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能沉得住那口急劲儿,冷静一点面对对手的话,你或许还能再和我走两招,”顺溜也走过去,坐在木桌旁,对希龙说:“但你就是太急、太冲,急于求成,架势和节奏就乱了,对手便会抓住你这个弱点。比你强的会在你露出破绽时一击致命;比你差不了多少的会用他们的耐心慢慢玩死你。包括那个城管,和那个混混头子,他们就喜欢这样子,将人玩死,如果你被他们抓住了弱点,他们就会玩死你,折磨死你,他们对所有的像我们这样的人都这样!”顺溜站起身来,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希龙,说道:“我们不能被他们玩死,我们要玩死他们,懂吗?所以,你要改掉这冲动鲁莽的毛病,冷静的战斗,明白了吗?”
“希龙缄默不言,将伤口涂好后,把药瓶往桌上一掼,片刻后才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顺溜也不计较他是真懂还是装懂,就接着说:“那么好了,刚才的比斗结果也晓得了,我赢你两盘,你败了。我只用了些许本事你就败了,还败成这熊样……”
“别提这!”希龙略带尴尬地怒道:“一提我就烦,行行行,我本事不如你,你满意不?!”
“不满意。”
“啥?!!”希龙瞪大眼睛,几乎要背过气去。这,这是啥回答?
“我的意思是,”顺溜从容不迫,“第一,你打斗时表现不佳,刚才我说过了;第二,你的体质不错,但是却缺乏锻炼,不能发挥出真正的力量来。”
“笑话,我会缺乏锻炼?”希龙轻佻的笑道,同时挽起胳膊,收紧肱二头肌,手臂上的一块块凸起的肌肉勾勒出健美的线条;血管因为肌肉收缩而隆起,在灯光下宛如一条条河流,奔流着力量之泉。顺溜拿手捏将上去,这肌肉却如岩石般坚硬。
“块头挺大,说明体质很棒。但是希龙,这点水平,只发挥出你应有实力的十分之一都不到。”顺溜捏着希龙胳膊的那只手突然发力,手指如铁爪般压迫着希龙的手臂,希龙只觉得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袭来,忙疼得松开了拳头;同时,顺溜也放开了手。希龙手臂吃痛得紧,对着灯光一看——这一看不打紧,希龙登时倒抽一口冷气:自己健壮如斯的手臂上,留着一道道清晰、鲜红的指印,而且指印所到之处,已经淤青了!
换了一般的警察或混混,不用别的工具,就算全力打他的手臂,也未必会伤到,顶多有点红;而顺溜只是一捏,便轻松的在他手上留下淤青,这是何等怪力?
希龙惊诧地望向顺溜,顺溜却仍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好像只是举手之劳似的。他开口说道:“我的体质比你差,从身高和个头方面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来。但是,我后天下的苦功,比你多的多了。块头大不能完全代表实力,肌肉和筋骨的硬度、密度、强度,人身体的柔韧性、耐力、爆发力等性能都是能不能发挥实力的关键。这些加在一起,才共同构成一个人的战斗能力。”
顺溜将衬衣的袖扣解开,把袖口挽到肩膀上,伸直了手臂,但是是放松的。只见在灯光下,顺溜的手臂是健康的小麦肤色,表面无一丝伤痕、斑疤或痣。肌肉虽然放松,也没有希龙的那种夸张的线条,但是整个手臂精壮结实,给人一种内敛的力量感。
“你捏一捏试试。”顺溜对希龙道。希龙有些迟疑地用他那只大手握住了顺溜的小臂,希龙的手掌很大,几乎可以完全握住顺溜的小臂。一捏住,希龙便用力的抓紧,他想知道顺溜的筋骨到底有没有想象中结实。这时,顺溜突然握紧拳头,一发力,令希龙惊诧的一幕出现了:那手臂好似被灌注了水的高压水管似的,突然地往外爆发性地涨大起来,这爆发力如此之大,以至于希龙的手掌差点被崩开!
但希龙终究勉强握住了,可接下来的感觉更让他惊诧不已:顺溜的手臂肌肉,竟如此结实,如果说希龙的肌肉如岩石,那么顺溜的则是如同钢铁般坚硬,不管希龙如何用力,顺溜的手臂以及他本人都毫无反应,就像那手臂真的是一块钢铁一样。
果然和想象中一般,奇筋异骨,天下独绝!
