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正是那个犯人
夜妆心中微微疑『惑』。
思索了一下,大约有些明白云磊的意思了。
车夫果然在京城的街道上转了几圈。
继而,带他们到一间还算比较大。
却不怎么样起眼的成衣铺子门口停下。
云磊让众人在外面等候,只带了夜妆一人进了铺子。
就像平常的客人一样,居然认真的选起了衣服来。
夜妆也不动声『色』的随着云磊走着,一点都没有躁动的意思。
云磊不禁看了夜妆一眼。
眼睛里,微微的有一丝的赞赏。
夜妆险些疑心自己看错了。
又过了一会之后,云磊给夜妆选了两套比较时兴的衣裳。
对小二说:“小二,可有更好的?这两件要了,若有更好的,拿出来选选。”
殷切照顾的小二,抬眼深深的看了云磊一眼。
随即道:“那老爷和小姐请到里面去吧,小的请掌柜的亲自过来。”
夜妆眉目闪了一下,却不是很明白他们的意思。
两人一起到了店铺的里面。
小二带他们在一间雅室内坐下。
过不多一会,便听见外面传来敲门声。
云磊道了一声“进来”。
门便没推开了。
走进来的,果然是这店铺的掌柜。
掌柜进来,小二退出。
掌柜的又仔细的检查了一番门窗是否关好。
继而深深的对着云磊作了一揖:“老爷!”
看着他长弓到地。
夜妆总算明白。
看拉,这家店铺是云磊的。
“拿两套男装来,安排我们从后门走。”云磊只是简单的吩咐。
那掌柜的什么也没说。
只是抬眼看了一眼云磊,又看了一眼夜妆。
继而认真道:“小的去去就来。”
过了一会,一杯茶还没喝一般,那掌柜就进来,说:“已经让人穿着老爷和小姐的衣服乘马车带着衣裳出门了,又安排了两人穿着常服,从后门出去了。”
云磊稍稍满意的点点头,却并没有过多的赞赏。
掌柜的却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
掌柜的从后面拿出两套衣服,各自递给云磊和夜妆。
“老爷,小姐,这是您们要的衣裳。”
夜妆接过,那掌柜又恭谨道:“小姐,请随我来。”
夜妆知道他要带自己去换衣服,看了云磊一眼。
云磊稍微点点头,她便随着那掌柜的,一起走了出去。
两人上了二楼,掌柜的带夜妆来到一间女子的闺房。
闺房门口,掌柜的停止。
夜妆进去。
有些笨拙的将那套男装穿上。
那男装本就宽大,夜妆又瘦弱。
加上又简单的裹胸,穿起来,倒也像模像样。
夜妆将头发打散。
然后,高高竖起。
这个房间内居然也有妆台。
夜妆从里面挑出一个简单单『色』的玉簪,挽了个少年的发髻在头顶。
对着镜子一照,发现里面便是一个绝佳的少年。
额发高高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这样看其来,倒也有几分儒雅的味道。
穿戴好了,最后换上一双白『色』的靴子。
夜妆下楼。
云磊早已经站在那里等了。
可是,他并没有穿的豪华。
也没有做富家老爷的打扮。
而是做了一个中年的下人打扮。
看样子……倒像是某些富家公子跟随的管家。
“你……”
夜妆指了指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云磊却一副严肃的样子,道:“少爷,我们走吧。”
夜妆微微明白过来。
他是要自己扮作富家少爷,自己则扮作一个中年的管家。
众人都知道云磊寒门出身。
但是却是格外的自负。
任谁也想不到,他会扮作一个中年管家。
果然高明。
夜妆咳嗽了一声。
便也不扭捏,挺直了背,往前走去。
云磊跟在后面,不管神态还是动作,都非常的像管家。
夜妆侧目看去,不知道为何,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以前觉得很讨厌的人,现在,不知道怎么却都是讨厌不起来了。
真是奇怪的感觉。
夜妆走在前面。
在掌柜的带领下,出了后门。
后门口,早已经准备好了一辆很平常的马车。
夜妆先上去,云磊才跟着上去。
上了马车后,马车行动起来。
云磊见夜妆没说话,却还是说:“这样,方便一点,免得被人跟踪。”
夜妆只是点点头。
过了一会,又说道:“想的很周到。”
云磊看了她一眼。
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马车行驶了一会,到了刑部大牢门口。
云磊对夜妆说:“你待会别说话,我会说的。”
夜妆没犹豫便点头了。
有他说更好不是吗?
