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代嫁:我本倾城

第 12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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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当初您为何还要千方百计留下无擎这条贱命”

    金凌垂了头,并非惧怕,只是不想看到他这副被人遭贱的模样。在人前,九无擎冷酷而傲然,在皇帝面前,他却是如此的卑微而可怜,生与死皆操纵在别人手上,身异处,那也是眨眼间的事。

    这世道,人吃人,弱肉总为强者食。

    看得他如此落魄,她心里的恨,不知不觉消了几分每个人的都有情非得已的时候,有些人生不

    如死的熬着,必是有他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九无擎是傲骨的,傲骨之人长年忍受屈辱,必然有原因。

    “对于有用的棋子,朕必然重用可惜你根本就不知悔改”

    一道劲风过,皇帝几步稳稳踏来,步履沉沉的站到九无擎跟前,一只苍劲的大手,狠狠的捏起九无擎的下巴,他俯下身子,四目凝对:

    “无擎,朕说过,你是世间少有的奇才,若能好好为社稷着想,必成一番伟业,为何你要如此的执迷不悟,非要来弄权嗯”

    利箭似的眸光眯的精亮,灼灼盯着,那热度,仿似能将人盯穿烧透。

    “皇上,凡事,要讲证据”

    九无擎静静的对视,毫不退缩,徐徐对答道:

    “若没有证据,您难平天下攸攸众人之口人证物证俱在,才能断案您说远智大师有所招供,那请无智上来对质。无擎自认问心无愧,如何能白白得了这个污名。五年前拓跋弘强加了无擎一个叛国之罪,五年后,换作你来冤枉无擎了么即便冤枉,您也得拿出据证来将这个罪名坐实若是真从公子搜出了天盘宝珠,那么,这事便不是无擎做的,无擎也认了皇上,你别忘了,天坛的重整修建一直是常王殿下和远一大师安排的,东林也是常王殿下管治的地方,您应该查的是常王怎么就把无擎这块禁脔给拿起来问罪”

    提到常王时,皇帝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常王已死,白人送黑人,这滋味,并不好受,毕竟是他的儿子,即便不是最最爱惜的一个,但总归是自小看着长大的,父子之情总还是有的。

    “皇上,草民也觉得,常王那边的确要查一下。”

    常王一直停丧在王府,皇上并没有查实常王,这是事实。

    金凌不识时务的插了一句话进去,终将皇帝那沉不底的目光招到了自己身上,那神情,就好像直到刚刚才现她的存在似的。

    “哼,常王没有那份心机即便有,也是遭人利用了,要不然也不至于会被炸得人不成人鬼不成鬼”

    皇帝识人还是相当准的,一眼就知道常王不是大器。

    她也在纳闷,九无擎会不会在暗中利用了常王,东林里的那场爆炸,也许他最终的目的就是把常王和晋王一并炸死,如此才能一劳永逸。只死了一个常王,与九无擎而言,那是一个失败的计划,所以,他恼她也是正常的。

    “可这并不代表常王没有嫌疑了吧皇上,远智大师呢请他上来对质草民以为,依着九无擎这破破烂烂的身子,好好养着,能活着三五年就已经是件稀罕事,他都来日无多了,至于要弄权吗再说,指使人盗天盘偷宝珠,对他来说有什么用又不能保他性命”

    金凌清朗的声音极淡静的反问着。

    最后一句,也是她最最疑惑的地方。

    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说到点上了,西秦帝闻言,松下开手,任由两个侍卫将九无擎这样扣在手上,不再扬声让他们把人立马拖下去行刑,只冷冷睇着这个不怕死的“青城公子”:

    “你敢替他辩驳”

    语气带着压迫。

    金凌转了一下眼珠子:

    “为什么不敢嘴巴长着就是要说话的”

    “他意图颠覆西秦国,你就不怕同罪”

    这句,甚为凶狠。

    金凌轻一笑,俊美的脸蛋便如一池秋水在阳光下晃了几晃,光彩夺目的很:

    “我与他素未平生,仅凭据理力争了几句,就要同罪,皇上,如此以往,天下谋士谁还敢在您跟前说真话人道是明君,便应广开言路,从谏如流,而不是以势压人,以权噤口”

