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从怀中掏出一根银针,望云姬的人中上刺下半寸有余。云姬口中哎了一声,我把银针拔了,托起她的上身道:“你醒了。”云姬徐徐睁开眼,看着我道:“这里是阴曹地府么。”我轻轻一笑,揭下脸上的面具道:“这里是乱葬岗,你还没有死,我就是孟丽君。”
云姬闻言大惊,将双眼一下睁大直直地看着我,半晌方道:“怪不得王爷对你念念不忘。如今见了你,云姬方才明白,自己和你差得太远了。”我叹道:“因为我,王爷杀了那么多人,丽君实在是罪孽深重。被他念念不忘,只能带给我无尽的痛苦。”
云姬道:“其实我好羡慕你,被人爱着是多么幸福。”
我笑道:“你这么好的女人,一定能够找到幸福的。至于九王爷,你便把他忘了吧,这种无情无义的男人,丽君总有一天要亲手杀了他,为所有惨死的冤魂报仇。”
云姬闻言急道:“你千万不要杀他,他是个好王爷,以前是云姬痴心妄想,用刺绣去试王爷的真心。落到现在这个地步,都是我咎由自取。”
我怒道:“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傻,他把你害成这样,你还一心为他,不必再说了,我一定要杀了他为老伯一家报仇。”说完,我放下云姬,愤然站起身。云姬听了我的话,半晌,轻轻拔下头上的银簪,突然用簪尖向颈上刺去。我急弯腰想要拦阻,已经不及,整支银簪直没入颈中,鲜血喷涌而出。我抱起云姬,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想要为她止血,一边道:“你这是做什么,我辛辛苦苦救了你,怎么还要自杀?”
云姬微微睁开眼,看着我笑。捂伤口的布很快被血染红,想来是刺破了颈动脉。看看云姬气息越来越微弱,我叹道:“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只要我孟丽君做的到的。便是粉身碎骨,也要为你做。”
云姬用微弱的声音道:“答应我,不要杀王爷。”我闻言低头不语。云姬奋力伸手抓住我的衣襟,“求求你,答应我吧。不然我死也不会瞑目的。”
我无奈地看了看她,她的眼中全是哀求与渴望。犹豫了半晌,我终于点了点头。云姬双手一松,轻轻倒下,我把她搂到怀里,两滴热泪缓缓滴下。好傻的女人,好痴情的女人。为了这样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值得吗?
荒野中又立起一座小小的孤坟。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我默默站在坟前,手中拿着一块木牌,却不知该写些什么。“云姬,你一定想写上九王爷之妻吧。”我对着孤坟叹道。不过丽君恐怕不能满足你的心愿了。想了半日,我在木牌上刻道:“才女云姬之墓。”使劲插在坟前。再拜了一拜。转身走下山岗,天边露出一抹朝霞,淡淡的红色,象少女脸上的羞色。几只乌鸦呱呱叫着,从我头顶飞过。一片萧杀景象。
走到城门前,我忽然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进去找他们。昨日王爷已经说了,要放少华出来。我这样跟着他们迟早会被王爷发现,况且这些日子,几个和我在一起的人,都没有好结果,也罢。不如从此一个人浪迹天涯吧。我咬咬牙,跺跺脚,转身向官道上走去。敢问路在何方,路,就在我的脚下。
帮快乐做封面的大大,快乐在此说一句:谢谢你。
第五卷世事如棋 第十五章 川中偶遇
外面已经是寒冬了,我坐在客栈的一间房中,跺着脚,手中拿着一枝细细的毛笔,趴在桌上认真地画着什么,纸上有许多线条,各种各样的颜色,大家可别小看了,这是我绘制的第一幅地图,图上祖国在元朝时期的山川河流城市景物,凡是我去过的地方,都被画了上去,可惜时日尚短,只有华中华东的一部分疆土被我绘在图上,要想完成这张中华大地图,还须付出很多努力才是。
我放下笔,站到窗前,伸了个懒腰,只觉得眼前昏花,四肢酸痛,心想要是在现代该多好,先要飞机拍一些航拍照片,再输入电脑中,直接用鼠标在上面绘制就行了,这种古老的手工方式,真是累死人啊。脸上的那张面具早已被我取下来了,那些找我的人想是做梦也不会知道我在这里,再戴着这个劳什子,真得要被闷死了。