夜妆下了马车,一副昂首挺胸的样子。
她走在前面。
后面跟着云磊。
两人一起往刑部大牢,那令人敬畏的门口走去。
夜妆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人。
高高的抬起头,就要往前走去。
她要一副很细心的样子。
一点都不能让人看出,她在心虚,她在害怕。
她害怕的,不是被人发现。
害怕的,也不是这些人会怪罪自己。
她害怕的,是被人发现,会不让她跟云磊进去。
她必须要进去,必须要见见云皓轩。
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必须要从云皓轩口中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样,她才能够帮助云皓轩。
帮助云皓轩查清事情的真相,知道到底怎么回事,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这里是刑部大牢,请公子到别处消遣!”
刑部大牢守在门口的狱卒。
见到夜妆靠近,便伸刀拦住,上前一步。
不许夜妆进去。
一个个,都是凶神恶煞的样子。
云磊担忧的看了夜妆一眼,却是稍稍放心下来。
他本来以为,夜妆会因为这些人的刁难而却步。
没想到,居然是一脸的镇定,倒也难得。
夜妆没说话。
云磊上前一步。
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给那狱卒看了。
就是之前刑部侍郎派属下给云磊的东西。
便是通行的令牌。
狱卒看了。
神『色』间都有些惊讶,接过去仔细看过,确认无误。
“这位是……”
狱卒虽然是确认令牌无误。
但是对于夜妆陌生的面孔,还是有些犹豫。
为了确保万一,问了个清楚。
问的是云磊。
在古代,阶级分成非常的严格。
一个狱卒,自然不会去跟一个少爷公子说话。
就算说了,人家也不会回答他的。
云磊便轻哼了一声,『摸』了『摸』贴上去的胡须,道:“这位是刑部侍郎养在外头的小公子……”
说罢,凑近狱卒,往狱卒手里塞了几张贵票。
又低声指着夜妆,说:“将来,公子可是要接管的,如今,大人特地派他来视察一番,熟悉熟悉。”
狱卒有些犹豫的看着夜妆。
却见夜妆虽然白嫩的脸,却是也有几分威严。
又听到云磊说是养在外面的小公子。
心里以为,是刑部侍郎的私生子。
男人都很奇怪,往往喜欢偷偷『摸』『摸』才能得到的女人。
那么,夜妆这样的私生子,能得到宠爱是理所当然的。
“不然,侍郎怎会将那贴身的令牌给拿出来?”
云磊又接了一句。
狱卒面面相窥,道:“如此,便让公子进去吧。”
夜妆心中一喜,脸上却丝毫不表现出来。
刚走了一步,身后的狱卒忽然说:“等一下!”
夜妆和云磊身子同时一震。
以为那狱卒又在反悔。
心中担忧惊讶。
夜妆转过头。
脸上丝毫不表现出来,一副严肃的样子。
那狱卒陪着笑,几步上前。
到夜妆眼前,弯腰笑道:“少爷,小的跟您说件事,牢房顶端有个重犯,是皇上亲自下旨抓人,今个才来的,那人武功极高,您可千万不要去招惹。”
夜妆心突的跳了一下。
这说的,不就是云皓轩吗?
夜妆还没说话,云磊却先开口道:“看的正是那个犯人。”
狱卒脸『色』一变。
云磊还未待他们说话。
就一脸神秘,声音压的很低。
“公子武功也是不错的,就是因为那个犯人重要,大人才特地让公子来看看。”
狱卒一脸的不解:“那是为何?”
云磊轻笑道:“好让公子立功!”
“哦!”那个跟随上来的狱卒,一脸的恍然大悟。
又看了看夜妆瘦弱的身体,一心以为她是脚步轻盈,也没多做怀疑。
云磊又往那狱卒手里塞了两张贵票。
狱卒收敛眼中的贪婪之『色』,急匆匆回到了门口。
夜妆和云磊,同时都松了一口气。
两人怕再生事端,脚步匆匆,去了大牢内部。
大牢里,到处都是一股腐朽的恶臭。
夜妆禁不住眉头一皱,将手指轻轻的拦在鼻翼下面。
她忽然开始担忧云皓轩。
这样的环境,云皓轩会不会很暴躁?
