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瞳望着眼前断壁残垣,心口一紧,转头看向唐壮,他已经怒红了眼,一副要找谁拼命的样。
二花扑过来,眼泪汪汪说“壮壮哥,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惨,5555555瞳姐,刚才有伙人过来,他们好霸道了啦,什么都不说就动手,又打又砸,好可恶我和小伍哥哥都还没来得及准备嘛,措手不及的,就被他们打成这样了别的兄弟都在里边收拾呢,我和小伍哥哥在等你们,那伙人有话留下,他们说能这么快把人从局里捞出来,算你们有点本事,以为我们老板奈何不了你们了是吗别想太美,不可能要想过得安生,就让杨阳小姐今晚到幻爱去,我们老板跟那等着她,假如她不到,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今天是麻将馆,明天就是隔壁,后天的目标就放在五金店,大后天直接去家里烧房反正日无聊,你们要是骨头贱不识抬举,我们就替老板好好修理修理你们这些贱骨头”
二花学完这些话,唐壮已经怒不可遏,转身就向外冲,似要去找严老板拼命。
杨阳连忙拉住他,一边哭一边求“唐壮你回来你刚受一身伤,难道还要去送死吗”
唐壮用力甩她的手,“你给我滚开松手妈的,老让你松手你听见没听见”
杨阳边哭边摇头。
许瞳厉声喝止他“唐壮,你给闭嘴你疯了吗在那跟谁叫唤呢你这身伤难道不是为她受的吗回过头你还这样骂他,你有病吧”
唐壮停下来,一脸沮丧不说话。杨阳站在他身边,哽着气的抽搭着。
许瞳望着眼前一片烂摊,只觉焦头烂额。
那姓严的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而自己小小老百姓,无权无势,根本无力同他抗衡,明天后天大后天,真不知这日应该怎么捱过去。
叹口气,她劝着唐壮“你现在有伤,什么都别想,进屋歇着,让二花小伍他们收拾就成。杨阳,你别管他这时候胡说八道什么,他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嘴臭得像吞过厕所一样。他耍驴你先忍着,回头等他好了我们再和他算账”
杨阳点头答好。唐壮咽不下这口窝囊气,仍然一脸的暴戾,说什么都不肯善罢甘休似的。
许瞳担心他冲动起来真的会去拼命,不禁软言温语劝他说“你冷静点,报仇不在一朝一夕,姓严的那么贱,早晚有人收他。之前你那么心急救杨阳脱离色狼,现在又不管不顾的想冲回去拼命,你是真舍得让杨阳守寡怎么着得了得了,别闹情绪了,吃点饭好好休息,一觉过后,又是新的一天”
唐壮转头看看已经哭肿眼睛的杨阳,嘴硬的说“谁说我是为她我自己看那姓严的不顺眼,就想揍他,和她能有什么关系。”
许瞳知道他这么说是不想杨阳内疚,可他那张臭嘴,生生地将好话给说走了样。
杨阳听他说完,一下泪水滂沱起来,呜呜咽咽调头就跑。
许瞳顿着脚责备唐壮,“你呀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什么好话到你那里都变成坏话”
唐壮望着杨阳跑出去的方向,一脸讪讪的,明明不放心,却偏偏嘴硬到底,“我说错了吗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许瞳无耐,招呼二花扶他进去歇着,自己准备张罗晚饭。
忽然想起杨阳刚才跑出去的方向,与她回家的方向正相反。
刹那间,许瞳觉得脑里像有根弦“砰”地绷断,一个可怕念头从眼前一窜而过。
想着那念头有极大可能成为事实,许瞳不禁有些心惊肉跳。
杨阳和唐壮两人分分合合那么久,没有人比杨阳更了解唐壮。连她都能听出唐壮究竟是什么意思,杨阳又怎么会不能
既然唐壮不动声色地为她着想,那她也一样会不着痕迹想令他过得安好。
所以,许瞳暗暗心惊的猜想,杨阳她该不会是跑去幻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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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紧张不安,许瞳最后连招呼也来不及打,匆匆忙忙跑到巷口,打车直奔向幻爱。
路上遇到几个红灯,等待许瞳变得愈发焦灼。
如果因为自己疏忽,如果因为几个红灯的等待,导致来不及救场令杨阳被那只姓严的禽兽给糟蹋了,她此后恐怕一生都会自责不安。
车好不容易到达目的地,许瞳丢下一张钞票,连找零都来不及等便急匆匆推门下车。
冲进幻爱,拉过旧日一位半生不熟的姐妹,许瞳对她气喘吁吁问“严昌石,今晚有没有来”
对方惊奇地点头,对她问“瑶瑶你怎么回来了”
许瞳无暇同她叙旧,只问“他在哪个房间”
对方脸上神情更加奇怪起来,回答她说“今天是怎么了,一连两个大姑娘点名找严老板瑶瑶不是我说,你都不在这做了,还这么抢生意,你让姐妹们怎么活啊”
听到对方说“一连两个大姑娘”,许瞳更是焦急不已。对方说来说去都是没正经的废话,令许瞳一下变得暴躁起来。她瞪着眼睛一脸凶巴巴的问“我问你严昌石在哪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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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瞳破门而入时,正看到严昌石涎着满脸色相强揽住杨阳不放。杨阳坐在他身旁,浑身打颤,苦苦挣扎。严昌石另外一只手,正提着一瓶烈酒。
听到房门被撞开,他们齐齐抬头望过来。
杨阳看清来人后,不禁叫起来,“许瞳”她声音里又是惊又是喜,既因看到来人减少许多心恐惧,又因料想到等下来人会有一番怎样境遇,心一下抽得比刚刚更紧。“你怎么来了”
