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冰冷的凉意从心底深处缓缓涌了出来,很快就流遍了全身,欧乐顿时惊醒过来,茫然的睁开眼睛,一时间竟不知身在何处。他感觉睡了很久,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但怎么也记不起梦中的情景,隐约听到一声惊怒的咆哮。
这时,严涛近在咫尺的尸体和那件黑袍,让他立刻想起了昏迷之前发生的一切,禁不住打了个激灵,头脑顿时清醒许多。
挣扎着站起来,欧乐连忙上下检查了一番,发现全身没有任何异样,呼吸间反而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难道那怪物没得逞?”欧乐想到了这唯一说得通的解释,劫后余生的意外惊喜让他张了张嘴傻乎乎的笑了起来。
但随即便闭上嘴巴,惊喜的感觉立马被丢到九霄云外,环顾四周,除了尸体和黑袍,那珠子和怪物则不见踪影。
半响后,欧乐甩了甩脑袋,抛开这些想不通的问题,也意识到眼下根本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任由族兄打死六子,嫉妒孟丙可以修炼杀了他,现在又想杀我,落得这般下场也是你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欧乐走到严涛的尸体面前,喃喃自语道。
说完这句话,他心里似乎好受许多,正准备离开,却瞥见尸体的怀里露出一角书册模样的东西,连忙蹲下去将它抽了出来。
“破玉拳?”
盯着手中小册子,欧乐大喜过望,迫不及待的浏览起来,片刻后,他脸上的喜色更甚,这套拳法正是那些严家子弟晨练时演练的。
“任何人都能修炼到第三层是什么意思?没有天赋也能修炼?”欧乐不禁想起黑袍人说的那句话。
“还有?”
很快,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东西吸引,“引气诀”三个字印入眼帘,正是他倒背如流的引气口诀!
怔怔地看着这两本书脊有些松散的功法,欧乐心中不知是何滋味,片刻后轻叹一口气,将放回对方怀里,而那本拳谱被他慎重的收了起来。
接着他快步来到严棱身殒之处瞄了一眼,看到对方破烂不堪的胸膛后,恶心之余也有些失望,就算有什么功法秘笈也成了碎片。
当视线落在了神秘人留下的黑袍上时,稍一琢磨便走过去将它拧了起来,“叮”的一声轻响传来,欧乐诧异的垂头朝地上望去,竟是一个黑乎乎、圆环模样的小东西。
“指环?”
拾起来瞅了瞅,套在拇指上都嫌大,材质似金似铁,上面铭刻着许多精细无比的莫名符号,想了想之后,欧乐从脖子上摘下一个布袋,翻出一块木牌来默然的抚摸了几下,然后和指环一起重新放了进去,戴上后慎重的用手按了按。
有了拳法秘笈,欧乐心定许多,抓着黑袍快步向扎营的河边跑去,尽管不知昏睡了多久,但看看日头就知道时间绝对不短,而其他严家的人一直没有寻来,这说明黑袍人所言半点不假,那些人真的被杀了。也正因如此,他打消了当时升起的拜师念头,毕竟对方怎么看都不像是良善之辈。
等欧乐来到河边,看清眼前的景象后,差点吐了出来,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众多尸体,血腥气四溢,闻之欲呕,而那四名护卫死状甚惨,有的胸膛直接被洞穿,有的头颅飞出老远。压下翻腾的肠胃扫视一圈后,却没看到赤麟马的踪迹。
“看来是没遭到毒手,这可糟了。”欧乐这样想着,既为朝夕相处的马儿逃生而振奋,又为自己的处境忧心,原本打算骑马逃走的想法显然行不通了。
赤麟马很有灵性,它肯定会跑回严家,而严家的人发现二公子的马独自返回,就意味着大批严家护卫很快赶来!