我转身回到桌前,看了看,心想,下面该去重庆了,坐船沿江而下,顺便看看已经被三峡水库淹没的许多古迹,在元朝,这些景点应该是非常完整的。三峡工程在我心里,一直觉得弊大于利,只是为了增加能源这点眼前利益,为后世留下了多大的隐患,长江改道,江边的生态环境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许多文物古迹都已荡然无存,永远都不能再恢复。发展科技文明,一定要以牺牲自然环境为代价吗?想到这里,我摇摇头,这些已经不是我能考虑的了,国家这样做,也是不得已为之,自有他的道理。
看看天已经亮了,我将桌上的地图卷好,放入布袋中扎紧,连包裹一起背在身后,转身出去,在寒风中跋涉到江边,欲寻一叶小舟,随我顺流而下,一边欣赏美景,一边绘图。
“老人家,我雇你的船可好。”我对着一位站在渔舟上的老者叫道。老者回过头,一张被江风吹得起皱的脸,“公子,你要去哪里,”老者喊道。
“我要沿江而下,直到九江。”我道。
“太远了,我不去。”老者说。“我家中还有小孩要照应。”
我笑道:“我付给你十两银子,可好。”
老者犹豫了一下道:“也好,就陪你走一趟吧。”说完把船摇了过来。未等船停稳,我一跃而上,稳稳地落在舱前。
“公子好身手。”老者惊道。
“雕虫小技,老伯谬赞了。”我拱手笑道。
船离了岸,向下游驶去。“公子,你去九江做什么。”老者问道。我笑道:“在下喜欢这里的山水,想好好游览一番。”
老者叹道:“公子好兴致,只是下游的川中,宁都,积水三县都遭了水灾,恐怕景色已经不美了。”
我闻言惊道:“有这等事,朝廷可曾发下救济。”
老者摇头道:“朝廷倒是下旨开仓赈灾,只是地方上的官员欺上瞒下,大肆贪污救灾款,哪里管百姓的死活。”
我怒道:“路见不平自然有人管,今日我便到这三个县去看看。”言罢心想,看来又要做一回侠盗,劫富济贫了,只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天下受苦的百姓,何止这三县,凭我一人之力又能救得了多少呢?想到这里,我不由仰天长叹。江边美景再无心欣赏,只在船头闷站着。
一艘大船从江上破浪而来,船头上站着铁穆耳,他今日穿了身便服,旁边是如影子般侍立的阿罕。看着江边的景象。铁穆耳皱眉叹息。几日前皇祖父闻报三县水灾,心急如焚,颁下旨意,赐银钱三万锭,又命各州各县开仓放粮,设粥棚赈济百姓,终是不放心,方命我到江北私访,查探民情,看下面的官员是否阳奉阴违,私吞救灾银两。眼看腊月将至,灾民缺衣少被,如何熬得过去。想到这里,铁穆耳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了。摇摇头正想返身进舱。忽然看到前面一艘慌忙避让的小舟上,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难道是她。铁穆耳心中又惊又喜,嘴唇不由微微发干。他转身对阿罕道:“你快吩咐下去,叫他们赶上那艘船。”阿罕得令去了。大船加速,向小船急速驶去。
船上老者边拼命摇橹,边回头看大船,头上渗出了汗珠。我奇道:“你这么慌张干什么?”老者苦笑道:“这艘大船一看就是蒙人的,他们这些人一看到小船,便故意撞上来,见你船翻落水就哈哈大笑。老夫实在是害怕啊。”
我怒道:“有这等事,真是太可恶了,老伯,你把船靠到岸边去,待我跳上去教训他们一顿。”老者伸手要拦我,我摇头推开他,看看大船近了,提口气,纵身跃上,看见一个蒙人模样的人,冲过去便是几记重拳。蒙人应声倒地,我又上去踢了几脚。站起身,两眼四处搜寻,正想再找一个人痛打一顿,身后忽然响起掌声,一人道:“四弟好身手,好功夫。”地上的蒙人慌忙站起,拱拱手退了下去。
我闻声回过头,却是铁穆耳亲切的笑脸,我大喜叫道:“二哥,怎么是你。”说完伸手过去,抓着他的手左看右看,又到他脸上捏了几下道,“我不是在做梦吧,竟然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铁穆耳摸摸脸皱眉道:“四弟,你的力气倒长进了不少,可以干出力的活了。”我听到他这样说,想到当日在常州的往事,知道他在调侃我,于是假意怒道:“二哥,你再取笑我,我便走了。”
铁穆耳忙上前拉着我的手道:“四弟,别生气,二哥跟你说笑呢。”
我笑着看着他道:“今日请我吃什么,我肚子好饿。”
铁穆耳笑道:“你想吃什么,我船上应有尽有。”
我眼珠一转道:“蒙古奶酒和烤羊腿你有没有?”