希龙松了手,表情竟有些害怕。顺溜收了力,一切又恢复正常,顺溜还是平时的那个看起来文弱的顺溜。
“这就是锻炼的成果。”顺溜说,“其实刚刚我也只用了五成的力道,而我刚刚打你时用的力最大也只有七成。”
闻听此言,希龙是彻彻底底惊呆了。最大只有七成?那十成的时候岂不是……他不敢再往下想了。但顺溜又说:“其实咱俩资质是差不多的,论纯粹打架,你的体质还略胜我三分。”
“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有你这么变态。”
“你只到现在这种程度,主要原因还是缺乏超高强度的磨炼。”顺溜随手往旁边一指,“看到那堵矮墙了吗?”它是指茶几旁那个不到一米的墙垛子。
“看见了。”
“原本那是有两人高的厚砖墙,我爸以前练打靶用的。知道它为什么矮了吗?”
“为什么?”
“我亲手把它削的。”
“啥?”希龙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怀疑自己听错了,“开什么玩笑?!”
“从六岁开始,我就一直在打这面墙。一直打到大概十五六岁吧,它就被我削成这个样子了。原来那堵墙上的每块砖,都是我亲手劈碎的。”顺溜轻描淡写,仿佛这墙并非由他亲手劈的那样。
“那,那你的手……”希龙咽了一口唾沫。仿佛早就知道希龙会问这个问题,顺溜已然将双手摊开,摆在希龙面前。只见一双手圆滑如玉,十指修长有力,食指与中指等长,不论是手掌上还是手指上,竟找不到一丝瑕疵。用两个字来形容就是:完美。
“……我——靠!”希龙愣了半天,终于挤出这两个字表示感叹。
“因为我是小偷,所以迫于要使手形完美,不能做一些太过于超负荷的锻炼,”顺溜收起了手,道:“但是希龙你以后就不必这样了,我不指望你的偷术,但我十分期待,资质略胜于我的打手在爆发出真正实力时,会有多么恐怖。你可以做一些我不能做的训练,以提高你的自身水准,甚至最终超过我。当然,这些训练肯定比我做的要更艰苦。”
希龙的脸抽搐一下,片刻后说:“那……我的手还不废了?”
“废?”顺溜的脸色一沉,将双手搭在希龙的肩上。
“你仔细回想一下你经历过的那些事,和那些差点要了你命的瞬间比起来,不会死人的训练,再艰苦又算什么?”
希龙沉吟不语。顺溜复又说:“如果你连这点难都渡不过去,那才算是废物。”
“废物?”希龙抬起头,“我不是废物!”
顺溜后退一步,说:“有这种觉悟,很好。但是你有没有行动的意思呢?”
“我怕个啥?”希龙拍拍胸脯,“死都不怕,怕个啥?”
听到这句话,顺溜的心中总算是满意了。但是他的脸上表情依然很平淡。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直到夜色又淡了几分,东方已露出一丝鱼肚白。
希龙好像想起了什么,对顺溜问道:“对了顺溜,你是不是说,这些拳脚功夫还不是你的真本事?”
“本事没有真假,只有有用和没有用,亦即有和没有的区别。不过我的本事当然不止这些,你所看到的只是皮毛罢了。”
“那你最厉害的本事呢?”
“偷术。”
“这……”
“你不承认?”
“不不不,我其实……”希龙手忙脚乱地比划着,然后,他终于说清楚了:“我其实就想知道,你昨天买的弹弓,到底有多厉害!”
顺溜盯着满脸尴尬的希龙,一言不发的从身后取出一个张牙舞爪的弹弓,正是昨天才买的“雷霆二代”。顺溜握弹弓的手已经对准了希龙,另一只手却不知在何时已经攥上了四颗弹丸。说时迟那时快,顺溜前一秒还在搭弓,后一秒四颗弹丸便同时激射而出,“嗖嗖嗖嗖——”四道锐利的破空声响起,四颗弹丸均未命中目标,但是,他们都是贴着希龙的脸皮划过去的。
希龙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待他反应过来时,他发现后背早已惊出了一身冷汗。风吹过,寒意更甚。
希龙哑口无言。
顺溜此刻才放下弹弓,“想学吗?”
希龙咽了一口唾沫,半晌才说:“想!”
“那你现在有两种选择:一是回去睡,睡够了再起来;二是留在这里。”
“我留下!”希龙大喊,“我想学!”
“很好。”顺溜将弹弓扔给希龙,希龙稳当地接住。顺溜又补了一句:“其实如果你选第一个的话,你转身回去的时候我会毫不犹豫地射穿你的*儿。”
希龙又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但旋即恢复正常,并暗自庆幸。
“少废话,我要学,你快点教!”
几小时后,天已大亮。顺溜独自坐在昏暗的屋内,倚着椅子小憩。他的脸上似有一抹会心的微笑。而在天台,希龙则扎着马步,一拳又一拳的挥向前方的墙壁。阳光照在他覆盖着汗水的身躯上和覆盖着血的拳头上,显得分外阳刚。
希龙的特训就从今天开始了。他会蜕变的,成为一个本事超群的人。
本事与本能之间,比斗的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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