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誓娶夜妆
夜妆却不答他,只是看着杨越泽,神情无限冷漠的说道:“你还是莫乱动,附近全是我的人,阿生,身手也不在你之下!”
阿生的武功,夜妆是见识过的。
杨越泽的武功,不过是在夜妆之上,然而对于古武的点穴和轻功来说,他们这个二十一世纪的杀手的武功,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假如是一对一的话,胜算也许会很大。
可是面对群攻的情况下,杨越泽便绝对不是对手了。
杨越泽缓缓回过神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过了一会,他似乎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了,看着夜妆,满眼都是深深的疑惑。
过了许久,他才低叹了一声,看着夜妆,有些不解的说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云夜妆!”夜妆淡淡的说着。
看着杨越泽目中越来越冷却的神情,心中开始暗暗惊讶。
杨越泽到底是有多厉害,作为同门了这么多年,夜妆非常清楚。
他的心思,是任何人都无法猜透的。
他总是能够想出许许多多奇奇怪怪的法子,让人防不胜防。
这个时候,夜妆更是要密切注视着他的行动。
稍有差池,便会功亏一篑。
杨越泽眼神一寒,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便看着夜妆,低声道:“你可是要去刑部,劫狱?”
夜妆看了一眼,黯淡的窗外,渐渐远离的道路。
杨越泽看着她不说话,就当她是默认了下来。
“夜妆,你不要冲动!”
杨越泽似乎决定劝劝夜妆:“刑部不是那么好劫的,若是失手,反而会害了你大哥,你可明白?”
夜妆神情一阵恍惚。
一直以来,她似乎都忽略了这个问题。
鬼面甚至都想过失败后,要为她打算。
而从始至终,夜妆似乎都在安排着逃出以后的事情。
从来也没有想过,若是失败的话,该如何是好。
然而,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似乎已经没有了转换的余地。
她可要如何是好?
若是失败,真的害了大哥呢……
“大小姐!”
赶车的阿生一声唤,打断了夜妆的遐想以及犹豫。
“别听他的,他是在拖延时间。”阿生的话冷冷传来。
马鞭抽在马背上的声音,在星夜下听来,就像是破空的闷雷一般。
搅的人心烦意乱。
夜妆心中微微颤抖一下,缓缓看向杨越泽。
杨越泽全身戒备的看着夜妆,道:“夜妆,相信我,我绝不会害你。”
夜妆冷冷一笑,刚想说话,外面赶车的阿生,声音又传来:“小姐,大少爷是何等的人?就算失败,他又如何会怪你?将军那样的人,宁愿失败,也不愿意那样苟且的活在刑部里。”
夜妆咬咬牙,是的,阿生说的对。
她不能够再犹豫了。
不能够再犹豫,耽误了最佳的时机。
她再次看向杨越泽时,杨越泽眼神已经一寒。
似乎意识到,已经不能够说服夜妆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夜妆,你应该信我的?”
说罢,忽而手刀往夜妆的颈子砍去。
似是料到,夜妆的手险险接过,神色一冷,看着杨越泽,凉笑一声:“你总算失算了一次。”
杨越泽一脸的不解,似乎怎么也想不到,为何夜妆是个会武功的。
他被夜妆捏住的手,狠狠的一挣扎,才挣扎而去。
夜妆一手在于杨越泽纠缠,狠狠捏住手腕麻痹处。
另一手,迅速的从怀从的荷囊里捏处一把毒粉,撒在空气里,闭气而待。
杨越泽却也没那么好对付,像是本能一样,头一偏,趁着这个机会,松开了手,两退两步。
两人各自占据着马车的角落,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以最远的距离对立而站。
像两只受伤的野兽似地,只是虎视眈眈的瞪着对方。
“你现在信了,我并不是人人口中的痴傻,而且,我的武艺,不在你之下!”
夜妆看着杨越泽,一字字冷冷说道:“你所有懂的东西,我都懂,历史,只要我一人知道就行了。”
杨越泽眼中,满满是巨大不可信任的表情。
不可思议的看着夜妆,许久之后,才忍不住缓缓说出一句话:“你……到底是谁!”
“不要管我是谁,放我走,只要放我走,好吗?”夜妆的语气稍稍软了一点,神色间,带了一丝的恳求。
眼下,不是作战的时候,她也不想跟杨越泽拖延时间:“阿生在外面,你绝对讨不到便宜的。”
夜妆冷静的分析下,杨越泽却是一是丝毫不为所动。
只是看着夜妆,道:“我说了,你此去刑部,绝对讨不到一丝的便宜,只会受伤的,你为何就是不信我呢?”
夜妆只是防备的瞪着眼前这个曾经让她丧命的人:“我为何要信你,你又有何证据?”
杨越泽脸上一丝痛苦之色一闪而过。
他深深的看着夜妆,过了一会,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定似地,道:“我心悦你!”
夜妆怔住。
杨越泽却丝毫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继续痛苦的看着夜妆:“如此,你知道为什么了吗?”
夜妆身子不由的颤抖了一下。
我心悦你,我心悦你。
这样的一句话,却在夜妆的耳边,像一句魔咒似地,如梵音一般,不停的响了起来。
天知道,这句话,在二十一世纪,一直是夜妆心底渴望的语句。
不是男女之情,只是亲情。
然而,杨越泽做到了,却彻底的亲手毁灭了那句话。
如今,在经历了生死,两人对面而立的时候,再来说这句话,是不是显得太迟了呢?
