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来到了元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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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贵荣华于我不过浮云,考上又怎样,考不上又怎样。”

    宁采臣道:“张兄此言差矣,大丈夫生于世,便要有所作为,我观张兄也不是庸碌之人,为何不参加科考,若高中了,也可为汉人百姓造福。”

    我看着他,心中想到二哥,若是考不中还没什么,若是考中了,便要回到大都那个伤心地,面对二哥还有少华,躲都来不及,哪里愿去见他们。想到这里,我摇头道:“宁兄不必再说了,我是绝不会去参加科举的。”

    宁采臣叹了口气,低声道:“张兄,在下说句忤逆的话,你也是有才学之人,应该知道当今天下本是我们汉人的,如今却被外族夺了去,朝中官员也多是蒙人,汉人百姓被皇帝定为第三等贱民,生活困苦,性命如草芥,每日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我们若是能考中科举,就算不能成为朝中大员,至少也可解救一方百姓啊,张兄满腹才华,这几日与小弟谈起国家大事,也是头头是道,分明有治世之志,为何不尽力施为呢?”

    我听了他的话,不禁想到自己与少华从苏州一路走来,看到的满眼凄苦景象,还有死在九王爷手中的老伯一家,和二哥在州中看到的那些衣食无着,在寒风中哀嚎的穷苦汉人百姓,心中测然。良久无语。

    宁采臣见我默然,疑道:“张兄莫非有什么为难之处,所以不愿入朝为官?”

    我抬起头看着他,暗道:“我如今是张好古,模样早已改变,二哥肯定认不出我,而且一旦事情败露,大可以揭了面具跑路,他们又到哪去寻我呢?到了朝堂之上,虽然不能尽展心中抱负,至少可以如宁采臣所说,造福一方百姓啊。”想到这里,我一咬牙,笑道:“好,就依宁兄之言,我们今日便一起温习功课。”

    宁采臣大喜道:“好,就这么说定了。”伸手拉了我回去,拿出《中庸》,《论语》,《大学》等几本书,和我一起研读起来。还好都是些死记硬背的东西,我从小便是背书的高手,摇头晃脑读了十几日,便背得滚瓜烂熟。宁采臣笑道:“看来张兄这次一定能高中,”我笑道:“宁兄也不差,这次乡试的前两名便是你我二人了。”宁采臣闻言放声大笑起来。

    到了考试之期,我们进了考场,只见试题之上尽是平日熟读之书。做起来毫不费力。考完出来,我和宁采臣相视而笑,信心十足,只管回家等待佳音。

    几日后放榜,我果然中了乡试第一名解元,宁采臣中了第二。我们到玉带河边的豫章楼喝了点小酒庆贺了一番,便打算动身上路。宁采臣去买了一匹马,又收拾了包裹,对我道:“张兄,这里离大都路途遥远,只有日夜加紧赶路,方不会误了大比之期。”我笑道:“那是自然。”拿起包裹,骑上我那匹大白马,与宁采臣并骑向大都行去。

    过了湖北地界,这一日到了一座山边,天色已经晚了,我犹豫着该不该上山,宁采臣道:“我方才听过路的老者道,山上有一座水月庵,已经荒废许久了,不如我们到那里过夜。”我想了想道:“也好。”于是我们一起催马上了山,一直行到山顶之上,方见到那座小小的尼庵。我跳下马,推开门,一阵阴风扑面而来。院中全是树叶腐臭的气味。宁采臣跟在我身后进去,捂着鼻子道:“这地方怎么这么脏。”我留神看了看四周,仿佛有人行过的痕迹。不由加了戒备,一手握住腰中长剑,一手牵着马,走到庵堂中,四下都没有人,只有满布的蜘蛛网,和铺天盖地的灰尘。

