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远走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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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芽捧着新做的衣裳进了屋，见床帏还散着，喜芽小心翼翼问道：“小姐，您可起了？”
媛媛掀开帷帐，秀眉微蹙，问道：“怎么是你？喜娃呢？”
“今儿个二奶奶吩咐奴婢来伺候小姐，奴婢让喜娃给小姐准备热水去了。”
“哦。”媛媛应了一声便拉上了帷帐。
见媛媛还懒散着卧在床上，喜芽有些着急道：“小姐啊，今儿个咱府里来了好些贵客，外面忙的都乱成一团了，您怎得还在床上躺着呢？喜芽赶紧伺候您梳洗吧！小姐，小姐？”
“你着什么急？那些客人都是来给承祥庆贺的，与我有什么关系？”媛媛有些不耐烦了，她不慌不慢起了身，抬眼问道：“你手里拿的什么？”
喜芽将那新衣裳展开：“您瞧，这件新做的衣裳多漂亮，二奶奶吩咐奴婢一定要把小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小姐穿上穿上这件新衣裳，再梳个别致的发髻，肯定比那天仙还好看呢！”
媛媛听到这话有些面色不愉，摆摆手吩咐道：“我有些口渴，去帮我端盏茶来。”
喜芽将茶盏递来，媛媛好似一个不留神将那茶盏打翻在地。
“哎呀！我的衣裳！”喜芽被溅了一身茶渍，惊叫着跳起来，满脸心疼地扯着衣裳使劲擦。
这件衣裳本是喜芽留着过年穿的，平日里喜芽一直压在箱底儿舍不得拿出来，今儿个府里来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喜芽特意翻出来穿在身上招摇过市，还没等显摆够，就被小姐的一盏茶水弄得皱皱巴巴，喜芽是满腹的怨怼撒不出来。
“得了，擦不干净的，还是换身新的吧。这件新衣服倒是衬你，你穿上吧，算我赔你的。”
喜芽有些受宠若惊：“这可使不得啊小姐！这是二奶奶专门给您做的，奴婢哪里配穿这么好的料子啊！”
“我向来不喜欢颜色太鲜艳的，要是娘问起来就说是我的意思，还不快换上？”
“多谢小姐，那…那奴婢就收下了，奴婢这就回屋换上。”
“等等，就在这换吧，把这脏的脱下来，我这还有几件不穿的衣裳，一会儿让喜娃一道处理了。”
“是，小姐。”
喜芽美滋滋的换了衣裳，讨好道：“小姐，您赏了我这身衣裳，自己倒没得穿了，奴婢去衣柜里帮您挑一件可好？”
“不必了！”媛媛拦住她，吩咐道：“这会子离开宴的时间还早，我前两日请裁缝将那批水青色秀梅锦缎做成了衣裙，算日子也差不多好了，你去趟裁缝铺帮我取来。”
“哎！奴婢这就去！”
媛媛见喜芽出了门，起身合上屋门，捡起喜芽换掉的脏衣裳穿到了身上，迅速梳了个简单的丫鬟发髻，从床底儿拿出早已收拾好的包袱，悄悄留出了屋门。
这一天张家所有的仆人都在主院忙得不可开交，媛媛低着头绕开了人群，从偏门溜到东院，这一路愣是谁也没认出来。
陆鲲一大早便被何管家派去打扫东院的园子，正忙活着，忽然听见背后有人轻声呼唤，陆鲲转过头找了半天，这才发现墙角处躲着一名丫鬟，定睛一瞧，陆鲲惊得直接把扫帚撂在了地上。
陆鲲避过旁人的视线急忙走过去，将媛媛拉到一旁问道：“大小姐，您怎么穿成这样？”
瞧见媛媛背着的包袱，陆鲲疑惑道：“您这是要出府么？”
媛媛见到了陆鲲，满腹的委屈顿时倾泻出来，她全然忘了大家闺秀应有的矜持，抱住陆鲲喃喃道：“陆鲲，我们逃走吧，只要我们离开这，以后便再也没人能阻碍我们了！”
“走？去哪？”陆鲲被媛媛这般举动吓到了，当下僵硬在原地不知所措，双手也不知该放在何处。
“无论去哪，总之越远越好！”
媛媛的状态太过反常，陆鲲隐隐觉得不妙，他轻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小姐为何要走啊？”
媛媛低声啜泣道：“我娘要把我嫁给别人做妾，我宁死也不肯！陆鲲，媛媛真的没有办法了，我们要想在一起，除了离开这里，再没有第二条路了！”
“小姐的意思是……私奔？”陆鲲顿时慌了神志，拉开媛媛的手支吾道：“这…这怎么能行，陆鲲怎能做出这般有违礼法的行径？这样会害了小姐的！”
“媛媛并不是一时冲动，这个决定我已经想了很久，陆鲲，你既然已经落榜，我娘绝不可能再给你第二次机会，我爹更不会答应把我嫁给你，与其这般听天由命，还不如远走高飞！”媛媛恳切道：“我知道这样做有违礼法孝道，可我也是无可奈何才出此下策，我们只当是权宜之计，待三年后你考取了功名，我们再回来给爹娘认罪，想必到时候爹爹也不会反对我们了！”
“这……”陆鲲仍然犹豫不决。
“怎么，你怕了？”媛媛有些失望，悲切道：“我一个女子都不怕，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难道，你就甘心看着我嫁给别人作妾么？”
陆鲲激动道：“当然不甘心！小姐是陆鲲今生唯一的挚爱，陆鲲怎能忍心看着你嫁给别人？”
陆鲲拉住媛媛的手，悲哀道：“陆鲲只是不忍小姐跟着我受苦，更不愿为了一己之私毁了小姐的名声，私奔不是儿戏，小姐不像我，我是个无家可归之人毫无牵挂，可小姐还有父母爹娘，若因我背负不孝的骂名，陆鲲又怎能心安啊！”
“你若这么想，便是看轻了我，更是看轻了你自己！媛媛不怕吃苦，更不在乎那些名声，只要你能够振作起来，这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你可还记得那棵老槐树的典故么？”
陆鲲点点头：“槐材背玉，枯木生发。”
“枯木尚可复生，天无绝人之路，只不过再多等三年，就三年！难道你就这般失去信心了么？”媛媛凝视着陆鲲的双眼，句句恳切道：“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陆鲲，媛媛对你的心意从未变过，难道，你就要轻言放弃了么？”
媛媛这番话字字珠玑，仿佛利刃一般刺痛了陆鲲的颓靡的心，望着媛媛哀怨的双眸，陆鲲的斗志又重新燃了起来，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道：“陆鲲当日曾许下誓言，绝不自怨自艾，有朝一日定要功成名就，堂堂正正娶小姐为妻，永不辜负小姐的深情厚望。君子当言而有信，陆鲲绝不背信弃义！若小姐意决如此，陆鲲亦愿誓死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