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妖冶的桃花眼
“很美的一个傻子。”他补充道。
犹豫了一下，又忽而笑道：“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样一个有趣的人，只道是，一个傻子，必然什么都不懂。”
他的话暗喻太多，夜妆只好闭嘴。
再怎么坚强，在这些方面，她总不如男子。
总会吃亏。
想到此处，叹息一声。
马儿奔跑的很快，很快的，就到了一处巷子。
慕容玉跳下马，非常细心的接夜妆也一起跳下。
夜妆下了马，问道：“是这里？”
他含笑，却不语，往前走去。
夜妆连忙举步跟上。
走了两步，眼前的人忽然停下脚步。
夜妆因为走的太快，没来得及停住。
一下，就撞到眼前人的后背上。
“那个，我没……”
手忽而被他抓住，他回头，对夜妆笑道：“我牵着你走，你就不会迷路了。”
夜妆怔住，反应过来，便点点头。
妖孽啊妖孽。
他必然对无数的女子都说过这样的话。
所以，夜妆没必要为这样一句话而感动。
虽然，这句话是她从未听过，却一直想听的话。
两人走到一个有些旧的门扉前停下。
慕容玉回头笑看了夜妆一眼，敲门，三长两短。
敲完后，便是等待。
他看着夜妆，笑道：“你记住，以后若是找不到我的时候，又有什么急事，便道这里来敲门，这里的人会帮助你的。”
夜妆又是一怔。
若不是因为了解这个人的性格，夜妆都几乎忍不住以为。
他是对自己有意思。
想到此处，脸上挂上了一抹略显嘲讽的笑意。
门很快就开了，开门的人一脸戒备。
待看到慕容玉的小脸时，笑容立刻荡漾开了。
也没问夜妆是谁，直接就将两人请了进去。
请进去后，戒备的看了一眼身后。
看看他们是否被人跟踪。
待确定无人跟踪，才将门关上。
“主子，今天怎么来了？”那人连忙跟了上来，跟到慕容玉身边，问道。
慕容玉笑道：“没事，带她来看看而已。”
口中的她，指的自然是夜妆。
那人便不在多话，问：“要去试验房看看，还是……”
慕容玉的脚步停下。
夜妆在那人火辣辣的目光下，还是将手从他的掌心里抽出。
微微一用力，他便松手。
夜妆松了口气，慕容玉便问她：“有没有到我的试验房看看？”
夜妆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他虽然含笑看着夜妆，然而，笑容却没有深到眼底的深处。
如此说来，他并不是真的在笑。
不得不承认，他掩饰的很好。
然而，夜妆对于这方面，却有很深的造诣。
所以，细看之下便能分辨出，他是在试探夜妆。
也许，夜妆去看了，没什么。
只是，会让这人以为夜妆是个蠢人。
慕容玉本就是个神秘的人。
那么，他的试验房，必然更神秘。
所以，必然好奇。
夜妆去看了，也许没什么。
也许他真的信任。
然而，一个聪明的人，就不会去看这种东西。
看了，难免人家会对你防备。
在你还没有成为“自己人”的时候，他绝对不会轻易信你的。
而且，夜妆也不想看了之后，有了把柄在自己手里。
以后，他就会纠缠自己。
这样，更是不清不楚。
想到此处，夜妆便装作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
笑道：“不必了，带小女去我需要去的地方吧。”
慕容玉笑意更浓了，这次，是深达眼底的笑意。
夜妆看的出，他是真的笑的很开心。
同时也知道，自己必然是做对了。
想到此处，不禁松了一口气。
慕容玉转身对开门的人说：“本王到后山去，不必跟着。”
“是！”恭谨的回答。
说罢，慕容景就拉着夜妆的手，两人一起往一个隐秘的人进去。
在黑暗中走了几步，就忽然看到光亮。
“到了！”
慕容玉指着眼前一片豁然开朗的树林，说道。
夜妆不禁佩服这里的设计，便笑道：“好吧，我亲自来选一个地方。”
说罢，往前走去。
走了大约半里路，选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
“就是这里了。”
夜妆脸上有些兴奋，对慕容玉说道。