铁穆耳愣了一下道:“原来四弟也喜欢吃我们蒙古人的美食。”
我道:“只要是中华大地上的美食,我都喜欢,哪还分什么蒙,汉呢?”
铁穆耳闻言笑道:“四弟说得是,我们不如一起进舱,我叫下人去准备。”我道好啊,想起那位老者,忙跑到舷边,纵身跳下去,来到老者身边,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他道:“老伯,你的船我不雇了,那大船上是我的一位蒙古朋友,我坐他的船去。这些钱你收下吧。”老者看着我道:“想不到小哥身为汉人,竟然与欺辱同胞的蒙人交朋结友。”我愣了下道:“老伯,您误会了,其实蒙人,汉人都有好坏之分,并不是所有的蒙人都坏,也不是所有的汉人都好。岂可一概论之。”老者扭头不再看我,我心下怅然,把银子放在舱内的桌上,转身纵上大船,看着老汉的船驶远,想到他方才说的那番话,不由垂头叹息。
铁穆耳在舱中叫道:“四弟快过来,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这么快,”我转头笑道。快步跑进船舱,只见一张四方的矮桌上,摆了一个大盘子,盘中是几条烤得焦香四溢的羊腿,旁边还放着一大壶酒,铁穆耳伸手请我坐下,一边取过一只碗,将酒满满倒了一碗,给自己也倒上。我瞪大眼道:“二哥,不是吧,用碗喝酒,你想灌醉我啊。”
铁穆耳笑道:“就算醉了又如何,我这大船稳得很,你只管把它当成你家,好好睡一觉就行了。”
我道:“那怎么行,我还有很多话要跟二哥说呢,喝醉了就说不成了。”
铁穆耳忽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道:“四弟,你这是要往哪里去?”
我叹口气道:“小弟听说有三县遭了水灾,想过去看看,也许能为灾民做点什么。”
铁穆耳闻言笑道:“想不到我们是同路,我也正准备去看看当地的情况,四弟果然是古道热肠之人。”
我笑道:“帮助别人其实也是一件快乐的事,如果天下万民都能够快乐的生活,小弟此生便没有白过。”
铁穆耳道:“说得好,为了让天下万民活得快乐,让我们满饮此碗。”说完端起酒一口喝干。我端起酒也慢慢喝干了,对铁穆耳笑道:“你们草原人酒量大得很,小弟可不敢跟你比,还是多吃点羊肉好了。”说完拿起盘子边一把短刀,到那羊腿上割了一块,递给铁穆耳,又给自己割了一块,放到嘴里细细地嚼起来。
铁穆耳拿着羊肉看着四弟微笑,心道:“丽君真是没有一点汉人女子的贤淑风范,倒象我们草原女儿的豪爽做派,皇祖母见了她,一定会喜欢吧。”想到这里,不由又想起了弘吉烈,心中烦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我笑道:“二哥莫非刚吃了饭,看着羊肉不张嘴,只管皱眉做什么。”
铁穆耳叹道:“我想到水灾过后那些灾民,缺衣少食,在寒风中哀嚎,心中凄测,实在难以下咽。”
我听了,也不由放下手中的羊腿,叹道:“若是当今的皇上也如二哥这般,体谅民间疾苦,体恤万民,则天下苍生幸甚。”
铁穆耳道:“倘若二哥做了皇上,四弟你打算如何?”
我笑道:“那我就辅佐二哥,创一番不朽的功绩,开辟一个前所未有的大元盛世,如今皇上有如此大的疆土,又有如此多的子民,倘能劢精图治,兴利除弊,必能让万民臣服,四海归降,真正实现那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话。”
铁穆耳听到这里,眼中光芒闪现,眉宇间现出万丈豪气。
我道:“二哥,你觉得我说得如何?”
