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浮光,何引流年

第 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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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脖颈也是雪白修长的,天光与房内唯一一盏灯光下泛出温润的光泽。

    他挪开了目光,转了口吻,“抱歉,这也许太急,如果你不愿——”

    “不是!”迦南猛地抬头脱口而出,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向他,过了会儿脸颊微红又低下头。

    乔立言站在床边,眼角含出一丝云烟般易散的笑意,连自己都未曾察觉,“是吗。”

    迦南的眼眶热热的,如果乔立言如果实在电话里告诉她不在她面前,她也许就要哭出来了。

    面前的是她的心上人,那么多选择里选了她,无论如何还是说明……他心里有她的位置罢。

    她把杯子里的温水喝完放在柜子上,拆开包头发的毛巾,迦南以前留的是长发,后来单干觉得长发不方便,特别是在云南那块做单子有时好几天不能洗澡,天气潮热易生蛐,她就剪了,一小撮扎在后面。她把头发用毛巾擦了擦站在乔立言面前,吸吸鼻子目光干干净净地直视他,“我只想问,如果你厌倦了呢?”

    “嗯?”

    女人眸中有晃荡的水光,答案已经明显,乔立言嘴角不自觉翘起。

    迦南心里发紧颤得慌,嘴上还是平静地说:“如果首先是你不满意我呢?一样是会分开,”迦南觉得这话说的带的感情太重,长大了她总是有些羞于将自己感情展示出来,连忙又加了一句,“你说要我嫁给你,那那个时候财产怎么算?”

    男人明显地沉默一阵,才微笑说:“这不可能,迦南。”

    他习惯笑,可笑起来没有温度,令人心寒。迦南有一种错觉,男人此时的笑却散发淡淡的温暖,如雪天里站在户外隔着结满霜的窗户,望见小木屋里那灼灼的炉火。

    ******

    乔立言在港口那里还有事情先走了,他在深圳有贸易运输的分公司在这里。阿修守在她身边,她脸肿成那种样子脚上抹了药,乔立言走前与阿修吩咐了,因为迦南的脚,阿修面无表情站在门口不让迦南走。

    迦南只能给程素然打电话,把事情原委给她讲了一通。

    “我说你每次怎么直接打上他手机的?我用你给的号码联系他都要转接好多道!最后还无权限访问!”程素然依旧朝气十足气势汹汹对着手机吼,“所以?最后?乔老板把你娶回家了?迦南你确定我没有穿越平行世界?!”

    迦南窝在床上抱着膝盖,旁边是侍应生推来的一整车甜点和水果,她望着窗外,等程素然七七八八讲完了才说:“我觉得挺好的。”

    她从来没有想过乔立言会对她说这种话,至今心有余悸。

    无论结局如何,她觉得很好,抛开那些复杂的世俗的东西,已经很好。

    “那你的病怎么办?他迟早会发现,到时候他还不嫌弃你啊。”程素然一句话将她重新拨回现实。

    迦南捏了捏手机,她看着窗外的城市缩景,阳光下显得繁华而美好,她放小了声音免得让阿修听见,“不会传染,没事的,我不会让他知道。”

    脑里那种过电般疼痛似乎又回来了,迦南转头看了看门口的阿修,巧克力色肌肤的阿拉伯瘦男孩双手坏胸靠在门板上,眼神是不属于这个年纪孩子的冰冷,就像以前的她一样。

    她闭眼小声重复一遍,不只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程素然听,“他不会知道的。”

    -

    上午乔家医生来了宾馆给迦南打消肿针,程素然也接了乔老板施令不情不愿过来了,带着迦南的药和一整理好的行李,她抱了抱迦南自言自语,“我怎么有种泼出去的女儿嫁出去的水的感觉呢?你不在,我工作又要难办了。”说着本想抽了一支烟出来叼了又想起迦南在这里,她又把烟收起来,“不过算啦,乔老板有钱,他已经给过赔偿了。”

    消肿针起效快,下午时已经几乎看不出痕迹,迦南一边脸还是红的。

    乔立言电话过来,“晚上正好有一餐饭,你与我一并去罢,明天我们动身。”

    迦南问:“客人?”

