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放弃你,是我做过最勇敢的事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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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章御的朋友坐在会所大厅的中央,在金碧辉煌的灯火下怡然地品着红酒。单不说长的英俊,那份从容淡定的气质就足以让天下的女人疯狂。

    我呆呆地看着章御的朋友,一个男人怎能长的如此好看,还如此有气质,真是没天理!怪不得他说我来足够了,我看换谁来都足够,只要是女的看见他这个朋友都会心跳加快。

    章御拉着我的手,很好笑看着我,“怎么看见方圃一副小狗见到骨头似的表情?”

    “就算我不够聪明,不够灵活,怎么也比小狗强吧?”

    “你也就没流口水而已!”章御撇撇嘴。

    死章鱼,你看到美女不也是这般表情?

    方圃不怎么说话,表情也很冷淡,指着远远一个皮肤微黑的女孩说,“我太太也来了!”

    他称作老婆的女孩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随意扎一个马尾,笑起来很甜。

    章御走过去和她打招呼,说了几句话又回来。我悄悄问他:“他们夫妻为什么不坐一起?”

    “他们说不到一块儿。”他小声说。

    那总能吃到一块儿吧。点东西吃的时候,我提议把方太太也叫过来。

    刚开始她还推辞,在看到我真诚地冲她微笑后才决定坐过来,“你是可乐?很高兴认识你!”我瞪了一眼章御,他总是跟别人介绍我是田可乐。

    “你可以叫我小可!”我替她拿水果,“要苹果还是西瓜?”

    “我只吃香蕉!”她笑笑说。

    “为什么?”我好奇。

    “因为香蕉能治疗抑郁症。”一直沉默的方圃终于开口说话了。

    “哦,那香蕉应该都给方先生吃。”我笑嘻嘻地把整盘香蕉都推到方圃跟前。

    张御和方太太都笑出声来,只有方圃忿忿地看着我,“我不吃香蕉!”

    我还是笑,“可以打包带回去尝尝,味道很不错。”

    方太太一点都不抑郁,而且很开朗,我和她都有聊不完的话题。

    方圃和章御大致都在聊局势,聊生意,方圃不时把目光瞄向他太太,流『露』出憎恨和愤怒。

    从会所出来,我问章御:“他们夫妻间能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要如此对待彼此。”

    “谁知道呢?爱情这个东西说不清楚,明知道该放弃的却怎么也放不开。”他好像颇有感触,“方圃恨云一,却不放她自由,因为他也爱她。”

    “真是奇怪的夫妻,如果是我,倒宁愿死得干脆一点。”

    章御笑,“如果是你,早已经千方百计气死方圃了。”

    “我哪有这样的道行?”

    “还没有?你把香蕉给他打包,没看他脸都绿了。”

    “这叫对付什么人用什么招?我不善于欺负人,也不善于被人欺负,更见不得别人恃强凌若,方圃对他太太的态度让我不爽,所以才会让他吃瘪。”

    我问章御:“这个世界上有没有让你深爱过,不愿放弃的人呢?”

    他明显愣了一下,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反问我:“你呢?”

    “当然有!”又想起肖远,尽管不愿放弃,可还是要放弃。

    不同于我的坦然,章御思考了半天,始终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狡猾深沉的男人,从不在别人面前表『露』他的心思。

    从会所到我家,路过章御住的小区。我说:“你回家吧,别送我了。我打车回去!”

    他不同意,“要不我送你,要不你跟我回家。”

    “你每天有那么多大事要忙,已经很累了。”就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当然,后边的话没说出来,毕竟除了开玩笑,章御从未对我表示过什么,如果我先这么说,未免有点矫情和做作。

    “你这是关心我吗?”他笑。

    “当然,我可不希望你累出个好歹,我还指望你更飞黄腾达,我能多沾点光呢!”我故作轻松地说。

    “言不由衷了吧?”他过家门而不入,直接上了三环路,送我回家。

    5、他居然算计肖远

    郭品叙跟圆圆进展的还算顺利,要不大热天的,圆圆也不会杀回北京。她美其名曰来看我,实则会情郎。

    我笑她,“这场国际恋爱谈起来可不容易哦!”