他虽然没慕容景那么讲究,但是,毕竟也是一个非常爱干净的人。
若是在这样的地方呆上一段时日,那可怎么得了?
周围一路上,都是关着犯人。
能进刑部的人,不是十恶不赦,那也不会是个简单的角『色』。
一个个在牢狱里面,却都狼狈不堪。
有些看到夜妆和云磊经过。
猛的从牢里弹出来。
一下就扑到门口,抓狂似地伸出手。
通常那些手都是又干又瘦。
而且脏黑的可怕,指甲仿佛万年树皮,全是污泥。
口中还大喊:“冤枉,救我出去……冤枉……”
通常,这些都是来了没多久,还没想通的人。
2011年4月3日
夜妆却是不动声『色』。
根本就没有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也许是因为太紧张云皓轩,所以,根本没掩饰。
然而,后面的云磊,却更为疑『惑』。
云皓轩呆在最里面的牢房里。
看来,云皓轩的罪,果然很重。
重的吓人。
刑部有个规矩,也有个习惯。
罪越重的人,就会关到越里面。
云皓轩在最里面,可想而知有多严重。
等到夜妆看到他的时候,眼睛马上一酸,掉下了泪水。
身上的衣服凌『乱』。
头发也脏『乱』不已。
白皙的脸颊上,第一次看到了污泥。
夜妆心中更是心痛不已。
她相信,就算是在战争的时候,云皓轩也不可能是这样的。
“大哥……”
夜妆忍住心头的哽咽,嗓子一哑,不禁唤了一声。
云皓轩的身子一震。
斜靠在墙壁上的脸微微转了过来。
有些迟钝的看向门口站着的两人。
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不禁叫道:“夜妆……”
又看到身后的云磊:“爹?”
两人看了云皓轩一眼,云皓轩立刻噤声。
云磊不禁对身后不远处的狱卒说道:“快将门打开!”
那狱卒连忙过去,将门打开。
夜妆和云磊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说道:“你先出去,待我来问问!”
那跟随上来的狱卒,有些犹豫:“可是少爷,这人乃是大将军,武功高强,万一……”
“出去——”夜妆忽然回头,狠狠的瞪了那狱卒一眼。
狱卒瑟缩了一下,居然就真的退了出去。
“大哥——”
待那狱卒刚刚远去,夜妆三步并作了两步上前,抓住云皓轩的手。
未说话,泪已经流了一面。
想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丝帕给云皓轩擦掉脸上的污浊。
可是,身上穿的是男装。
衣袖里,根本就没有丝帕。
夜妆干脆举起手,用袖子给他擦拭。
浅『色』的袖子在他脸上抹开。
脸倒是渐渐干净起来,可是夜妆的袖子,却脏的不行。
擦完了后,在云皓轩和云磊的阻止下,放下了手。
“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夜妆改握住云皓轩的手。
她边说,用刚才给云皓轩擦过手的袖子擦了擦脸。
那些污浊到了她的脸上,沾染上了污渍,显得有些滑稽。
云皓轩的神『色』,渐渐凝聚起来。
恢复了冷静。
待看到沾在夜妆脸上污泥,脸上竟然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怎么了?”夜妆有些不明所以的说道。
云皓轩想伸出自己的手将她脸上的泥泞擦掉。
可是伸出自己的手,看到自己手上的污浊。
重新放了下来。
“你脸上脏了。”
云皓轩轻声道。
神情间,居然也有了意思着急。
夜妆不禁叹息了一声:“大哥,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说罢,用另一只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泥泞。
云皓轩看着夜妆,眼神一闪,道:“夜妆,这件事情,你不必管了。”
夜妆正待说话,云磊上前一步。
看向云皓轩,道:“夜妆可以不管,那么我呢?难道你打算连我也瞒着吗?”
云皓轩看了云磊一眼,似乎有难言之隐。
云磊哪里能看不出来?
看了云皓轩一眼,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皓轩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了。
“你不说,难道要等着我自己耗费时间,去查吗?”
云磊一副不容质疑的样子。
看样子,似乎打算管到低。
云皓轩不禁叹息一声,看向云磊,说:“父亲,我……”
云磊叹息一声,看向云皓轩说:“有话便直说,当时是什么情况,只管如实的告诉我,我是绝对不可能不管你的。”
云皓轩似是下了重大的决定,看向云磊,说:“人……确实是我杀的。”
“什么?”