    “嗯,来者都是客。”这句含义颇深。

    侍应生将崭新的衣裙马上送过来,也是红色的绸光无袖纯色连衣裙,只不过剪裁与衣料上上升不知几个档子,优雅舒心的感觉。

    迦南一身红裙就像一朵簇放的玫瑰,程素然找了半天没找到吊牌最后只能靠在沙发上摇首哀叹,“这还是这期《全球时尚》上公布的未发行的channel限量款,这衣型贴着你的身线走,估计是定制的,天啊迦南,就现在的房价,我估计你把一个洗手间穿在身上了。”

    这方面迦南关注得少,她只觉得这条裙子很美,明明没有什么特别设计,穿上身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看来乔老板对你的三围挺熟悉哦。”

    迦南没吭声,耳边心跳都是扑通扑通的。

    后来又送来了一对珍珠耳环和一串细细的珍珠项链,一件白皮草七分袖短款外套以及一双平底女皮鞋,迦南穿上皮鞋时愣了愣,鞋子既是平底有很舒服,走起来完全不累。

    是因为自己脚受伤的原因么。

    迦南化了点妆下楼,黑色凯迪拉克低调地停在大酒店门口,一尘不染折射出璀璨的光辉。

    程素然提着手提包站在她身后,“这一晚过去,咱们很长时间都见不到面了。”

    迦南点点头,程素然笑笑,她伸手将迦南的一缕发丝挽在她耳后,“迦南,li是我父亲,我是随我妈姓的。我嫁给我老公时才二十岁,可惜没过几年他就被杀了,唉,现在债都没还完。”她歪歪头笑笑,染成蜜色的蓬松卷发轻轻浮动,“迦南你看,我都老了,我们这些无法在阳光下行走的人很难再得到光源,不是每一个在黑夜中的人都可以得到自由和庇护,迦南,你的过去已经是过去,现在很好就好了。”

    迦南垂下眸,“谢谢你,程姐。”

    作者有话要说:小迦南有点误会啊,难怪,乔老板说得好没感情= =

    看乔老板以后怎么追小迦南吧~下一章去吃酒席话说,等着乃们留言哦,最近考试忙死还是在更新呀,等着你们哦~上一章安慰千里的大家,谢谢你们~^-^圣诞节快乐哦各位~☆、十四章

    地点是临海的一处欧式酒店,位置高将玲珑璀璨的夜景与深邃的大海纳入眼底。港湾那些闪烁着灯光的轮船隐隐约约,如同指引灵魂往生的长河。

    一个包厢便是一整层楼,古欧世纪的宫廷装潢,华美的刺绣红金地毯铺满地面,酒店的吊灯下四处都贴墙站着黑衣保镖,酒店里的整个乐队在房间他们面前缓缓奏着轻柔乐曲。

    迦南被保镖引进来时见到几个熟面孔,都是以前跟乔立言走单子时乔立言手下的人,大多是不认识的,估计是那位客人的手下。

    等拐角进了房间她看见了乔立言,对方只穿着一件灰色羊绒衫,露出白衬衣的领子,将身形衬托得优雅干净,他站起来对迦南微笑,“迦南。”

    迦南点点头冲乔立言一笑,转头望向另一边,今天请客的人。

    来者都是客,可惜明显不是客。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年近六十的欧洲男人,身材微胖戴着眼镜,身形微微佝偻,可无声威严气场摆出了十成十,不容置喙,不容辩驳忤逆,迦南读出了这样的气息。