慕容玉含笑抱胸：“那么，你到底要给本王看什么，有什么惊喜？”
夜妆要给他试验的，便是慕容景做出来的护腕。
也就是传说中的“暴雨梨花”。
这次是她第一次单独使用，所以，心中难免异常的兴奋和高兴。
看向慕容玉笑道：“你站到我身后来！”
慕容玉疑惑，却也点点头，刚刚好站在夜妆的身后。
他的个子极高大，站在夜妆身后，阴影几乎能将夜妆笼罩掉。
夜妆一阵深吸，挽起袖子。
慕容玉自然一下就看到她挽起的白皙手腕上，那个非常明显打眼的护腕。
不禁有些疑惑的问：“你……”
夜妆笑道：“你看好了，周围的树木，我能让他们顷刻间就倒下！”
慕容玉脸上明显的不信。
夜妆回头笑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满都是自信的喜悦。
“看好了！”她笑了一声，举手。
深吸了一口气，抬高手腕。
继而，摁住开关。
“嗖嗖嗖”的声音一旦发出，只见无数的暗器发出。
周围的树木，全部着了暗器，瞬间嗖嗖的往下倒去。
那些碰了轻微腐蚀性药物的地方，甚至已经腐烂。
夜妆收好护腕，将衣袖放下。
回头，看到慕容玉还未来得及收起的惊诧。
脸上的笑容渐渐荡漾开来，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怎么样？这样的东西，可还满意？”
慕容玉终于收回了惊讶的眼神。
干咽了一口唾沫，看着夜妆，缓缓说道：“勉强还算满意。”
夜妆失笑：“真的很勉强。”
他没说话：“你别告诉我，这是你做的。”
他惊讶的连自称都有忘记了，甚至有点语无伦次。
“不是我做的。”
她看向慕容玉，见他微微失望，便笑道：“但是，是我发明的。”
慕容玉的眼睛一亮：“是你发明的？”
夜妆肯定的点点头。
他更是兴奋，忽而猿臂一身，箍住夜妆的手，兴奋异常：“那么，你是想用这个，来跟我交换吗？”
夜妆失笑的摇摇头，说：“自然不是的。”
他先是一阵失望，接着疑惑道：“那你为何要给本王看？”
他终于笑不出来了，脸上有了一丝生气的表情。
看着他这样的表情，不知道为何，夜妆居然有些想笑。
不，应该说，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夜妆将那护腕脱下，神色有瞬间的犹豫。
随即，恢复正常。
“这个东西，是我发明的，可是，我已经给了四皇子。”
夜妆道：“我不能背信弃义，但是，他将这东西给我，我送给你，若是你自己能够看出其中的奥妙，自己做出来，便怪不得我了。”
慕容玉的眼睛亮了亮。
夜妆抬手，将护腕送到他面前，说：“我轻功不好，不能用火药。”
这样若有若无的提示，慕容玉的眸子，更是亮的惊人。
“假如……你想要制作军火，我可以给你图纸，我不知道四皇子制作了没有，但是我没给他军火的图纸，你若是需要，我可以画给你，最正宗的。”
慕容玉拿着那精巧略比普通手钏大的护腕翻看着，随口道：“那道不必，有了这个样本，本王可以让人研究出来。”
说罢，就抬起头，一脸正经的看着夜妆，说道：“你休想用这样残次的东西，就来跟我交换你哥哥的性命。”
夜妆心中一喜：“你答应帮助我了？”
慕容玉摇摇头，说：“那得看你跟我交换的吗，是什么了。”
他扬了扬手中的护腕，道：“这个东西，顶多只能算见面礼而已。”
夜妆笑了，有些冰冷道：“那么，王爷需要的是什么呢？”
慕容玉思索了一下，反问道：“你会什么？”
夜妆思索……是我随口说的，复制法，是我随口说的……”
她越说，慕容玉的眸子便亮上一分。
那眼神，亮的太惊人。
就像猎人，发现了自己最想要的猎物一般。
“……还有，小女的外婆是唐门蜀中的弟子，我懂得少许毒药和药理。”
她沉吟了一下，说：“虽然我的医术不见得高明，然而，做出一些毒药和解药，还是难不倒我。”
“你最擅长的是什么？”慕容玉问，再次看向夜妆的目光，已经完全不同。
不像是之前的兴味和投趣。
而是真正的惊喜。
“我最擅长的？”
夜妆犹豫了一下，忽而缓缓吐出几个字：“小女最擅长的乃是刺杀之术！”
