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但是好端端死了一个人,总有凶手吧再剩下一部分人,便分散开到会场的四方,警惕地警戒了起来。刹那间,到处都是轰隆轰隆的脚步声,踩出人心惶惶的鼓点,将本就不平静的天元拍卖场,搅的更是阴霾阵阵。
老头这会儿才平稳了心神,朝着四面八方一抱拳“诸位,我裘氏鹏程公意外丧命,这件事儿的严重程度想来也不用老夫再详述了,各位都是了不得的人物,也知道刚才那情况是怎么回事儿,凶手的影都没见着,老夫职责在身,必不能放各位离去。大家稍安勿躁,只待寻到凶手”浑浊的老眼里狠意弥漫。
“要是寻不到呢”
“不错,你说的容易,凶手能在我等眼皮底下动手,岂是那么好抓的”
“难不成让咱们一直等在这儿”
就这么被围了起来,对这些站在大陆顶端的人来说,实在是一种侮辱。这其脾气火爆的便跳出来不满了,犹如天魔老鬼那等更深沉的人,则盯着裘鹏程的尸体沉默不出声。裘页环视一周,将每个人的反应看在眼里“若寻不到,裘氏自会来人处理,不过”
他一顿,冷哼一声“在这之前,诸位还是先求神拜佛,别露出什么马脚吧。”
“你说什么”
“天元会场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能神不知鬼不觉动手的,更是寥寥无几”
“你这是怀疑是我们的一个人做的了”
“要不是心虚,你们何必急于离开”
一人一句吵的不可开交,地上那裘鹏程的尸体,完全就没人管了。谁心里都明白,这傻鸟死就死了,关键是他的死能引起什么。一片乱糟糟的互推责任,忽然一声情深意切的哽咽传了出来“表哥”
凤无绝沈天衣囚狼厢房内的无数人都在这一声之后,差点儿一头栽地上。
开玩笑的吧
这一步一步泪眼朦胧走出去的女人,不是刚才还在厢房里撇着嘴道“死也给老死出这么多麻烦”的乔青又是谁最牛掰的是,说完这一句之后,她立马垂下眼睛摆好表情,再抬起的眸里头,已经蓄了水盈盈的泪花,变脸速度之快简直让人拍案叫绝
乔青走出去了。
她一步三颤抖,两步摇晃,一直颤巍巍走到了会场的正。终于,所有人都闭了嘴,刚才还唇枪舌剑的,还吵个你死我活的,顿时人人闭嘴紧入蚌壳,呆呆转头看着这个女人像是受了巨大的打击,一下就扑到裘鹏程的尸体上去了
一个个高手们跟被雷劈了一样,集体一脸傻帽样,听她哭嚎的满大殿都震了三震“表哥,你死的好惨啊”
众“”
其实他刚才被你阴的比较惨。
乔青却不理会所有人的心理活动,她一手抓着裘鹏程的手腕,一手不可置信地探着他的鼻息,泪眼朦胧,花容失色。若不是在场的人全都见识过这女人之前怎么狠狠整治了裘鹏程的画面,简直要怀疑,这两个是生离死别的情人了
这这这
搞什么
裘页第一个反应过来“乔青,你耍的什么把戏”
吧嗒
随着她一抬头,那始终在眼里咣当着的眼泪,终于化作泪花滚落面颊“裘总管,我能耍什么把戏”是毒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一根银针悄悄刺入,又飞快取出消失在白皙的指尖“我与表哥无冤无仇,今日之前,甚至连见都没见过。之前的玩笑在下开大了我、我心有愧,想着拍卖一结束就来找他道歉。”说到这里,眉眼黯然地垂了下去,铺散着的发丝自有垂落,遮住了她看向包厢内的视线“却没想到”
这幅模样,在任何一个铁石心肠的人看来,都叫个真心实意,情深意切
这个解释,也的确是合情合理。
自然了,这话也就拿来骗骗这些不怎么了解她的,场内不少人都失了声,被这情绪感染着叹息一声。就连裘页,都险些被这兄妹情深的画面给蒙住,过了好半天,他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一派胡言”
他可不会忘了,就是这个女人,一手整出了那一千万玄石的事儿。
“一派胡言”
乔青冷笑一声,站起来,森凉的眸死死瞪着裘页“裘总管,我表哥在你主持的天元拍卖上死于非命,你不调查死因,也不缉拿凶手,反倒在这同诸位宾客争口舌之快我问你,你安的是什么心如今,我为表哥哀悼祭奠,你又站在一旁说风凉话,我问你,你又安的什么心”
“你”
“我什么”她大步向前。
只一步,配上眼闪烁着金芒的冰冷寒意,整个人的气势轰然外放
轰
发丝凌空,衣袍鼓荡,身后的守护武者全在这席卷的气流下比起眼来,那厢房之杯盏相碰发出了乱哄哄的颤音,桌面上放着拍卖品的托盘咣当一下,便滚落到了地下。
裘页心下一惊,对上那狠绝的眸,不由自主地便倒退一步。
待这老头反应过来,竟然是被一个神王给逼退了,老脸一下就挂不住了“你还想跟老夫动手不成”
乔青却是想到了什么的模样,猛然收了戾气,心灰意冷地摇了摇头“表哥尸骨未寒,我不想跟裘家人动手,省的表哥死都不瞑目。”她重新蹲下身,把裘鹏程瞳孔放大的眼睛给阖了上“让他安息吧。”
再站起来的时候,步一顿,低头看着滚到了脚边红彤彤的小东西“咦”
有散修认出来了“是那并蒂果”
乔青素手一吸,并蒂果顿时被她捧在了掌,把它激动到哗啦哗啦摇晃的给捂住“你也舍不得表哥么,罢了罢了,你失了主,我失了亲人,咱们同病相怜,以后便跟着我吧。”
