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坦言心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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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你们是没看见啊,当时那县城街道上是人山人海,锣鼓熏天,少爷身挂红绸,骑着高头大马,那叫一个气宇轩昂、威风凛凛!焦家公子算个啥?咱少爷可是解元哩,就连钦差老爷都跟少爷着一块回乡,那是何等的荣耀啊?那焦公子怎比得上咱少爷的气派!”喜全蹲在井口边的台阶上,眉飞色舞跟大家伙显摆起来,看着周围一个个听得如痴如醉的表情,喜全更来了劲头。
“那街上的小姑娘们,一个个小脸抹的花枝招展的,嚯,手里的帕子啊、鲜花啦,噼里啪啦一个劲的朝少爷身上丢啊,为啥哩?还不是为了吸引咱家少爷的目光?可咱少爷是什么身份?能看上那些庸脂俗粉么?当下那是坐怀不乱、目不斜视!嗨呦,待少爷经过之处,花啊朵啊扔的是的满满一地,那些小姑娘们是哭天喊地的追着不放,我这才明白了一句话,什么叫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这些丫鬟小子们顿时发出了惊叹之声。
喜娃坐在小马扎上听的是津津有味,满眼都是仰慕,颇为得意的嗤笑道:“那些个小姑娘可真是没羞没臊,也不看看自己长得什么德行,就凭她们还能入得了少爷的眼么?哼哼!”
“哎呦,喜娃姑娘莫不是是喜欢上咱少爷了吧?要是喜娃姑娘去大街上丢帕子,没准少爷就接下了!”旁边一小子戏谑起来。
喜娃面皮子一红,斥道:“呸,就你嘴臭!我喜欢谁要你多嘴?”
“唉,不过要我说,论起样貌,喜娃姑娘可不比那些个小姐们差啊,不过就是泼辣了点,可谁想呢,指不定少爷就好这口辣的呢!哈哈哈哈!”
喜娃站起来一跺脚,羞着脸跑掉了,可心里却是心花怒放。
“哎哎哎!喜娃!”喜全追喊着,看喜娃也不回头,抬手拍到那小子脑门上,责怪道:“净说些有的没的!你看把人气跑了吧?”
“你拍我作甚?难不成全哥喜欢上喜娃姑娘啦?哎哎,脸红了!可是让我说中了心事?”
喜全臊着脸打发道:“去去去,都散了都散了!看你们一个个闲得慌,大白天的都去干活去!”
主院厅堂内,下人们络绎上前布菜,张世兴盛情款待增锡,两人相聊甚欢。
“事情经过,便是如此了,我与承祥再次相见,也是机缘巧合。”
“出了这些变故,我这个当爹的竟是一无所知啊,多亏了曾大人能从中斡旋,我儿才能险中求生,承祥能有今天的成绩,全是仰仗增大人的帮助啊,我儿能有增大人这样的朋友,是他的福气,更是我张世兴的荣幸,来来,张某要敬大人一杯!”
张世兴高兴之极,酒兴大起,碰杯几盏下肚,已是微醺。
“老爷子客气了其实承祥也帮我解决了一大难题,朝廷此次派我来山西推行新学,各中环节也是困难重重,多亏遇见了承祥,他一番建言倒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哦?想不到承祥竟能为大人分忧解难,不知是何建言啊?”
“承祥聪慧睿智,他向我建议以发商生息之法推广新学,我认为十分可行,我已向胡景桂大人商议,由各省商务局与地方学政组建商学会,号召各地商帮势力加入,以商学会的名义开办商行,将筹办新学所募集的资金投入商行生息养学,如此一来既能调动起商人们为新学出力的积极性,又能解决了后续的办学资金,可谓一举两得之法。此次我来张府也正是为了新学之事,我有意将西山书院改建为新式学堂,作为朝廷在山西推行新学的第一个试点,只是不知张老爷子意下如何?”
“既然是朝廷倡导的政策,张某自然愿意效犬马之劳,西山书院乃是我父亲所办,目的就是为朝廷为国家培养人才,如今便由我做主,将西山学堂交由大人推行新学,只是……”张世兴沉吟道:“这多年为了维持西山书院的营生,我张家的确也付出了不少……”
“我明白张老爷的顾虑,我已答应承祥,将西山书院的房产作为股资入股商行,大小适宜皆由承祥从旁协助打理,绝不让张家有所亏欠。”
张世兴站起身来拱手作揖:“多谢增大人!既然如此,我待会儿就将房契地契取来交付于大人!”
“张老爷不必着急,既然西山书院改建新学之事由承祥负责,这些琐事便交由他处理也是一样。”
“承蒙大人看得起我儿,张某感激万分,既然承祥是为朝廷效力,今后总要有个身份,如今他已高中解元,这之后的仕途还要劳烦大人多多提携啊……“
“爹,我还没中进士及第呢,您说这些干嘛?”承祥微微皱眉打断道。
“这春闱会试虽在明年,可眼下不是正在择选拔贡么?你如此成绩,这个机会可要好好把握啊,增大人,您看这今年的拔贡,以承祥的条件,可有希望?”
承祥再次打断道:“爹,增大人是来山西是督办新学,拔贡之事并非其职责,您这样会让曾大人为难的。”
“我这就是问问,问问而已嘛,这有何妨?”