    虽是跪着,语出则铿镪有力,昂而无畏。

    “你就是公子青”

    距离两步之遥,皇帝沉沉点着她的名字,上下打量着。

    “草民正是公子青“

    “你的命倒是真够大”

    口气不阴不阳。

    金凌有点摸不透他是什么意思,左右寻思着,她在西秦国也没出过什么岔子,跟皇室更没有什么利益纠缠,便大着胆子往下接下了话去:

    “托皇上福,九公子与草民有救命之恩,所以,草民忍不住要多嘴两句并且还想向皇上敬一言”

    姿态是从容的,全无初见帝王的畏惧之色,皇帝不由得对这个青城公子多看了一眼:“说”

    “皇上请先恕草民死罪”

    “这是为何”

    “忠言向来逆耳,草民怕一时说错话,得罪了皇帝,毕竟草民是江湖人,说话恕来直率,不爱藏着掖着直言不讳,很多时候,会有大不敬”

    “哼”

    皇帝冷哼了一声:“青城公子,你以为朕是个昏君吗”

    这一问,可不好回答。

    若回答:皇上怎会是昏君,那皇帝会说:既然朕并不是无道之君,你何来瞻前怕后之心;若答皇上如果不察是非清白就要治九无擎的罪,这样的行为不是昏君是什么当然,如后面所答,那是大逆不道,是自寻死路挑衅王权威严,那是要付出代价的。

    心思急转了几个弯,金凌恭恭敬敬答道:“昏不昏,智不智,非一人之言可以定论,皇上,历史会给每一位帝王一个最公正的评价,是非功过,后人自有评说。”

    这话,答的甚为漂亮,既没有奉承,也不曾得罪

    驾前侍着的顺公公不由在心下轻轻一叹:公子青还真能避重就轻。

    皇帝又哼了一声:“好一个能言善辩的公子青”

    “多谢皇上赞誉”

    “说吧,你刚才想说什么,要先讨个免死口令”

    金凌想了想,正打算说话,殿门外忽急急扬起一阵脚步声,未得回禀,就冲了进来:“父皇,父皇,我有件事要问你”

    在这御书房内,也只有拓跋曦敢横冲直撞

    金凌闭了嘴,看向来人。

    拓跋曦一身银蟒袍直闯入殿,看到两个侍卫反手擒拿着九无擎,清水似的笑容,忽嘎然而止,整个身子猛的刹住,一时不相信眼前看到的,如玉的脸孔上渐露惊疑之色:

    “怎么了父皇,干嘛将九哥抓起来”

    皇帝瞟了拓跋曦一眼,转身一步步走回自己的龙案前坐下,取了案上的参茶呷了一声,淡淡道:

    “曦儿,你九哥若和祈福大会偷盗国宝一事有关,你会如何处理”

    “不可能”

    拓跋曦想都没想,大声否定,而后,飞步冲过去,双手一扫,将两个御前侍卫扫开。

    九无擎得了自由,双手因反负的太久,有点不舒服,甩了几下,一脸丑陋的脸低着,一直没有回过头来和金凌对眸过一眼,似乎是有意避着的。

    拓跋曦利索的从地上将面具捡起来,给九哥戴上,他知道九哥不爱把自己这张可怕的脸显露出来。

    等这些事都做妥了,他才扶着九无擎看向座上的皇帝。

    皇帝呢,至始至终没有出言怪责他的放肆。

    “九哥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他挑起温温如玉的小脸,一副誓死保护九无擎的模样。

    九无擎伸手抚了抚这孩子的背。

    “远智大师说的,幕后之人就是你九哥如此祸国祸民的人留着何用父皇打算斩了他以绝后患”

    皇帝哼了一声,那语气就像在谈论天气一般很是平常。

    九无擎依旧宁静如井水。

    拓跋曦呆了好一会儿,眸露玄疑之色:“远智大师不是已经服毒自尽了吗父皇何时听远智大师说过这些话的曦儿怎不知”

    “正月初四那天,朕曾见过远智,是远智亲口告诉朕的,只是没料到朕才离开没过久,远智就叫人灭了口无擎,你好高的手段”