铁穆耳神情一松笑道:“可惜我不是皇上,不然我一定要超过唐宗宋祖,做一个贤德英明之君,如四弟说的一般,开辟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我也笑道:“玩笑而已,眼下还是先赶去川中,看望那里的灾民吧。”说完,伸伸腰,有些困了。铁穆耳道:“四弟还需要什么?”我笑道:“我好想洗个热水澡,不过这里好象不太方便。”铁穆耳道:“你且等着,”说完转身出去了。
我坐在桌前,用布拭了嘴,环顾左右,好大的船舱,还放着许多古朴的家具,二哥真是有财有势啊。
站起身,走到舱门边,铁穆耳跨步进来,拉着我的手道:“四弟,你随我来。”我跟着他走到后面一座更小的舱室,铁穆耳道:“你进去吧,不会有人来打扰的。”说完转身掩门出去了。我看看舱内,放着一个好大的木桶,走过去一看,木桶里面热气腾腾,水面上还撒了好些花瓣,闻一闻好香,我大喜,想了想来到门后,把拴子拴了,转身脱下衣服,迈入水中,好好地洗了个澡。又泡了一阵后,我转头看到桶边的椅上放着一套月白的衣衫,叠得整整齐齐,下面还有一件淡兰色的夹袄。我心中叹道:“二哥真是细心。”从桶中慢慢站起,拭干了身上的水珠,拿起衣服预备穿,想一想又取了块绸布把胸脯裹了,才穿上衣服,心想,要是哪一日能穿着女装到处跑就好了。
第五卷世事如棋 第十六章 赈济灾民
船到川中,我和铁穆耳弃舟登岸,阿罕和几个下人紧跟在后。我四顾看了看,只见眼前满目疮夷。地上全是洪水肆虐过后的痕迹。不由叹口气道:“二哥,你看这县城的地势这么低,竟低于江岸几尺,若是水平面稍高,便要被淹没,难怪这次要受灾了。”
铁穆耳道:“四弟说得没错,确实如此。”
我道:“要想免受水灾袭扰,简单的法子就是加高加固堤岸,雨季派人在江边巡逻,还需在地势低矮处划上警戒线,一旦水位漫过线上,便要叫县中人迅速撤离。只是这个法子,终究只防得一时,财产损失还是无法避免。”
铁穆耳道:“若想永无水患呢。”
我笑道:“那就只有全县迁去地势高处,才能杜绝水患。或者能够修出能抗百年一遇的洪水的堤坝来,不过以现在修堤的水平来看,几乎不可能。”
铁穆耳无奈道:“迁县所需费用极巨,国库空虚,哪里拿得出这笔钱来。只有用简单的法子了。”
我又道:“二哥,如今当务之急,就是解决灾民的衣食住行问题。”
铁穆耳忙道:“不如我们现在便去粥棚前看看。”我依言跟着他进了城。只见街道之上全是泥泞,四周的房屋东倒西歪,眼见是不能住了,许多难民拖儿带女拥在街边,铺一点干草便全家老少席地而坐,人人面带菜色,身上衣服单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目睹眼前惨状,铁穆耳的眉头越皱越紧,皇祖父早已拨了库银前来救济,这次只有三个县受灾严重,那几万锭银钱应该足够了,怎得却不见有人发放冬衣棉被等物。
我看了看四周道:“怎么不见粥棚?”话音刚落,只见前面一个差役走过来拿着一个锣敲了一下道:“施粥了,”便又往别处走去。地上的难民纷纷挣扎着起来,拿着破碗,向前蜂拥而去。我和铁穆耳互看了一眼,也跟着人流奔过去,只见前面一块开阔地上,立着三口大锅,锅上热气腾腾,几个差役驱赶着人群,让他们依秩序排好。一个穿长袍的胖子站在锅旁道:“排好队,现在开始舍粥了。”几个排前的难民拿破碗盛了粥,便走了过来,嘴里还叹着气。我忙凑到碗前一看,只见碗里满满的黄汤,照得见人影,哪里是什么粥啊。分明是没有米的水。铁穆耳鼻中冷哼一声,脸上已有了怒色。
我看了看那个胖书吏,难民们脸上都是菜色,他却吃得红光满面,真不是好东西。正在这里想着,一个年老的妇人,也端了一碗黄汤,颤微微地从我身边走过。脚下一绊,险些栽倒。我忙伸手扶住她道:“大婶,你们这几日吃得都是这种粥么?”