夜妆不禁冷笑一声,刚想说话。
赶车的阿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大叫了一声不好。
接着,马儿惊叫了一声。
马车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猛的一下颠簸,夜妆和杨越泽不由双双向右仰去。
杨越泽却是正好站在马车的尾部,正好占了地理优势。
一阵天旋地转,两人不自觉地滚出了马车。
夜妆只觉得昏眩前,软软的身子被一个结实稳当的怀抱抱住。
连滚了数丈远,夜妆被杨越泽抱着,滚到一处地方,被一根木桩拦下,才勉强停下。
两人都是几欲晕厥,沉浸了一会,才清醒过来。
夜妆挣扎着,意识到自己正稳当尔等躺在杨越泽的怀抱里。
她只觉得身上的骨头疼痛不已,头晕目眩。
那么,在身下的杨越泽,必然比她的伤势更重。
她扭动了一下身子,觉得时机来了,手往怀里掏去。
手没碰触到怀了那一包毒粉,手却被人捏住。
“不要动——”手上传来一阵软麻,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
那说出来的话,却冰冷如寒铁,让人不寒而栗。
夜妆感觉到了一阵熟悉的杀气,微微蹙眉,便感觉腰间被一个硬物缓缓抵上。
心中一寒,只觉得那硬物传来的锋利杀气。
看来,她被杨越泽先一步。
抵在腰间的那个硬物,必然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
夜妆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她能明确的感觉到,从杨越泽眼神里那传来的杀气。
绝对不是吓唬或者是玩笑。
跟他共事那么多年,夜妆绝对知道他这种毫不掩饰的绝对真实的杀气。
尤其是经历一次死在他刀下的生死后。
“站住——”
杨越泽在夜妆还算镇定的眼神下,缓缓的转过头,看着似乎就预备要冲过来的阿生,淡淡冷漠的说道。
丢下马车急急的赶过来救夜妆的阿生,被杨越泽冰冷的一句话成功的喝住。
脚步非常准确的停在十步之遥,脚步在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缓慢的前行。
再不敢轻举妄动。
“我敢保证,若你在前进一分,我保证让你们都去不了。”杨越泽抵在夜妆腰间的匕首威胁似地往前送了一分。
他居然感觉到了阿生的前进。
因为他匕首前进的动作,夜妆几乎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衣裳绵薄破裂的声音。
这种接近死亡的恐惧,一如上一次被杨越泽杀死之前的莫名害怕。
不愉快的回忆瞬间被激起,夜妆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阿生,你快去刑部,不必管我。”
“大小姐——”
“去,将哥哥救出,按照远计划,不必管我。”
“小姐,将军会怪我,我不去!”阿生丝毫不为所动。
“怎么,你就不愿意听我的话了吗?”夜妆冷冷的说道,却有分散杨越泽注意力的嫌疑。
“不要告诉哥哥我有危险,就说……我在跟李管事一起等他,毫不犹豫的走,不许回头。”
夜妆本想说,出了京城直接走,不要在回来,日后再来接我。
怎奈杨越泽在这里,她不能说出这句话。
只能别有深意的看了阿生一眼:“等哥哥发现后,跟他说一句话,来日方长,告诉他,这是我说的,若不按照我说的做,我必定不会原谅他。”
“小姐,我不能扔下你!”
阿生一脸戒备的看着夜妆,缓缓的说道:“他不会轻易放下小姐的。”
夜妆深吸了一口气,道:“阿生,这是命令!”
阿生神色严肃的看着夜妆,挣扎间,夜妆冷冷开口:“你若不听我的话,我现在只要往前送一分,不用杨越泽动手。”
“小姐——”阿生蹙眉,疑惑的看着夜妆,似乎第一次见过这个人似地。
杨越泽也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夜妆。
“还不走——”夜妆厉声喝道。
阿生眼神挣扎了一会,重重一声叹息,便飞快的转身。
飞奔了几步,脚尖一点,施展轻功,迅速的消失在夜色下。
看着他远去,夜妆总算松了一口气。
“你很聪明,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杨越泽看着阿生远去的方向,深深的叹息了一声,一脸不解的看着夜妆,说道。
夜妆唇角勾出一抹冷笑:“既然你要挟了我,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对于她的话,杨越泽似乎并没有听进去。
只是低下头,认真的看着半依在自己怀里的夜妆:“你,到底是谁!”
夜妆眼神一转,又看了一眼阿生离开的方向,一再确认阿生远去。
深吸了一口气,她以前所未有的平静的语气,淡淡的说道:“大师兄,难道,连你最疼爱的小师妹都不认识了吗?”
杨越泽的身子重重的颤抖了一下,手上的刀,明显的松了一分力道。
夜妆唇角勾勒出了一抹笑,转过头,看着杨越泽:“我是麦琪,还记得,那个在沙漠里,无辜的死在你刀下,你曾经最疼爱的小师妹吗?”
一字一句,就如一把利刃似地,直钻进了杨越泽的心口。
疼的他颤抖,疼的他失去理智和思想。
不,不可能。
他很怀疑这个就是他的师妹。
然而,他们的年龄和体型都不一样。
莫非是……借体还魂了吗?
杨越泽一脸不看置信的看着夜妆,心中的不可置信,更是浓重。
“不,不可能,小,小师妹?你,你,怎么会,怎么可能?”
杨越泽喃喃自语,一直都是不停的在否认,在说不可能。
他一直对小师妹非常的内疚。
穿越到古代之后,看到肖像纠纷相似的夜妆之后,心生怜悯。
他开始是为了弥补对小师妹的内疚,才去接近夜妆,想弥补自己的过错,想重新开始。
然而,慢慢的接触,他发现夜妆对于云皓轩的感情,非常羡慕。
渐渐的发现夜妆也并不如外界说的那样痴傻,反而善良心软。
渐渐的心生爱慕。
就在刚才,就在不久的刚才,他才鼓足勇气,说出了那句在二十一世纪隐藏了二十多年得表白。
一句“我心悦你”才说出来不久,眼前这个人却告诉自己,她就是那个自己一手培养,却被自己亲手杀害的小师妹。
这叫他如何能接受?
就算他再冷漠,就算他心里素质再好,也接受不了这样大的转变。
这厢里,早已经想好了用承认身份作为对策的夜妆,却一直在仔细认真的观察着杨越泽的神情。
待看到杨越泽的神情终于松散,一眨不眨的眼睛总算出现一丝笑意。
手迅速扶上腰间那把刀。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刀,在怔忪沉浸在自己是思绪里的杨越泽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将刀反转。
来不及细想,也不等杨越泽做出任何反应。
夜妆手里的刀子迅速的反转,手稍稍犹豫,还是往前送去。
夜妆几乎可以密密的感觉到被一把冰冷的匕首送进小腹的感觉。
前世,她就是死在这种恐惧的疼痛下。
如此深刻的记忆,她又怎会不知道。
杨越泽瞪大了眼睛,手本能的就去扶住小腹上那把匕首。
然而,他并没有什么反击的动作,只是一句话不说的看着夜妆。
反而看的夜妆,略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他只是固执的看着夜妆,手握住顺延着流血的刀柄。
眼中是因为疼痛带来的挣扎,更多的,却是喜悦和巨大的不可置信。
忽然腾出一只手,抓住夜妆的另一只手,不敢置信的喜悦慢慢溢出。
只是重复的问:“麦琪,真的是你,小师妹,你告诉我,我不是在做梦,你告诉我,真的是你?”