她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杀手。
最擅长的，就是刺杀，夺取别人的性命。
夺取任何人的性命。
慕容玉听到此处，脸色一遍。
瞳孔，猛的一阵收缩。
夜妆刚想问他，他缓缓说：“可惜，你已经投靠了老四那个混蛋。”
夜妆唇角抽搐了一下，道：“确实可惜，我是不会侍二主。”
因为她决定，等到救出云皓轩之后，便自立门户。
慕容玉复杂的看着她，思索了半晌，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又停了一会，问夜妆：“你会制药？”
夜妆点头：“勉强算个三流的药师。”
“你过谦了。”见识过她那么多能力后，慕容玉笑道。
夜妆也不否认，她确实过谦了。
也许她接触医药的时间比较少，但是，绝对不会是个三流。
“我……需要一些驱蚊虫的药物。”他思索再三之后，似乎极艰难，才下了这个决定。
“驱蚊虫的药？”夜妆微微惊讶，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慕容玉点头，道：“避暑山庄之心，本王便会接下保护皇宫后妃和父皇的重任。”
“那有什么关系？”夜妆还是不明白。
“宫里的熏香，可不是能避蚊虫的吗？”
慕容玉道：“那是宫里的人，可是那些要巡夜的人呢？宫中的护卫，何止上万？”
夜妆眉头一蹙：“这么多人？”
慕容玉点点头，道：“避暑山庄，之所以凉快，便是因为那个地方绿树成荫，然而，树木愈多，蚊虫也愈是多。”
“不管是跟当地人打交道，或者是防止野兽，都是容易的。”
“然而，最让人防不胜防的，却是那小小的蚊虫。”
慕容玉一脸的苦恼。
夜妆知道了原因，点点头，随即笑道：“看不出，你倒是挺关心下属的。”
慕容玉问：“你可会做？”
夜妆点头：“自然会。”
要说外婆给她留下的那本医术上，最简单的，就是这些药草了。
“提升醒脑的，避暑的，安眠的，驱蚊的，还有防贼的药粉，小女都能做的出，若您能快点将我大哥救出来，小女便都给你制作一份。”
他倒：“那倒不必，巡夜之人，最怕就是蚊虫，只要没蚊虫叮咬，便安心舒适的不得了。”
夜妆点点头：“如此甚好。”
她思索了一下：“一万人的剂量，需要不少时间。”
慕容玉点头：“出行前能制好么？”
夜妆点头。
慕容玉道：“那你回去便写房子，本王让人寻齐了药材，便送到将军府去。＂
夜妆点点头。
反正那些房子写出来也无妨。
没有外婆留下的那些种子，是不可能制作出来的。
就算有外婆的那些种子，没有她的眼泪催生，那些东西，也根本不可能那么快就长出来的。
想到此处，便点头：“天色不早了，这就回去写方子，只是写方子之前……”
慕容玉连忙道：“我这就带你进宫。”
夜妆心中一喜，脸上却不动声色：“如此，说定了。”
两人便一齐，来到了皇宫里。
然而，事情却没想的那么简单。
几近打听，两人晚餐也没用，才勉强打听出。
目击者，居然是皇帝眼下最宠爱的陆昭仪。
两人苦恼了。
这陆昭仪，可是个主子娘娘。
慕容玉纵然是个皇子，轻易也是不能见了。
更别说，让夜妆去盘问了。
而且，陆昭仪跟云皓轩又无冤无仇，不可能冤枉他吧？
这就更加棘手了。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慕容玉问夜妆。
夜妆思索了一下，说：“如果可以，我想见见陆昭仪，最好事问问清楚，当时的情况。”
慕容玉叹息一声，说：“既然如此，那……好吧。”
“我们要如何才能见到？”夜妆有些担忧的问道。
慕容玉纵然是皇子，就算冒险去见陆昭仪。
陆昭仪也不会见他的。
这若是传出什么闲话可不得了。
任哪个得宠的妃子，也不会冒这样的险。
慕容玉沉吟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渐渐荡开。
“我有法子了。”慕容玉笑道。
“什么法子？”夜妆连忙问道。
慕容玉看了夜妆一眼，笑道：“去求太后。”
夜妆眼睛一亮，求太后，让她传陆昭仪来，确实是最好的法子。
