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铁树银花开

第四十六章 对簿公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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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六章 对簿公堂

    (31+)

    张承祥被两名差役押到公堂上,此时增锡已换上官服正襟危坐在公案前,惊堂木落案响起,增锡开口询问:“堂下之人姓甚名何?所犯何罪?”

    旁侧蒋怀礼暗自一个眼色递过去,那兵房典吏便跪下来指认:“钦差大人,此人正是黑獒寨匪首陈化文,兵房所有捕快皆可作证!”

    伯韵跪在堂下急了眼:“胡说,他明明是我兄长,我们皆是参加乡试的考生,你怎么能说是陈化文?”

    张承祥叩首道:“钦差大人,草民的确是参加此次乡试的生员,草民可不愿不明不白的替那陈化文受死!还请大人明察,还草民一个公道!”

    那典吏辩驳道:“既然是考生,为何会身土匪的衣服出现在黑獒寨里?大人,此二人并无生员凭证,空口无凭,这两个贼人分明就是为了逃脱罪责,故意编造说辞欺瞒大人!”

    刘伯韵拱手道:“大人,事情前因后果草民已经陈情,那生员凭证早就被土匪搜刮走了,怎能以此来断定我二人就是土匪?”

    张承祥继续道:“虽无考生凭证,但我家人自会替我们作证,大人可以派人去我二人家中通传,他们自会证实我们的清白!”

    那典吏巧言令色反驳道:“大人!黑獒寨的土匪最是狡猾,陈化文为了躲避官府耳目,向来善于以虚假身份隐匿行迹,只怕这两家人都有通匪的嫌疑,他们早与黑獒寨暗中勾结,为陈化文提供假身份以便助他瞒天过海,大人切不可轻信啊!”

    “即便我家人有通匪之嫌,难不成周围街坊邻里的百姓皆是通匪么?大人可以调查草民家中来往的邻里亲友,他们皆可证实草民并非土匪!”

    那典吏有些词穷,慌张辩驳道:“官府在明,土匪在暗,只怕我们前脚去调查取证,那黑獒寨的余孽后脚便会杀人灭口!又有谁敢站出来说实话呢?”

    张承祥怒火中烧,“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官府如此颠倒是非、指鹿为马,草民无论作何辩解都是无用!草民二人何其无辜?”

    “大人,这两个贼人死到临头还要执迷不悟,如此谎话连篇、混淆视听,根本就是在藐视官府的权威,罪加一等,还请大人即可下令将这二人处以极刑,以儆效尤!”

    “啪!”惊堂木重重落下,增锡眉头紧锁怒喝道:“都别吵了!”

    堂下顿时安静下来,增锡下令道:“来人,去打盆儿水来!先把这嫌犯的脸洗干净!”

    待张承祥洗净了脸,增锡定睛一看不由得朗声笑起来:““蒋大人!我听闻这陈化文已是三十有余的年龄,可这人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啊!”

    蒋怀礼心虚道:“这,这可说不好啊!那陈化文擅长易容,根本没几个人确定那陈化文究竟长什么样,这陈化文老生少相也并非无奇,大人不可仅因相貌就妄下定论啊!”

    增锡冷笑道:“既然陈化文的样貌鲜有人知,你们又怎能确定他就是陈化文?难道仅仅因为他身着土匪的衣服出现在黑獒寨里?”

    “这……”

    “据本官所知,土匪善骑马舞刀剑,穿着以粗布兽皮的坎肩短衫为主,常盘辫于头顶,然而这并非土匪的特例,从武从工之人皆是如此打扮,若以衣着定罪只怕不妥,再者,他二人虽出现在黑獒寨,但也有可能是被土匪绑票的人质,各种隐情皆不可忽视,这么看来官府定罪的证词实在有些牵强!”

    增锡上前抓了张承祥的手腕,翻过手掌来仔细查看,继续道:“陈化文是个练家子,长年累月舞刀弄枪定会在掌心和虎口处留下痕迹,再看此人,手掌上连块老茧都没有,只手指关节上有一块硬茧,这只可能是常年握笔所致,他这细皮嫩肉的模样倒像是没干过粗活的公子哥,蒋大人!若说他是匪首陈化文,只怕连黑獒寨的土匪都不见得服气吧!”

