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闵如峰走过来把一碗面放桌上,“你又跟她说什么了?”
齐安东还没说话,闵如峰一低头,看见垃圾篓里堆满的糖纸,暴跳如雷。
“闵嫣!你又吃糖!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晚上不准吃糖!”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闵嫣飞快地摆手,一指齐安东,“他给我吃的。”
小脸又一垮:“我觉得我牙吃坏了。”
“啊?牙坏了?”闵如峰急了,上前把女儿下巴一抬,“嘴巴张开。”
“啊——”
他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好像没坏啊……明天周六,刚好带你去看医生。”
他又转头问齐安东:“您又是哪儿坏了到我这儿求医来了?”
齐安东无辜地看着他。
“我说你跟个小蜜蜂似的,一交/配就被老婆赶出门,一交/配就被老婆赶出门。”
“狗屁,”齐安东镇定地说,“我是自己出来的。”
他又补充道:“没交/配。”
闵如峰大笑三声:“那你是被雌蜂淘汰了啊!”
他翻了个白眼:“你女儿还在呢,能不能闭上嘴。”
“咳咳,”闵如峰终于想起他闺女了,手往人背上一拍,“去,房间里做作业去。”
闵嫣抱了一满怀作业跑进房了,齐安东心疼地望着她瘦小的背影:“现在孩子怎么那么多作业啊,一点儿自由都没有。”
“不然呢,跟她爹和她叔叔一样当文盲啊。”
“我可不是文盲,说话别殃及无辜。”
“是是是,那你是怎么就到我这儿来了?”
“待家里没意思,一个人冷冷清清的,没人味儿。”
“你小情人呢?”
“看电影去了。”
“看电影都不喊你,这是要上房揭瓦啊!你不管管,还往外跑。”
“别提他了,烦。”齐安东呼哧呼哧把面吃完,长舒一口气。
王心怡从厨房出来收碗,闵如峰赶紧站起来抢她的活儿:“放着我来收。”
齐安东也跟过去添乱:“是啊嫂子,你身体不好,多休息,这些事让阿峰做就行了。”
“你也好意思说,”闵如峰瞪他一眼,“谁吃的谁也不洗。”
“阿峰,怎么跟人说话呢。”王心怡打了下他的胳膊。
齐安东在边上嘿嘿笑。
“对了,韩星又给我打电话。”闵如峰洗完碗坐到他身边。
“干嘛?”
“还是那回事呗,想认识你。”
“我就不明白了,”齐安东拿起刚才给嫣嫣剥的糖吃了一颗,“我跟他根本不是一条道上的,井水不犯河水,他怎么就那么想跟我接触啊?”
“嘿,这我还真知道。今天他可算说了实话了,以前还总说没什么意图。”
“谁信啊,”齐安东嗤了一声,又塞了颗糖进嘴里,“都跟人精似的,无事不登三宝殿,他这么多年都没想着认识我,突然不停示好,没图谋才怪了。”
“是啊,把咱当傻子。”
“他想在电影行业插一脚?你直说我办不到吧,让他先把自己洗白了。”
“这倒不是。说起来我还挺能理解他,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啊?”
“他儿子死活要学艺术,他原来以为就是玩玩,结果现在小伙子好像铁了心了就是要搞电影。他打也打不动,亲儿子又不能下死手。孩子混得辛苦,不肯找他帮忙,送上门的钱都不要,想破头想到你了,就来找我帮忙搭桥。”
“哦,那好说,我也不介意多条路子。他儿子叫什么?”
齐安东不知不觉就把盘子里的巧克力吃光了,咂咂嘴:“还真挺好吃的,难怪嫣嫣总让我给她买。”
“是啊,小孩儿都喜欢这个。上次她同学过来,一下午吃了三盒。”闵如峰低头翻着手机,“等等啊,名字我忘了,我看看短信。”
“嗯。唉,这糖我上次买的,还有没拆封的吗?”
“柜子里,自己找去。”
齐安东起身翻了盒糖出来拿在手里,闵如峰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地主还从我这儿抢粮吃?”
卧室门打开了一条缝儿,嫣嫣把脑袋探出来:“都拿走都拿走!我不喜欢吃了!”
“回去!”闵如峰冲她说。
“诶翻到了,给。”他把手机递给齐安东。
齐安东瞥了一眼,脸冻得跟冰似的。
“韩天纵?!”
第26章 26
一周过去,陈衍已经不抱希望了。他把网掐了,免得静不下心,隔三差五就去刷票房。
现在陈衍坐在咖啡厅里,对面是洪子珍。他昨天给陈衍发了邮件,说对他的剧本很感兴趣,并邀他当面详谈。
本来一般是投资方选戏,编剧写,再找导演和演员,但在洪子珍这儿都是他选别人,说一不二。
“我记得你,你毕业那部戏写得很好。”洪子珍一坐下就开门见山地说。
他比陈衍小一些,跟韩天纵一般岁数,浓眉大眼、相貌堂堂。
“我也记得你,”陈衍笑道,“我很喜欢当年你戏剧节的作品,名副其实的第一。”
“谢谢,我是沾了团队的光,跟你们比其实不太公平。”洪子珍坦然说道。
他看出陈衍有点儿惊讶,又说:“没什么不可说的,人脉就是实力的一部分,我有这个起点,没必要非把自己往下拉。”
陈衍笑了,顺势捧了他一把:“资源是一部分,也要有实力才能撑起来。”
“我六岁就拿着摄像机玩,七岁就在电影厂闲逛,要还拍不出东西干脆打包回去种地算了。”洪子珍笑着说。
他们聊了会电影行业,这是惯常的开场白,之后才转到正事上。洪子珍提起陈衍正在上映的那部电影,陈衍很紧张,怕票房的惨淡影响洪子珍的决定,洪子珍却压根不在意。
“反正我拍《高楼见青》也不是冲着票房去的,想也知道这种片子没法大卖。我想先送去国外参展,最好能获点儿奖,证明我的实力。现在国内还吃这一套,你如果手上有奖,以后的路会顺得多。”
陈衍不知道他哪儿来的信心,一出了国门,他爹的势力不就没用了么?
他婉转问道:“那你有途径吗?”
“这个你不用担心,洪达那边会有人帮忙运作的。”
陈衍点点头,他们又聊了些细节,讨论了一会主题是否合适、基调怎么定。洪子珍对结尾不太满意,他自己提了三个结局,却全被陈衍拒绝了。
好在这人不固执,能听得下去建议,最后把两个人的意见综合一下定了大概。
最后陈衍忍不住问洪子珍有没有心仪的主角人选,虽然这事儿他管不着,但《高楼见青》讲的是伶人何见青的故事,几乎是何见青一个人的独角戏,这戏成不成功演员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洪子珍食指敲着杯壁,沉吟半晌才说:“我本来不想这么早提,毕竟还没影的事,应该多给自己一些选择。但是……我心里确实有点想法。”
“洗耳恭听。”
“首先这人年纪不能太小。何见青要从少年时期演到暮年,改革开放以后,年轻人很难演出这种沧桑,至少要35以上,如果演技特别好,可以放宽下限。其次形象要符合,不能太女气,却也不能虎背熊腰,不符合观众对青衣的期待。最后也是最关键的,这是我很看好的片子,指望它替我拿奖,所以演员必须是会演戏的,不能随便给我找个歌手或者偶像。”
陈衍颔首,他觉得这都是基本要求,以洪子珍的身份,找一个符合心意的人应该不难。
洪子珍突然又问了:“你觉得齐安东怎么样?”
陈衍登时愣在那里,消化了半天,难以置信地问:“你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