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陆小凤同人)陆花之有凤临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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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扣住一个圆形凸出的石块,墙壁一样的石门缓缓开启,陆小凤往后退了一步,叉腰等着它彻底打开,忽而又皱眉,手伸出去似乎要接什么东西,收回来时却是空无一物。

    “进去吧。”陆小凤对花满楼道。

    花满楼早端一方烛台在手上,暖黄的光熏得他容颜不胜温俊,闻言微微颔首,与他并肩往里走。

    重熙抬头看了一眼巫常,就见他沉默着一言不发。明明近在咫尺的人,裹在宽大的袍袖里的身影却孤寂得恍如夜江孤舟,无处可依。眉宇之间染上的一抹哀伤,又像落在江面的点点残红,一朝落下,便漂流了一生,直至被滔天海浪侵吞,粉身碎骨,融于一处。

    怒从心生,重熙骤然挪步,化作虚影就对着走在前面的陆花二人背后而去连击数掌,劈山开水一般气势荡然,让人无从躲避。

    陆小凤和花满楼不是不惊骇,早知道这二人武功深不可测,尤其巫常绝非常人,但没想到重熙只不过寻常的动作,就迫得他们如此狼狈。两人同时回身,一点指,一出扇,与呼啸而来的怒意直面相对,用上了八分力气,堪堪挡了一挡,后退几步站稳,却觉得手臂一阵发麻。

    “重熙。”巫常的声音不复之前的故作童稚单纯,在这空旷的墓室中飘渺苍凉,又带着一分无奈。

    重熙只因为这两个字就平复下了暴动的情绪,默默地撤掌退回他的身边,俨然一副守护的姿态。

    陆小凤和花满楼只觉得方才那两个字平淡却又震耳,脑子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方才想到惊扰亡魂前需先祭拜,若是用刚刚巫常的嗓音念一篇往安魂咒,该是何等的妥帖合适而引人悲怆。

    仿佛黄泉归来的声音。

    刚才短暂的交手就像门开启时的那阵冷风,吹过就不存在了,巫常插着双手仍旧脚不沾地地飘着往里走,这个墓室比起先前那个显然大了不止一倍,全都是由整块的青石围成,透骨的清凉。

    室内干净的很,称得上纤尘不染,仿佛并未被尘封,只是谁家新建的地宫。

    墓室两旁摆着些单调而不减华美的灯盏,并没有燃灯,只一滩滩已尽的泪华,室内的采光是嵌在墙上的一圈夜明珠,集中地照着摆在最里面的一座水晶棺,粲然异常。

    水晶棺自然是用来装人,或者说装死人的,只不过水晶棺前的台阶上还坐了一个人,倚靠在水晶棺上,下巴搭着,似乎正在凝神细看里面的人,眷念爱恋之意充斥,十分温馨的画面,如果他不是一具白骨的话。

    “小濯是这世上第二可爱的小娃娃了,生的漂亮,又有脑子,十八岁就武功大成,寒山派那些老顽固们所有心思都托付在他身上了,小濯儿也乖巧孝顺的很,从没有做过一件让周围人不舒服的事。”巫常走上台阶,低头去看水晶棺里的人,寒气缭绕中,里面安躺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正如他所说,生的漂亮又聪慧。

    陆小凤不由自主随着他去看,来不及细想他的话,就听他继续说下去:“后来小濯说要带兵打仗,他总是有这么多的精力去做些自己爱做的事,老顽固们也说少年人就该勇闯四方,他就去了,离开故土一去就是十年,再回来时却是一副灵柩运回了。”

    “他发生了什么事?”花满楼收了扇子在背后,迫切问道。

    巫常眼角扫了他一眼,似乎他的不安是意料之中,忽而又转换话题说下去:“人之生死,除老病之外,无非为名利贪欲,或爱恨情仇,有生有死,才是这世间正道。可惜生死之外,仍有一些让人永远无法勘破放下的东西,日夜思索不休终为执念,便生生死死都难逃其外了。”

    “说些能听懂的。”陆小凤显然并没有被重熙方才那一掌吓乖,仍然收不回对巫常不敬的态度,他自己也解释不清,并不是厌恶,而似乎是一种怨怼。

    重熙抬了抬眼,却只看着巫常道:“我来替你说,你坐一下。”

    巫常一席话说到现在,好像真有几分倦怠,眼睑微垂,被参差长发遮掩,他摆了摆手,挪了一步就着台阶而坐,竟也不掀白袍,直接坐下来单手撑着下巴闭目养神。

    “你们不是猜到画中人是寒山派的弟子了吗?他叫木濯,曾是寒山派的传人,一百年前己卯之乱中,他带兵协助朱桁平定苏北,后来在此驻守了两年,局势定下之后,回朝辞官,本该重回江湖,但却被一个人拦住。”

    “是当时苏北的名儒藏弥浊?”陆小凤去看地上那堆白骨,平时破案子哪里少见的了,但此刻却有些惊心。藏弥浊一介文人,本该谨守礼义廉耻,却能为一个男子做到此地步,甚至倚棺相守,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果然,重熙接下来的话十分随意,却让陆小凤和花满楼哑然相视。

