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一天都心神不宁,一直想着柳敏可能会随时给我的传呼留言,让我去助她学习会计电算化。(.)我心里是矛盾的,很想让她早点联系,好让我去见她;又想她最好不要给我联系才好,因为即便我见到她又能怎样?明明知道不会有什么结果,明明知道她这样漂亮的女孩根本不会喜欢上我,我有何必飞蛾投火,自取灭亡?——秦颂啊,真是个没有用的东西,难道真的要让一个女人的美色把自己搞得晕头转向、苦不堪言才算罢休?
这件事儿就这样折磨了我一天两夜,星期日早上,还没等到她的留言,我以为她不会再联系我了。早早起了床,本来要去洗衣服的,见天空阴冷无比,像是要下雪,便又坐回被窝里百无聊赖地看书。八点半的时候,我的传呼机忽然接到了她的留言:“杨女士请您回电话”,紧接着后边是一个固定电话号码。我高兴得快要疯了,跳下床,穿上鞋子跑去路边的公用电话亭回了电话,果不其然,就是她!
“小秦,不忙吧?没把我的事儿给忘了吧?”她说,声音永远是泉水般清澈。
“不……怎么会……”我有点激动,喘着粗气说。
“没有忘了就好,方便的话现在过来吧,我在中州大学门口等你。你直接打的过来,路费我给你报销。”
“好的,我马上……打的过去。路费嘛,就不劳你费心了。”不等她争辩我就挂了电话,握紧拳头竟然激动得大叫了一声。暮地,我留意到旁边竟然有一对男女在看我,我偷笑着转身跑去了。
回到宿舍,见李雅这会儿不在,迅速换上我来公司应聘时穿的那套西服,拿了钱跑下楼去。()下电梯的时候,心里还是惴惴不安,生怕遇见李雅或者其它熟识的同事,他们见到我穿得这样齐整,肯定会问我要去哪里,那我该怎么解释呢!一路上,我的心里颇不宁静。一会儿觉得这样好,毕竟这一天要和一个漂亮的女孩在一起,怎么能不修饰一下自己?一会儿又觉得这样是不是过于郑重其事了?又不是去相亲,这样会不会让她一眼看出我心怀鬼胎?她又会不会嘲笑我自作多情?管它呢,合适也好,不合适也罢,反正都已经坐上车了,后悔也晚了。
车到中州大学门口的时候,天空中雪花飘得正紧。我付了钱,下了车,朝中州大学宽敞的大门望去,隔着层层的雪花帘幕,见门口正中间的空地上立着一人,我想那定然是她。走近了,只见她东张西望的,显见得并未发现我。我仔细打量了她一翻,见她头上戴着一顶宽边的咖啡色小帽,帽顶左侧有一朵绒布做成的咖啡色花朵,有点明显的古典风格;身上一袭咖啡色外套,长过膝盖,扣着一排色泽相同的纽扣,异常合体,尤其突显她那纤细滚圆的腰身。脖颈里围裹这一条粉色丝巾,映衬着她那白皙的脸,只给人一种梨花带雨、娇杏含露的纯美之感。
“敏儿,朝哪里看呢?”我突然叫道,为这一句亲密的称呼,自己的脸都觉得烫了。
“咦!”她转过脸来,惊喜地说,“这么快便到了?我还以为还要一会儿呢!”
“你是天上的仙子,一尘不染。我也是地上的精怪,会移形换位的。只要你一声号令,我就会立即飞到你身边!嘿嘿。”
“谁是天上的仙子!”她笑道,然后转身,边走边说,“不过谢谢你下着雪过来帮我。今天可要麻烦你了,一定要好好给我讲讲。我不是学财务的,很多题目还看不懂哩,但为了工作好找一些,又不得不考会计电算化。你是科班出身,一定要帮帮我。”
“你的事儿,我会尽力的!”我说这话的时候,看到她的耳根红红的,想是我的玩笑让她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听了我的话,又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盯着我,突然问:“你为什么会帮我?”
“这个……不需要什么理由吧?”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也不知她为何会这样问,思忖片刻说,“你不用多想,就是其他人这样央求我,只要我力所能及,我想自己总不好拒绝的。”
“你真是个好人!”她竟这样夸我。
“谢谢。”我嘴里虽这样说,但心里其实对这句评语很不是滋味,因为毕业这几个月来,据我的理解,别人夸我是“好人”或者“老实厚道”的,那言外之意多是说我是个傻蛋;但我宁愿相信她不是这个意思。
中州大学的电教室里,我们寻了个位置坐下。她让我先把那些题给她演练一遍,自个儿搬了个凳子就挨着坐在我身边。开始我有点紧张,手有些抖,喘气也有些困难,偷偷做了几次深呼吸,想平静一下,却不想忽然嗅到了一丝兰花般的幽香。这香我似乎嗅到过,记得不久前第一次见她的那个傍晚,我根本不知道她是谁,但她身上的这种香气却是一样的。男人嗅到这馥郁的幽香无疑于酒鬼闻到了陈年的佳酿,很快便迷醉其中了。她见我许久不开口,便说:“你怎么还不开始啊?”
“呃,我……我是先看一看,熟悉一下……免得把你这小徒弟教错了。”我笑着望她一眼。
“放心吧,‘老师傅’,你就开讲吧,我相信你!”她说得我心里痒痒的,甚至觉得耳边细微的风也是她说话时吹动的。
试题很多,我给她讲了一遍天就快晌午了,她自己只练习了很少一些。快吃饭了,我先说:“走吧,我请你吃饭去。”
她却说:“该我请你吃饭的,几次了你都不同意,这次一定要按我说的做!否则,我以后就不再理你了!”
我看她言语坚定,也不好再强求,只得说:“好吧,那你说去哪里吃?”
“去我家。”
“什么?”
“怎么?不行啊?”她莞尔一笑说,“出来时,我爸妈已经在准备饺子馅儿了。知道你今天来帮我学习,说好的中午要让你回家吃饺子。我已经替你答应他们了,你不会不去吧?早上我妈还问起你的情况,我跟她说你刚毕业,家里人都在乡下,只你一个人在城里。我妈一听,嘟哝说你一个孩子家怪可怜的,要我一定带你到家里和我们一起过节吃饺子。你不会让她老人家失望吧?”
“这个,我……怎么好意思?”
我这个人本来就怕见生人,实在不想去,但看她诚心相邀的样子,又打着老人家的旗号,我真是不好拒绝?去吧,又确实感到不好意思。我再三婉拒,她坚决不允,最后见她都快生气了,我只得跟她去了,想不到这个冬至节竟然是这样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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