夜妆和云磊都忍不住大呼一声。
一脸的不可置信。
待看到云皓轩肯定的点点头,皆是不信的面面相窥。
怎么想,似乎也想不通了。
以云皓轩的为人,以他这样的善良。
除了征战沙场的时候,又怎么会无故的杀害人呢?
“皓轩……你,你为什么要杀害他?”
气极,思索了半晌,云磊却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
云皓轩看了夜妆一眼,又看了云磊一眼。
他的嘴唇蠕动了一下,看样子,似乎有话要说。
然而,终究还是没有说。
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夜妆和云磊似乎都看了出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哥,你快告诉我们。”
夜妆忍不住说到,心中焦急不已。
云皓轩居然承认自己杀了人。
这杀人的罪,可是要掉脑袋的。
更何况,还有怀国公。
怀国公必然不会轻易放过杀害了自己长孙的人。
看云皓轩这个样子,就知道,其中必然是有隐情的。
然而,若是云皓轩不说的话,那又怎么能知道其中的隐情是什么呢?
难道坐在这里等死吗?
云皓轩听夜妆这样一说,神『色』却未变。
只是神情一冷,慢慢的说:“有什么大不了?大不了就一死,还能如何?”
“哥——”
夜妆震惊的叫了云皓轩一声:“你怎么可以这样?”
夜妆对着云皓轩,向来都是温柔乖巧的。
就算对着云磊,也从来没有这样过。
两个人相视一眼,都有些震惊于夜妆的反对。
夜妆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云皓轩,说:“你……你什么都不肯说,爹怎么帮你?你若是有什么事,那我怎么办?”
“我……”
云皓轩果然犹豫起来。
夜妆见他动容,连忙又说道:“难道你想让我担惊受怕,让我以后无人照顾吗?”
“夜妆,不是这样的……”云皓轩急急的解释。
夜妆叹息一声,看向他,说:“大哥,不是这样的,那又是怎样的呢?”
云皓轩还没来得及说话。
夜妆连忙『插』嘴:“大哥,若是出了什么事,你给我的那些嫁妆也会被充公的,那么,以后我就算嫁人了,别人也会瞧不起我的。你说……你说我以后还怎么过?你不是一向最疼我了吗?没有你,谁还会疼我呢?”
站在一旁的云磊,真的很想说,还有我这个父亲。
然而,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何况,也不想说了,会让云皓轩没后顾之忧,更不肯说出实情。
云皓轩看着夜妆焦急的眼泪又要出来了,心中忍不住一疼。
犹豫了半晌,才忍不住说道:“好吧,既然妹妹这样说,那我便告诉你们实话好了。”
夜妆和云磊脸上都是一松。
云皓轩慢慢的说:“那晚宴会,我喝了几杯酒,觉得有些闷,便一个人走到花园里去……”
“在角落里,看到了姜公子,怎知……他那时正对一名年轻貌美的宫娥言出调戏,我看不下去,便过去替那宫娥解围。”
“姜公子虽然不再调戏那宫娥了,可是,却对我冷笑了起来。”
“我当时有些不悦,问他为何这般冷笑。”
“他就说我多管闲事。刚说完这句,他又补了一句,说……说我连自己的妹妹都管不好,外面谣言满天飞,还来管他一个大男人。”
“又问我,到底是善心大发,还是看上那宫娥。”
“更过分的是……他说,他说夜妆长的确实不错,若是肯送上门的话,他一定会笑纳的,我,我哪里受的了……”
“当时,就给了他狠狠一拳。他也是还手了,我一时未防备,将我推倒在地,我便顺手捡起一块石头,往他脑袋上砸下去……”
“我,我看到他流了一头的血,躺在地上蜷缩,就冷哼了一声,离开了,没想到,他,他居然死了,我……”
原来如此。
那人说话虽然不干不净,然而却也罪不至死。
不过,云皓轩脾气向来冲动。
若是前面那些话,云皓轩可能还会控制自己的脾气。
毕竟是在皇宫里面,也许忍忍就过去了。
可是姜公子是在太不识好歹。
太不懂得挑话说了。
居然说到了夜妆的头上。
而且还是挑最难听,最不能让云皓轩容忍的。
所以说,他若是死了,那其实也是自找的。
夜妆微微思索了一下,回忆起云皓轩的话。
在发生事情到现在以来,她多么渴望,多么希望。
甚至祈祷了多少次。
不停的祷告上苍,千万不要是云皓轩做的。
可是眼下看来,却似乎上天没有听到自己的祷告。
人,似乎真的是云皓轩杀的。
夜妆脑子忽然灵光一现,想起什么似地问云皓轩:“大哥,等一下,你说……你看到他在地上蜷缩,你就走了?”