夜妆有瞬间的僵硬,却是一脸冰冷:“是我。”
杨越泽渐渐苍白下去的脸色却满是喜悦。
在夜妆看来极度的痛苦和恐惧之下,居然没有一丝的痛苦。
夜妆却是狠狠推开他,指着他腹上的匕首:“如今,我报了仇,我们两清了。”
说罢,站起了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小师妹,对不起。”
后知后觉的,杨越泽说完这句话,才低头,缓缓的看着已经没入刀柄的匕首,唇角又是一抹怪异的笑。
他似乎才知道,自己的小腹,被他最疼爱却最对不起的小师妹,亲手插了一把匕首进去。
冰凉入骨的匕首。
然而,这痛苦在他看来,却是异样的快乐。
因为,他刚刚说了那句“我心悦你”。
这是他二十多年来,说的最好的一句话了。
前世没有机会说,这一世,总算是说了出来。
且,不必在心里欺骗自己,让这人代替了自己的小师妹。
因为,她就是小师妹,她就是麦琪。
夜妆不解的看着他脸上莫测变幻的神情,却任然只是冰冷的说:“你如今已经是没有能力再阻止我了,是可以让我走了吗?”
杨越泽的手,无意识却本能的拉住夜妆的衣摆,神情欣慰:“麦琪,这一世,我总算还清了。”
夜妆蹙眉,一时间,竟然说不出更狠心的话来了。
她心中纳闷。
自己这是怎么了?
当场她是如何的恨杨越泽,多么的希望自己亲手了结这个让自己希望破灭的人。
如今,她亲手刺了他一刀,眼看就要能去救云皓轩了。
可是,她的心,却为何一点都不开心呢?
夜妆有些疑惑。
很奇怪,为何会不开心。
她沉思了片刻,甩开了杨越泽牵扯的衣摆,道:“说这些话已经没用,会不会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说罢,搜寻了一下附近可有什么代步的工具。
她要赶去救哥哥,要看看,是否还来得及。
杨越泽将她的动作一一看在眼里,心中不由的叹息了一声,有气无力的对夜妆说了一声:“我知阻你不住。”
说罢,从袖袋里掏出一个木牌子递给夜妆:“你拿上这个东西,兴许还会有些帮助。”
夜妆蹙眉,一来不全信他,二来,也不想让自己再欠了他。
杨越泽似是看出了夜妆的心思,不由的叹息一声,道:“我刺了你一刀,你也刺了我一刀,我们两清了,然而,前世我无数次的答应你,要一辈子照顾你,眼下看来,是又要食言了,这……便当时我对你最后的补偿吧。”
夜妆微微思索了一下,也是。
这个时候,不是义气用事的时候。
所以,她未再继续犹豫,便将那东西收进怀中收好,转身便走。
身后的杨越泽只是低低的说了一句:“小,小心那个阿……生。”
一句话未说完,重重的倒在地上,似是死了过去。
夜妆的身子稍稍一顿,便头也不回的往早看好的一处院子翻墙进去。
轻易的偷了一匹马,便按照早设计好的路线,飞奔着赶往刑部。
等到了刑部的时候,却没有夜妆想象的打斗。
反而,到处都是出奇的平静。
夜妆心中微微觉得不对。
翻身下马,猛上了脸面。
本就较小,穿着黑色衣服,头上一簪未戴,轻轻的走在墙角下,似乎谁也发现不了。
夜妆便走边掏出怀里的药粉,确保安全,沿路洒上。
就算她之前准备的药没用,这会,只要是有人出来,微风一起,便能确保安全逃离。
她深吸了一口气,虽然觉得这样的安静有些不大对劲。
然而,因为过于急切救云皓轩的心,却是占尽了上风。
夜妆看着外面的夜色,轻轻一声叹息。
夜妆猫着腰,贴着墙角慢慢行走于墙角间。
虽然没有轻功的辅助,然而因为二十一世纪做惯此事,加上这具身体本就轻盈异常。
所以行走起来,若不是特等的高手精心聆听,几乎发现不了她的身影。
夜妆轻舒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心情,更加的平缓一些。
走到刑部大牢门口的时候,夜妆本是取下了头上细细的发夹用来打开锁门。
却没想到,那门根本就没锁上。
大约是鬼面和阿生已经冲进去救人了。
这样想着,夜妆稍稍放心。
轻手轻脚的开了门,人才进去。
进门前,还不忘将门仔细的关好。
进了大门,行走了几步,在拐弯进到牢狱的走廊阶梯前,才听到最尽头,隐约传来打斗的声音。
夜妆心中一凛,疾步往前走去。
一路上,任是不忘为了保险,撒下了一路的毒粉。
牢狱的尽头,关押的都是重刑的犯人。
夜妆因为心中担忧云皓轩,走的便比较快一些。
然而,走到关押云皓轩的那间最里头的牢房,却是一个人影也没有看到。
一路上没遇到一个人,本就觉得有些不对的夜妆,便有些谨慎起来。
只是,刚才隐约传来打斗的声音,是从哪里来的呢?
夜妆退出了那个本是应该关押云皓轩牢狱的房间。
她怕里面会有什么陷阱。
现在是非常时期,容不得出一点点的错误。
最后一间牢狱的里面,便是重型犯人的刑室。
难道……打斗声是从里面传来的吗?
夜妆眉头一蹙,想到此处,忙提步,向前走去。
她的脚步,不由自主的走到了大牢的门口。
大牢的门口虚掩着,里面,传来恶劣的打斗声。
夜妆禁不住心中一紧,手一推,门便开了。
里面的情景,让偶尔看到的夜妆,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里面是何等的景象啊。
就算是这个身为二十一世纪一等一杀手的夜妆,看到了,也不禁也觉得残忍。
甚至会误以为,自己刚走进来的并不是什么刑房。
而是传说中,惨烈无比的阿鼻地狱。
里面的刑具,可谓是满清十大酷刑的升级版。
那些放在炭炉里烧着的烙铁,那些带着细细锋利倒钩,侵在盐水里的辫子,那些尖锐的插在指甲里的尖细针尖……
这一件一件,端的是精心恐怖。
别说是受这样的刑罚了,若是心理素质差一点的人,看到这样的场景,心中却不知道要做何感想了。
胆子稍微小些的,只怕会当场晕了过去。
然而,夜妆看到这些刑具的时候,却不是害怕。
而是担心。
她担心,云皓轩在自己没来看的这些时间里,会受到这样的刑罚。
虽然,也许这些东西对于坚强勇敢。
历经了无数战士,受了无数伤痕的云皓轩来说,算不得什么。
然而,这些刑拘用在身上,绝对对钻心刺骨的疼痛。
跟那种刀枪直接砍在身上的疼痛,是完全不一样的。
“大小姐——”
正在夜妆为里面的刑具暗暗惊讶担心,而忽略了里面更为激烈的打斗时,一句唤声,打断了夜妆的遐想。
夜妆听出这声音。
是阿生在叫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阿生看过去。
只见阿生一脸的惊喜。
大约是想不到,她会这样快的赶了过来。
夜妆不动声色的点点头,目光迅速的搜寻着。
找着鬼面,找着将军府的人。
更搜寻着,到现在还没有发现的云皓轩。
“小姐,您来了!”