    皇帝目光如明显显的冷剑,露着不能掩饰的杀气。

    “不可能那个时候,九哥正在望湖阁治替公子青治病”

    拓跋曦看了看九无擎,稚气的脸上,闪上一丝犹疑,然后是坚定的维护。

    皇帝声音犹是响亮的盖过了他的辩说:

    “他有的是本事和能耐”

    而后,目光缓缓的自九无擎脸上移到拓跋曦身上,面色冷肃的道:

    “曦儿,他瞒着你的事,多着呢你若这么信他,早晚怎么被他吃了你都不知道这样的人,怎么可以留在这世上左右卫,立即把人拖出去”

    “慢着”

    拓跋曦急切的拦在了九无擎跟前,小小的手臂一张,就像一只维护小鸡的母鸡:

    “父皇,远智大师已死,除非您能拿出足够的证据证明远智当真这么说过,否则,您绝不能取了九哥的命这样子太武断了”

    “曦儿,留了他,那是自掘坟墓”

    “不可能,九哥绝不会这种人”

    俩父子,大眼瞪小眼,脸面脸,一个沉沉而怒,一个涨红着小脸,满是倔强之色,谁也不服谁这世上,也只有拓跋曦敢如此和皇帝说话,他啊,便是一个被惯的无法无天的孩子。

    左右卫很是为难。

    金凌静静的听着,心下对这拓跋曦又平添了几分好感,这孩子真啊要是哪天她看清了他九哥的本来面目,也不知他会伤心成什么样

    正当这事陷入僵局时,沉默了很久的九无擎忽开了口,淡淡道:

    “皇上,您不必再为难曦儿。远智与无擎并无多大交情,皇上若想杀我,不必借了远智之口。无擎可在这里起誓,若和祈福大会的事有半分关联,无擎便遭五雷轰顶而死,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并且永世不得翻身。

    “皇上,这辈子,无擎能多过一天就是一天,再无其他想法,皇上若怕无擎弄权,大可斩无擎,就此了却心患,皇上若还有一丝不忍,就容我留着这口气,有生之年,无擎必然会一心跟随七殿下,若有二心,神人共诛”

    金凌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这个九无擎,起毒誓起来,倒是狠果然是一个做大事的人,撒起谎来,眼都不眨一下。

    拓跋曦听得如此毒誓,脸色变了一下,顿时露出了心疼之色,当即跪下,面对面色沉沉的父亲,急叫:

    “父皇,您听到了没有,九哥说了他与祈福大会的事无关,您就饶了他吧说不定那远智大师临死故意拉个垫背的呢单单就凭这片面之词,你就要他的命,实在太没天理了

    “父皇,您若斩了九哥我我就不做睿王了我去当和尚”

    哈,这孩子,真是绝。

    后半句话令金凌差点笑出声。

    “胡闹”

    西秦帝气的脸一沉。

    拓跋曦气鼓鼓的瞪圆了眼,却是一副很较真的模样。

    皇帝板脸的模样很严厉,拓跋曦缩了缩头,闷闷的倔着嘴:“总之,您就是不能斩了九哥曦儿保证,一定把这案子给破了曦儿会向您证明,这事肯定和九哥无关曦儿如今已经有些眉目了”

    皇帝瞟了一眼,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下,点头道:“好,那朕就再留他几天,你若真能查出这案子,朕便饶了他如若不然,边地生烽火,朕不管远智大师的话是不是属实,只能拿他开刀以儆效尤”

    拓跋曦张了张嘴,想辩,被皇帝狠狠瞪了一眼,终将要辩的话咽了下去。而后,他很不情愿的看向九无擎,为自己立即给他洗脱罪名而报以歉然之色。

    “九哥,您放心,我一定会把真相查出来的”

    这孩子信誓旦旦的起誓。

    九无擎回以一眸,轻轻道:

    “嗯,九哥信你有那本事”

    被人信任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拓跋曦顿时笑开,点头。

    金凌小心肝狠狠的抽了一下,心下叹:九无擎,你真是太能装了实在让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公子青,听说你曾在荻国帮助凤王破过几宗离奇怪案是不是”

    皇帝突然把注意力落到金凌身上。

    一直静默的金凌回过神,连忙道:“呃,只是机缘巧合,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