云皓轩点点头,说:“是啊,他流了一头一脸的血,蜷缩在那里抽搐,嘴里哀嚎都不成声调了,我看也不看,还觉得不解气,当时就走了。”
云磊听他说完,却似乎也松了一口气。
云皓轩却是冷哼一声,满是后悔和不甘的说:“早知道他会死,我当时就应该再给他几石头,让他死个痛快。”
“大哥,你,当时之打了他一下吗?”夜妆抓住了重点,连忙问道。
云皓轩点点头,看向夜妆,坚定的说:“夜妆,你放心,日后,只要有人敢再欺负你,哥哥定不轻饶他!”
夜妆眼神一软,看向云皓轩,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份感情,教她如何才能报答呢?
她一时忘记身在何处,紧紧的握住云皓轩的手,说:“哥,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查出真相的。”
云皓轩一时间,却似乎根本就听不出来。
沉『吟』了一下,道:“真相?什么真相?”
夜妆更加紧得握了握他的手,说:“哥,人不是你杀的!”
话一说完,云皓轩不解的看了他一眼。
“妹妹,我知道你很关心我,我之所以不想把实情说出来,就是怕你会觉得内疚,会做出一些傻事的。”
夜妆心中不由一痛。
“哥,我知道。”
夜妆嘴唇蠕动了一下,低头附到云皓轩耳边,低声道:“可是,是真的……人不是你杀的,哥哥放心,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哥哥好好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云皓轩还想说些什么,夜妆却已经站起身。
“夜妆——”
云皓轩着急,想拉住夜妆。
夜妆回头对他笑了一下,认真的看着他,说:“哥,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可是……”云皓轩还是不放心。
云磊说:“皓轩你放心,还有爹呢,我会好好看住你这个妹妹。”
夜妆冷冷道:“不必了。”
说罢,又对云皓轩说:“哥,我暂时要用鬼面和李管事,至于阿生,我会让他在附近保护你,他还不适合眼下的调用,你放心等着。”
说罢,起身对云磊说:“我们先出去吧,太久了,未免让人怀疑。”
云磊点点头,对云皓轩认真的说:“皓轩,你放心,在这里安心等着。”
云皓轩不再说话,两人,一起出了刑部。
到了刑部门口,两人任然是乘来时的那辆马车。
云磊在马车上,时不时的就看夜妆一眼。
夜妆一直知道,只是装做没看到。
过了许久,云磊是在忍不住了。
看向夜妆,不禁问道:“你到底打算怎么样?”
夜妆沉『吟』了一下,说:“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云磊忍不住叹息一声,说:“我怎么能不担心呢?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跟以前那么不一样,说话行事,跟传言根本都不一样,但是我要告诉你,你一人之力,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们?”
夜妆反问:“你指的是怀国公吗?”
云磊不说话了。
夜妆不禁叹息一声,有些遗憾的说:“你放心吧,我不会以卵击石。”
云磊稍稍放心。
夜妆打量着他的神『色』,禁不住在心中加了一句:但是,我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只要有人敢动云皓轩或者鲁氏,夜妆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如今,是她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如今,是她让众人知道,云夜妆并不是个傻子。
她要让人知道,她是二十一世纪,生杀予夺的超级杀手。
在这个古代,她再也不怕任何人。
她受够了受人限制,她受够了随时会掉『性』命的感觉。
她更受够了,等到出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是那么的无助和孤独。
她要强大起来。
她的心中,甚至已经决定,要跟云皓轩独立门户。
等这件事情过去,就独立门户!
独自回到将军府后,夜妆发现北苑门口,鲁氏焦急的等待在那里。
夜妆心中暗道不好。
忙上前去叫了一声“娘”。
鲁氏听到她的声音,连忙迎了上来,一脸焦急的看着夜妆,问道:“怎么样了?是不是……你大哥真的杀了人?”
