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柳含玉竖剑面前,曲指在剑身轻快弹上几下,那声音清亮悠远,竟像是拨动琴弦後所发声响.
“贺兄请”柳含玉脚尖一提,手腕一转,那支利剑顿时化作一朵剑花,瞬间变大,带著团团劲气袭到了贺净羽面门,那朵剑花虽然悦目好看,但是飘来的速度却是不快.配上柳含玉步伐飘灵的脚下动作,这套剑法却是温柔得很.
贺净羽眼前那朵夺目的剑花越来越大,目中精光一闪,直直盯住那剑花中央的空心处,心中一阵冷笑,但是面上却是故意显出肃重迷茫之色.心道:“你那朵剑花空心便是致命破绽,我只要一突而进,便费了你这条手臂了.我现在便装著没有看出,等你上当.到时一招便废了你”
“沧”见到那处黑暗空心在眼中变得最大,贺净羽内心一阵激动,目中一阵爆亮,手中长剑如同长虹贯日,直直穿过那起,面上一阵红一阵白,双目死死盯住静若处子的梦君奴.
“啊”彷佛一阵飓风扫过,贺净羽面上顿时一片死灰,但却是没有一点伤痕,显然是柳含玉收下留情了.
“可惜啊”柳含玉眸子瞥了一眼呆立的贺净羽,竟是闪过一丝失望,叹道:“可惜未能将整套剑法使出,让君奴看个清楚啊”却也不再理会贺净羽,径直走到梦君奴身边,说了几句,面上颇有惋惜之色.
这下便连方剑夕面上也有些色变了,虽然柳含玉与他和任伐逸齐名,但是由于他的风流名声,让人觉得他武功便是连任伐逸也不如.而且刚才看到柳含玉如此讨好梦君奴,完全没有了自我,心中是有些瞧不起,但是柳含玉的武功竟是如此地让人震撼,同时武林杰出青年剑客的贺净羽,三招内便已经落败.便是连柳含玉的底也没有摸到.
楚皱言想必是见到柳含玉没有出手伤了贺净羽,面上肌肉抖动几下,化作勉强的笑容道:“柳公子如此武功,真是让楚某敬佩不已啊真是後生可畏.”望向梦君奴的神色不由有些古怪了,道:“连柳公子这等人物都惟姑娘马首是瞻,姑娘才是真的厉害咯”犹豫一下,问道:“梦姑娘刚才使的是弹出那颗珠子的手法,便是暗器中最厉害的千折百转吗”
梦君奴也不理会他前一句话中的挑拨,道:“小女子学不到家,让楚师叔见笑了.”也不站起,美目抬上,道:“还有哪位英雄要出来一战”
柳含玉却是满目的热切,想将那套剑法完完全全使上一遍,让梦君奴看个清楚,所以目光竟是朝那些个武林宗师望去.却是被梦君奴一个严厉的眼色止住,惟有将目光投向丰神俊朗的方剑夕.
方剑夕尽管刚才已经和公牧潘一场大战,但是浮上脸的尽是自信,甚至自负.英挺的身躯从椅子中站起,望了一眼任夜晓,送上一个潇洒从容的笑容.
楚皱言正将一脸颓势的贺净羽带回大殿,见到方剑夕又要下场.道:“方才方少侠已经和公牧潘一场恶战,不若这战由楚某接下,楚某不成,方少侠才上来如何”说罢望了一眼一言不发的贺净羽,任由任伐逸将他扶走.却是有给徒弟报仇的意思了,凌厉望了一眼柳含玉道:“柳公子不是惋惜刚才那套剑法没有使完吗老夫便成全你如何”言语中却是让柳含玉放心,说在柳含玉耍完整套剑法前,他楚皱言不会出手伤了他的.
“宗主啊你说那楚皱言为何这样样巴结方剑夕啊”萧径亭出言问道.
“楚皱言瞧他家权势显赫,前途无量那”不料归行负却是狠狠瞪他一眼道:“就像你一样,长成这副花班柳头的样子,到哪都是一堆美人的眼光.你什麽时候又和梦君奴的人勾搭上了,都看你好几回了.我现在真是有些後悔要将我那芩芍许配给你了.”
萧径亭闻之一怔,心道:“没有啊小雪的姐姐从进来就没有正眼看过我一眼那”却是见到归行负眼楮一指,一个美丽的女子连忙移开了目光.
