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天涯情剑录

第二十章 渡血化瘀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走出山谷,天行怀抱佩儿,已是累的满头大汗。喉咙像是被火灼烧一般,干裂撕痛。身体一个踉跄,二人一起摔倒在雪地中。

    那怪人也不伸手,也不再向前走,只是转身定定站在那里,看着天行。天行咬咬牙,从地上爬起,吃力的将佩儿背在身后,站起身来,继续走下去。怪人扭头继续前行,天行紧紧相随。每一步都仿佛将全身力气使完,再也不能抬起腿。每一次都奇迹般的又向前走一步。怪人见天行越来越慢,自己亦是慢了下来。

    就这样走走停停,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来到一个小小的山谷。怪人闪身进入谷里,天行身体已至僵硬,只是机械般的挪动步伐。只见谷内一条溪水横穿而过,冒着腾腾热气。溪左边一座两层小竹楼,伫立在云雾缭绕之中。竹楼两旁种着各种药材,虽是天山天气寒冷,又已近秋,但植物却生长旺盛,一些植物居然开着花。

    怪人走进竹楼,竟将门啪的一声关上,再也不看天行一眼。天行爬一般挪到竹楼门前,松一口气,身子萎顿下去,和佩儿双双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过了一会儿,天行从昏迷中醒来,慌忙探了探佩儿的呼吸。只见佩儿此时呼吸亦是几不可闻,若不是仔细验看,宛若没有呼吸一般。

    门忽然打开,怪人站在屋内,冷冷的道:“你使出这等无赖招数,便以为我会救她吗?”天行跪在怪人身前,道:“前辈,这女孩并非武当弟子,她的父母,原是天山派剑胆琴心,早已双双殒命,只留这一个孤儿,求前辈垂怜!”

    怪人闻言,沉吟不语。天行连连磕头,只是头都破了,流出鲜血,将地面泥土亦是染红。怪人道:“男儿当顶天立地,怎的你却似个磕头虫!”话中虽有不屑,但语气已是柔和起来。天行心道:“若将死的是我,我怎会垂首乞怜?”

    怪人伸手提起佩儿,返回屋内,将屋门又是关上,道:“我这谷里不养闲人,你请回吧。”天行岂肯离去?何况他此时身上只是半分力气都没有。他倚着木头柱子,半卧在地上。

    忽听屋内传来咦的一声,只听怪人道:“奇怪奇怪,这女娃经络全乱,怎能活到现在?”天行在门外便将天风真人渡气四年,又炼丹碧灵丹的事情说了一遍。门内又是寂静无声,过了半晌,门又自打开,怪人看这天行,道:“若是能救这女娃,你肯舍命吗?”

    天行大声道:“只要能救妹妹,天行舍了一命又何妨?”怪人微微点头,道:“你随我来。”

    天行慢慢的爬进了屋,只见屋内设施简陋,只是一些简单的家具。佩儿躺在唯一的一张床上,此刻头上插满金针,已是微微醒来。见到天行,低声叫道:“天行哥哥!”天行大喜,道:“佩儿,别说话,前辈能救你性命!”

    怪人道:“能不能救,还要看天意!”说完走出屋外。天行爬到床前,看着佩儿道:“前辈已经答应救你,你须听前辈吩咐。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找爷爷。”佩儿只是虚弱的笑笑。

    不一会儿,怪人端着一个大缸走了进来。只见那大缸直径怕有三尺,高三尺,里面盛满了热水。天行心道:“这个前辈宛若提着一个小酒坛般轻松,想来内功甚是了得。”怪人将水缸放在正屋底下,一股浓郁的药香扑来,原来那里面盛着的,是满满一缸药水。

    天行此刻有了些力气,慢慢站起。怪人忽将佩儿提起,放在水缸内,只将头部露出水面,道:“你若不想死,就忍着别出来。”天行亦道:“佩儿听话,忍一忍,很快就不热了。”佩儿强忍着缩入水中,只觉得浑身如掉进了火盆,肌肤灼伤的痛感一阵阵涌来。

    怪人看着天行,又道:“我再问你一遍,若救这女娃,你真的愿意失去性命?”佩儿听见,惊呼道:“天行哥哥,不可!”天行郑重点点头,道:“天行愿意!”