    蒋怀礼听了增锡的话如坐针毡,狠狠向那典吏望去,典吏见此也慌了心神,急着辩解道:“就算此人不是陈化文,也一定有通匪的嫌疑,否则陈化文绝不可能如此轻而易举地从官府大牢逃出去!”

    “陈化文逃狱?你不是说他就是陈化文吗?”增锡俊眉一挑,面色一转拉下脸来斥道:“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漏洞百出,你这是在戏弄本官吗?”

    典吏吓的赶忙跪下:“属…属下不敢……属下的意思是……”

    赵茂川急忙上前跪下请罪道:“大人,请恕下官欺瞒之罪,此人的确不是陈化文!”

    蒋怀礼惊道:“赵师爷,你……”

    “此事不关太守大人,是下官擅作主张,只是下官欺瞒大人实在另有隐情,那陈化文原本已落入法网,可就在昨夜,那陈化文竟然越狱而逃,下官为了诱捕黑獒寨的余孽只好暂且隐瞒此事,将此人顶替陈化文,再将行刑之日提到明日,下官计划着明日一早便放松城门守卫,那些余孽定会在明日潜入城内劫法场,届时陈化文为救他的弟兄也会出现,官府便可将他们一网打尽!”赵茂川泪流满面叩首道,“下官为了不让计划有所疏漏,只好暂时欺瞒两位大人,下官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原想着事情过后再负荆请罪。至于此二人,他们与陈化文关在同一个牢房,若非他们相助,陈化文岂会轻易越狱?他们即便不是土匪,也一定有通匪之嫌,其罪当诛!以他们当诱饵并不为过啊!”

    增锡转问张承祥:“陈化文越狱之事,你又如何解释?”

    张承祥辩解道:“我二人并不知晓那人就是陈化文,他半夜口吐白沫晕厥在地,我二人只当他突发疫病,便让狱卒进来查看,不料那陈化文打晕了狱卒,抢走了锁铐的钥匙解开了禁锢,我二人手无缚鸡之力怎能与之抗衡?他劫持了我堂弟,我欲与其搏斗却反被他打晕在地,后来的事……”承祥瞟了一眼刘伯韵,“我就不知情了……”

    增锡又问向伯韵:“那你又是如何从陈化文手中逃出来的?”

    伯韵强硬着头皮,故作镇定解释道:“那陈化文伤势过重,带着我逃跑力不从心,他出狱之后便将我丢下了,我这才得以脱身跑到晋襄王酒楼向那位亢老板求救,后来府衙的人来晋襄王定酒席,正好让我瞧见,我便得知午时蒋大人要在晋襄王酒楼设宴,后来的事想必大人就都知晓了!”

    张承祥乘胜追击:“草民张承祥,长治县西火镇张家人士,我祖父乃是同治年翰林院掌院大学士,我张家虽已从商,好歹也算是官僚世家,怎可能与土匪勾结?但凡参加科举之人,必须要在县衙核实身份家世后才可成为生员,大人若仍心存疑虑,可在县衙礼房调取我二人生员存档,方可证明草民所说句句属实。”

    增锡听闻此话突然愣住,他仔细打量张承祥一番,试探问道:“你祖父可是翰林文豪张启祥老前辈?你乳名可是叫平坷?”

    这下换做承祥愣住:“的确如此,大人怎会知晓我的乳名?”

    “十五年前我祖父惠征曾在潞安府做归绥道,张启祥老前辈曾做过我的幼师,那时我与你常在一处念书玩耍,怎么你都忘了?”

    “你……你是增锡?”张承祥满脸惊愕。

    增锡顿时哈哈大笑:“你我一别十多年,再次相逢竟然是在这公堂之上,果真是造化弄人啊!”"},"over":true,"prechapterid":"1955795","hashongbao":false,"code":1,"alreadyattention":false,"chapterid":"-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