    庵堂内有两间客房,我招呼宁采臣住左边那间,我自己打开右边那扇门,清理里面的杂物和垃圾。宁采臣走过来道:“不如我们睡一起吧,这里阴森森的,怪怕人的。”我笑道:“宁兄是男子汉大丈夫,难道还会害怕么?”宁采臣脸一红道:“那倒不是,不过两个人睡一起也可以说说话,没那么寂寞。”我道:“可惜在下喜欢一个人睡。”宁采臣闻言不好再坚持,只得转身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拿出包裹中的厚布垫在床上,又到院中堆好枯叶,用火折子点着,就着火光吃起干粮来。宁采臣也慌忙走到我身边。忽然刮起一阵风,把树叶吹得满天乱舞,我擎出长剑,将空中燃着的叶子一一串起,丢回地上,又用树枝将火打灭了,对宁采臣道:“早些歇息吧。”宁采臣看着我,脸上全是惊诧之色,拱手道:“原来兄台还是一位武林高手。”我笑道:“你过奖了,快些去睡吧。”

    进了房门,我把包裹放好,吹熄了灯。闭着眼睡觉,睡到半夜,忽然听到隔壁一声尖叫,我忙提了剑出去。一脚踢开房门道:“发生了什么事?”

    宁采臣指着窗外道:“鬼,有鬼。”身子早已缩成一团。我眼角瞥见一个白色的身影,忙纵身追了上去。宁采臣在身后道:“张兄,不要丢下我啊。”声音中全是惧怕之意。我苦笑一声,只得进房中,拖他出来道:“你跟在我身后,不要再乱叫,否则我可管不了你。”宁采臣看着我拼命地点头。

    我右手握紧剑柄,向方才白影飘去的方向慢慢行去。四周一片寂静,忽然响起一声尖利的哭声。宁采臣吓得拼命躲在我身后。我大声呵道:“何方妖人,在这里装神弄鬼?”没有人回应,我一手拖着宁采臣,快步向树影幢幢处奔去。一个白影从树后跃出,手一扬,撒出一把灰尘。我忙屏息纵身跃开。再看白影已经不见了,身后的宁采臣早已倒在地上,人事不省。我心道:这么胆小,真是麻烦。无奈,只得提着他的衣领,把他拖到客房里,抬头一看,却见宁采臣的包裹不见了。我忙再到自己房中一看,包裹也不见了,我心想,幸好自己的银子都带在身上,不曾放在包裹里,那白影原来是一个小毛贼。想到这里,我心中大定,看看宁采臣还昏迷不醒,不知那灰尘是不是有毒。还得去把毛贼找出来才是。

    我提剑出了门,到那树影下,寻着几个娇小的脚印,便循着足迹去了。走了两个时辰,到了一间茅屋前,里面似乎有灯光。我走到窗外,从草缝里往里看,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相貌秀丽可人的女子,正扶着床上一位老妇人道:“姥姥,您先喝口热茶。”老妇咳了两声道:“小蝶,你又去庵里偷人家东西了。”女子道:“姥姥,你病得这么重,若没有钱,怎么治病啊?我看那两个书生也不象好人。”我在窗外听了,又气又笑。

    想了想,走到门前,一脚把门踢开,用剑指着那女子道:“毛贼拿命来。”

    女子伸手把茶碗向我抛过来,被我闪身躲过,再向前一纵,轻轻拿住她的双手,笑道:“这么漂亮的小丫头,居然做贼,真是可惜。”女子一张俏脸羞得通红。见我肆无忌惮地看着她,怒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放过我姥姥,她病了。”我笑道:“好啊,我会放过她的,不过你要怎么谢我?”女子闻言脸越加红了。我看看玩笑开得差不多了。忙放开她的手道:“在下张好古,方才唐突姑娘,请姑娘见谅。”女子和老妇吃惊得望着我。我拱手道:“只是包里装了我们上京赶考要用的文书,请姑娘还给我好么?若姑娘手头紧,我这里还有十两银子,便送与姑娘吧。”说完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女子。

    女子看了看我,犹豫了一下,把包裹递还给我。我接了包裹放在桌上,把剑回了鞘,走到床前,给老妇搭了搭脉,又看了看她的气色,笑道:“不过是着了风寒,吃两贴药便好了。”女子疑道:“我到山下请的大夫,却说姥姥的病很重,要花许多银子。”我道:“庸医不过是想骗钱,姑娘千万不要上了他们的当。”想想又道:“我开张方子,你拿了到山下去捡药煎给你姥姥吃吧!”

