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池鱼笼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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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娃手里拿着花哼着调子刚走出屋门,便看见喜芽带着两个丫头气势汹汹而来。喜娃只觉得来者不善,却不知是何故,她自诩是何管家的女儿高过一般丫鬟,平日又尽得小姐喜爱,向来一副掐尖好强的脾气。她扔掉手里的花,摆出架势质问道:“我说喜芽姐姐,大白天你不在奶奶跟前伺候,怎么跑到我房里了?”
喜芽冷哼一声,说道:“二奶奶刚去西院找小姐,可是这大白天的小姐不知去了哪里,二奶奶便派我来带你过去问话!”
喜娃顿时心里打起了鼓,小姐怕是跟那个陆鲲在后山约会,此时竟还未回来,这可怎么办?
“还愣着干嘛?快跟我走吧!”喜芽一记眼色过去,身旁两个丫头得了命令,一左一右把喜娃架住,饶是喜娃再过泼辣,也不比两个干粗活的丫头力气大,喜娃顿时恼羞成怒。
“去就去!干嘛动手动脚?我是伺候小姐的人,你们休要太过分!”
喜芽阴笑道:“呦,你这脾气倒是不小,等你见了二奶奶,我看你还能怎么嚣张!”
话落,喜芽便带着丫头们把喜娃押到二姨娘房里。
王玉凤一脸怒不可遏,眼神如刀子一般瞧着喜娃,喜娃本来就心虚,一向泼辣的性子遇到个比她还泼辣百倍的二奶奶,可谓小巫见大巫,瞬间被这眼神吓得一激灵,强撑着胆量结结巴巴试探道:“二奶奶,您…您找我?”
喜芽一脚过去,喜娃扑通跪在地上,疼得她直冒眼泪却不敢呼痛。
王玉凤眯着一双凤眼开口问道:“小姐去哪儿了?”
“小姐,小姐她去买胭脂了。”喜娃赶紧编了个理由。
“买胭脂?哪家呀?”
“应…应该是去了东街,那边新开了家胭脂铺子,小姐特别喜欢,最近经常去买。”
“那你这个贴身丫鬟怎么没跟着去?让你在大小姐身旁伺候着,你却清闲散漫得很!”
喜娃赶忙请罪道:“二奶奶,喜娃错了,喜娃以后一定寸步不离地跟着小姐!”王玉凤冷笑:“哼,我看你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在我眼皮子底下扯谎,倒是个不怕死的!”
喜芽上前冲着喜娃的脸狠狠扇了两巴掌,喜娃被打的伏在地上,捂着脸低声哭泣。
“你若说实话,以后我疼你,若再不讲实话,何管家的脸面我也顾不上了,我只好依着我的手段处置!我再问你一次,小姐到底去哪了?”
“我……我……”喜娃泪如雨下,战战兢兢跪在地上,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说出实情。
二姨娘目竖眉,怒声喝道:“喜芽,把这小贱人绑起来吊到树上!找个带刺儿的藤条使劲打!把她脸给我打烂!”
话音刚落,张媛媛“哗啦”推开房门闯进来,看见喜娃跪在地上哆嗦,急忙出声制止:“娘!您这是干什么!”
“你房里这丫头不老实,我正要好好管教她!”
“喜娃做错了什么让您生这么大气?”
“她没做错什么,只是你做了出格的事儿,娘不好苛责你,只好怪罪这丫头教唆欺瞒!”
张媛媛听了心里一惊,一时也不知如何作答,王玉凤看女儿这个样子,料想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了,对着喜芽吩咐道:“还不动手?”
喜娃瘫坐在地上,哭着向媛媛求救,媛媛赶忙上前求情:“娘,喜娃她都是听我的话办事儿,您要罚就罚我吧!”
王玉凤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女儿:“你还有脸跟我求情?你告诉我,你这一下午不见人影跑到哪了?跟谁见面?”
“娘!你让她们先下去,有话好好说!”
二姨娘摆摆手,喜芽颇不甘心瞪了一眼喜娃出了房门。
“喜娃,你也先回我屋里!”媛媛把喜娃扶起来,低声安慰道:“委屈你了。”
喜娃泪眼汪汪摇摇头,在二姨娘怒视之下,哆哆嗦嗦屈身退出屋子关上门。
见人都走了,王玉凤一拍桌案,怒声质问:“你还打算瞒我多久?”