慕容玉看了她一眼，道：“去求太后，我厚颜一些，倒也不是不成。可是……”
“王爷有话尽管直说。”夜妆道。
慕容玉便道：“只怕你是不是傻子这件事情……就瞒不住了。”
夜妆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件事情。
便笑道：“王爷多虑了，我本就不再打算隐瞒。”
慕容玉蹙眉：“我倒以为你聪明，我自然知道你不再打算隐瞒，只是……要怎么说，才能让太后不怀疑你别有用心。”
对，这倒是个问题。
宫中人向来心思多虑，容易怀疑人。
若她就这样直接去说，太后难免要怀疑她是别有用心的。
她思索了半晌，眼睛一亮，直视上慕容玉：“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慕容玉不解。
夜妆自信点头：“对，实话实说。”
太后如此聪明，又有多少事情，能瞒过她呢？
干脆实话实说，不是更好吗？
慕容玉看到她这个样子，知道她很有自信，便道：“既然如此，便去凤慈宫吧！”
两人便一起到了凤慈宫。
见到太后的时候，太后正在用晚膳。
见到慕容玉和夜妆双双一起来到，倒是有些惊讶：“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慕容玉想起夜妆那句实话实说，便为难的说：“皇祖母，这个是云皓轩的妹妹，想来你也是认识的。”
太后脸上的狐疑之色一闪而过，脸上是同情和怜悯的神色：“可怜的孩子，听说你哥哥被刑部抓起来了。”
夜妆的眼圈也红了：“是啊，所以央求二皇子带小女进宫来求求人。”
慕容玉就在天后身边坐下，无赖神情顿生：“可不是，皇祖母，没人请儿臣吃饭，我都快饿死了。”
太后连忙慈爱的笑道：“快快坐下。”
说罢，就叫身边的宫娥添了两幅碗筷。
夜妆不动声色的看了太后一眼。
太后眼中对着慕容玉的慈爱，似乎是真心的。
也是，哪个老人家，不喜欢油嘴滑舌长相漂亮的晚辈呢？
“皇祖母，不过是一天没见，儿臣发现您又年轻了一些。”
慕容玉夸张的盯着太后的脸，笑嘻嘻的说：“看看，屁股这样光滑，简直像二十岁的姑娘。”
这样的奉承话虽然有些夸张，然而，太后却很是受用。
脸上佯装生气：“悄悄这泼猴，这般没大没小，皇祖母的玩笑也开了起来。”
众人附和着一期笑了起来。
夜妆也是随着一起笑了。
碗筷很快上来了。
太后慈祥的对夜妆说：“你有什么喜欢吃的，就说，哀家让人立刻去做。”
夜妆还没开口，慕容玉就抢到：“皇祖母，她哪里还能吃的下啊？虽然您这里的东西最是味道好，总是让人惦记着，可是如今她哥哥被人冤枉杀人，进了刑部，她哪里能吃的下啊？”
太后的脸色微微犹豫了一下，大约是想不到慕容玉这样直接，也不好坐视不理。
对身后伺候的人说：“不必伺候了，你们都下去吧！”
“是！”众人都退了下去。
太后这才关爱的看着夜妆，不解的问道：“怎么，你哥哥竟是被人冤枉的吗？”
夜妆红着眼睛点了点头，说：“是啊！”
慕容玉也热切的看着太后，说：“皇祖母，您老人家可要为她做主，要不她缠着我，那我就麻烦了。你知道，那么多姑娘喜欢我，若身边跟着一个人，多有不便啊。”
这样不正经的话，太后却笑了，只好问夜妆：“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夜妆看了慕容玉一眼，对上他鼓励的目光，就正正经经的跪倒太后面前道：“太后，不瞒您说，今天上午，小女已经偷偷去过刑部，见过我哥哥了。”
“哦？”太后脸上有些惊讶，随即恢复如常。
夜妆知道，太后惊讶的不是她去刑部。
惊讶的，是她居然能够实话实说。
太后见夜妆如此认真，便叹息一声，说：“你这孩子，怎么……就去了刑部呢，那地方，可不是姑娘家能去的。”
夜妆眼圈红了，抬头看着太后，说：“太后您不知道，我心中不安，不见到哥哥，是怎么也放心不下的。”
说着，揩了揩眼角的泪水，继续说道：“何况，小女怎么也不相信，以哥哥的为人，会杀人，若真是杀人，不是被人陷害，就是有什么苦衷，所以，闯刑部实属无奈，一来想看看哥哥到底怎么样了，二来，也想问问哥哥当时的情况，好帮帮他。”