老妇抬头用昏黄的眼睛看看我,叹道:“是啊,可怜我那个孙儿,都饿得不会哭了。”我又问道:“朝廷不是开仓放粮了吗,你们没有领到么?”老妇看着我道:“公子是外乡人吧,仓里的粮食倒是放了一次,不过都放给城中那些士绅富户了,他们借着灾年,把粮食囤积起来抬价卖,穷苦老百姓只有活活饿死。”我心中燃起熊熊怒火,对那老妇道:“你那孙儿在哪里,你领我去。”
老妇点点头,带我到墙边一处破草席上,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气息奄奄地躺在地上,身上只有一件破衣服盖着,我看了心下惨然,忙脱了夹袄,盖在孩子身上,又到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到那老妇手中道:“你到店里买些米,给孙儿熬点粥喝吧。”老妇接过钱,便要跪下行礼,我使劲扶住她,不敢再看,转身走到铁穆耳面前,低声道:“二哥,这样不是办法,一定要想个主意惩戒那个县官,再叫城中的富户拿出粮食来赈灾才是。”铁穆耳点点头道:“四弟,你放心,二哥自有办法。”说完,招手叫了阿罕过来,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阿罕转身带了一个下人快步走了。铁穆耳回头对我道:“不如我们再去难民中问问,为何县府没有发衣服和棉被给他们。”我道:“如此甚好。”言罢,我们继续向前行去。
走到拐角处,一股寒风吹来,我不由缩起了身子,铁穆耳脱下身上的袄子,披在我身上,我伸手要拿下来,铁穆耳急忙按住道:“你身子弱,穿着吧,不要象上次似的受凉了。二哥结实着呢,不碍事。”说完打了个冷战。
我笑道:“你倒会逞强,要是病了,可别来怪我。”
铁穆耳道:“二哥不会怪你,只要你照顾我便行了。”
我瞪他一眼道:“想得美,还是让阿罕照顾你吧。”说完转身跑了,铁穆耳笑着从后面追来,旁边的人都用诧异的眼光看着我们。我心中惊觉,忙停下脚步。铁穆耳从身后赶过来道:“怎么不跑了。”我道:“你看,他们都在看我们。还是办正事要紧。”铁穆耳道:“好,我们走吧。”说完握住了我的手。我偷偷抬眼看他,犹豫了一下却没有挣脱。
县衙前围着许多衣衫破烂的灾民,几个差役执着棍拦住他们,一个身材健壮的灾民大声道:“如今水灾退了已有半月,怎的到现在还不发衣被给我们,莫非是被县老爷私吞了。”一个师爷模样的人站出来道:“如今国库空虚。拨来的银钱有限,上次买的衣被都已发完了,县老爷也无可奈何呀。”另一个灾民道:“你分明是胡说,上次的衣被都发给了城中的大户,他们都住在地势高的地方,这次水灾根本没有淹到他们,凭什么抢了我们的救济。”师爷道:“你们这些刁民,一味在这里纠缠,想要衣服,找朝廷要去,难道还想造反不成?”此言一出,一时下面群情激奋,眼看就要闹起来。一个差役突然从里面跑出来,附在师爷耳边说了几句话,师爷脸色大变,忙对下面的灾民大声道:“老爷说了,今天下午便开始发棉衣棉被,请乡亲们先回去吧。”
我闻言不由一愣,转头看铁穆耳,只见他的嘴角轻扬,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我笑道:“二哥果然有本事,你跟阿罕说了什么,让县老爷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铁穆耳看看我道:“我只是要他对县官说,如果今日的粥棚里施得不是稠粥,外面的灾民还没有御寒的衣物,便取下他的人头。”我闻言吐了吐舌头道:“你们蒙古人真是有胆色,连县官都敢杀。”铁穆耳道:“这种贪官污吏,就该如此对待,否则他们不知道厉害。”
我想了想,又忧虑道:“只是这灾民住的房子,一时半会儿却搭不起来。如今天寒地冻,怕要冻死很多人,要是有那种简易帐篷就好了。”
“帐篷?”铁穆耳想了想道:“四弟莫非指得是我们草原人用的帐篷。”
我连道:“对对对,就是这个,象军队里用的营帐也很好啊。又能遮风挡雨,又暖和。若能调许多这种帐篷来,就万事大吉了。”