    想必极是位高权重之人,不曾被质疑什么,而且对今天的餐宴谨慎斟酌又运筹帷幄。

    欧洲男人身旁一位貌美女秘书恭敬站着,手抱文件。

    迦南看看乔立言,这男人仍是微笑,还只看着迦南,眸里有流转闪烁的温热微光令迦南一阵心动。简单寒暄后入座,迦南坐到容十二人就餐的欧式红堂雕花木长桌的一侧,精美宛如工艺品菜肴有条不紊呈上来。

    两男的聊天,迦南负责吃。

    在外西式用餐有讲究,她用那一字排开的八套餐具??没牛?淙换幔??闷鹄醋攀德榉常?纱嗯级?砸坏愕悴煌5睾群炀泼獾帽豢慈チ诵?啊2恢?痪跫虻サ暮?延攵圆穗鹊慕樯芤丫?嬉欢温洌?分弈腥艘丫??剂嘶疤狻?br />

    “听说乔老板最近在南非活动颇为频繁?”欧洲男人摇着酒杯用英文笑着说,“下个月正好是国际武器博览会,乔老板是会去的吧?”

    乔立言笑,“自然。”

    后面又一些对话,迦南算是听了明白。

    原来对方也是个军火商。这次过来既有竞争之意又有合作之意,不过身为长辈说话未免傲气没见多少诚意。迦南感觉话中有话,可惜没摸清楚,乔立言倒是不急不紊,稳重妥帖几番下来言语滴水不漏,后期欧洲大佬的神色微微变了。

    “希望乔老板好自为之,乔老板最近生意做得未免太过招摇,阿富汗正好我的一个侄子在那里,发现了不少好东西呢,乔老板刚从那边回来不久,那里的国防部长刚刚被黑手党拉下水,政府革职查办乔老板知道吗?这倒是引起cia里的朋友不少关注,乔老板怎么看?”

    迦南心里一紧,敢情这大佬是一直在查乔立言走货的漏洞?本来军火生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钻法律空子,牵连着如今走向全球化的黑手党在政坛上的影响,军火生意如今成了敏感话题,谁都像在这上面分一杯羹。

    他是想威胁乔立言什么么?

    迦南看看乔立言,乔立言抿口酒,忽然间淡淡地换了干净清澈的中文,不只是说给在场的谁听,“,您的手机是不是响了?”

    对方一怔,身旁秘书也是张大了眼睛,拿出了刚刚开始震动的卫星电话递给男人。

    一摁下接听键里面立即传出难以忽视的爆炸声和砰砰砰枪声,还有另一边打电话的人喘息声,那个人几近崩溃地言语断断续续地说叙述。

    太嘈杂迦南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可她发现这个从事这个行业数十年一直胸有成足的欧洲军火商的表情整个地僵硬了,脸上因衰老松弛的赘肉因为面部肌肉绷得太紧而微微颤抖。

    乔立言微笑地起身,拉起了迦南的手对瞪大了眼睛的老人开口:“愿您的侄子在天之灵安好,晚辈告辞。”

    走到门口,在场保镖无声拦住了去路,身后响起了酒杯摔在桌子上粉碎的声音。

    老人的声音压抑地颤抖,低头看着桌面上的玻璃渣,低声道:“let them go。”他颤颤巍巍站起来,身旁女秘书有些无措地扶住了他,老人盯住年轻中国男人的侧脸一字一顿,“you deserve it。”

    乔立言眨眨眼笑了,牵着迦南进了电梯。

    老人双手撑在桌上几欲捏碎手机,对身旁女秘书说了什么,秘书点点头,拨通了自己的电话。

    电梯数字一点点降下,四面全是晶莹亮堂的镜子,穿制服的电梯小姐站在一旁。

    迦南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被乔立言温暖的手握住,她又抬头,撞进男人的目光。

    乔立言俯首跟她咬耳朵,呼吸热热地扫着她的耳垂,“迦南,今天好漂亮。”