    说完我拿了包裹中的笔墨,女子忙帮我研开,我刷刷刷写好方子,对女子道:“你姥姥身子弱,不能住在这种高寒之处,不如明日你随我们下山,到前面县城里寻一处居所如何?”女子闻言,眼中泪光荧荧,弯腰施礼道:“公子大恩,叫小蝶如何报答?”我笑道:“在下平生最快乐的事,便是帮助受苦受难的女子。这点小忙,实在不算什么。”说完转身出去,临走对女子道:“明日天明我在山下等你。”向庵中行去。女子立在门外,久久地望着我的背影,眼中泪光闪烁。

    第二日清晨,我把宁采臣从床上拧起来,他揉着眼睛道:“鬼呢?”我笑道:“什么鬼,是个美女,你小子等会有艳福了。”宁采臣闻言一轱辘从床上爬起来,慌忙找靴子套上,和我一起出来骑上马,飞也似的下了山。山脚的小路上,小蝶和姥姥正眼巴巴地在那里等着,见我们来了,小蝶的脸上绽开了笑容,我把马让给姥姥骑了,宁采臣也慌忙下了马,把小蝶扶上马背,我看着他心道:喜欢美女,真是男人的天性。

    走了半日,到了县城,我帮小蝶觅了一处便宜的房舍,出钱买下来,叫小蝶与她姥姥暂时安顿下来。我问小蝶可会织补衣物,或是绣些手帕之类,小蝶红着脸点点头,我包中钱已不多了,便要宁采臣捐了十两银子出来,要小蝶拿去做本钱,卖点针织刺绣度日。办完这些,我便和宁采臣寻了家客栈歇了一夜,第二日起来,骑上马,买了些路上吃的干粮,便要出城门而去。这时小蝶忽然从后面追来道:“张公子,请留步。”我停下来道:“小蝶姑娘,你还有什么事?”小蝶低着头,半晌道:“公子,小蝶愿追随公子,报答公子的大恩。”我听了不由笑道:“姑娘,我家有好多奴婢,已经不需要人了。而且你还有姥姥要照顾。还是不要跟着我吧。”

    小蝶听了道:“姥姥的病已经好多了,她也同意我跟着公子。”见我还是不允,不由眼圈一红,便要哭出来。我想到红英,云姬,阿月,这些与我有过接触的女子,都死了,此时是万万不能再带上她,于是坚决地摇了摇头,拨马便走。小蝶在后面哀哀地哭泣,我只硬着心肠不理。

    第六卷 官场浮沉(上) 第二章 金榜题名

    转眼到了城门,回头一看,却见宁采臣牵着马从后面跟来,马上坐着小蝶,我不由又好气又好笑地道:“宁兄,莫非你要收这位小蝶姑娘做奴婢。”宁采臣红着脸道:“我看她实在可怜,便让她跟着我们吧,若是到了京城,中了头三甲,她也可以接了姥姥来和我们享福。”我叹口气道:“她既跟了你,便是你的人,你可要好好待她。”宁采臣道:“那是自然。”小蝶闻言,在马上偷偷看我。我别转头,不去理她。

    转眼到了上都,离大都还有十余天的路程,宁采臣却突然染了急病,躺在客栈中,不能起身,我虽给他开了方子,但病势来得太猛,一时却好不起来。看看考试之期渐渐近了,我不由心急如焚。