太后眉头蹙了一下，柔声问道：“那你问出什么了？”
夜妆便一五一十将云皓轩的话学了一遍给太后听。
只是，语气要好上了许多，其中那些不能说的话，自然也给忽略了去。
太后说完了以后，才问夜妆：“你分析的确实有道理，哀家平日看云将军，似乎也不像那等恶毒的人，不过……刑部自会处理，你来找哀家，哀家也只能求求皇上，吩咐那刑部侍郎，不要为难你哥哥，其他的，哀家便也帮不上忙了。”
看来，这次事件可能真的太严重。
牵扯也太广了。
这样当面直接的求太后，太后也拒绝。
夜妆心思一转，更凄哀的看着太后，哽声道：“太后，您说的道理小女明白，小女也不是不懂这其中的道理，小女只是想要见见那目击者，问问当时的情况。”
此话一出口，太后才稍稍了然：“原来如此。”
天后沉吟了一下，问道：“你便是想见见目击者，又当如何呢？”
夜妆立刻接道：“小女想问问那目击者当时的情况，也好快些查出实情，还我哥哥一个公道。”
太后点头，似乎想起什么，狐疑道：“你来询问目击者，只怕不妥……”
话说到此处，停顿了下来。
“嘶——”
一声，有些不解的看向夜妆，狐疑的问道：“不对，云小姐，哀家看你今日，怎么与往日大不相同？这说话怎么就……仿佛，仿佛……”
太后疑惑的看着夜妆，一副很奇怪却不知道怎么说的样子。
慕容玉忙笑着接口，问道：“是不是于往日不一样，说话清晰，有理，不像传说中的傻子了。”
“对，就是这样！”
太后说不出来的话，一下被慕容玉说出来，忙点头道是。
刚一说完，又觉得慕容玉的话有欠妥当，忙道：“你这孩子，说话怎么那么直接。”
慕容玉笑了，看向夜妆。
夜妆擦了擦眼泪，对太后认真的道：“太后，二王爷说的对，小女，确实已经不再是那个傻子了。”
太后一怔，狐疑的端详了夜妆半晌。
脑子里，忽然回荡起钟道长在那日淑女学习班初成的时候说的话。
云家的两个女儿，都是凤身。
当时她还纳闷，一个傻子，怎么可能是凤身呢？
若不是因为披言的是钟道士，她都忍不住要怀疑了。
现在，听到夜妆说自己已经清醒，不再是那个傻子，才猛然醒悟过来。
这样，才像凤身。
“可是，你在昨晚的端午宴会，明明还……”太后拿迟疑的眼光看向夜妆。
夜妆点点头，道：“不敢期满太后，以前，小女因为怕受到我爹的平妻，姜氏的陷害，所以……所以才会装傻的。”
“装傻？”太后的脸色不大好，这可是欺君之罪，夜妆居然也敢承认？
夜妆点点头，道：“太后，今年清明，小女跟娘亲去给外公外婆扫墓，就遇到姜氏派来刺杀的人，那次，小女便清醒过来，只是一直都不敢说，因为，小女怕姜氏会继续杀害我。”
太后的脸色严肃的板起，看着夜妆，严肃的说道：“你可不能乱说，你要知道，你爹的平妻姜氏，是怀国公的女儿，而且，还有诰命再身，若无证据……”
大宅院里互相残害的事情，太后没少听没少看。
她自己也是从大宅院里出来的。
然而，若是没证据，说什么都是空说。
夜妆认真的点点头，看着太后，说：“此事，四王爷可以作证。”
“老四？”太后疑惑。
夜妆点头道：“当晚，便是四皇子救下了小女。”
慕容玉和太后的脸色各自都变了变。
“小女绝对不敢撒谎，所以伺候虽然清醒，却小心的隐瞒，不敢说出来，后来搬到了将军府，小女和娘亲才得以安定……”
夜妆深吸了一口气，说：“娘亲的眼睛已经瞎了，万万是假不得，所以……太后看在小女如此可怜的份上，一定要帮帮小女，小女不是为难太后，只是要查出事情的真相而已。”
太后脸色沉了下来，道：“此事，哀家替你做主了。”
夜妆大喜，看向太后。
太后道：“我这就去给你请目击者来。”
“谢谢太后！”
太后点头，道：“你只管问就是了。”
想了一下，又对夜妆道：“但是，你爹那平妻之事，只怕还要从长计议。”
夜妆连连点头：“只要还哥哥清白，小女于愿足矣。”
夜妆又何尝不知？
怀国公刚刚去了一个嫡孙。
现在，若是借着夜妆的事情来处置姜氏，不知道会怎么样。
怀国公是什么人物。
那是打个喷嚏，京城便会抖三抖的狠角色。
所以，太后自然不会揽这档子事上身。
就是皇帝，这个时候只怕也不会怎么样的。