想到它的速度,紧迫感骤然袭来,欧乐思前想后,一时间难以抉择,走出山林逃跑,没有赤麟马他可丝毫看不到成功的希望,石堡城附近地域几乎遍布严家的人手,被捉到只会死得更快,即便严涛不是他所杀,欧乐也不敢留下来。
环顾四周,地上一具具血淋淋的尸体让他明白,自己根本没有后退之路,他也终于发起狠来,决心进飞鹰山放手一搏,不是让他成功逃掉,那就是死在其中,总比被抓回去强,况且严家不一定知道他还活着,即便发现了,是否会派人搜索危险无比的飞鹰山还是两说。
有了明确选择,欧乐就开始准备了,好使生存的机会多上一些,好在他本就有离开严家的计划,弄了些掩盖气味避过追踪的药粉带在身上,火石之类的小东西也是现成的,匆匆拣了几样用黑袍一包,拾起一把尚且完好的长刀便大步朝山林奔去。
……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大半个时辰后,河边的沉寂被轰隆隆的马蹄声打破,一支百余人的队伍出现在此地,清一色的赤麟马,马和骑士全都披挂黑甲,黝黑狰狞的装束令人望而生畏。
严家黑冥卫,炼体境三层以上者方能加入,对严家忠诚不二,以超强的战力名扬石堡城及周边地域,可以说是严家的中坚力量。
一众骑士沉默的下马散开,四下搜寻,只余三人留在原地,一位魁梧高大的中年人,身穿青衣大袍,一脸钢针般的络腮胡子;一位儒衫飘飘,相貌和严涛有六七分相似,不过多了几分硬朗;最后一人则是位干瘦老者。
“父亲,凶手是淬元境武者无疑,从现场痕迹来看,他们毫无反抗之力就被杀死,只有二弟的情况不同,被害前有过挣扎,且被搜过身,对方的目标很明确,这不是偶遇,也不像是有人报复咱们家。”
不久,得到通报的三人便肃立在严涛的尸首前,气氛极度压抑,儒衫年轻人率先开口,语气虽然平静无波,但却杀气森森,几句话就将事情推测的七七八八。
“本宗两年后会大开山门,挑选天赋出众的弟子,为父虽是记名弟子,但也有一名推荐资格的,到时会向宗门推荐你!”魁梧中年人原本阴沉得能拧出水来的脸色,在听完年轻人的分析后,点点头,露出一丝满意之色,接着叹息道:“或许是涛儿的那点喜好害了他,无意中得了什么东西引起淬元境武者的兴趣,此事暂时不要外传,为父会亲自处理,你只需专心巩固境界,以你的资质两年内未必不能再进一步。”
“是,孩儿明白!”儒雅年轻人颇为自信的答道。
“家主,大公子,除遇害的二十二人外,尚有一人失踪。”这时,干瘦老者恭敬地开口道。
“叫什么名字?修为如何?”严家主眼中精芒一闪。
“欧乐,不曾修炼,是曾铭泉五年前收养的乞丐,负责照顾二公子的赤麟马,做事还算尽心,应该是十六岁。”干瘦老者掏出一本名册,迅速的说完,又补充道:“曾铭泉已死,他是府里的老人,没有问题!”
“未曾修炼?”严家主看向严涛略显凌乱的服饰,自语了一句,随后眉头皱起的道:“应该是十六岁?这是何意?”
“家主您有所不知,此人当年进府时没有任何记忆,甚至连名字都不记得,登记时的名字是照其身上的木牌刻字所录。”干瘦老者似对府中人事极为熟络,信口答道。
“他没死的话定然知道出手之人的面目,浩儿,你回石堡城查探最近出入城的陌生武者,尤其是和涛儿有过接触的,路上小心些!老严,去调集附近店铺的护卫封锁周边区域,暗中盘查,派些人将涛儿和护卫的尸首带回去!我带人搜一搜飞鹰山。咱们来时动静太大,此事总会传扬出去,对方既然选择离开石堡城再动手,说明实力不会太强,对咱们严家有所顾忌,若真如此,我倒很想知道是什么东西令他动心!”
严家主稍一思量便改变想法,年轻人和干瘦老者神色微动,均抱拳应是的转身忙碌去了。
而欧乐并不知道严家已经出乎意料的,正向他这条小鱼撒来,此时他正端着长刀,死死盯着面前数只眼露凶光的野狼!
飞鹰山是名副其实的凶险之地,他跑了没多久就被盯上,若是大型猛兽或是凶兽,欧乐只怕是想也不想的转身就逃,但在发现这些野狼始终尾随而不退却后,立即停了下来,摆脱不掉,那就只有将它们击毙或是赶跑。
对峙很快结束,野狼龇牙低嚎一声,数只同时如离弦箭矢般的飞扑过来,迅捷的速度让欧乐心中一突,脚下用力,向左横跨了一大步,顺势挥刀劈向最左侧的一只。
“当”的一声,欧乐觉得自己砍在一块硬石上,他握刀的右手也一阵发麻,长刀差点脱手。
“这是什么脑袋,这么硬?”
看见那只被蛮力劈飞了出去,可翻了几滚就若无其事跳起来的野狼,欧乐骇然,然而其它扑空的野狼却不给他多想的机会,落地再一踏的又扑了上来。
锋利的犬齿和爪子让欧乐生不起硬碰的心思,但就在他险险闪过凶猛几扑的同时,背后却传来一股腥臊之风。
“不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