铁穆耳皱眉道:“这附近却没有驻军,就算日夜兼程运来,也要花费十余日。只有叫人赶制或是购买民用帐篷。但所费银两也不在少数,如今急切间却到哪里去筹这笔款子。”
我笑道:“小弟倒有个主意,可以请大戏班来义演,还可以叫附近县城的富户捐出书画首饰等物义卖。所得款项便可以用来买布匹,搭帐篷。”
铁穆耳道:“义演,义卖?果然是好主意。我这就叫阿罕去办理。”说完回身对一个下人吩咐了几句,下人飞身去了。我笑道:“二哥的手下都是能人,一个比一个会办事。”铁穆耳道:“好的手下,既要对主子忠心耿耿,又要能独挡一面。可惜朝堂之上却少了这样的人。否则何愁我大元不兴盛。”言罢,神色黯然。
我轻声道:“二哥不必担忧,人间多得是有才能之士,只是没有发现罢了。”
看看天色已晚,铁穆耳带我来到山脚一处宅院前,我惊道:“这不会又是你朋友的宅子吧?”铁穆耳闻言笑道:“不是我朋友的,只是我借来暂时住住,走时再还给他就行了。”我道:“这人倒是慷慨,连房子都借给别人住,那他自己住在哪里?”铁穆耳道:“你不必为他担心,我们还是先进去吧。”
进了院子,铁穆耳指着南边一处院舍道:“四弟,你住那边,如今北边风大,不适合住人。至于二哥我,便住你隔壁吧。”我笑道:“好啊,等会晚上我还要和你秉烛夜谈呢!”铁穆耳道:“也好,吃完饭,我便到你房里来。”
到了晚上,铁穆耳果然来到我房中。我从包里拿出一卷厚纸,展开道:“二哥,你来看。”铁穆耳凑前看了一阵,惊道:“难道是一幅地图。”我笑道:“对啊,算你聪明,这可是大元朝的版图,可惜还有许多地方我未去过,留了这些空白。”
铁穆耳睁大眼看着我道:“四弟,你是说这幅地图是你画的。”
我道:“那是自然,你不相信么。”
铁穆耳叹口气道:“不是我不相信,只是你一个……。”他本想说弱女子,想想不妥,改口道:“你怎么会绘制地图呢?”
我笑道:“我会的事情还多呢?说出来吓你一跳。怎么样,画得还好么?”
铁穆耳指着图上道:“这些是什么,我看不太明白。”
我指着一些光滑的曲线道:“二哥,这些封闭的曲线叫做等高线,表明山峰。线越密处说明山势越陡峭。线越疏处则越平缓。我只去过江南和大都上都一带,只有上都山多一些。这边都是平原。”
铁穆耳道:“那那些兰线又指的是什么?”
我道:“这些封闭的兰线是一个个大的湖泊,少于一百平米的,我都未标上去。至于那些兰色的双线就是大河了,你看这条最宽的便是长江,黄河我还未绘上去。那些小的是淮河,运河等长江的支流,粗单线便是各个城池的护城河了,还有些细的,本来可以不用标的,我考虑到它的特殊性,做为独特的地物,还是标上去了。”
铁穆耳听我说完,指着图上黄丨色的双线道:“那这些便是官道了,那些细黄线是不是窄一些,又能驶马车的路。”
我笑道:“二哥果然聪明,真是可造之材。虚黄线是山间或村间小路。虚兰线则是时令河,逢季节变幻,有时有,有时没有。至于这些红色的,便是各个城池了,我都在图上标了出来。象县衙所在地打了十字,府衙所在地则打了圆圈,大都是京城,我给了颗五角星在上面。”
铁穆耳听了半日,不住点头笑道:“四弟真是奇才。若有一日能把我大元的疆土全部绘制完成,便是皇上也要龙颜大悦了。”
我摇摇头道:“我绘这个可不是让皇上一个人看的,我要把它制成样板,印刷千万张,让天下的百姓都能知道我天朝的疆土有多大,子民有多少,让人人生出自豪之感,一心为我天朝效力。”
铁穆耳双眼死死地盯着我,半晌方道:“四弟心中所想,不是一般人能够猜透的。二哥实在佩服。”
我笑道:“不要你佩服,只要你支持我,我还要在全国各地游历,把那些图上没有的都绘上去,这可是个大工程,没有几年的时间是完不成的。”
铁穆耳道:“其实你不必一个人去吃这苦,我可以找很多人,由你教授他们绘制之法,再让他们到各地去实地察看,回来你再整理一下就可以了。”
我道:“还是二哥体贴我,其它地方我就不去了,不过云南小弟还是很想去一趟,据说那里的昆明是个四季如春的花城,还有矮脚马,滇池,景色一定很美。”
铁穆耳笑道:“四弟,你想去云南,二哥便陪你去,如何?”