正在夜妆焦急的搜寻着却无果的时候,觉得身边多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苏朵,我哥呢?”夜妆心急的问苏朵,因为她觉得这样,能更快的看到云皓轩。
苏朵脸色难看,一边防备的看着四周是不是有进宫而来的人。
一边看着夜妆,脸色悲凉,指着角落里道:“大少爷体力不支,正在那边休息。”
夜妆心中又是一凛,随着苏朵的话,放眼望去。
只见那边的角落里,一个巨大的刑架下面,蹲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
这个身影确实有些熟悉。
可是,刚才夜妆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是某方战败的人,正狼狈的昏死在那里一动不动。
没想到,这人居然真的是云皓轩。
夜妆眼神一酸,射出冷光。
她狠狠的看着那些光着身子的狱卒门,心道,大约便是这些人的功劳了。
在牢狱里面的人,大多数是不怕死的。
然而,那些人只是想当然的因为多年的牢狱生活,忘记了光明,忘记了害怕。
但是真正到了死亡的时候,试问又有几个人是真的不好怕呢?
眼看着将军府的人占尽了上风,那些人只怕就要死在这里。
就算不死,活着等到救兵来了,或者被云皓轩等人逃出去。
那么,这些人所受的苦,只怕会比死还更难受。
他们也许有那么一两人是不怕死的。
但是,没有任何人不怕生不如死。
夜妆绝对坚信这个信念。
她飞速的从靴子里抽出一把短刀。
对着阻挡在面前的人,一刀一个,狠狠的劈了下去。
眼睛眨也不眨。
看在身后的那些重未见过她这般的人眼里,自然是震惊不已。
但是,夜妆自然是不在乎这些的。
她现在已经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
更不在乎别人会不会否认她是不是一个傻子。
她现在担心的,是自己能不能够将云皓轩救出去。
所以,她要更加快速的杀进这些敌人。
让他们怕,让他们根本不敢近身。
这样,生了怯意,这些人才会失败的更快。
夜妆才能更快的将云皓轩救出去。
不用细看,但是这么远远的看着,夜妆就知道,云皓轩身上的伤很重。
所以,需要马上就去治疗。
这样想着,夜妆干掉最后一个挡在眼前的狱卒,总算来到了云皓轩面前。
云皓轩浓黑的眉毛深深的蹙在一起,掩盖住了那双紫色的眼眸。
一张乳白的脸上,沾满了血迹。
此刻,大约是因为无法忍受的疼痛。
那白色的脸,痛苦的纠结在了一起。
夜妆看的心疼,气就不打一处来。
狠狠的想着,自己一定要出了这口恶气才行,绝对不能让云皓轩白白的受了侮辱。
这样想着,却是飞快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白瓷瓶子。
利索的倒出两粒褐色的丸子。
不由分说,上前扶着云皓轩,就想将药丸塞进云皓轩的嘴里吃下去。
怎知,她的手刚一碰到云皓轩,云皓轩的身子却是打了一个哆嗦,拒绝的将夜妆给推开了。
只见他一脸戒备的飞快的睁开了眼睛,努力的看着夜妆的方向,似是在辨认这个人,对自己有多大的威胁。
夜妆心中一酸,胀痛的眼中,终于是忍受不住的滚下了一行泪水。
哽着声音,靠近云皓轩低声道:“哥哥,是我。”
云皓轩身子一震,似是才感觉到在自己身边的人是夜妆,当时有些发愣的呆了一会。
便对着夜妆,沉默了好半晌,似是终于确定了身份,才说道:“夜妆,居然是你,将哥哥救了。”
夜妆忍住心头的哽咽,实在不忍再继续说下去。
只是摸索着,将那两粒褐色的药丸给云皓轩吃了。
云皓轩就着喉咙的腥甜将药吞了下去。
缓和了一会,才说:“我还不相信是你的计划,如今看到你,才算是肯定了。”
夜妆只是心酸的看着他,看着他那个狼狈的样子,说:“哥,我来晚了。”
云皓轩的身上,可以说,没有一丝丝的好肉了。
云皓轩只是摇头,说:“妹妹,不要说这样的话,哥哥并不苦,知道吗?”
夜妆重重的点点头。
虽然说不苦,然而,那些已经被血水染红的衣裳,却是泄露了他的心思。
夜妆发誓,一定要将这些东西,系数都还给那些伤害过云皓轩的人。
首先,就是这些刽子手。
“鬼面,用刑的人,留下活口。”
夜妆紧紧的扶着云皓轩的手臂,高声说了一句。
那些赤膊的刽子手,反而脸上一喜,却不知道,他们面临的,将会是什么。
鬼面得了命令,往这边看来,只是稍一想,便明白了夜妆的用意,微微点点头。
那些将军府的人,自然是听了命令。
战争本就已经进行到了最后,由于夜妆的到来,更是杀狠了双眼。
有一个狱卒,大约是以为夜妆并没有什么能耐。
因为夜妆那句话,便将心中的怒火牵扯到了夜妆的身上。
忽而转过头,狠狠的瞪着夜妆。
解决掉眼前的麻烦之后,便举起粗笨的刀子,狠狠向夜妆和云皓轩的方向挥来。
云皓轩正背对着那狱卒,身上又带了重伤,所以根本没注意到。
夜妆却是反应过来。
迅速的给云皓轩身子一扭,轻易转开。
另一手迅速的从怀中掏出一把毒粉,狠狠的洒了上去。
那狱卒本就受了先来的人的毒,身上力气用尽。
又因为夜妆的毒粉吹来,惊叫了一声。
刚觉得一秒,夜妆本推开云皓轩的那只握着匕首的手,立刻往前一送。
匕首,抵在狱卒的心口。
正中央。
饶是他七尺高的身躯,愣是僵在那里,丝毫也不敢动弹。
夜妆已经起身,哪里会丝毫的心软?