    迦南没说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

    刚才觥筹交错的华美餐宴进行时在地球另一边,是不是正进行着一场腥风血雨呢。

    “客人,您所乘搭的电梯到了。”

    电梯小姐转过头,电梯刚刚停下,她一边用甜美的嗓音说话一边对他们瞬息举起了枪。

    -

    电梯门打开时迦南把枪重新插回绑在大腿上的枪套里,她在好莱坞电影里学来的,效果不错,不过踩高跟鞋她肯定会因为两边重力不一而崴脚。

    出了电梯她挽上乔立言的胳膊穿过酒店前堂。

    酒店大门金碧辉煌从两边打开,迎宾小姐两边齐齐行礼,两人走到门口,夜风夹杂着海味习习吹来,马路对面正是大海,夜色里黑色的海潮声不曾停歇。

    迦南望着大海说:“如果有狙击手,在右边四点方向大楼,路程五百米。”

    “哦?”乔立言笑,手搭在迦南手背上,“怎知道的?”

    迦南伸手比划了一下,她的手指指甲涂上了晶莹粉嫩的指甲油,手指划过去泛出细细的光,“如果是我,我选在那个位置,人从门口一出来下了台阶就进了射程范围。”来的时候她已经将四周建筑物观察一番。

    乔立言摸摸她的头,“乖,我已经叫人做掉了,没事。”

    迦南看看乔立言,乔立言随在她右边下了台阶,如果有狙击手,他恰好用身子将她挡住了。

    车早已静候多时,他上车前抬头朝右边大楼楼顶望去,黑暗中,屋顶上的女人站了起来,她看着他,手里握着的黑色狙击枪看不清晰,长发随风浮动。

    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他的目光里。

    乔立言低头上了车,侍应生关上了门。

    ******

    迦南很明显没有吃饱,乔立言问她想吃什么,她很认真地回答:“麦当劳。”

    垃圾食品,乔立言默了一默,“迦南,不行。”

    迦南直到乔立言这种各方面洁癖的人肯定不答应,“那你停车,我自己去买。”

    乔立言又默了一默,于是在商业街一家麦当劳旁,黑色高级宾利停了下来,优美的线条,夜色里闪烁着大理石的光泽。麦当劳里都是玩乐的小孩子和做妈妈的妇女,偶尔几对小情侣,乔立言进去时小孩子睁着圆圆的大眼睛明目张胆地看着乔立言一直到他提着牛皮纸离开。

    乔立言回车上,迦南拿过牛皮纸拿出巨无霸和奥利奥口味麦旋风,眼睛亮了亮。

    轿车重新开动,迦南拆了汉堡的包装咬了一口,满足地咀嚼,吃着吃着就发现乔立言一动不动注视她,她有些窘,下意识把身子背过去吃。

    乔立言扳过她的肩膀在她嘴角的奶白色酱汁上舔了一口,迦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麻麻地推他,“你不嫌脏啊。”她嘴巴上面都是她自己的口水,他还真是不嫌。

    乔立言咋咋嘴尝了酱汁的味道,似乎不大满意,又笑眯眯的转口,“迦南今天做得很好。”

    她低头咬汉堡,一口一块牛肉好满足,“哪里好了?”

    “嗯,比如,打扮得很漂亮。”他摸摸她的脸,“今天破例,以后不许吃这个。”

    “你凭什么……”她说了一半又住了口,这男人都快成她丈夫了,他说什么她总该听一点,又闷闷地咬了一口汉堡。

    一个女杀手作为自己的妻子,其实真的是双重保障的安全。

    想到这里她不吭声了低头把剩下的全部吃完,吃完了大冷天吃麦旋风,心里酸酸的。

    车里暖气足,麦旋风化得差不多时,乔立言忽然拉过她的一只手,卡啦一声,有什么冰凉的环住了她细细的手腕。

    迦南低头一看,一时间的璀璨光辉要她眯了眯眼,竟然是一条钻石手链,细细小小的钻石每一颗都打磨得难以置信地精致,折射出的多彩光辉随着车窗外的景色流光溢彩,是迦南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美丽。