“好熟悉啊”萧径亭一闭眼楮,顿时将最近见过的女子一个个晃过脑中,却是浮上一个诱人惹火的肉体,“是她是去刺杀莫姨的那个女子”萧径亭心头一阵火起,“这梦君奴却是明目张胆将她带来,显然一点也不担心让萧径亭看出来.”目光电一般朝梦君奴望去.
却是对上柳含玉满是惊喜的目光,接著那目光变得火热起来.当然不是柳含玉对萧径亭有著特殊的感情,而是柳含玉此时正愁找不到对手,萧径亭与他又有一段不大的恩怨,正是何柳含玉过招的最佳人选.但是让萧径亭颇是无奈的是,柳含玉却是现在才发现他的存在.
“辛忆”萧径亭看到柳含玉的时候,才想起被救的辛忆,却是看到她一脸恬静坐在位置上,秀气绝伦的脸蛋上,挂著淡淡的笑容.
“她此时该知道梦君奴便是伏击她的主使者了.”萧径亭心中想到,却是见到辛忆在面对梦君奴的时候,小脸上亦是没有一丁点的敌意,彷佛忘记了那日差点伤了性命.
萧径亭目光刚刚望上她的小脸,辛忆便已经觉察到了.玉脸浮上欢喜的笑容,美目中流露出一丝询问.
“你叫我做什麽是要让我上去帮忙任盟主吗”萧径亭不由吓一大跳,不经意间,辛忆美目中流出的意思,他却是彷佛能够听到一般,清清楚楚.“以前竟然没有发觉这丫头的眼楮竟是如此灵动活闪,彷佛可以表现出任何意思般”
辛忆见萧径亭面有惊色,咬了咬贝齿正要站起.边上的李箫沁连忙眼色止住,见辛忆不理,出口低声道:“辛师妹,这是江南盟的私事,我们不好干预.”却是一道惊诧的目光望向任伐逸,却是遇到任伐逸一脸的惊喜挚热望著辛忆,心里不由大是妒忌.
萧径亭见之,真是有些苦笑不得了.连忙使出眼色示意辛忆坐下,却是听到边上归行负一声叹息,接著两声咳嗽,却是又有两道美丽幽怨的目光投来.
任夜晓此时已是不知道什麽滋味了,萧径亭刚刚从眼神流露出些许情意,她芳心甜蜜间,便耍了小性子,也不再看他.但是眼角和小心眼却是无时无刻不在盯著萧径亭,却是发现她先和梦君奴看来看去,心里顿时好大的危机感,因为梦君奴太美了,而且又是任府目前头号敌人.至于梦君奴是她刚刚认的妹妹,可她到现在却是没有一点做她姐姐的想法.
这也罢了,任夜晓顶起身来,连忙止住道:“连兄昨日耗去了一身八成功力,此时万万不可再出手了.”
此时众人皆已经明白,与任断沧交情最深,武功最高的两位宗师今日是不能出手了.
“我来”一声断喝,却是一位须发皆银的威猛老者,正是和萧径亭有过一面之缘的池观崖.“老夫便来讨教柳少侠高招”
“爹爹不要”坐在一边的池井月却是不顾众人惊诧的目光,出声呼道.却是见她小脸凄惨,彷佛比起未病愈前,是苍白了.目光不经意间哀怨望了一眼梦君奴,凄声道:“爹爹你身上有毒,没有去尽之前是不能动武的.”
萧径亭正要站起,听闻後却是惊得怔住了,见到池井月频频望向梦君奴,顿时想起池井月说过的那位俊美郎中,心里却是不知道该怎麽形容了:“梦君奴真是算无余计啊却是将任断沧独独孤立成为孤家寡人了.楚皱言、归行负、楼临溪、池观崖等等,可能挡住她入住江南盟的,都无一例外被她用计算计了,不是受伤了,不能再动武的.或是掌握、或是威胁、或是使毒,当真是什麽手段都无所不用奇极啊,天下间竟然有这等厉害的女子”萧径亭不由以一道异样的目光朝梦君奴望去,却是发现她此时是美得没有一点儿暇癖,便连一点点诡异妖邪的气息也是没有,所以连艳如桃李、毒若蛇蝎之类词也不能用了.