脸上只是带了意思残忍的笑,上前一步,狠狠的踢在狱卒的小腹。
这一脚着实不轻。
狱卒吃痛,闷哼一声不由弯腰下去。
本能的弹起来就要回击,却感觉鼻尖一寒,还未动身,鼻子却被削去一半。
“啊——”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夜妆哪里会丝毫的怜悯,趁着这空隙,刀子已经稳稳的抵在狱卒的喉间,不差分毫。
狱卒只觉得一股热热的暖流顺着鼻子从嘴巴里滑下。
阴凉的刀剑抵在喉前,却是连呼吸也不敢大声。
夜妆这边打斗着,鬼面阿生以及苏朵那边的打斗,也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已经有不少将军府带来的人,已经空闲了下来。
更有几人,已经扭了两个赤膊的狱卒走到夜妆和云皓轩的面前,似是等着夜妆和云皓轩的发落。
夜妆在云皓轩耳边轻语道:“哥哥放心,他们加诸在你身上的痛苦,待妹妹来一一系数还给他们,让他们也尝尝这种痛苦。”
这些狱卒们听了,一个个吓的面无人色。
尤其是被夜妆扭在脚下的那人。
对人用刑是一回事,被人用刑,又是另一回事了。
夜妆看的他这样的神情,心中却甚是愉快。
用眼神示意正在空闲的那人压住脚下的狱卒,自己则又从怀里,给云皓轩再喂了一颗解药。
做完这些,便是利索的起身,打量了一圈这屋子里所有的刑具。
狱卒面带惧色,七尺男儿,居然眼角泌出了泪水,恐惧的看着夜妆,道:“姑奶奶饶命。”
夜妆冷冷一笑。
他不求情还好,一求情,便想起这些人自己如此害怕。
却将这样的痛苦加诸在云皓轩身上,心中更是气恼不已。
她顺手就抄起就进的那个鞭子。
一跳不长的鞭子里,埋了十几个细细的倒钩。
就跟特大号的鱼钩似地。
全部都浸在盐水里面。
夜妆捞了起来,二话不说,对着赤膊的狱卒,狠狠就是几鞭子下去。
血肉立刻是一片模糊了。
血肉被勾起来,无情的撕扯。
混合着盐水,那是何等的毒辣。
是何等钻心的疼?
那狱卒已经疼的经受不住了,夜妆却是丝毫也不心软。
直到有一滴血溅到她的脸上,才作罢。
她拿袖子狠狠的擦掉了脸上的血渍,那狱卒似是松了口气。
然而,夜妆看着他这样的神情,不知道为何,心中就是一阵无由的恼火。
再看了一眼旁边三两已经面色惨白如鬼的狱卒时。
未更
心中更为恼火。便转身,从那烧的通红的烙铁,包了一块布,取了出来。
夜妆可不是什么善茬。
更不是那个被京中人人耻笑的云家那个傻小姐。
她看是二十一世纪,最难得,最狠厉的杀手。
以前,也许有杨越泽是她的对手。
然而就在刚刚,杨越泽已经死在了她的刀下。
她的心,似乎忽然就觉得松了口气。
想到此处,便丝毫也不犹豫,拿起那火红的烙铁,毫不留情的烙在狱卒本就已经血肉模糊的伤口。
本就已经受了伤的狱卒,随着一阵惨叫和一阵焦糊的味道,彻底的失去知觉。
昏迷过去。
夜妆本还将秀眉一蹙,然而想起云皓轩身上同样惨烈的伤口,却哪里还会同情一分。
将军府带来的西域兵士,似是见惯此事,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只是斜倚在那里的云皓轩,看着夜妆的脸,眼中隐隐现出一丝担忧,随即消失不见。
夜妆眼神再一示意,便将那已经余下的几名狱卒,统统摁倒在地上。
夜妆先是起身,拿起浸鞭子的盐水,舀了一碗喷在昏迷过去的狱卒脸上。
本已昏迷的人,渐渐醒了过来。
痛的面无人色的脸上,却是因为惧怕,而酱紫起来。
夜妆看了他一看,利索的拿起鞭子,一顿就是无情的抽打在狱卒的身上。
她发过誓,要将加诸在云皓轩身上的痛苦,都加倍的还给他们。
先前被烙过的狱卒,听着那些惨叫,看着那鞭子一鞭鞭抽在同伴的身上。
却比自己被抽打,更是害怕。
也直到此刻,才后悔这一生来,用夜妆手上的那根鞭子,抽打了无数的人。
他甚至祈祷,那些鞭子会落在自己的身上。
至少那样,可以直接受苦,而不是恐惧接下来,自己会不会面临更大的痛苦。
夜妆抽打了一会,停了下来。
却并不是生了同情心或者心中不忍,而是手上酸痛的已经没有了力气。
抽打过后,便又拿起余下的烙铁,烙在那些人的身上。
夜妆相信,此事传出去后,只怕以后刑部大牢的狱卒为了预防报复,再也不敢使用这样的刑具了。
这样,反而是好事。
等到彻底的解气过后,夜妆才亲自扶起云皓轩,在已经只余下三两个小虾米的刑房里,留下鬼面等人作战。
与云皓轩以及保护的众人,先行离开了刑房。
刑房外面,便是夜妆来时的样子。
安静的,一路上没有半个人。
而那些被关押在刑部的重刑犯,今晚似乎睡的格外的安稳。
这样,让夜妆的心里,反而更不安了。
总隐隐间觉得,似乎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发生似地。
可不管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前面的路,还要继续行走下去。
夜妆看着刑部大牢门口,遥远的街上那些昏黄的灯光,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她扶着云皓轩,缓慢的,一步步的向前走去。
看着刑部大牢那扇朱漆剥落的大门,夜妆心中一阵紧张。
扶着云皓轩臂弯的指甲,也不禁紧了紧。
云皓轩似乎也感觉到了夜妆的紧张,不禁反握住她的手,轻拍了一下,道:“夜妆放心,万事有哥哥担着。”
虽然云皓轩已经满身的伤痛。
可大约是因为平日里带给夜妆的安全感,夜妆浮躁的心,竟然奇迹般的平静了下来。
是啊,无所谓了。
她这一辈子唯一的遗憾,活下去唯一的愿望,就是要报仇。
可是在刚才,她已经亲手将无情冰冷的匕首,刺进了杨越泽的小腹,她的愿望已经完成。
而且,她已经成功的解救了云皓轩。
她的使命和任务已经完成了。
此刻,就算出现什么意外,就算她身首异处,也已经没遗憾了不是吗?
何况,就着眼下这支精锐部队看来,谁想要他们的性命,几乎不大可能,不是吗?
夜妆的心安定了一下,更加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她要快点走出刑部,快点去跟李管事回合。
带着云皓轩那巨大的财富,去到西域,开始新的人生旅程。
从此让云皓轩独立门户,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再也不用寄人篱下恍惚不安。
然而,就在这两三步的距离,却似乎行走的如此艰难。
就在走在最前面的他们,已经步入最后一米的时候,眼前,却忽然如神兵下凡似地。
翩翩飘下来了无数的精装侍卫。
这些侍卫,穿着都是异常的周密。
而且这些人,个个都是精神熠熠。
不可能。
怎么可能。
就算这里早有了埋伏,就算是等着她跟云皓轩逃出牢门,逮个正着。
可是这些人,为什么会那么精神奕奕?