夜妆抓住鲁氏的手,狠狠的扫了一眼身后的人,怒道:“是谁说的?”
鲁氏忙道:“不是她们说的,是我自己不小心听到的。”
夜妆心中一动。
紧张了一下。
看来,是有人故意到鲁氏面前搬弄是非。
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就让鲁氏听到了?
夜妆临走前,一再的叮嘱不许让任何人将事情的真相告诉鲁氏。
可是现在看来,鲁氏却是知道了不少。
在北苑里,将军府的下人,陌生的轻易进不来。
在北苑的,都是几个可靠的,根本就不会说。
就算说,也不会让鲁氏听到。
只会私下小心的说。
看来,是别人特地派来,说给鲁氏听的。
那么,是谁呢?
是怕夜妆去调查什么,才故意这样。
让鲁氏缠住夜妆吗?
就连一个傻子也不放心吗?
到底是什么人,这么的仔细?
难道……就是那真正的凶手?
来的一路上,夜妆除了跟云磊说了短短两句话外,一直都在思索这个问题。
那就是,云皓轩到底有没有杀人。
当时的情况,云皓轩无疑是非常生气的。
但是,他就算再生气,也有分寸。
听他自己的口气,当时并没打算把人往死里打。
只是因为生气,顺手砸了一石头。
而且,云皓轩的意思是。
姜公子不小心将云皓轩推到在地,云皓轩顺手『操』起石头砸下去。
虽然也有别的原因,但是更多的,却是自卫。
在二十一世纪,自卫是不用负法律责任的。
可是,在这个时代,哪里会这样算?
而且,又有谁信云皓轩呢?
就算怀国公府,就算承认他是自卫,也不会轻易放过。
更何况,人已经死了,更是说不清楚。
但是,按照云皓轩描叙的情况来看,当时,姜公子是不可能死的。
他当时出了一石头,肯定留了力气。
若是没留力气,以云皓轩的武功,往头颅一石头下去,哪里还能有活路?
当时云皓轩离开的时候,他还在蜷缩,还知道呼痛,那就证明当时他还活着。
也就是说,云皓轩根本就没将人杀死。
云皓轩走的时候,人还是活着的。
肯定是他走了之后,有人拿着石头再补了几石头,才会将姜公子砸死。
听说凶器就是那个染血的石头,在现场找到的。
又有人说,看到当时云皓轩动的手。
云皓轩离开确实是有许多人看到。
但是,云皓轩动手,谁看到呢?
若是看到,当时为什么不说?
一定要等到抓凶手的时候才说?
看到,当时就应该说。
若是那时候就说出来,便会有人去救姜公子,让他不至于死掉。
如此分析下来……那么,目击者就极有可能是凶手了?
想到此处,夜妆心突的一跳。
她现在要去打听谁是那个目击者。
会不会是那个,被姜公子言语调戏的宫娥。
看到云皓轩动手打姜公子,心中不服气,去而复返,然后将姜公子至死地。
或者说,是云皓轩仇家暗中安排的暗人看到的?
也不大可能,在宫中,一般情况下,外臣是不许带暗人进宫的。
到底是谁?
夜妆闭目沉思,想不通,只觉得头脑一阵尖锐的疼痛。
“夜妆,你怎么不说话?”
正在夜妆思索间,鲁氏一脸焦急的问夜妆。
夜妆叹息一声,看向鲁氏,说:“娘,我们先进屋再说。”
鲁氏虽然心中焦急不已,却也没有办法。
只好随着夜妆,由她扶着,两人一起进了北苑的屋子里。
到了鲁氏的房间里,夜妆让苏朵和三娘都在门口去守着。
现在是非常时期,她谁都不能信任。
更不能让别人有机可趁,来偷听。
等到她们都下去了,夜妆才稍稍松了口气。
“夜妆,你快告诉娘吧!”
