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亲疏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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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光祖的房间门外，几个下人们哭丧着脸围成一团，正在为谁进去给二少爷送菜的问题相互推诿。
“昨天可是我进去送饭的，你看看我这脸，都肿成猪头了！要去你去！反正我是不进去！”仆人甲将食盒推给仆人乙。
“我这腿刚好利索没两天，我可不想落下个残疾啊！哎哎，你还没送过饭，你去！”仆人乙慌忙将这烫手山芋递给仆人丙。
仆人丙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我说你们两个有没有人性啊！你看我这眼，你看看！昨一晚上光是倒茶端水折腾了不下十几次！我要有啥三长两短，晚上你们替我给少爷守夜啊？”
三人面面相觑。
事情要从一个多月前说起，那日也不知为何，焦家二少爷被人发现醉倒在烟花柳巷，又莫名其妙被官府当做土匪押进了大牢，焦八缸花了不少银子打点了蒋太守才把他从大牢里赎回来。回到焦府，焦八缸就是一顿胖揍，直接下令关了焦光祖一个月的禁闭。这一个月来，二少爷的院子是鸡飞狗跳，依着焦光祖的的脾气，差点没把自个儿房子给拆了，身边伺候的丫头小子无不遭受了鱼池之殃，但凡有点错处，少不得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如今这二少爷的院子就是个“阎王殿”，焦家下人们恨不得绕着走，可惜了二少爷房里的仆人，既要看着少爷关禁闭，又要按时按点送饭端茶，一个月下来谁的身上都少不得挂了些彩，个个叫苦不迭。
此刻食盒轮流转了一圈，三个仆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愿意接下这个送饭的苦差事。
“那……到底谁进去送饭？”
“得，听天由命，猜拳！谁输了谁进去！”
三个人开始猜拳，仆人乙和仆人丙相互抵了个眼色，两人一块出了拳头，那仆人甲输了急了眼：“你俩商量好的吧？咋又出的一样儿？当我傻啊！这局不算数！再来！”
“愿赌服输！赶紧进去把你！”
两人推推攘攘将仆人甲逼近门前，仆人甲正欲反抗，只听“啪”一声，房间门打开了，三人吓得一哆嗦，只见焦光祖一改多日暴躁颓靡的样子，穿得一身花红柳绿，瑟瑟就要出门。
下人们赶忙拦住他，仆人甲好言劝道：“二少爷啊，老爷可是给我们下了死命令，绝不能让您出去啊！”
焦光祖一斜眼：“我爹啥时候下的命令？”
“额，一个月前……”
“禁闭多长时间？”
“一个月……”
焦光祖一个拳头捶过去，骂道：“你也知道是一个月！这他娘一个月早都过去了！你们几个混蛋还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仆人甲捂着脑袋委屈道：“可老爷说了，除非他亲自放您出来，否则您是一步也不能出这个门啊……”
焦光祖冷笑一声，咬牙切齿狠狠威胁道：“我爹他老了脑子不好使！你脑子也不好使啊？再给爷废话，信不信爷抽死你？”
“你说谁脑子不好使啊？”
焦八缸一进院子就看见这幅要打要杀的阵仗，顿时拉下了脸。
几个仆人立刻站好低下了头，规规矩矩道：“东家。”
焦八缸摆摆手，仆人们像是得了特赦一般，瞬间散的没影。
“爹……”一见到焦八缸，焦光祖顿时没了嚣张的气焰。
“怎么？皮又痒痒了？”
“爹！您还是我亲爹吗？我在外面受了委屈，您不替我出头还要教训我！哪有当爹的这么对自己儿子的！我在房里都憋了一个月了，你看看我这身上，你看看，都长醭了！您到底要关我到什么时候啊？”焦光祖扯着衣领，梗着脖子耍起了无赖。
焦八缸气得抬脚踹向焦光祖的屁股，边踹边骂：“你个兔崽子！跑到窑子里花天酒地！丢人都丢到衙门去了！老子没把你腿打断都是轻的！你还有脸说自己委屈？老子生了你这么个王八犊子才叫委屈呢！”
焦光祖边躲边嗷嗷：“我是王八犊子！那你是个啥？”
焦光祖像个泥鳅一般躲闪，追的焦八缸气喘吁吁，弯着腰指着鼻子喝道：“你给老子站住！再敢跑一步试试？”
焦光祖嬉皮笑脸往跟前一凑：“嘿嘿，爹，您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我都知道错了！您老行行好，就饶了我吧！来来来，儿子给您捶捶背，瞧把您给累的呦！”
“滚一边去！都是你给我气得！”焦八缸站直了腰，颇为嫌弃的撒开焦光祖的手，吩咐道：“赶紧的，收拾收拾跟我出趟门去！”
“真的？去哪啊？”
“去张家，张世兴的儿子考中了解元，今儿个办喜宴呢，你跟我一块去！”
“啥？！”焦光祖顿时变了脸：“你说张承祥那小子考中了解元？！就他那个德行？你逗我呢？”
“你废什么话？到底去不去？”
“不去！让老子给他张承祥道贺，没门儿！”
“你不去是吧？那行，正好省的老子麻烦给你提亲去！”
“哎爹爹爹爹！您早说啊！我去，我去！我这就让管家备车去！”焦光祖一听到提亲顿时两眼放光，抬脚就走。
“站住！”
“又干嘛！”
焦八缸一脸嫌弃打量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啧啧啧……你瞅瞅你这身打扮，穿的跟个鸡毛掸子似的！出去斗鸡啊？没得给老子丢人！回屋把衣服换了！”
“哦！”焦光祖乖乖扭头往回走，突然想到什么，停住脚步转身问道：“哎？我说爹！咱家怎么不办喜宴啊？大哥好歹也是第二名亚元，凭啥就他们张家出风头啊？”
“你懂个屁啊！”焦八缸白了他一眼，冷哼道：“你大哥也是个没用的！别人也就算了，偏让那姓张的小子抢了风头！我要是再大张旗鼓的，岂不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焦家低了他们张家一头？这喜宴不办也罢，反而显得咱们家低调些！”
焦光祖“切”了一声，嘟囔道：“快拉倒吧，您的词典里，啥时候有过低调这两个字儿啊！”
焦八缸眼睛一瞪：“你说啥？”
“我说我回屋换衣服去！”焦光祖转过身，吊儿郎当回屋去了。
院门外，好心来给弟弟送饭的焦仁杰正巧撞见了这一幕，父亲与弟弟的对话他一字不落听了个清清楚楚，他的双脚仿佛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出去，就这么静静的站了半天。
“呵呵……”
半响，焦仁杰终于苦笑了两声，手中沉甸甸的食盒如同千斤之重，他将食盒丢在地上，满怀着凄凉落寞转身离去。"},"over":true,"prechapterid":"2014494","hashongbao":false,"code":1,"alreadyattention":false,"chapterid":"-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