    宁采臣见我焦虑,叹道:“张兄,你先走吧,我这里有小蝶照顾便够了,等我好了便来找你,你可绝不能误了考试之期。”

    我想想也只有如此了。于是对小蝶道:“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宁公子,这些药每日煎两道,要按时喂给他吃。”小蝶连连点头,我又转身对宁采臣道:“你快些好起来。我在大都等你。”宁采臣点了点头,我拿起包裹,转身出门,上马走了很远,回头看小蝶仍倚在门边望着我,我向她招招手。驾的一声向远方驰去。

    到大都时,天色已经晚了,我牵着马,找了一家客栈投宿,路上经过将军府,看着那红色的匾额,心中不由百感交集,愣愣地站在街上,半晌没有移步,这时,将军府的大门忽然开了,走出一个人,正是小兰,她手上拿着一个篮子,眼睛向四下望去,我忙转身避到人后,看着她慢慢向后面的巷子里走去,身影完全消失了,方才牵着马出来,轻吁了一口气,往客栈走去。

    客栈里早已住满了上京赶考的书生,人人手上捧着厚厚的书,只管在那里大声背诵,我心中好笑,明日便是大考,若平时不用功,如今抱着书再背也是无用,我把包裹放在客房内,想了想,拿出笔墨,准备给爹娘写一封平安信,省得他们牵挂。笔上蘸了墨,千言万语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我叹了一口气,放下笔来,索性大步走出去,到园中散散心。春暖花开的时节,四野里尽是虫鸣,树上的鸟窝里,传来鸟儿轻轻的呢喃,小鸟尚且能够呆在家里,而我却不得不四处漂泊,何日是个头呢?

    我站在树下,低头沉思。一人在后道:“这位兄台,明日便是大比之期,却不好好温习,莫非胸有成竹。”我闻言回过头,是个身材健壮,面色红润的青年男子。我笑道:“在下平日用了功,今日再看便是多余,至于说到胸有成竹,却是愧不敢当。”男子道:“在下徐州雷子其,不知兄台高姓大名?”我拱手道:“在下洪都张好古。”

    男子道:“当此月色,何不各赋诗歌一首,张兄以为如何?”

    我笑道:“甚好,雷兄先请。”

    雷子其想了想吟道:“春风拂人面,桃花绽枝头。明月知相思,他乡照离人。”

    我道:“兄台好诗,”随张口吟道:“桃花帘外东风软,桃花帘内晨妆懒。一声杜宇春归尽,寂寞帘栊空月痕。”

    雷子其惊道:“兄台好文采,只是这诗温婉哀愁,莫非张兄心中有何难解之事?”

    我笑道:“非也,非也,好古只是悲春而已,有感而发。我们如今都远离家乡,千里迢迢来到此处,不过是为了金榜题名,入朝为官,为天下百姓造福罢了,除此之外,哪还有什么难解之事。”

    雷子其击掌道:“兄台说得好,等明日考罢,我们一定要到这客栈中好好聚一番。”

    我道:“一言为定。”说完两人相视大笑。

    随着人流进入考场,考卷上都是平日详读之事,我下笔如飞,转眼写完,上前交了卷,便到考场外等雷子其出来。过了半晌,方见雷子其慢慢走出来。我上前道:“雷兄考得如何?”雷子其道:“还好,只是我写得慢。”我笑道:“看来我们二人都很有希望啊。”“雷子其道:即如此,不如一起到前面的状元楼喝一杯水酒吧。”我道:“好。雷兄请。”两人走上大街,向状元楼而去。