    “呸,八字还没一撇,你先别瞎猜。”圆圆死不承认。

    “我不猜,等着你们把那一撇一捺都写完了再猜。”

    圆圆回国的第二天下午,给我打电话,说:“章总晚上请大家去香格里拉烤肉,给我接风洗尘。”

    “你们单位的事儿,我可不去。”我赶紧推脱。

    “章总让我来请你,不来会让我难做人的。”

    “还有谁去?”我问。

    “章总还邀请了郭品叙和章骋。”圆圆什么时候连章骋这个人都知道了?

    “好吧,我下了班过去。”

    “等等,我们章总说去接你!”圆圆一口一个章总,叫的真亲。我觉得有点可笑,章御到底有什么魅力,让圆圆如此崇拜。

    “不用,我自己打车去。”我坚决地说。

    一下午都阴天,还下了阵小雨,我怀疑圆圆说的烤肉活动得取消。

    看看时间已到七点,迅速收拾好东西赶着出单位,在路边打了个车直奔香格里拉。

    还真是被我猜中,户外烧烤活动取消了,居然没有人通知我。

    刚想转身离开,却看到章御打着伞走过来。他穿着银灰『色』西服,打着暗红条纹领带。今天是什么重要日子?还是说,章御要出席什么重要场合?

    我冲他耸耸肩说:“是不是活动取消了?”

    “改成室内的了!”

    我跟章御走进香格里拉的餐厅,在一个铺满百合花的餐桌旁坐下,并没看到圆圆他们。

    “他们人呢?”我问。

    “他们今天都不来,就我们两个人了。”章御神秘地笑。

    “我们俩?”我觉得有些奇怪。

    “你先听我说……”服务员上了第一道菜,章御说什么我根本没听清。

    下午,我在办公室喝了不少水,突然想上卫生间。

    章御坐在我对面,似乎有些紧张,虽然他一直都在笑,可是我却看到他笑的不自信。他吞吞吐吐地说:“那个,可乐……”服务员上了第二道菜。

    章御有些烦恼地跟服务员说:“你们只管开了香槟,菜慢点端上来。”

    沉默了半天,章御又想说话,可我这儿急的实在受不了,说了句抱歉赶紧冲向卫生间。

    章御可能没料到我这么快出来,其实,我也是急着回来想听听他到底要说什么。

    刚走到餐厅入口,就听见章御的手机响,我不想打扰他打电话,就轻手轻脚地从他身后绕过来。

    我居然从他嘴里听到肖远的名字,“肖远不能再留在项目组,找个地方让他走吧!谁问起来就说项目结束了,局里留不下那么多人。”

    听到这些,觉得全身一阵冰冷,我所认识的那个有情有义的人面容渐渐模糊,已经消失不见。

    以前也怀疑他跟肖远之间有过节,但表面看来又不像。难道都是做给别人看的?他居然在背后伤害肖远。

    肖远,肖远……这个名字勾起我太多的伤痛。

    生长在这样一个勾心斗角的环境中的肖远,让别人摆布自己的命运,却无法自持,只能跟着沉浮,高处不胜寒!

    因为章御不让服务员上菜,所以服务员都端着托盘远远看着我们。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不会明白,为什么刹那间我对章御的信任完全被摧毁。

    我轻轻退出餐厅,在饭店门口打了辆车,坐在车上给章御发了个短信,“肖远是无辜的,请求你不要为难他!谢谢晚餐,很精彩。”

    那天晚上一直下着小雨,本来闷热的天一下转凉,我拥着棉毯坐在床头,从未有过的悲凉涌上心头。

    圆圆一大早就跑过来找我,一副八卦的表情,“昨天晚上的活动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下雨,取消了!”我告诉她。

    “取消了?不会吧,章御就没有说点什么?”圆圆探究着。

    他还真是说了,让局里把肖远调走,我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章总人真的不错哦!”圆圆极力推荐,不遗余力地为章御说好话。

    章御,就像一只披着羊皮的狼,相处的时间不够久,根本发现不了他的恶劣。

    我不得不拉远我们的距离,拒绝心中那些若有若无的情愫。因为,我清楚的知道,我跟章御是两条永远无法相交的平行线。

    1、原谅,不原谅

    拆迁办的人开始每家每户做工作了,要大家拿了拆迁费尽快搬走。但拆迁给的补助极不合理,大家都不答应。

    这事闹得我上班的时候老是心神不宁。心里正烦『乱』,看到章御打来的电话,也没接,统统都挂了。

    下午去财务开会,肖远定定地看着我,一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藏满了无法读懂的『迷』蒙。

    为什么看到他的时候,心里只剩下无法言说的疼痛?那份原本的甜蜜和憧憬再也寻不回来了。

    章御又打了好几通电话我还是没接。最后,他发过来一条短消息,“我不为难肖远,你可愿意原谅我?”