“拔贡之事由各府学政所管,能否选上,全凭个人实力而论,儿子心中有数,爹何必多问呢?”
张世兴顿时哑然,自己卖着老脸为儿子筹谋,可承祥丝毫不领情,张世兴顿时感到几分不快,当着增锡的面也不敢表露。
增锡间父子二人态度迥异,打圆场道:“我虽不敢夸下海口,不过就真才实学而论,连胡景桂大人也对承祥赞不绝口,青眼有加,何况他又高中解元,潞安府无人可及,想来拔贡也是非他莫属,即便不成功,凭他的实力,在会试中脱引而出也不在话下,张老爷大可放心。”
张世兴讪笑道:“既然增大人这么说,张某也没什么可担忧的了,来来,您吃菜,吃菜!”
场面有些尴尬,此时二姨娘梳着光溜的发髻,一身光鲜亮丽走了进来。
张世兴眉头一皱,喝道:“你不在房里待着,跑这来干啥?”
王玉凤俯身行礼,娇嗔笑道:“老爷,这家里来了贵客,您怎的也不跟妾身说一声啊,害得我现在才巴巴赶过来,倒显得妾身不懂礼数了。“
增锡一愣:“这位是?“
“哎呦,这位便是增大人吧,妾身身为这府里的主母,有怠慢之处,还请增大人莫要见怪呀!“
“原来是张夫人,张夫人免礼,请坐。“
王玉凤起身,抬起头装作大吃一惊的表情惊叹道:“哎呦喂,想不到增大人竟是如此年轻俊朗!原先我只跟别人夸,我家承祥是何等的品貌双全,可如今见了增大人,方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啊!”
增锡颇有些尴尬,一时间也不知怎么回应。
王玉凤恍然无觉,继续感慨道:“看来人啊就要多见见世面,就说我那女儿媛媛,只知道读书习字,成天闷在房里头不出来,我说带她来见见世面,可惜她脸皮子薄,就是不愿意出来,我这闺女从小让我教的是知书达理,模样更是俊俏,我家老爷一直为她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可她偏是谁也瞧不上眼,要是她见了增大人这般俊秀的人物,一准治好她这心高气傲的毛病,老爷啊,您说是不是?”
张世兴恨不得当下找个地缝钻进去,承祥更是脸都黑了,静坐在一旁等着看笑话。
王玉凤撒娇一般扯着张世兴的衣袖:“增大人好不容易来一趟,咱家要尽尽地主之谊啊,这丫头小子难免伺候不周,我看一会就让媛媛陪着增大人去逛逛咱家的园子可好?老爷,您倒是说个话啊!”
“你给我闭嘴!”张世兴一眼便看出王玉凤的心思,本来就心中不悦无处发火,此刻逮到机会便大声呵斥道:“你一个妇道人家,没事瞎掺和什么?这是你该来的场合么?没得给我丢人现眼!还不出去!”
王玉凤被呵斥的一愣,哭喊道:“老爷!“
“出去!”
王玉凤羞红了脸,气急败坏扭头奔出门去。
张世兴满脸尴尬之色:“增大人,这妇人不懂规矩,都是我管教不严,让您见笑了!”
“张老爷客气了,还要多谢张老爷的款待。”
“张某已让下人打扫一间客房,增大人这几日不如就住在这里,等明日喜宴过后,张某陪同增大人一起前往西山书院看看可好?”
“如此在下便却之不恭了。”
酒足饭饱后,承祥引领增锡往东院住处走去,增锡心有疑惑,四下没人,增锡说道:“其实依着你我之间的交情,你若向我托付仕途也未尝不可,你有真才实学,我也有心帮你,你大可不必顾虑太多。”
“增兄何出此言?”
“刚才酒桌上,你父亲几次向我试探你择选拔贡之事,你却处处回避,难道不是怕我为难么?”
承祥笑道:“胡大人临走前交由你负责监管拔贡,这个我知道,若我开口求你,你一定会帮我,可我却怕日后你会失望。”
“为何?难道你不想被选为贡生么?”
“自然想,而且是志在必得,只不过承祥参选拔贡是另有所求,并非为了仕途。”承祥向增锡坦白了自己的心思,“说实话,承祥从未有过做官的打算。”
增锡不解,质问道:“胡大人曾向我称赞你的文章志向高远、颇具建树,他对你给予厚望,你也曾对我说,你愿为朝廷效力,愿为国家百姓谋福祉,难道这些话都是虚的?”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同样是报效国家,高居庙堂或身处江湖又有何分别?”承祥感慨道:“我只增兄为了我好,可增兄浸染官场多年,亦深知保全初心有多么艰难,承祥性格耿直,官场之争势必得罪于人,承祥不愿他日为苟全性命而趋炎附势、违背初心,或许处江湖之远更适合于我,望增兄能够理解。”
增锡点点头:“你说的倒也是实情,罢了,人各有志,我视你为知己好友,自然支持你的决定。只可惜啊,胡大人怕是要失望了,承祥,如果将来你后悔了,我这扇大门也会永远为你留着。”"},"over":true,"prechapterid":"2004230","hashongbao":false,"code":1,"alreadyattention":false,"chapterid":"-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