    等着张榜的日子,我每日与雷子其探讨诗词,闲时便对上几句,雷子其文采甚好,性格又很爽朗,与他相处,心情倒也颇愉快。

    这日便是张榜的日子,苦苦的等待终于结束。雷子其一早便嘱我在客栈中等候,自己前去看榜。喝了一壶茶,方等到雷子其的身影,他老远看着我便嚷道:“张兄,我们中了,我们中了。”手舞足蹈,甚是喜悦,我生怕他跟范进中举似的疯了,忙倒了杯茶,走过去递给他道:“雷兄稍安毋躁,喝了茶再说,明日还有殿试,若能被皇上取了头三名,到时再庆祝不迟。”雷子其平静下来道:“兄台说得是,今晚我们好好歇息。明日到皇上面前好好表现一番。”我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心里忽然想到,二哥做了皇上,一定过得很好吧,他偶尔还会想起我这个四弟么?想到这里,我长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到客房中,看着天上的明月,久久无语。

    坐在大殿之中,四周寂寂无声,我看着手中试题,“论天下时势。”不由想到那次与二哥在湖中荡舟,彼此说得那些话语。心中感慨,再悄悄抬头,想看看坐在龙椅上的皇上,距离太远,看不太清,只依稀是二哥的模样。一身龙袍,威严赫赫,令人不能逼视。旁边的人早已开始下笔,我忙收敛心神,仔细想了想,只觉胸中热潮翻涌,豪情万丈。不由奋笔疾书起来。扬扬万言,一挥而蹴,前面的太监宣到:“时辰已到,不得再写,收卷了。”我忙垂手低头,考官走到我面前,把卷子收了。转身回去,递给主考官。我随着其他考生,忐忑不安地退到殿外,雷子其早跑过来,拉着我的手道:“怎么样,头三名可有把握?”我笑道:“雷兄你呢?”

    雷子其皱眉道:“我们平日读得都是些古诗经文,写这样的题目确实有些难度,不过我这几日每日和你交谈,谈论天下大事,有了些心得,总算写了一些,说起来还要谢谢你。”

    我道:“现在说谢还为时太早,过几日发了榜,若是皇上钦点了你,你可一定要谢我。”雷子其看看我,笑了起来。我们携着手,回到客栈中,在那桃树下摆一张棋盘,边喝茶边下起棋来。

    铁穆耳坐在书房中,正在用心批阅奏折,太监过来道:“皇上,主考官颜成道大人求见。”铁穆耳道:“快请他进来。”颜成道迈步走到御书房中,跪下叩首道:“老臣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铁穆耳道:“颜卿家快快平身,来此有何事?”

    颜成道站起身道:“老臣已批完了卷子,这是前三名的答卷,请皇上过目,钦点出状元榜眼探花三人。”

    铁穆耳接过试卷慢慢看了起来。当看到其中一张试卷时,不由连连点头,看完后,低头想了想,眼中忽然闪出一道奇异的光芒,望着颜成道道:“颜卿家,这张答卷是何人所做?”

    颜成道走过来看了一眼道:“是洪都解元张好古所做。”

    “张好古?”铁穆耳脸上失望的神色一闪即逝。旋即道:“他做的很好,朕决意点他为状元。颜卿家以为如何?”

    颜成道躬身道:“皇上圣明,老臣也正有此意。”铁穆耳看完另两张试卷,点了第二名李知栋,第三名雷子其。颜成道接过试卷,缓缓退了出去。

    铁穆耳候他走远,慢慢站起身,踱到窗前,心想,这个张好古,文中语气,政见与四弟极为相似,朕明日倒要好好看看他……

    我和雷子其一起去看了榜,自己果然中了状元,雷子其早已乐开了花,拉着我的手笑个不住,我冷眼看到李知栋的名字,心想要糟,见了面不知他会怎么样对我。来到午门外,早有人来宣旨要我们三人上殿觐见。我使劲低着头跟着太监进了大殿,李知栋就跟在我身后,我捏着一把汗,头都不敢抬。

    走到玉阶前,我们一起跪下道:“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耳边传来铁穆耳熟悉的声音:“众卿家平身。”

    我们谢了恩,一起站起来。我的心跳得很快,我不停地对自己说:“镇静,一定要镇静,这可是掉脑袋的活。”