    “好,你躺在床上,不要出声,亦不能说话,我最不爱听人呻吟哭叫,否则我扭头就走。”天行来到水缸前,摸了摸佩儿的头发,温声道:“佩儿,别说话,前辈不喜。”佩儿只是摇头,哭着道:“不行啊,不行啊!”天行怒道:“佩儿,你若再不听话,哥哥以后永远也不会理你!”说罢,转身躺在床上,双眼看着怪人,不再出声。屋内只有佩儿的低喃:“不要啊,不要啊。”

    怪人从身后桌子上拿起一根长长的植物细茎,只见植物茎中空,两头削尖,前段细处宛若针孔。怪人捉起天行手臂,一针扎向动脉。只见鲜血蜿蜒而出,顺着细茎流出,淌在地上。怪人又将佩儿左手抬起,将另一头刺入佩儿手臂。佩儿仍是挣扎,怪人顺手点了佩儿穴道,佩儿仰卧在缸中,昏厥过去。

    一边回身来到天行身前,不断将天行手臂从上而下推拿。每推拿一次,天行手臂中的鲜血便流向佩儿的身体里。一边说道:“这女娃经络不通,天生中焦拥塞,不化血水,不养生身。最近似乎又受过重伤,腹腔内淤血积沉,是故我先将你的血渡引至她体内。又用药水蒸泡,化其内淤,若是可行,今日她便可复原。只是她自身不能造血,故尔须用你的骨肉为她重塑肉身,你可愿意?”

    天行大是吃惊佩服,心道:“这等渡血之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个前辈医术之高超,竟是比起扁鹊华佗,亦是不遑多让。他说以我骨肉为妹妹重塑肉身,天下可有此等法术?那……那这人竟是能长生不老了不成?”眼中流出怀疑之色。道:“血生于中焦,换骨又有何用?况且重塑肉身,想来亦是不能。”

    怪人奇道:“你竟懂得医术?”天行笑道:“家父乃一方医师。”怪人不屑道:“你只是懂得皮毛,焉知这人体之妙,变化万千?”

    怪人又到:“古人只是这样说,可谁知中焦如何生血?正巧我捉了几人,将中焦以金针封住,划开动脉,每日放些血出来,过得几日,竟只见几人仍是血脉旺盛。于是我便活活剥开一人的经脉,竟发现,原来造血之功能,竟是在骨髓之中。”

    天行大骇,只觉活剥人经络这等事,简直非人能为。这怪人只为寻找血源,竟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恐怕此人非善辈。只欲起身而走,但此刻佩儿危在旦夕,他又岂能离去?只是双眼之中,未免露出厌恶。

    怪人看到,亦是毫不在乎,道:“那几个恶人杀人防火,无恶不作,落在我手里,亦是报应。”

    天行大声道:“即使是恶人,也不该如此。”

    怪人笑道:“若这几人杀婴补气,挖腹抛心呢?”天行心下惊悚,但仍觉怪人血腥残酷。怪人也不再理会于他,自是一味推拿天行手臂。渐渐天行只觉头混脑涨,思维混乱,天行自知是失血过多,吃力抬眼看向佩儿,只见她此刻似乎睡着了般,脸上渐渐浮现红晕,天行大为放心,渐渐失去了意识。

    等天行再次醒来,已是天近黄昏。睁开眼睛,只见脸前一张小脸,焦急紧张的望着自己。见自己睁眼,欢呼一声道:“天行哥哥,你醒啦!”

    天行亦是高兴:“佩儿,你好了吗?”

    “恩,我已是好了。”

    天行起身,只觉除了头有些晕,别无大碍,道:“前辈呢?”

    “你说那怪人?他出去啦,不知什么时候回来。”正说着,只见屋门打开,怪人一手提药篓,一手提食盒,进得屋来。天行慌忙行礼,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怪人冷声道:“谢什么谢,能不能活,还要看以后。”天行道:“不知前辈所说的法子,能有几成可行?”

    “一成也没有,你愿便愿,不愿便走!”怪人道。

    天行狠狠心,道:“只要有半丝希望,亦望前辈援手。”怪人点点头,也不说话。自是去旁边桌子吃东西。天行和佩儿互相看了一眼,均觉腹内饥饿。天行也不多说,上前从桌上拿了个野鸡腿,便塞给佩儿。

    佩儿只吃了一口,便呸呸呸吐了出来。天行怒道:“佩儿!你怎得如此不晓事理!”佩儿委屈道:“做的太过难吃,我吃不下。”天行咬了一口,只觉浑身被咸的要脱水一般。那怪人却仍吃的津津有味。

    天行走出竹楼,来到旁边厨房,在厨房搜寻半晌,只找到些米面葱姜。天行自己一人独居,岂不会做饭?只见他动手和面,舀水烧柴,不一会儿,一锅香喷喷的面食便做了出来。天行先是盛了一碗,来到屋内,恭恭敬敬的给怪人奉上。怪人老早就闻到厨房飘来的异香,只是身份使然,不便去看。见天行奉上,也不客气,呼啦啦大吃起来,只几口便吃个精光。天行忙又取盛饭,怪人吃了几碗,放下碗叹道:“好久没吃过如此美味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