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小人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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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奶奶，屋门口有个油铺伙计说要见您呢。”喜芽进来传话。
二姨娘在炕头打了会盹，刚醒过来心下有些闷烦，没好气儿地打发道：“一个伙计跑我这来做甚？让他去找何管家！”
喜芽欲言又止，凑近耳边来悄悄说道：“他说是关于小姐的事儿……”
二姨娘顿时一愣，锁紧秀眉，厉声吩咐：“让他进来回话！”
“是。”喜芽小心翼翼退出屋门。
梁大贵在门外候了半响，等得颇不耐烦，见喜芽出了屋赶忙凑上前，弓着腰陪着笑脸问道：“芽姐，二奶奶可起了？”
“二奶奶吩咐让你进去说话，你跟我来。”
“唉唉！”大贵忙跟上去。
喜芽突然转过身打量着他，告诫道：“你可千万看着点二奶奶的脸色，说话注意着点！”
“是是是，芽姐放心！”梁大贵点头称是，低声讨好道，“我若得了便宜，一定忘不了芽姐的好儿！”
喜芽看着他卖乖的模样轻笑一声，转身进了屋里。
梁大贵恭恭敬敬立在一旁，悄悄抬起头瞟了二姨娘两眼，只见这二姨娘也不正经看他，懒懒卧在炕头端着茶盏慢悠悠品茶。
喜芽使了一记眼色，梁大贵这才小心翼翼开口道：“小的请二奶奶的安！”
二姨娘掀起眼皮冷冷瞧了他一眼，慢条斯理问道：“你一个干粗活伙计胆子不小，竟然也打听起主子的事情了，说吧，小姐出什么事了？”
梁大贵赶紧跪在地上，“二奶奶，就是借我十个胆儿，我也不敢随意打听主子的事儿，只是外面都传的沸沸扬扬了！小的实在看不过眼，为主人家的名声着想，小的只能前来告知于您！”
二姨娘直起身板，心中隐隐不妙，怒声逼问道：“到底什么事？”
“小的同屋住的有个叫陆鲲的臭小子，他胆大包天啊，他……他竟敢勾引咱家大小姐！”
“什么？竟有此事？你要是敢胡乱编排，仔细你的皮！”
“二奶奶，小的绝不敢扯谎！平日那陆鲲在铺子里就不踏实干活，常常变着法儿找借口与小姐见面，要么是帮小姐跑腿，要么就是帮小姐搬东西，起初小的也没觉察什么不妥，可是天天如此，难免叫人生疑啊。”
“呵呵。”二姨娘冷笑一声，“不过是跑个腿干些粗活，这有什么？”
“二奶奶，您想啊，这铺子里家里伙计下人这么多，怎么偏偏大小姐就点他陆鲲一个人呢？”梁大贵巧言令色，添油加醋编排道：“您是没见过那陆鲲，长得是细皮嫩肉小白脸一个，他原是个穷秀才，当年不知怎么得了少爷的眼，他才进了咱家油铺谋个生计。他仗着肚子里有些墨水，整日清高的很，惯会写几首酸诗讨姑娘小姐的欢心，今儿晌午他画了副美人图给我们这些伙计显摆，我一瞧，这可不画的就是咱家大小姐么？那上面还写着一首情诗，他这心思大家伙谁还看不明白？”
喜芽站在一旁跟二姨娘提点道：“二奶奶，那陆鲲就是当年少爷从外面带回来的，少爷为了他伤了焦家伙计的性命，平白给老爷惹出大祸，您可还记得？”
“原来是他！”二姨娘恍然大悟，茶盏重重落在案上，“这等下作之人，竟还有脸面留在咱家铺子里这么些年！何管家脑子犯糊涂了么？”
喜芽解释道：“想必何管家也是看在少爷的情面。”
二姨娘板着脸冲着梁大贵喝道：“你且一五一十把知道的细细讲给我听，一处都不许隐瞒！”
“是！”梁大贵继续道，“前儿几日，小姐在街上受人欺负，那陆鲲不自量力替小姐解围，被人揍得鼻青脸肿，当时铺子里伙计都在，小姐竟当众帮陆鲲上药，您说说这还了得？从那之后陆鲲连铺子都不去了，成日懒在屋子里养伤，小姐隔三差五就差人来送药，那可真是嘘寒问暖，小的真是担心啊，这陆鲲明明就是使了出苦肉计勾引小姐！若再继续下去，难保小姐真就对他动了心啊！二奶奶，您可千万留心啊！”
二姨娘握紧了拳头，心下暗暗发狠，媛媛是她唯一的指望，将来必是要嫁给富贵之门给自己挣脸面，她怎能容许一个卑贱的下人染指自己的女儿？这种丑事传出去，不仅老爷会勃然大怒，就连媛媛的清白也会受损，到时候谁还敢上门提亲？自己这么多年的希望不就全毁了？
想到这，二姨娘坐不住了，对梁大贵命令道：“你做的甚好，你且先回去，待我查清楚再做发落，只是，你要把嘴巴管好了！若敢出去乱嚼舌头，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哎哎！二奶奶您放心吧，小的知道轻重，就是何管家小的都没敢说啊，小的一定把嘴巴闭的严严实实！”梁大贵连忙保证，接着他讪笑道：“小的一向听人说二奶奶赏罚分明，心里对二奶奶一直敬仰不已，想着若能得而奶奶赏识，小的当尽心尽力为二奶奶分忧，看在小的如此忠心的份上，如若……如若二奶奶能将我调到裕兴泰谋个差事，我定当感恩戴德报答二奶奶！”
二姨娘嗤笑一声，说道：“你这小子倒是个是识时务的，挺会为自己做打算，好啊，看在你如此忠心的份上，我便跟王掌柜说一声把你调到炉窑，你就在他手下当个管事好了！”
“哎呦！多谢二奶奶！多谢二奶奶！小的今后一定当牛做马报答您！”大贵喜出望外，跪在地上连连叩头。
梁大贵满怀欣喜出了门，这裕兴泰原本就比油铺生意做得大，如今自己成了炉窑管事，工钱多了不说，光手下伙计每个月孝敬的钱就不少，自己今后若得了王大掌柜的赏识，被派遣到分行做个二掌柜也不是难事！一想到这儿，梁大贵简直乐得合不拢嘴。
梁大贵走后，二姨娘立刻从炕上起身，她面色不愉吩咐喜芽：“你去西院一趟，悄悄把喜娃给我叫来！这贱丫头越发胆大了，小姐这些事她竟敢瞒着我！我倒是要好好拷问拷问她！”
“是，我这就去！”喜芽心里暗自得意，默念道，喜娃啊喜娃，别怪我不帮你，谁让你仗着小姐宠爱，成天趾高气昂目中无人，看你今日还怎么轻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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