    这种钻石,美得有些不寻常。

    “回来时经过安特卫普,顺便就将它取回来了。”乔立言声音平淡,安特卫普,比利时的钻石之城,想来这是送去加工定做出来的。

    迦南细细看了看,辨出了它们,将近一个月前她在曼谷见过它们,这些价值连城的小东西的光芒是无数鲜血洗出来的。

    安哥拉血钻。

    这一条手链需要的材料,那小黑袋里安哥拉血钻刚好抵得上。这种数量的血钻一次性掌握在不同人手里的机会不多。迦南还记得那个付她钱要她杀掉自己丈夫的泰国女人,那时她笑得满足而骄傲,迦南觉得除非死她是不会将她心爱的钻石交出来的。

    “那个贩毒组织的女首领呢?”迦南开门见山低声问,那个女人挡了乔家的财路么。

    乔立言不搭,只是捏捏她的脸,笑容依旧,“见钱眼开的小坏蛋,不可以卖掉哦。”

    鸽灰色眸子十分柔和,可深处早已经是漆黑了罢。

    迦南晃了晃手腕,仿佛整片夜空的星光都聚集在这里,“不会,”她回静静答,窗外的城市依旧繁华而迷醉,“目前市场上流通的全部钻石只有不到百分之零点二可能性为血钻,卖掉就可惜了。”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站在高楼上没有狙击他们的女人是个很重要的角色,虽然这个文里小三都是炮灰,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就是她了。

    这个文是长篇而且不会坑,请不要大意地跳吧。下一章,迦南要去见婆家了,转战俄罗斯。

    明天不知道能不能更新,最近卡文卡得厉害qaq然后跑去偷偷撸下个月要交的杂志稿去了,如果不能更新的话就把短篇提前放出来好了~mua~爱你们哦期待你们的留言哦,大家来一发0v0

    ☆、十五章

    俄罗斯冷。

    迦南没去过俄罗斯,她一直在中国西南部和东南亚那边活动,真没领教过西伯利亚那扛扛的冷风,简直将人嘴巴里的牙齿一颗颗吹松了去。

    迦南没想到这么快就得见婆家,对的,婆家。

    将近四月,她所去的那片山域依旧覆盖着皑皑大雪,厚实得不可思议。她在地图上找不到这片土地的名字,飞机飞过小镇和山群,明明叠叠山峦中却奢侈而张扬地开出一片飞机场,迦南隔着窗户远远看见了一座仿佛沙皇时期的欧式灰色城堡,尖尖的顶,建立于山坡之上,是深山之中的庄园,四周墨绿的松树与大片的白雪形成鲜明的对比。

    飞机降落停稳,飞机上佣人给迦南拿了貂皮大衣和围脖,乔立言将迦南大衣上的金属扣子一颗颗摁好,又把领子竖起来把迦南的脸遮了大半。

    “抱歉,这个季节不适合来这里。”乔立言无奈笑笑,“可家里人一定要见你。”

    迦南无声摇头,乔立言穿着灰色双排扣挺括大衣对她微笑,英气得像上世纪战争中的英俊军官。

    “奶奶她不大见生人,若是说了哪些你莫在意,到时候迦南会见到许多人,他们都是家里的。”

    飞机和等候的老爷车只有几步路,可迦南还是不可抑制地被这种凛冽的冷风和湛湛的寒气惊住,她在中国一直住在南方城市,就算是经常下雪起雾的伦敦也从未如此寒冷,那些空气宛如冰刀凌厉地刮来将人削得片甲不留。

    车内暖和,司机和迎接的佣人都是俄罗斯人,苍白的皮肤和高高的鼻子,他们眼睛的颜色很淡,穿着厚厚的大衣,其中一个怀里抱着一瓶伏特加。车蜿蜒进山道,前面一辆车开道,后面两辆车尾随。