“起来吧，孩子！”太后有些怜悯的看了夜妆一眼，亲手扶了她起来。
夜妆的膝盖早就已经跪麻了，就着太后的手站了起来。
“你先用饭，这饭总是要吃的，用过膳，我就宣人来。”太后对夜妆说。
夜妆点点头，没法子，只好努力的吃了起来。
用饭期间，太后似乎莫名的对夜妆好上了许多。
吃了膳后，太后叫来身边的人，说：“去请陆昭仪过来！”
夜妆深吸了一口气，又对着太后跪了下来：“谢谢太后，太后的恩德，小女跟哥哥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太后道：“傻孩子，哀家能帮的也就这些。”
过了一会，陆昭仪身边的宫娥来问：“太后，昭仪娘娘说，皇上一会要去娘娘宫里，娘娘换了衣裳，先去跟皇上禀告一声，立刻便过来您这边。”
太后脸色一变，冷哼了一声：“怎么，到哀家这里来，还能将她吃了吗？得先去皇帝那里报备，告诉她，不必去了，换好衣裳直接过来，哀家派人去跟皇上说一声。”
宫娥稍稍变了变脸色，惶恐道：“奴婢立刻去！”
“哼！”
太后又冷哼了一声，那宫娥立刻退了出去。
太后想来最讨厌的，便是专房专宠。
经常教导皇帝和六宫的后妃。
要雨露均沾，才不会引来麻烦，六宫才会祥和。
平息了一下，太后便派人去通知了皇帝。
再过了一会，外面就禀告，陆昭仪来的。
来的时候，一身的水绿色衣裳，神色娇艳欲滴，一脸的红润。
一看，就是得宠的样子。
只是，神色格外的谦卑。
埋头，对太后行礼：“太后吉祥。臣妾该死，不会调教宫娥，那丫头已经被很臣妾打发到洗衣局去了。”
太后脸色稍微好了一些：“起来吧。”
“是！”她恭敬的站好，低眉顺目。
那眉眼，微微上翘，是桃花眼。
跟皇帝身边的贴身丫头绿儿，极为相似。
绿儿，便是慕容景那真正的心上人。
“昭仪，这是云府的大小姐。”
太后说着，夜妆便忙过去，给陆昭仪心里。
陆昭仪看了夜妆乖巧的样子一眼，道：“太后，这是……”
太后也不绕弯，直接说道：“这孩子的哥哥出了事，被关进刑部，你也知道，你跟皇上说，你是目击者的。”
陆昭仪妖冶的桃花眼笑的更浓了，渐渐掀起了笑意：“是，臣妾当时亲眼所见。”
夜妆刚想说话。
太后便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这孩子想问问当时的情况，你见到什么，就如实说出来，也好让这孩子安安心。”太后说道。
夜妆看了一眼，太后继续说：“这孩子如今脑子清醒了过来，你放心。”
陆昭仪脸上的疑色散去，取而代之的，居然是浓浓的狠意。
不知道为何，夜妆会觉得她的眼神，此刻里有个“狠字”。
想到此处，叹息一声。
很奇怪，居然会有这个想法。
等到她再次转过头时，发现陆昭仪眼中的狠意已经消失不见。
仿佛刚才的，只不过是夜妆的错觉而已。
陆昭仪脸上的笑容已经恢复。
耳上，长长的坠子甩在她的脸上。
摇曳间，如花朵一般的脸上，更是娇嫩。
“那么，云小姐，你问问看吧。”她做了一下来，一颦一笑间的风华，最是动人心弦。
“假如本宫有什么知道的，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说罢，妖冶的桃花眼抬起。
眼梢微微向上挑起，看了夜妆一眼。
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略略带了一丝诡异。
不知道为何，夜妆忽而心中一沉。
似乎觉得，总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般。
夜妆含笑上前，对着陆昭仪微笑了一下，说：“昭仪娘娘，小女只是想听听，当时的情况而已。”
夜妆一直紧紧的盯着她的脸。
像是怕她忽然一眨眼，就会错过什么表情似地。
“当时的情况？”
昭仪微微抬起头，白嫩的手指，摸索着冒着金属光泽的玳瑁，缓缓的“嗯”了一声，仿佛陷入回忆。
她的尾音拉的极长，眉眼微转。
长长的鼻音发出，当真说不出的诱惑人心。
夜妆点点头。
她贝齿轻咬了一下朱唇，夜妆在她身旁，纵然身为一个女子，也不禁被她的样子，勾摄了魂魄。
