,似乎有些吃力。
苏朵迎上去边接招边对夜妆喊道:“小姐,快跑——”
她此话一出,夜妆的心暗暗沉了下来。
这样一喊,不是让敌人注意她,知道她是最弱,最好对付的吗?
最糟糕的是,她并不怕这些人,却不能还手。
当时脑子里电光火石般的闪过这些东西,立刻鞋也不穿,往左边的草地上,那边的莫愁湖边跑去。
她水『性』极好,真正的夜妆是不识水『性』的,但若到了没办法的时候,她跳进水里游泳,别人只当她是沉了下去。
就算那些人下水去追捕她,相信以她的水『性』,那些人必然是追不上的。
她边跑,看着刚才传出歌声琴音的那个船,似乎正往这边驶来。
她便扯开嗓子放声喊道:“救命啊——”
那边的船,居然真的行驶的更快了,船头,似乎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云皓轩听到夜妆的呼叫声,立刻迅速的解决缠着自己,看似武功最厉害的人,三两下,就跳到夜妆身边,打退了那追赶着夜妆的黑衣人。
夜妆稍稍松了口气,那随之而来的其余黑衣人,二话不说,只是拿刀往云皓轩和她的身上砍。
云皓轩一手提着她,脚尖一点猛退了一步,一个黑衣人侧刀砍来,他横着一下夺过刀柄。
黑衣人大约没想到云皓轩这样快,愣了一下,就在呆愣的眨眼功夫,云皓轩狠狠一刀劈下,正好砍在那人的头顶。
这刀太过锋利,一刀砍下,那人的脑浆和血水全部崩裂这流出来。
饶是夜妆二十一世纪杀人如麻,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好在云皓轩体贴的将她的脑袋摁在自己的胸口,没看清楚那凶残的一幕。
夜妆心里一暖,想挣扎,云皓轩一只手却几乎抱着她,单手作战。
夜妆的脑子,忽然恍惚起来,在二十一世纪每次她遇到危险的时候,杨越泽也总是这样密密的护着她。
然而,他们那时却是并肩作战,而不像现在,她完全被云皓轩保护在一个温暖安全的帐篷里,除非这个帐篷倒了,不然,任何人都休想伤害到她一分一毫。
渐渐的,云皓轩本来处于上风的形式,因为怀中抱着夜妆,已经有应接不暇的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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