    太监道:“皇上为状元簪花。”我忙又跪下,铁穆耳从龙椅上站起身,走下玉阶,走到我身边来。我低头看着他的靴子越来越近。只觉得心跳就快要停止了。神啊,救救我吧。我不停地祷念着。

    第六卷 官场浮沉(上) 第三章 状元簪花

    铁穆耳伸手从旁边太监的托盘里拿了两枝花,分别簪在我的两边帽端。我慢慢抬起头看着他那张亲切的笑脸,不由鼻中一酸,低声道:“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铁穆耳凝神看了看我,脸上掠过一丝失望的表情。我忙垂下头。

    铁穆耳缓缓走上玉阶,一转身坐在龙椅上。笑道:“三位都是饱学之士,今日朕点了你们,你们从此便是朕的臣子,要尽心竭力,为朕分忧,为天下百姓造福。”

    我们一起答道:“是皇上。”

    皇上又道:“散朝后,颜大人会领你们去翰林院见习,明日朕再分封你们官职。”我们低声应了。一个太监过来领着我们站到百官队末。我偷偷向四周扫一眼,啊,好多熟人。

    武官队列里站着皇甫驭风,李正风,最前面站着冤家九王爷。身边的李知栋也看到了我,眼中全是惊诧之色,我使劲向他使了个眼色。他想了想,别过脸去。

    但另外三道目光又落在了我的身上。一个是皇甫驭风,他脸上全是赞许之色,另一个是九王爷,他眼中神色不定,似乎想起了什么。最糟的是李正风,他一直呆呆地看着我,眼珠都没转一下。我心道:要糟,要糟,散了朝赶紧闪人。皇上在上面说什么,我一句都没有听到。

    好不容易挨到散朝的时间,我们三人跟着颜成道,到了翰林院,颜成道笑道:“你们熟悉一下朝廷的要务,我再给你们讲些应守的规矩,三位都是文采斐然之人,外放之后要好好为朝廷效力。”

    我心道:外放,看来可以做一个地方父母官了。心中不由大喜,转头看李知栋,他也在看我,神情很古怪。我向他眨一眨眼,吐了下舌头。李知栋表情又气又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颜成道那老头唠唠叨叨地说了许久,我听得快睡着了。终于他停住了嘴,对我笑道:“张好古,皇上已经赐了你状元府第,你今日便可以过去住下了。”

    我道:“臣多谢皇上圣恩,谢颜大人栽培。”颜成道抚须笑道:“从此我们一朝为官,要互相提携才是。”

    我们三人齐道:“下官等都是颜大人的门生,从此一定尽心竭力,为朝廷办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颜大人道:“很好,朝中汉籍文官极少,有了你们,老夫也可以松一口气了。”言罢便叫我们回去歇息。我如蒙了大赦一般,告辞之后,出了门,顾不得和雷子其说话,转身就跑。

    李知栋在身后叫道:“张大人请留步。”我无奈回头,李知栋跑过来,抓住我道:“你跟我来。”我跟着他的脚步走到宫墙边的拐角处。低着头等着听他教训。李知栋看着我,叹了半天气,道:“也罢,明日你到我家来,我有事要问你。”我忙拱了拱手,一溜烟地跑了。走到前面,又有一人窜出来,拦着我道:“好古兄,往哪里走!”

    来人拦着我道:“好古兄,往哪里去!”我一抬头,正是李正风李将军,心叫一声苦也。嘴上只得道:“原来是李将军,这里说话不方便。不如我们明日换个地方说话。”李正风看着我,笑道:“好古兄,我们真是有缘啊,好,明日再跟你好好聊一聊。”言罢,向我一拱手,转身走了。我望着他的背影远去,只觉背上凉飕飕的,全被冷汗浸透。

    摇摇头,走到宫门外,正准备上轿,早有一人伸过手道:“状元公留步。”我回过头,却是面含微笑的九王爷,我硬着头皮拱手道:“下官参见九王爷。”

    王爷笑道:“张大人,我们好象在哪儿见过!”