鲁氏叹息一声,说:“娘虽然是个废人,虽然帮不了你们什么,可是你说出来,娘总是可以跟你分担一点,旁观者清,你跟皓轩的感情娘知道,我说不定还能出个主意什么的。”
夜妆认真的看向鲁氏。
她的脸上,虽然苍白。
然而,任然是那么美丽。
一点都不显老态,闭着眼睛,睫『毛』颤抖着,更能增加人的怜悯同情。
想起那时候为了搬出云府,鲁氏的聪明……
夜妆稍稍放心,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似地。
鲁氏说的对。
既然已经知道了,就别在瞒着。
就如实告诉她好了。
说不定,她还能出出主意,或者,仅仅是分担一下也好。
想到此处,夜妆便深吸了一口气,将事情的大概经过。
以及刚才云皓轩跟自己说的那些话,说给鲁氏听了一遍。
又大约将自己的分析说给鲁氏听。
听完之后,鲁氏居然没发表什么意见。
沉『吟』片刻,对夜妆说:“你如今,打算怎么办?”
夜妆看向鲁氏,叹息一声,说:“娘,我想先去找到那个目击者。”
鲁氏沉『吟』了一下,问道:“为什么不愿意找你爹帮忙呢?”
眼下看来,云磊似乎是最好的帮手。
而且,至少两人是同仇敌忾的。
云磊也是真心希望可以救出云皓轩。
夜妆看着鲁氏神『色』微变的脸,微微叹息一声,看着鲁氏,说道:“娘,并不是我不愿意。”
“那是为何?”鲁氏不解的问道。
夜妆叹息一声,看着鲁氏,认真的说道:“因为……我怕姜氏破坏。”
鲁氏眉头一蹙,显然也想到这个问题。
却说:“这次事情非同小可,她应该不敢。”
“娘应该也知道,她在怀国公府和她娘都不是很受宠,这次是难得立功的机会,她又怎会不把握?”
夜妆沉沉的叹息一声,接着说道:“何况,她向来嫉恨你我,若是有了能打倒大哥,打倒我们的机会,她如何会放过?”
“可是你爹……哪里会容许她胡来?”
鲁氏似乎有些激动:“更何况,她嫁给你爹,那就是你爹的人,怎么会为了娘家,不顾你爹?若是她在这件事情上动什么手脚,到时候,若是被你爹知道,以你爹的『性』格……她就算不被休,也是在你爹面前一辈子都抬不起头的。”
夜妆思索了一下,任然还是不同意鲁氏的观点。
“娘说的很对,可是……”
夜妆看着鲁氏的脸『色』,缓缓的说道:“娘也知道*潢色 ,她嫁进来,就是靠着娘家,因为娘家,爹才会宠她,若是她在娘家那边得了功劳,爹是更不会不宠她,更别说休了。”
夜妆一直看着鲁氏的表情。
看到鲁氏的脸上没有特别的表情,她才敢继续说下去的。
鲁氏的脸上,出乎意料的没有一点别的表情。
两人都是沉默下来。
思索了半晌,才说:“你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所以,女儿才不想求爹帮忙,他会去查,若是被姜氏发现,也是没法子,但是我查到得,总不可能跟爹查到得是一『摸』一样,所以……为了安全着想。”
夜妆说到此处,鲁氏的脸上,居然有了一丝欣慰的表情。
说道:“你这样想的周到,娘总算放心了,就算以后发生什么事,我……”
话说到此处,便继续不下去了。
夜妆心一酸,不由看向鲁氏,握住她的手,哑声道:“娘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会一一做到,我也会保护你不受伤害,大哥,我也会将他救出来,一定……会将他救出来!”
鲁氏反握住夜妆的手,笑道:“娘没别的要求,只要不给你们添麻烦,那就是好的。”
夜妆声音哽咽,说不出来。
“快到午时了,你可要在府里用饭?”
鲁氏见夜妆不开口,就主动问到。
大约是知道,夜妆是要出去办事的。
夜妆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这个时候,就算出去,只怕家家都在用饭。
“娘,我陪你一起用了饭再出去吧!”
这样,也能让鲁氏安心一点。
她就算在慌『乱』,就算在着急,也要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
不管是为了安抚鲁氏的心,还是为了不让黑暗中的敌人笑的更猖獗。
午饭很快上来了。
两人是在北苑,鲁氏的房间里用的。
夜妆这次吃的很多。
从来也没有一次,像今天吃了这么多。
她要多吃一点,不然,会没有力气而倒下去。
她不能让自己倒下去。
现在,云皓轩还等着她来救,云皓轩还需要她。
用过了午膳,鲁氏坐了一会,就上床休息。
她太安静了,安静的,让人心疼。
夜妆叹息一声,心里暗暗的道:苦难的日子总会过去,光明的日子一定会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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