话音落,也不管裘页和裘鹏程的守护武者什么反应,直接不要脸的揣兜里了。
她又深深看了裘鹏程一眼,从头发丝儿都鞋跟儿一丝丝都没漏下,这才恋恋不舍地扭转过头去,嗓音低低地往包厢那边走“表哥你放心,从今往后,你的并蒂果表妹会照顾的很好,你,安心的去吧。”
那背影凄凉,连背后浮荡着的发丝都透着一股悲悲戚戚的味道。
不少人都不忍再看,扭转过了头去。
裘页却是死死盯着她,心底想着这女人打的什么主意为了那并蒂果么不会,若为那个东西,她一早便竞拍叫价了,那玩意儿卖了五万玄石,之前裘鹏程欠她的十万玄石她甚至都没提过。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老头想破了脑都想不出。
砰
厢房的门,被她“绝望”地带上,隔绝了那一道目的不明的背影。
房间里的众人,一个个眼珠都快瞪出来,看着她的表情就像是看见了一头活恐龙难为你了啊公,对着那恶心的尸体也哭的出来项七呲着小虎牙“公,咱这是发死人财么”
乔青把并蒂果在手里一抛,笑的眉眼弯弯哪里还有刚才那眼圈儿红红的模样“谁跟你说老是为了这个的”
众人一愣“那你是”
“啧,演戏也是个技术活啊,累死老了。”她话一落,洛四立刻很长眼神儿地接替了非杏的工作,一杯茶端上来,乔青咕咚咕咚仰头灌了个干净,一抹嘴,笑容淡了下来“老长的果然很像冤大头,差点儿就背了那女人的黑锅”
凤无绝一勾唇“怎么死的”
乔青看他一眼,果然这个男人最懂她“毒。”
众人集体皱起了眉毛“毒那裘鹏程是个神皇吧,他毒”
不怪他们不解,到了这个层次,什么毒能毒死一个神皇简直开玩笑。乔青却是坐了下来,摇头道“不是,应该说,是在血脉沸腾的一瞬间毒素迸发,具体怎么回事儿,我看不出来,只知道他在死前那一刹那,受到了一种刺激”这刺激就仿佛被最恐怖的画面惊吓到,或者是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那种让人一下陷入一种疯狂的刺激“之后血脉奔涌,神力流窜,即便没有后来那个毒,他也非死即疯。”
众人顿时明白过来,那所谓的毒,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还有呢,”沈天衣出声问“还有呢能让你亲自出手的,恐怕没这么简单。”
乔青一斜眼“你会猜不出来”
沈天衣笑笑,目光在被她抛来抛去的小西红柿上一顿“那毒,这小家伙应该也了吧。”
啪
乔青打个响指“全”
这就是她方才出去的原因了,这柿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这么巧被裘鹏程拍下来,又这么巧裘鹏程死了。世上的巧合有多少,接连三个凑在一起,若不是直觉那旗袍女人有问题,连她都要大呼缘分了那么不是巧合,必是人为
啧,真是个命运多舛的柿。
当初被玄天污蔑嗜血,这会儿又被那不知道什么的人污蔑下毒。
乔青扭头看向外面,透过这封闭的厢房墙壁,可见外头来了七个老头,在守卫的催促下紧赶慢赶地跑进了大殿。那七个老头跟裘页说了什么,便擦着汗到聚拢到了裘鹏程的身边,扎针的,探脉的,掀眼皮的,掰下巴的,神识感知的,还有人围起了一块儿布幔,想来是要褪掉他的衣服检查身上有无伤口了。
是仵作
隶属于四大氏族和七大门派的仵作
那么接下来呢,她相信在东洲必不会有如她这样能看出裘鹏程是被刺激死的,那那些仵作检查的最终结果,想必就是毒了。这个时候,之前一切和裘鹏程有过接触的人,都会被隔离出来验明正身,包括那进去了房间的女人,不过能在十个武者的注目之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动了手,恐怕那女人不会给自己留下把柄。剩下的,便只有托盘的小西红柿了。
两种同样的毒
罪魁祸首是什么,还用说么
再后面呢,不论这有了神智的并蒂果惊慌下朝自己这边冲过来,还是自己为救它而被迫出手,最终的凶手,都会指向她
乔青说完这些,厢房内大家都静了下来,见她似笑非笑地望着外面收起了布幔的仵作,一双黑眸闪着森凉的光“不过,我却觉得,那女人的目的并不是嫁祸。”
囚狼完全被绕晕了“那是什么”
三道声音,异口同声“结盟”
这三声,自然是乔青、凤无绝、沈天衣了。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只是眼也同时染上了冷意。这样的默契,让柳飞和眠千遥同时眸一黯,双双对视着叹了口气,颇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
其他人一头问号地看着这三个,他们却打起了哑谜。
“啧,聪明人真是不少啊。”这是啧啧感叹的乔青。
“可惜那人打错了主意,这种被迫的结盟,咱们乔爷从来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