    我道:“哪里哪里,卑职是江西洪都人氏,从未见过王爷金面,想来王爷是记错了。”王爷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皱眉想了想,始终想不起来,见我还杵在他面前,便道:“张大人还有事要办吧,你先走吧。”

    我忙道:“下官告辞。”转身上了轿,只管催轿夫一路急行,眼看背上的汗就要透出来了。我心道:今日真是在鬼门关边转了一圈,以后的麻烦还大着呢,得一个一个解决了才是。

    来到状元府中,却见厅堂内站了许多丫环奴仆,我一愣,正要问话,一个五十来岁,长胡子,穿着绸布衫子的男子道:“大人回来了,快给大人见礼。”

    那些丫环奴仆慌忙跪下道:“参见张大人。”

    我奇道:“你们是从哪来的?”

    男子道:“小人李全,是李将军的下人,他们都是李将军送给大人的,请大人收下。”我闻言张口结舌地看着他,半晌道:“好,你们下去吧。”李全拱了拱手,招呼他们去干活了。我转身缓缓坐到椅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这时,一个下人来报:“门外有一位姑娘求见。”

    我心想,难道是小兰找来了,忙道:“快请。”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来。慢慢抬起头,我不由惊道:“小蝶,你怎么来了?宁公子呢?”

    小蝶含泪道:“宁公子病好后,已经误了考期,他叫我代他向公子贺喜,便回洪都去了。”我道:“那他未何不带你走?”小蝶看着我,脸上突然绯红一片。我心中一凛,看她鬓边插了朵白花,忙道:“你姥姥呢?”

    小蝶道:“她去世了。”

    我道:“这怎么会,她的风寒不是好了么?”

    小蝶道:“姥姥忽然患了急病,医治不及,等我闻讯赶回去,她已经回天乏力了。”

    我闻言默然。小蝶看着我,忽然跪下道:“奴婢如今已无处可去,请公子收留奴婢吧。”

    我看着她叹道:“你并不是我买的丫环,何苦要跟着我,你还有什么亲人,我叫人送你回去吧。”

    小蝶道:“奴婢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公子对奴婢有大恩,奴婢愿意终生侍奉公子。”

    我仔细看了看她,见她脸上满是愁容,一双眼睛还在偷偷地看着我,不由心中暗想:难道她喜欢上我了,真是麻烦,有心要赶她走吧,看她样子又实在可怜,不赶她吧,到时候还有数不尽的烦心事。想了半日,只得道:“也罢,你去找管家李全,要他给你安排个住处吧。”小蝶忙点头应了,起身缓缓走了出去。我把身子往椅上一靠,叹道:“痛苦啊,谁来救我!”

    第二日,想着还要去早朝,我早早地起来,忙穿好官服,匆匆走出门,上了轿,向宫中去了。

    底下百官方才站好,太监便叫道:“皇上驾到。”我们忙跪下山呼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铁穆耳缓步走到龙椅前坐下,示意太监宣旨。太监展开圣旨尖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年大比已经结束,共录取头甲三十名,二甲五十名,三甲一百名,着吏部分封官职,外放各县府,另封状元张好古为翰林院四品编修,榜眼李知栋为苏州知府,探花雷子其为台州知府,领旨之日着即赴任,不得有误。钦此。”

    听完圣旨,我头一晕,搞什么,他们都外放,就把我留在京里,每天面对那些我不愿面对的人。想到这里,我偷抬眼看皇上,却见他也在看着我,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再看李正风,也在那里笑。我叹一口气,只得和李知栋等人跪下领旨,口称谢恩。