媛媛不安地搓着手中的帕子,说:“娘...您是指什么?”
“还想瞒我?那个油铺伙计,叫什么陆鲲的,你和他是怎么回事?”
张媛媛想不到母亲已经连名字都知道了,心下倒也坦然了,她一脸乖巧的拉住二姨娘的手坐在她身边,说道:“娘,您既然都已经知道了,就随了女儿的心思吧。”
王玉凤见女儿竟如此不知廉耻,怒火更盛,一把甩开她的手喝道:“要是随了你的心思,那我就是把自己的闺女往火坑里推!闺女啊,你是大家闺秀,是娘的心肝宝贝,他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你…你怎么能被一个卑贱的下人迷了心智啊?你让娘的脸往哪搁?”
张媛媛替陆鲲辩解道:“娘,陆鲲不是您想的那样,他出身医学世家,才华横溢、饱读诗书,十二岁就中了秀才,他虽然是个伙计却并不卑贱,反倒要比那些富家子弟更加上进勤奋,要不是因为家道中落,他也不会沦落如此...”
王玉凤一脸嫌弃:“你真是太单纯了!人心险恶,他说的话十有八九都是些花言巧语!就算是真的,出身医药世家能怎样?中了秀才又能怎样?他现在一无所有只是一个穷困潦倒的伙计!还得依附咱们家才能生活,这种人最是心怀叵测!一心想着攀龙附凤,他就是瞧准你不经世事,妄图借着你做咱家的女婿,好谋取自己的利益前途!这种人你要离他远一点!”
“娘!您怎么能这么想陆鲲!您不曾见过他,对他一点都不了解……”
“哼哼,娘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米都多!是你太天真,太容易相信别人,才让那些宵小之人有了可趁之机!潞安府那么多名门富家子弟,哪个不比那陆鲲强百倍千倍?就说焦二公子,他家财万贯,对你一片真心,你若嫁到那样的人家,一辈子衣食无忧、享尽荣华富贵!那样的人才是你的良配!”
“娘!那焦光祖就是个纨绔子弟!上次女儿还被他当众戏弄!您都忘了么?”
“你听娘说,那焦公子性子虽然乖张,行事作风有些浪荡,但这样的人性格直率,心思简单,不会那些弯弯绕绕,他若真是倾心对你,你日后驾驭他不是难事!到时候他继承家业,那焦家所有家产还不是任你支配?”
听到此话,媛媛的心都凉透了:“这才是您想要的吧,为了攀上焦家的富贵,不惜牺牲女儿的终身幸福!”
“你这孩子怎么不识好歹?娘还不都是为了你吗,娘是过来人,所谓男女情爱只是暂时的,贫贱夫妻百日哀啊!一个女人这辈子的幸福不是情爱,是权利!是银子!你若不理解娘的这份苦心,娘真是要寒了心啊!”
“娘才是让我真的心寒!您说的那些女儿不懂,也不想懂,我只知道,权利财富在我眼中不及陆鲲千分之一,就是没有陆鲲,我也是绝对不会嫁给焦光祖的!”
王玉凤见劝不下,只好拉下了脸狠心说道:“媛媛!你若如此不懂事,就别怪娘了!陆鲲,你是再也别想见了。”
王玉凤站起身冲门外喝道:“来人啊!把小姐送回房里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让小姐踏出房门一步!”
王玉凤说完便转身出去,也不管媛媛哀声恳求。喜芽看着二姨娘如此坚决的态度,也不得不从命,带着几个强壮的婆子将媛媛拖走,关进了西院的闺房。
张媛媛在房间里猛拍房门:“娘您要干什么?您不能把我关在这里,您要对陆鲲做什么?娘!”
王玉凤站在门口对女儿的呼喊充耳不闻,她亲自上了锁将钥匙交给喜芽,身旁的喜娃肿着脸跪在地上哭成泪人。
王玉凤冷冷望着喜娃:“你的错暂且记下,往后你所有言行就归喜芽监管,给我好好伺候小姐,若再帮着小姐做些越矩的事儿,新账旧账一并发落!到时候可不是吊在树上那么简单了!”"},"over":true,"prechapterid":"1917607","hashongbao":false,"code":1,"chapterid":"-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