我闻言和他相视一笑,窗外夜已深沉。
大都
“王爷,这次皇太子微服出巡,正是除掉他的大好时机。”一个侍卫躬身道。
“你有什么好主意?”王爷道。
“属下已经派了一些神箭手,在川中伏击他。”
王爷道:“你有几成把握?”
侍卫道:“倘若不成,任凭王爷处置。”
王爷笑道:“很好,这次若成事,本王一定大大有赏。哈哈哈。”
第五卷世事如棋 第十七章 飘雪之夜
清晨,我从房中出来,伸了伸懒腰,看看天色还好,便转到前面院中,把腰上的宝剑抽出来,深吸一口气,纵身挥舞了起来,练了一遍,额前已有了些微微的汗珠,我停下来,以袖拭汗,“好剑法。”一人道。一只手拿着一块丝帕递到我手中,我接过来笑道:“二哥,你来了。”铁穆耳道:“我方才出去了一会,戏班已经请来了,只是不知该演些什么剧目。”
我道:“小弟倒想到一出戏,可以演。”
铁穆耳道:“是什么?”
我道:“《白蛇传》,是部很长的戏剧,等会我先写几幕,让他们试演一下,如果效果好的话,再写后面的。”
铁穆耳道:“四弟,你真是全才。你的剑法轻灵飘移,又是从何学来的?”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说实话,只得道:“是一位剑侠传给我一本剑谱,嘱我好生修习,便飘然而去,没有告诉我他的姓名。”
铁穆耳闻言想了想,没再说什么。我急忙向他告辞,到房里去认真写剧本。铁穆耳看着我的背影进去。忽然长叹了一声,脸上神色若有所思。
此后两日,我都呆在房中,直到这日黄昏,好不容易写到了盗仙草那一幕,翻开前面看一看,又做了些修改。心想,也差不多了,可以交给戏班试演。想到这里,我便拿了剧本去找铁穆耳。走到门前,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声。我轻轻推开门,房中空无一人。回头看到阿罕从院中走过。我上前问道:“阿罕,你家公子呢?”阿罕拱手道:“他方才出去了,说晚上便回来。”我笑道:“那我便在他房中等他吧。”阿罕点点头去了。
转眼夜幕降临,铁穆耳匆匆推门进来。神色有些怪异,我忙迎上去道:“二哥,出了什么事?”铁穆耳看看我,笑道:“没什么,一点小事,看外面天色,今晚恐怕会下雪,你的棉被可够了?”
我笑道:“够了,多谢二哥关心,这是我的剧本,你帮我看看,还有什么地方要改的。”
铁穆耳接过剧本,认真看了起来。一股寒风吹进来,我忙起身把门关了,站到窗前。眼角忽然瞥到一点东西闪亮,心中一惊道:“不好。”慌忙伸手猛一推铁穆耳,两人一起跌倒在地,一支箭带着风声掠过我头顶,砰的一声钉在墙上,箭尾犹自颤抖不已。我心道:“好险,”吁一口气,回过头来,正对上铁穆耳含笑的眼睛,我意识到自己还趴在他身上,赶紧起身想要离开。铁穆耳猛地将我抱住,往侧边一滚,又是一箭,嗖的一声插在地上。我脑中来不及思索,一直跟着铁穆耳滚到书案边。身后箭声不绝。铁穆耳抬脚把桌子踢翻。抱着我缩到桌后,几支箭叮叮作响,全部射在桌面上,惊险之极。我定了定神,发现自己整个身子都被铁穆耳牢牢抱在怀中,便想抽身出去。铁穆耳在我耳边道:“别动,桌子很小。”我无奈,只有蜷缩在他怀中,一动不动。
铁穆耳抬起头,一双鹰眼机警的扫视左右,箭已经停了,窗外传来阿罕等人的呼喝声,铁穆耳的鼻息就在我的头顶,轻轻吹拂着我的发丝,我不由往他怀里又缩了缩,铁穆耳微微一笑道:“别怕,有我在。”言罢,双手抱得更紧了些。我轻轻靠在他的怀里,感觉他的胸膛很宽广,此刻环抱着我,危险似乎都已离我而去,我将耳朵贴在他的胸前,听到强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异样的温暖环抱着我,为了写剧本,画地图,我已有几天未睡好觉了,此时只觉得好安全,好困。我使劲撑着眼皮,对自己说,“不要睡,不要睡……。”
阿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