在夜妆之前,鬼面等人已经撒下了之人迷幻的毒粉。
为了确保安全,夜妆在来之前,又撒了一遍。
他们是吃了解药的。
可是,眼下这些站在自己眼前,虎视眈眈的人,不可能不昏迷。
难道是事先也吃了解药?
那些解药,可是夜妆亲自配出来了。
配出来的药,外人根本接触不到。
而且,外婆留下来的药方,轻易也不是别人就能够解开的。
那么,是为什么呢?
莫非……出了内奸?
夜妆的眼皮子猛然跳跃了一下。
“小心阿生。”
杨越泽死前的话,就像是一句魔咒似地,在夜妆而便不停的响了起来。
阿生阿生……
在所有能够直接接触到药物的自己人里,只有阿生一个人可能是内奸。
因为,阿生是最后一个效忠与云皓轩的人。
鬼面和李管事以及苏朵,根本就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
夜妆的心一沉。
她想不通,阿生为何会做这样的事情。
夜妆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心中的怀疑,却更加难以平静。
身后涌上来了还在后面杀敌的鬼面等人。
看到刑部门口的侍卫,显然也是惊讶的。
夜妆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对鬼面旁边的阿生冷冷道:“为何要做这样的事情?”
阿生却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回看夜妆。
再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之前,忽而一个转身。
夜妆暗道不好,后悔自己太过冲动,只怕会让他做出什么事情来。
果然——
阿生一个转身,在众人都未来得及说话反应之前,旋转一下。
轻巧的将站在鬼面另一边的苏朵扣再怀中。
手中的剑,利索的搭在了苏朵的脖子上。
夜妆脸色一白,苏朵对于她,就等于是亲人一样。
“阿生,我哥哥想来待你不薄,你为何如此?”夜妆冷冷的问道,这个时候,她最需要的,就是冷静。
阿生却是神色不变的看着夜妆,沉默了下来。
“阿生,若是有什么苦衷,不防说出来。”夜妆暂时忍下了怒火,此刻,不是发脾气的时候。
阿生深深的看了夜妆一眼,并没有开口说话。
夜妆心知事情必定有异,便继续平缓声音,说道:“我相信我没有看走咽,虽然,你是最后才效忠与大哥的人,但是我相信,你不是坏人,若是有苦衷,不放说出来。”
夜妆沉吟了一下,见阿生任然是不为所动。
便叹息一声,道:“我不知道你幕后之人是谁,但是我绝对相信,一个如此有心机的人,你知道那么多事情,日后,必定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阿生眼神一阵复杂:“我早知。”
夜妆却没想到,这边是阿生的回答。
阿生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夜妆,沉默了半晌,才说:“然,为了她,我甘愿如此。”
他停顿了一下。
夜妆嘴唇蠕动了一下,似是有话要说,终究,却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阿生叹息了一声,看着夜妆,沉吟了一下,说道:“云将军待我的恩典,阿生必定会奉还的。”
他说罢,架在苏朵脖子上的刀一用力,轻声对苏朵说:“你,对不起了。”
夜妆脸色一遍,暗道不好。
阿生的目的居然不是她,也不是云皓轩,居然会是苏朵。
可是,为什么是苏朵呢?
夜妆很不解的看着阿生。
“阿生,千万不要冲动……”
话还没有完全说出口,阿生手上的剑却毫不留情。
苏朵眼中出现了恐惧,惊叫声还未及出口,阿生手中的剑,一用力,已经完全没入了她的喉间。
旁边的鬼面见人质已经被杀害,当下便毫无顾忌。
刀迅速扬起,就朝阿生劈去。
阿生却连剑都不要,一个闪身,灵巧的躲开了鬼面的攻击。
鬼面脸色一遍,待要攻击。
阿生却跳出一丈远,冷冷笑道:“你也不过是个奴才,还没资格处置我。”
说罢,手就直直的借上鬼面砍来的剑。
他冷冷的看着夜妆,道:“将军和小姐待阿生的恩德,阿生无以为报,如今做了对不起主子的事情,实属无奈,这便以死谢罪。”
说罢,还不等夜妆惊呼出声。
那捏着阿生的剑已经出血的双手,在鬼面失神间,狠狠就将剑抢了过去。
鬼面似是有心,另一手抽搐腰间的软刀待要在进攻。
阿生哪里会给他机会?
在鬼面还未出手,就将那已经抢到手中的见,正对着自己的心口,轻轻的没了进去。
他的动作温柔极了,就向是情人的手。
那刀竟然被他全部插了进去,直从后背穿了出来。
鬼面巨刀的手愣是停在空中,半晌也是反应不过来。
夜妆脑子哄了一声,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脑子中灵光一现,似是明白了阿生为何要这样做,却总是想不出原因。
心中不禁突突的跳了起来,脑子因为暗,却组织不起那些思绪。
“小姐小心——”
鬼面还在看倒在地上的阿生,又想去扶已经奄奄一息的苏朵,却听得一声惊喊。
身子本能的一侧,躲过了不知何时已经攻击上来的护卫。
她吓了一跳,一个灵巧侧身,脚就踢向恭喜自己的护卫。
护卫似是没料到夜妆伸手如此灵巧,生受了一脚,身子一颤。
夜妆趁着这机会,忙飞快的抽出匕首,一刀送去。
这个倒下,却并不意味着她安全了。
反而是更多的护卫,一个个都冲了上来。
夜妆心中暗道不好。
这样下去,可不是个办法。
到时候,自己难免会吃亏。
心中暗暗叫着苦,转身打斗间,却从袖袋中掉出一个奇怪的木牌子。
她忽而想起,这是杨越泽在不久给自己的。
说是为了弥补。
杨越泽这样的人,绝对不会给她一个无用的东西。
夜妆想起,毫不犹豫就去捡那牌子。
牌子拿起,刚要近身的一个护卫停顿了脚步,不解的道:“这是……”
夜妆看他表情,立刻知道木牌子必然是有用的。
当时脑子一转,灵光一现,用那牌子挡再面前,道:“谁敢动——”
那些人看见那块牌子,竟像是着了魔似地,站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
虽然有料到这个不起眼的木牌子多少会有些用处。