夜妆心中一动：“昭仪娘娘是当时唯一的目击者，您可记得清楚吗？”
陆昭仪缓缓的点头，说：“当时，本宫喝了两杯薄酒，有些闷热，便回宫换了一套衣裳……”
她说到此处，眉头微微的蹙起，仿佛出现了什么不美好的回忆：“回来，经过那里的时候……便看到你哥哥正好拿着一快石头，狠狠的朝……朝姜公子的头上砸去，本宫吓坏了，又不敢伸张怕引起慌乱，就到宴会处，不一会，就以身体不适离开了。”
说着说着，脸色惨白了起来。
大约是想起当时的事情，有些害怕。
其实，一个女人对于这样的事情害怕，是属很正常。
但是，她说的“狠狠的朝姜公子的头上砸去”，似乎有些片面和感官。
夜妆微微蹙眉，说道：“昭仪娘娘，您怎么知道……当时我哥哥是狠狠的砸呢？”
陆昭仪对于夜妆这样的询问，居然也没有脸色不悦，叹息一声，说：“其实本宫这样认为，看起来似乎太主观了，然而……因为当时本宫看到云将军的表情非常狰狞，一石头下去，姜公子立刻倒了下去，所以本宫就……觉得他非常用力。”
夜妆心一沉。
不得不承认，她说的非常有道理。
然而，夜妆却很担心。
这样的宫词，越理所当然，越对云皓轩不利。
若是不利，就越难证明。
“那么……昭仪当时之是看到姜公子倒在地上，看到他已经断气了吗？”
夜妆蹙眉，认真的问道。
看了一眼慕容玉，发现，他的眉头也紧紧的蹙着。
显然，也跟夜妆一样的想法，觉得很难接受。
陆昭仪脸色微齐：“当时……本宫说过了，看到那个场景，便匆匆离开，虽然我不能确定他是否已经断气，但是我肯定，当时没有一个人在附近。”
陆昭仪话说到此处，夜妆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可是到底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
总觉得陆昭仪话里有漏洞，漏洞在哪里，却是说不上来。
唯一奇怪的是，陆昭仪为何那么肯定，当时没有一个人在附近呢？
想到此处，夜妆就不禁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那么……昭仪娘娘如何能肯定，当时没有一个人在附近呢？”
陆昭仪睨了夜妆一眼，又有些顾忌的看了慕容玉一眼。
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夜妆看不懂，太后却立刻明白过来。
对慕容玉说：“玉儿，你回避一下。”
慕容玉微微有些不解，道：“皇祖母，这……”
太后笑道：“这是女孩子家的话，你听不得。”
听了这话，想来脸皮厚的慕容玉，竟然忍不住老脸一红，拱手道：“那儿臣先退下了。”
太后点点头。
慕容玉起身便走，临走前，回头，转头看了夜妆一眼。
给了夜妆一个安定的眼神。
不知道为何，夜妆躁动的心，竟然奇迹般的，真的安定了不少。
慕容玉走了一走，陆昭仪那纤纤细手，轻掩了一下朱唇，发出一声低低的笑声。
真好看，这个女人，真真是好看。
其实光说长相，她并不比得夜妆，更不比得云夜惜。
可是，她举手投足间，偏偏有一种醉人的风采。
真是教人不注意她，不陶醉她都不行。
夜妆想，假如他是皇帝的话，也一定会喜欢这个女人的。
不知道为何，脑子里忽然假想着，假如有一天，云皓轩站在那巅峰位置的身边，身边配着这样的一个美人。
他会不会很高兴，或者说，会不会跟他好配呢？
等到慕容玉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太后又说：“你们都退下吧！”
“是！”众人的声音齐齐答道，鱼贯退了出去。
等到众人都退了下去，身边只有太后身边的贴身宫女，以及陆昭仪自己的宫女。
陆昭仪的脸，可疑的红了一下，看向夜妆，严肃的说：“云小姐，接下来的话，本宫不希望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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