许瞳暗暗做着深呼吸,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看看杨阳,示意她稍安勿躁,转头再看向严昌石,带着一脸微笑同他打招呼,“严老板好,久闻大名”走近一些,从他身旁扯过杨阳,让她站到自己身后去,不卑不亢地说“严老板不好意思,杨阳是我大嫂,有夫之妇,让她陪您恐怕不太好,会折了您的声誉”
严昌石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许瞳,好半天后,“哦”了一声,色迷迷地说“既然她不方便,那,不如你来陪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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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瞳压下心头怒火,深吸口气,忽地粲然一笑,回答说“既然严老板这样抬爱,我就留下陪严老板喝几杯好了只是我大嫂她一向不能喝酒,不如叫她先走吧”能放走一个先放走一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伺机而动也会容易些。
严昌石看着许瞳对自己笑靥如花,不由眯起双眼。
许瞳胃口一呕。
同样的眯眼动作,由那人做时,她还不觉怎样,可换成这姓严的来做,她只觉恶心。
严昌石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许瞳身边,贴得她极近极近,深深吸着气,去嗅她身上的味道,对她摇晃提在手的那瓶酒,色迷迷地边笑边说“很好够辣这味道我喜欢”
杨阳见他色相毕露,不由着急起来,探身向前说“严老板,你不是想让我陪你你让她走,我留下”
许瞳不说话,只用力把杨阳又拖回自己身后。
严昌石又凑到许瞳面前,伸手捏住她下巴抬高,啧啧地说“想不到,你们俩还挺姑嫂情深的有意思,我喜欢”
许瞳皱着眉,强忍想挣开他的冲动。耳边听得他阴阳怪气地同自己说“你们都想让对方走怎么,是争着要留下陪我呢,还是,我令二位觉得是种煎熬,于是各个打算舍己为人”
看着他一脸阴狠笑容,许瞳觉得自己后背发冷。她连忙笑着说“严老板哪里话,我大嫂她不会喝酒,留下也不尽兴,不如让她回家给我哥做饭”
严昌石退开一步,“好,想让她走,也行,”他把手里的酒墩在茶几上,又抬手提过另外一瓶,与它并排摆在一起,看着许瞳笑眯眯说“别说我强人所难,你们两个,谁把这瓶酒喝光以后,还能支使得动自己的脚走出门口,我就让她走但要走不出去的话,那就得留下陪我了”
许瞳不由暗暗心惊。那酒她以前在幻爱时见过。本身就已经是极烈的酒,幻爱把它们购来以后,为了让客人喝过更加刺激,在里边又兑了迷幻药一类的东西。一般正常些的生意人到这里来,不过消遣一下而已,并不会沾染这东西。只有像严昌石这样披着老板外衣的流氓才会点它。
许瞳把手背到身后,悄悄按着后边裤口袋里的手机键盘。她手机里一共只有唐兴邦唐壮杨阳庞蒙和顾辰五个人的电话号码。凭印象翻到通讯录,心默想过字母顺序后,于第二个人名那里,按下拨打键。
拨过去,即断掉。如此暗暗反复。
以为庞蒙看到她的骚扰来电后,会立即回拨过来,结果等了好久,手机都没有半点动静。
她不禁心底发凉发涩。
为什么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她总是得不到他半点关怀鼓励。
见严昌石似乎已对她背手而立的姿势感到怀疑,她连忙放下手,若无其事的甩动两下,微笑说“这酒很贵的,我大嫂对酒一窍不通,让她喝也是糟蹋了,不如让她走,这两瓶我来喝,假如两瓶以后我不倒,严老板就也放我走,而我要是倒了走不出去了,就留下陪您彻夜狂欢,您觉得我这主意,成吗”
杨阳在一旁直拉她的手臂低叫“许瞳你疯了”
严昌石却一脸的兴致勃勃,“好啊居然有勇气挑战两瓶这么过瘾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反对呢”他转头对杨阳色迷迷说,“杨阳小姐,那么今天你就先回去好了,我同令小姑留在这里把酒言欢”
许瞳见他终于发话,连忙把杨阳推搡向门外,半刻不敢耽误。到门口时,杨阳挣扎不走,许瞳急起来,对她声色俱厉地低吼“你傻了吗走得一个算一个你走了我可以随进应变难道你觉得,你比我机灵吗快走,去找庞蒙,叫他想办法,快”
杨阳终于被她说服,含泪的看看她,咬咬牙,推开门跑出去。
房门一时来不及阖上。
许瞳站在门里,看着杨阳跑出去的方向,淡淡笑着。房间内虽灯光昏黄,却将她面容渲染得玉一般晶莹剔透。那莹润的面容上,浮现出落寞惨淡的神色,仿佛即将就义的人,明知不久后就会送命,奈何实在无力扭转乾坤,于是只好豁出去的接受一切,令自己不得不做到无视生死。
她嘴里呷到一丝苦涩。
那房门依然尚未闭合。她从一米宽的空敞向外望去,眼神本来空空荡荡,却在下一秒时,眸心不期然蓦地一下收紧。
她竟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前翩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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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也应该看到她了,并且她敢确定,他不仅看她看得分明,连她眼下所处形势,也一并看得分明。
然而他却不动声色,仿佛在等她开口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