    我能原谅他吗?如果他对我耍些心机,我根本不在乎。可是,他算计的人却是肖远——那个我所重视程度完全超过我自己的人,那个我爱他远远超过我爱自己的人。

    章御,我真的是怨恨你了……

    很久没回章御的短信,直到开完财务处的会议,圆圆打电话过来,“可乐,你到底忙什么呢?你再不回电话或短信,我们章总可要急坏了!”

    他还没到为了我的一个电话或短信着急的份儿上。

    圆圆那边叮啦咣啷一片嘈杂声,“为了你唯一好朋友的人身安全啊,你就给他回个电话吧。”

    “圆圆,章御要是谋杀了你,我去替你告诉郭品叙,让他为你讨公道。”我安慰被惊吓到的圆圆。

    “你们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都这么拧着?”

    “没事儿!”我跟章御之间的确没事儿,有事儿也是他跟肖远之间的事儿,我只是被夹在了中间。

    我绞尽脑汁想了章御跟肖远之间有过节的n种可能,最后又一一否决。章御跟肖远之间不可能产生矛盾。

    那矛盾产生的可能就是章御与肖远的父母了?而且最大的可能是肖远他妈,那人太不讲理,可能得罪了章御,才让他迁怒肖远……

    “可乐,我们生着气的章总出去了,会不会去找你?”圆圆通报着章御的动向。

    “圆圆你好好工作,如果怕受气就请一天假,让郭品叙陪着你找个地方花前月下去,别管我和章御这些烂事儿,你弄不明白。”连我自己都弄不明白,我为什么对章御这么失望,对肖远这么心疼。

    晚上下班都没来得及吃饭,刚啃了口面包,就被楼门长召集集合,到拆迁办门口静坐抗议。

    正跟邻居们说着话,手机响起来,也许是错觉,总觉得铃声比往日更急促。

    原来是班长,他的声音无比焦虑,“可乐,我哥在游泳池里溺水了,刚被人送去三院,你赶紧替我去看一眼。”

    章御溺水?我是不是听错了?

    “等等,为什么要让我去?班长,你在哪儿呢?”

    “我现在人还在韩国,已经买好机票晚上回去。这个消息千万要保密,不能让别人知道,要不传到我们老爷子老太太耳朵里就引起人命了,一个心脏病,一个糖『尿』病,都是要命的。”

    “哪个三院?”

    “还有哪个三院?”章骋焦急地冲我嚷道。到底是兄弟情深,哥哥出了事儿,瞧把他急的。

    我顾不上跟大家静坐抗议了,赶紧来到三院。在医院门口遇到昆少,我们俩问了半天急救室在哪,都没人知道。好不容易抓到了一个护士,却对我们说:“刚才是有个被送来的溺水的人,不过没救活,死了!”

    我一听,顿时就懵了,觉得全身的气血都在倒流,周围的一切十分模糊,看不清任何一张面孔。

    “章御死了,怎么可能?!”我不敢置信,整颗心都提了起来,空悬着,找不到归宿。

    下午他给我打电话,发短信。我还在耿耿于怀地厌恨他,可他怎么能以这样的方式跟我决绝呢?

    这个人虽然活着不怎么招人待见,可死了绝对是可惜啊。再说,我并不是真的不喜欢他,只是接受不了他对待肖远的方式。

    心,一片一片的碎开,如灰飞烟灭。

    胸口被挖了一个很大的空洞,大到我可以肯定地说:“我不想章御离开,我真的喜欢他这个朋友,即使他做了一些我不能接受的事儿,我也能原谅他!”

    谁没有犯错的时候呢,看看我自己,有时候做出来的那些事儿也不一定全是对的啊。可是,章御他还肯给我这样的机会吗?

    也不管医院需要安静的规章制度,我立马嚎啕大哭,哭得那叫一个委屈。早知道这样,我下午干吗不给他回电话?不就是回个电话嘛!