    回身站到朝班中,皇上再说什么,我也听不到了,只觉心中乱如一团麻。好不容易挨到散朝,我有气无力地走出宫门,李知栋早已在那里等候,他拉着我道:“不要坐轿了,我们骑马过去。”我只得跟着他纵马出城,到了他的居所。一进门,李知栋便拉我坐下,正要说话,里面走出一位年轻的妇人,手中拿着茶壶,给我们满上茶。

    李知栋指着她道:“这是拙荆。”又指着我道:“这位是张大人。”

    妇人忙施礼道:“素云见过张大人。”

    我赶忙站起身道:“不敢,原来是大嫂。”言罢看看她,只见她长得相貌端庄,举止优雅。不由笑道:“原来大哥成婚了,是什么时候的事,小弟都未赶上喝一杯喜酒。”

    李知栋道:“我成亲已有半年了。”转头对妇人道:“你下去吧,我有些事要与张大人谈。”妇人弯腰施了一礼,转身走了。我看她背影出去,对李知栋笑道:“大哥好福气,娶了一个如此贤良淑德的妻子,小弟要恭喜大哥了。”

    李知栋叹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大哥已娶了妻,三弟和四弟却要等到几时。”

    我忙端起茶杯道:“喝茶,喝茶。”

    李知栋伸手夺下我手中茶杯道:“如今大祸临头了,你还有闲心喝茶!”

    我笑道:“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天下有谁人知道,又何来大祸。”

    李知栋道:“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你一个女子,不好好嫁人,到这朝堂之上,想做什么,难道还想学男人光宗耀祖,封妻荫子吗?”

    第六卷 官场浮沉(上) 第四章 一团乱麻

    我攸得站起身,看着李知栋正色道:“大哥此言差矣,小弟考状元,上朝堂,做大官,为得不是光宗耀祖,封妻荫子,而是为了天下百姓,我有满腹抱负,要开创一番事业,要让天下的黎民都能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虽身为女子,又有何妨!”

    李知栋叹道:“我知道四弟是当今天下第一位奇女子,但是你女扮男装,入朝为官,就算大哥不说,总有一日会被人识破,还有三弟,他已经苦苦等了你这么久,你还要让他等到几时?”

    我看了看李知栋,缓缓坐下道:“大哥你几时去苏州赴任?”

    李知栋道:“我明日便携拙荆动身。”

    我道:“到时,小弟来送送你。”

    李知栋看着我,半晌不语,良久道:“我知道我劝不了你,当今皇上虽然是我们的兄弟,但俗话说得好,伴君如伴虎,四弟千万要小心才是。”

    我拿起茶壶,给李知栋满倒了一杯茶,双手送到他手中道:“大哥,谢谢你,你路上也要小心,有大哥做父母官,苏州的百姓有福了。”

    李知栋接过茶杯,一饮而尽,站起身,在我肩上拍了一拍道:“四弟,官场险恶,你还需留好后路,早早脱身才是。”我默默点了点头,起身走出门,跃上白马,向李知栋拱手道:“大哥,告辞。”李知栋朝我挥了挥手,我拨转马头,往城门急驰而去。

    刚进到府中,还未喘一口气,下人便飞跑来道:“大人,门外有两个人求见。”我看他慌张,道:“你做什么,急成这个样子。”下人道:“那个女的好凶,大人要小心才是。”我闻言不由一惊,忙奔到厅前一看,却是柳如芳,肩上背着个包裹,旁边站的正是穿男装的小兰。家人还在拦着不让他们进来。柳如芳横眉怒目,眼看就要开打。我赶紧飞跑过去,拱手道:“原来是柳姑娘来了。快快请进,小兰也请进来吧。”

    柳如芳瞪着我,冷哼一声,大步走了进去,到了厅内,往椅上一坐,闷声不响,也不理我,我忙叫下人奉茶,转身到堂上坐了,询问地看着小兰。小兰道:“公子,你好狠的心,都半年了,一点音讯都没有,丢下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