    “藏弥浊是先朝时的山长,朝廷易主,他们这些文人守节,三番两次造反。木濯当时正好在淮安府驻守,一来二去就有了来往。后来朝局稳定,木濯应他师门命令回山,结果皇城之外,藏弥浊以命阻拦,闹得朝廷皆知。再然后木濯就没回寒山派,继续驻守山阳,六年之后寒山派选下任山主的时间到了,派人来找,只带了具棺材回去。后来没下葬,尸体又被人偷走了,寒山派的至宝也丢了,经此之事,损失了弟子和宝贝,寒山派就此不问世事。”

    半晌陆小凤才问:“朱墨刀就是寒山派的至宝?是藏弥浊偷走的?”寒山派远在西北,山高路远不说,更是高手云集,藏弥浊区区一个文人,这种事情怎么听怎么不可置信。

    “不是。”重熙回答得很快,“寒山派的至宝是寒山石,可定颜锁魂。”

    花满楼本来不信,却又一想世间事多莫测神秘,这定颜之说见莫道晚就可知不是虚妄,至于锁魂,大概也不是它本意而言,另有殊途同归之法罢了。不过这种事情不亲眼所见到底做不得真,而且就算棺中人容颜不老,亡魂不散,再回归又有何用?毕竟另一人已成白骨。

    虽然听巫常和重熙所言,他二人对藏弥浊全然无视,只怜惜木濯的死。

    但感情之事,谁对谁错从来就不是一个有答案的问题,爱恨纠葛间,心意还在不在也不是一个可以回答的问题。木濯后悔不后悔被藏弥浊拉进情网,为一场惨淡收场的爱情牺牲了所有,并不是其他人可以评判。

    巫常和重熙不能,他和陆小凤也不能。

    陆小凤对此神神叨叨之说一向不屑,岔开去问,“那朱墨刀当真是藏家所有?”

    “没错。”重熙似有不耐,随口回答一句,就对陆小凤道,“好了,也带你们进来了,找刀吧。”

    “虽然我自己也对这刀很感兴趣,帮忙找一找不是不可以,但至少要我知道它究竟长什么模样,几只鼻子几只眼?”

    本来是顺口开了句玩笑,结果重熙微微惊讶:“你怎么知道它是活物?”

    “活物?”陆小凤觉得自己受到了深深的欺骗,花满楼在一旁深有同感。

    “一只鼻子两只眼,但是没有嘴巴。”重熙索性回答了他们,“认定的主人一死,它一睡就是一百年,唤醒它很难,你一会儿要仔细凝神,别再吊儿郎当的。”

    重熙说完,就转身去准备什么了,从随身携带的小包袱里掏出一件又一件东西,都是极小巧的,又带着难掩的岁月痕迹,却看不出有何用途来。

    花满楼凭着感觉往巫常那里去看,从方才开始他就一直没有再开口,房间里似乎已经没有了这个人一样,但那里的气息是黯然的,是困惑的,也是执着的,不知为何,花满楼觉得自己感受得到。

    “我要做什么?”陆小凤来了兴趣,问重熙。

    “竖起耳朵,听着。”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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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真面目

    陆小凤这人一向识趣,所以重熙让他听着,他还真就闭起眼睛动了动耳朵,注意起墓室里的动静来。

    花满楼没有管他们这里,从之前七将军案来看,陆小凤天赋异禀,能听到旁人听不到的一些东西,巫常和重熙特地把他们带到这里来,不外乎就是想利用这一点,所以他也不必费这个劲去听。

    只是他脚步心思刚一转,坐在那儿的巫常忽然睁开了眼,冲他招招手,温温淡淡说了声:“过来。”

    花满楼下意识地就知道他是在叫自己,倒也不犹豫,干干脆脆地挪步过去,往后撩了撩衣摆,就地而坐在他的身侧。

    重熙蹲在地上,摆了一地的零碎物件,外面围着一圈灰青色的枯叶,然后起身端过花满楼拿进来的那方烛台,引燃了其中一枝,顿时如燎原之火,一圈烈火跳跃,强烈的火光夺去了夜明珠的柔和光辉,室内顿时一片明亮。

    “没有味道。”花满楼有疑就问,反正彼此之间各有猜忌,明嘲暗讽,连交手都有了,何必再客气。

    巫常仍旧懒洋洋地撑着下巴看他,闻言扇了扇虽然浓密却颜色浅淡睫毛:“没有烟,何来的味道?”又想说些什么,花满楼忽然一皱眉,像是想到了什么。

    巫常顿时笑而不语,只专心的盯着花满楼的侧脸看,眉眼俊秀,气质疏阔,就算不能视物,也坦荡荡如皓月当空,不吝啬一丝清辉,沐泽周围,这样的品性风度,配陆小凤那不羁小子,果然是天作之合,难怪,难怪呀!

    “无甘草?”许是他的目光太柔和,花满楼并未察觉到异样,展眉道,“这世上烧而无烟的草,我只听说过一味无甘草,多生长于崇山峻岭中无人之处,因为焚之有异味可引野兽,而人不可闻,所以樵夫们最怕碰到这种植物。”

    巫常下巴戳了戳手心,夸奖他:“嗯,真聪明。”

    花满楼虽然高兴猜对了,也庆幸得以一见这种奇草,但他更纳闷这墓室之中何来野兽,不过不等他继续疑惑,那边陆小凤已经有了动静。

    “什么在爬?”无甘草快烧完的时候,陆小凤睁开了眼,看着水晶棺处。

    巫常已经站了起来,顺便拉了花满楼一把,下了台阶与陆小凤和重熙一起站在离水晶棺几步远的地方看着那处,揪着断发想了片刻,琉璃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