没想都,用处竟然这般大。
夜妆心中暗暗惊讶,但对于这块木牌子到底能够坚持多久,她可不敢保证。
所以,趁现在暂时能够唬住他们,还是快走为妙。
“全部退下——”虽然不明白这块木牌子为何会这样大作用,夜妆却还是不想多想。
能走,是最好的。
这样想着,更加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迅速的移出了刑部大牢的门口。
那些人虽然不敢再动手,却是戒备的看着夜妆。
围着她转起了圈子,显然还没有完全要放人走的意思。
大约是在衡量这块牌子的轻重以及事态的眼中程度。
夜妆后背挥手,让自己的人都出了来,凝聚在一起。
至少,这样就算战斗起来,也会多一分胜算的。
“既然认得这块牌子,就应该知道我们的身份,更应该知道,上头不想太张扬,有心要放我们走的。”
夜妆看着那些人虽不放他们走,却也不敢为难的样子。
心中思绪一转,便决定用言语唬他们一唬。
果然,为首的两人听了夜妆的话后,便耳语一番。
其中一人便对着远处的黑暗飞奔过去。
“主子——”奔过来的护卫,对着黑暗中一道玲珑的身影,恭谨的唤了一声。
“放人——”那道玲珑的影子,狭长的凤目微微眯了起来。
略以沉吟,惑人的身影便响起。
来人丝毫不犹豫,颔首点头,飞快的退回了原地,对那些人如是道:“放人——”
夜妆虽然有些疑惑,可这样好的机会,她是绝对不肯放过。
当然,跟随而来的人都不是傻子。
除了那两个拖着身子已经冷却的苏朵的人外,全部都健步如飞跳如黑暗中,一起一伏间,消失不见了……
半个时辰后。
李管事在郊外,再一次确认财务都完好无缺后,派了可靠的人守着,预备再等一会,若不见人,自己就先走。
正焦急间,听见前面隐约有马蹄声和火光传来。
心中一喜,却还是谨慎的吩咐人躲避好。
待那火光近到他可以看到的地步,听到两声奇妙哨声。
当下精神为之一震,低声对着紧绷着的属下道:“是将军和小姐来了——”
那些人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一些。
不过片刻功夫,驾着马的云皓轩已经近前。
他的身子被夜妆简单的包扎了,又服用了药物,总算是暂时止住了疼痛和流血。
除了脸色有些异常的苍白外,别的倒没什么。
到了李管事跟前,根本没来得及寒暄,只是吩咐:“按照大小姐原计划和路线,出发——”
这短短的一段路,虽然时间比较紧迫,夜妆却还是简约的将该说的都给云皓轩说了。
该分析的都分析了。
本来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才能劝服云皓轩走。
没料到,云皓轩听完之后,却只是说:“依妹妹言。”
心中放下心来,看来自己擅自揣摩和下的主意都没有错。
云皓轩,确实早有了要独立门户的心思。
这样更好,夜妆早已经安排好。
云皓轩又满意,便能直接走了。
不用浪费时间。
只是……
夜妆看了一眼已经完全冷却的苏朵。
脸色尚差的很的云皓轩似是看出了夜妆的心思,沉吟了一下,道:“妹妹,哥哥知你从小便跟苏朵处在一起,并非主仆情分那么简单,可人死不能复生,不如……将她的尸身安葬在附近,等到日后……再派人来迁回西域风光大葬,现在带着她的尸身,不但于我们不方便,也让她死不能安身,更是会让你触景伤情的。”
夜妆稍思索了一下,云皓轩的话句句再理。
她有深深的看了苏朵的尸身一眼。
没办法,如今不是义气用事的时候。
狠狠的咬了咬牙,对云皓轩说:“哥哥吩咐人吧。”
她实在没有勇气再下这样的吩咐了。
苏朵,对不起。
暂时只能将你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京城里面。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等到日后,生不能让你跟着夜妆一起享福,但是日后安定下来,必然让你死后的尸身有一个安定之所。
此刻的安埋,都不过是权宜之计而已。
云皓轩对李管事吩咐过后,追上了夜妆的马车:“李管事会吩咐人办好,我们快些走,我们已经安全出城,只要过了前面的十里坡,出了京城的管辖范围,就安全了。”
十里坡之后,便不在属于京城管辖,而是属于地方。
以云皓轩的身份地位,到时候,自然无人敢阻拦。
而且,消息必然也买那么快就下达到地方官手里。
夜妆点点头,留恋的看了一眼被白色的布包裹起来的苏朵,不再留恋。
这样,只会给自己招惹麻烦,拖累他们而已。
虽然她很不明白,阿生背后之人为什么要让阿生做这样的。
为什么只是要杀了苏朵而已。
想不通,就不必想。
她相信,天行会带着鲁氏安全离开京城。
所以,她不能让鲁氏久等,暂时抛下这一切,也快快前行。
马儿,飞快的奔跑着。
耳边是呼啸的风。
天空的月牙儿,却顽固的一直跟着他们奔跑起来,不离不弃。
假如,有些人,有些事,也能入月牙一样,不管你成功或者失落,都跟着你,那该有多好。
可人生若是太完美了,又哪里叫做人生?
夜妆看着前面若隐若现的十里坡,心中忽然觉得,这一切,似乎太过顺利了。
顺利的,都教她觉得不真实。
她,跟云皓轩,既要奔向自由。
“扑——哐当——吁——”几声惊叫打断了夜妆的遐想。
还未来得及细想,因为有心事奔跑在最前面的她,直感觉到漆黑中,马儿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
本就对骑马没什么经验的夜妆大惊。
还未来得及反应,还未来得及紧紧勒紧缰绳,便觉得身下的马儿一阵狂冲。
刚冲了几步,马儿的前脚齐齐跪了下去。
夜妆未准备,身子便程抛物线的形状,毫无预兆的飞了出去。
身子重重的跌在地上。
好死不死,头滚倒地上,太阳穴撞到一块尖锐的石子,心口被自己的手重重的摁了一下。
不止是心口,胸更是一阵剧烈的疼痛。
尖锐的疼痛让她短暂的失去了瞬间的直觉。
只感到喉头一甜,不由俯身下去,狠狠的呕出了一口暗红的鲜血。
夜妆心中一惊,迅速起身,不再抚摸自己的伤口,一手抚袋子里的毒粉,另一手,已经抽搐了匕首。
忽明忽灭中,忽而出来一个欣长的声音。
那声音服下身子,如来自地狱般的寒冷。
冰冷刺骨的声音冷冷响起,就如高高在上的高贵帝王,自高而下的问夜妆:“苏朵呢?”