“想必唐绰兮的离去,或许也是她一手计算下的.便是我她也没有放过啊,派来的一代宗师的楼临溪前来刺杀.”想及此,萧径亭不由望了一眼楼临溪,却是发现他目中,微微有些惭愧,有些淡漠.但却是没有一点对梦君奴的凌厉和恨意.心中忽然升起这麽一个念头:“莫非梦君奴从来没有想过我致我于死地,而是想让我没能有出手之力,便是有心帮助任断沧,也是无力.而且楼临溪作为渤海剑派的宗主,自然是不能在比武大会上公然听她命令的.如此和萧径亭斗个两败俱伤,反而有了不出手帮忙任断沧的理由了.真是一举两得啊”
任断沧缓缓看过受伤的儿子,想起刚才方剑夕颤抖的双手,想起楚皱言目中的歉意等等,精明无比的脑子不由乱成一团,一下彷佛老了几岁般.心里再清楚没有,眼前这位美得不似人间中人的梦君奴,有著无比的智慧和非凡的手段.眼下能上场的唯有自己一人,而对方却是不知道还有立不定.萧径亭无暇躲开,一把将场中的美人抱在怀中,好好护住,硬生生受了两道真气激烈撞击.
萧径亭脚下几个踉跄,足足运了数次真气方才将汹涌而上的气血压住.而抱在怀中的那位鹤尉迟宵雪长得一摸一样的姐姐,却是被强大的劲气震晕过去了,只是呼吸平和,没有什麽大碍.却见到对面的任断沧,面上却是好像没有任何不适之色,但是萧径亭却是清楚地看到他右手袖子微微颤动.
“萧少侠真是怜花之人那”静寂良久後,任断沧一双眼楮似笑非笑望向萧径亭,说道.
萧径亭将怀中美人放回椅中,连忙寻找任夜晓的目光,却是发现他美丽的小脸上,此时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尚留下刚才满脸欢喜的痕迹.一双秋水,本来一直或是撒娇、或者委屈、或是哀怨、或是嗔喜,此时光芒散淡,彷佛没有了一点生气.
“夜儿”萧径亭直直望去,心中口中暗暗念道,显得那麽千折百转,显得那麽柔情刻骨.
彷佛听到萧径亭一声叫唤,任夜晓美目中,光芒一点点凝聚,马上换上满目的仇恨.拿起身边的雪剑,目中不无妒色,一跃而上,美目射出冰冷的光芒,彷道:“我要杀了你”寒刃直直刺向梦君奴.
香风一过,一道冷冽的剑气刮过脸庞,萧径亭出手如电一把擒住任夜晓握剑皓腕,另外一指无声无息点在她粉背穴道,任夜晓顿时软倒.
“咦”梦君奴脸上首次出现惊讶之色,倒是任断沧见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注视著萧径亭.
“你为什麽要帮她”任夜晓美目无神许久後,方才涌起深深的悲伤哀凄,那目光浓浓压在萧径亭心头,怎也散发不开.
萧径亭又是无奈又是怜爱,苦笑道:“你这次出手也算是一场比武,这般心境,又怎麽能胜呢”一把从她小手上拿过“雪剑”,低声道:“且看我替你出气.”
“柳兄,上次一战,我们没有打成,很是遗憾,今天便打个痛快如何”萧径亭朝怔怔立著的任夜晓送上一个笑容,将她扶在一边,目光在人群中找上柳含玉,道:“我也想见识见识柳兄口中所说的剑曲合一啊”
兴许是这“剑曲合一说对了柳含玉心思,他飞快地望了一眼梦君奴,满目欢欣下场道:”那萧兄可千万莫要让我失望了.“言语中竟是怕萧径亭武艺不佳,又不能让他将一整套精妙的剑法使完.
“萧兄,我这剑法原先有十一招,其中的节奏相信萧兄应该知道,由慢而快,由柔化厉.最後三招是剑法中最厉害的三招,也是整套剑法的高潮.而那首曲子却是起伏坐落,环环而扣,没有什麽明显的阶段式起伏,也没有明显的高潮部分.萧兄自己把握好了”说罢足尖一立,飘逸的身形仿有说不出的好看.
“幽”又是一朵美丽的剑花缓缓朝面门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