    人怎么都在失去的时候才懂得珍惜……

    抢救室里出来个大夫,说:“那个姑娘,你离远点哭,我们这儿正施行抢救呢!章御的家属来了吗?过来扶一把,病人需要到病房休息一下。”

    再听到章御的名字已恍如隔世。

    昆少在那里也愣了半天,拉着我说:“老大还活着呢?”

    章御早已清醒,昆少扶着他出来的时候都能走路了。不过,他的样子很狼狈,只穿一条黑『色』泳裤,『露』出胸部和大腿上坚实的肌肉,惹得旁边的人都看着他。

    我怀疑他在抢救室里听到了我的哭喊声,因为出来的时候,他还苍白着脸冲我笑,用唇型跟我说:“好吵!”

    我们在抢救室外面呆了两分钟,有人抱着浴巾和衣服来接应,“休息室在六层,我们扶着章先生过去。”

    “不用。”章御看看我。

    “是啊,我来扶就行!”到这时候了还想着欺压我。

    章御沉重的身体靠在我肩膀上,没有感觉压力,倒是觉得心里一片坦然的充实。即使这样,也没给他好脸『色』,“不好好走路我踢你啊!”

    昆少在我们身后只是笑。

    休息室是个套间,里面有床有沙发,外间布置的像个小会议室,章御仰在长沙发上跟昆少说:“赶紧让人把我手机找来,万一老爷子知道我来这么一出,非急死不可。”

    “章骋交代好了,你家里人谁也不会说。”

    “那就放心了。”

    “你说你怎么能一个人去俱乐部那种地方游泳?老宅子里不是有现成的场馆吗?”昆少教训他。

    “我根本就没想着去游,不是练完跆拳道心烦吗?就下去胡『乱』游了两下,偏偏遇到水鬼,硬给我扯沉下去的。”章御懊恼地说。

    “看清楚模样了吗?”

    “黑咕隆咚的,没看清。肯定不是一个,除了死的那个,估计还跑了两个。”

    他们说的话我似懂非懂,只能在旁边陪着安静地坐着。

    “我去查查,你自己注意点儿,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少去!”昆少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外面还等着呢,让他们走不?”

    “走,走,走,都走,谁也别来打扰我!”章御像一头慵懒的豹,眯着眼蛰伏着,看似安全,实则危险。

    昆少走后,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他扯开裹在身上的浴巾站到我面前,我吓得尖叫:“章御,你干什么?”

    还好,他只是站在那里没动,深沉地说:“刚才在抢救室差点被吵的毙了命,现在又在这儿鬼叫!”

    “刚才我……我以为你死了。”我小声说。

    “看来,我死了你也会哭哦。”他笑呵呵地观察我。

    “别那么看我,死了人当然要哭,不哭晚上做噩梦会梦到。”我瞎扯。

    看着章御活蹦『乱』跳,我想也没必要多呆下去了,“班长交给的任务我已完成,我要回去复命了。”

    “要是不想管我死活,你就回去吧。”章御帮我打开门。

    “你这不是挺好的?”我看不出来他哪里不好啊。

    “好什么呀, ”他捂着胸口说,“这么一惊,差点吓出心脏病来。你是不知道,游泳池底下那个黑,水那个凉啊,还有白袍长褂的落水鬼在底下搬我的脚,还这样……”他伸出手在我面前划了。

    我闭着眼不敢看,浑身直打冷战。

    “你还是走吧。”章御往外推我。

    “那个……算了,我再陪你呆会儿吧!”

    受了惊吓的人神经都特脆弱,我不想把他一个人丢在医院里。同时,我自己也觉得害怕,尤其现在已是深夜,回了家肯定不敢睡觉。

    过了一会儿,章御的司机过来接人,我们才从医院出来。

    章御看着困顿的我,说:“要不,今天你就去我那儿凑合一晚上?”

    我摇头,“我得回家!”小区里的邻居们正跟拆迁办对峙,我怎么都得回去打听消息啊。

    到我家门口的时候,章御陪我一起下了车,非常认真地说:“其实,我并没想对肖远怎么样……”

    我已经不想再追究那些,“章御,那是你跟肖远之间的事儿,跟我没关系,我只想请你不要为难他,因为他也是我的朋友……”

    “仅仅是朋友吗?”章御问。

    “仅仅是朋友!”我肯定地回家,用尽了所有勇气跟力量。

    “可乐,你有时候脆弱的令人心疼。”章御叹了口气,“回去吧,我不送你上楼了!”

    “嗯,再见!”我冲章御挥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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