夜妆稍稍反应过来,这个声音,却是慕容景。
这个场景,让她想起记忆力,云夜妆跟鲁氏去扫墓。
遇到姜氏派来的人刺杀,这个人救自己的时候,也是以这样的场景出现。
真可笑,经过了那么多事,却是这个人正在最后关头,十里坡拦下了自己。
夜妆不由的擦了擦唇角的血渍,抬头迎向那双冰凉的眼。
她不再是当时那个傻子,她不必害怕和瑟缩。
她并不回答慕容景的话,只是不慌不忙的深吸了几口气。
而后,从袖中摸索了一下,摸出一个缩小版葫芦状的白色瓷瓶,倒出两粒乌黑的药丸和血水一起吞了下去。
待那股辛辣直达喉咙,疼痛减少,才再次抬头,又迎向那双眼睛。
慕容景却似是一点都不着急。
只是缓慢的蹲了下来,蹲在夜妆的面前。
旁边的人,是慕容景早埋伏好的人,跟云皓轩的人打斗了起来。
这样的场景,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
“你凭什么跟我要苏朵?”对于慕容景的不着急,夜妆却并不打算敷衍。
而是冷笑了一下,反问道:“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无数次,那是我的丫头,你凭什么跟我要?”
“将她交给我,我可以对你们的离开视而不见。”慕容景并没有说别的,只是固执着,他只是要夜妆交出苏朵,仅此而已。
夜妆唇角,不自觉的逸处了一抹冷笑:“她死了。”
这简单的四个字,却教慕容景神色大变。
猛的一下揪住夜妆的领口,不再怜惜:“你果然将她杀了?”
夜妆一愣,怒极,反而笑了:“怎么,她竟然计算的如此精确吗?”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反倒让慕容景纳闷了一下:“你是何意?”
“我何意?”夜妆又是一阵冷笑:“我想,你那心上人,还真是枉费心机。”
夜妆的冷笑,几乎要逸处:“先是让阿生杀了苏朵,现在又让你来拦我。”
慕容景眉头一蹙,显然是不相信夜妆的话。
“只是她太过急躁,未免有些失了水准。”
夜妆冷笑一下:“不说别的,我现今忙着逃命,有没有时间和必要杀害跟随自己多年的侍女,我更不会这样傻。”
“你该早知道,我不是个傻子。我又如何会做出那样的事!”
夜妆冷冷的推开慕容景放在自己心前的手,道:“陆昭仪,她嘀咕了我。”
慕容景瞳孔一阵收缩:“你都知道了?”
夜妆缓缓点头,沉吟了半晌,还是忍不住说道:“我更要告诉你,不管你对苏朵是什么感情,不管你是不是怀疑我的用意,我都要告诉你,苏朵,从未跟你接触过,后期的接触,是我的吩咐。”
“你的意思是……”慕容景的眉头深锁了起来。
夜妆笑了:“意思就是,苏朵就是我,我就是苏朵。”
慕容景一脸的不信:“不可能,你有何证据?”
“证据?”夜妆苦笑一声。
陆昭仪嘀咕了她,她呢?
又何尝不是嘀咕了她。
苏朵死了,这种死无对症,根本无人作证的事情,又到哪里去找证据。
夜妆忽而想起什么似地,附到慕容景的耳边,低语道:“可记得那日窥得我沐浴,肩头那块伤疤……”
慕容景的脸色一阵巨变,忽而可疑的红了,吞吐道:“你,你骗的我好苦。”
夜妆失笑:“如今,可是愿意放我走了?”
“不行……”
慕容景想也不想:“你好没良心,为了你的事情,我连夜赶来,不惜得罪陆昭仪,你怎能走。”
“可是……”
“有什么可是的?”
“可是你是为了苏朵,何况,你这人花心,三心二意……”
“住嘴——”慕容景霸道的说道:“我之前就奇怪,我怎会对你有奇怪的感觉,对于陆昭仪,我纯粹只是……”
他重重的叹息一声,看着还在打斗的人:“她生的同我母妃极为肖似,父皇才会纵容宠爱,我对于她,又如何会有感情。何况,如今她的僭越了,父皇定不会轻饶她。”
夜妆眉头一蹙:“所以你想弃了她,选择更有用的我吗?”
“你这人,在你心中,我便是这样的人吗?”
夜妆没说话。
“或者说……在你的心中,对我根本就没任何一丝的感觉。”
夜妆唇线紧抿,她不想谈论这个问题。
“当初,你说过,不嫁四皇子,要嫁给我,可要兑现承诺。”慕容景的脸上,呈现出了一丝的狡黠。
“唉,我何时说过。”夜妆已经没有力气说了。
对于慕容景眼中精锐的目光,却不知道慕容景心中的想法。
慕容景本就纠结于对苏朵和夜妆的感情。
只是固执的认为苏朵在先,所以一直压抑着各方面更适合,更欣赏的夜妆的感情。
如今搞清楚了真相,却更加豁然开朗,誓娶夜妆。
“当时……我救的时候,你说的。”
夜妆猛然想起那日。
一个痴傻少女细嫩的手指指着黑暗中消失的身影。
稚嫩的声音突然开声道:“母亲,我不要嫁给四王子,我要嫁给他!”
那人,可不就是慕容景,这位四皇子。
“云皓轩走,我可以当没看见,你不能走,不然……谁都别想走。”
一个月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云皓轩谋反,隔去将军一职。云磊长女云氏夜妆端庄娴静,深得太后欢喜,特赐婚四皇子妃,择日完婚,钦赐!”
幸福快乐的画面,不是王子和公主无忧无虑的生活。
而是共同奋斗和努力,达到未来的目标。
只是那一段父子间的对话,教皇帝印象深刻,下定决心委以其重任——
“老四,朕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选这浪口刀尖的人?你可知道,选了她,既是跟怀国公府作对——”
“儿臣知。”
“那你为何还要选?”皇帝叹息一声:“京城中比她绝色的有,有才情的有,你何必?不如父皇给你……”
“多谢父皇!”
那沉默的人沉默了一会,却是男的一篇大论:“父皇,有些女人,她不需要琴棋书画,不需要家世背景作为帮衬,作为嫁妆。因为这些,终究只是会作为陪衬,会消失。这样的女人,儿臣不需——”
话锋一转,不觉带上了一种柔意:“然而,有另一种女人,她也许不是最美,也许不擅长琴棋书画,也许她家世不够强大,可是,这种女人,是会迅速的成长,只要你给她时间和空间,给她足够的信任,她就会快速的惊人的成长,站在你的身边,成为跟你最相配的人,儿臣需要的不是一个跟我分享胜利的人,儿臣需要的,是一个会想办法,跟我一起去争取胜利的人,她,便是这样的女人,只有这样的女人,才会吸引儿臣的目光,让我去角逐,因为怕会输给一个女人,这样,才是真正的成长。所以,我选择了她。”
如此努力想要在一起的人,皇帝怎能拂了这难得的人间真爱呢。
夜妆与四皇子大婚之日,百官庆贺,普世同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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