    乔家建筑是古时尖顶建筑,黑色铁雕花大门打开颇为壮观,两边哨兵行礼。

    迦南忍不住转头向乔立言,“我觉得我像是古堡幽灵探险。”

    乔立言笑,“奶奶和一些家里人居住在这里,我住在圣彼得堡。”

    -

    城堡内部如迦南再游览欧洲庄园遗迹那般装潢,一进门佣人将他们带到客厅,给迦南泡上了热热的红茶,迦南一直以为他们会用伏特加招待她。

    迦南里面穿着一件白色堆领打底衫外面加了一条收腰细带的格子连衣呢裙,灰色羊毛袜下是一双牛津激光皮鞋,头发挽起来颇符合外国人心目中东方女子温婉的形象,腰肢纤细肌肤瓷白,总令男人移不开眼。

    “我先上去给奶奶打声招呼,迦南你坐一会儿。”

    “嗯……”她点点头,双腿并拢坐在象牙白铺上红刺绣毯子的沙发上,手指微微绞起来。

    俄罗斯管家瘦长笔直,穿着黑色的制服戴着雪白的手套向乔立言引路,乔立言走了两步,又折回来,走到迦南面前俯身在她额上吻了一下才离开。

    迦南看见一旁的俄罗斯女佣都笑了,她们长得很漂亮,黑白的衣裙挽起的发十分优雅,迦南为了遮掩羞赧她赶紧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稍坐片刻乔立言就回来了,“迦南。”他唤了一声,迦南起身跟在他身后上了楼梯,楼梯墙壁上挂满了油画,迦南去了大走廊第三间房间推门进去,她看见一个满头华发的俄罗斯老妇躺在床上打着点滴,四周全是自动化医疗仪器,还有几对男女站在窗前,由俄罗斯人也有中国人,迦南随乔立言进去,乔立言便用俄语介绍她。

    迦南乖巧行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之后乔立言把迦南拉到老妇人身旁,这个俄国女人睁开眼看了看迦南,目光有些浑浊,迦南不知为何心一下绷紧了。

    乔立言的奶奶是俄罗斯人,爷爷和父母都是中国人。迦南依稀记得以前乔家下人说过他的事情,五岁时母亲便因为家族的事情去世,乔立言十四岁前呆在德国有几年,后来才回到这里,乔父时常忙碌,祖母算是这个家族中最高的权威。

    就算在做单子或者黑帮火拼时她有没有这种微微心慌,她压抑下来,走上前,对老人挽出一个微笑,轻轻喊道:“6a6yшka。”

    俄语里祖母的意思,乔立言抬头看她,目光有些难得的惊讶。

    老妇人用一种苍老却沉静的目光上下扫了扫迦南,然后侧过头对一旁服侍的老女佣用微弱的声音说话,女佣点点头将话语向对乔立言重复了一遍,迦南看见四周的人微微吃惊,都紧紧看着迦南。

    迦南只能不动声色地站着,把腰板挺直。

    乔立言转头带着迦南离开了房间,一关上门迦南下意识拉住他的袖角,“祖母说的是什么?”

    乔立言用余光看了看女孩拉他袖口的小动作,笑眯眯的,原来她也会紧张。

    原来她的紧张,是在他的事情上面。

    “迦南会俄语?”

    “之前用手机查的。”迦南随乔立言下楼,把这个单词重新念了一遍,“我说错了?”

    “没有。”乔立言拉着她的手,“祖母方才说,后天晚上举办宴会。”

    迦南眨眨眼,等着他下文,乔立言捏捏她的手,眼睛亮亮的,“她的意思是,我可以当众宣布这件事情了。”

    ******

    既然来了,自然得是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迦南一直觉得会有什么艰难困苦,就像程素然经常叨念的婆媳关系一样,比如对方上不上她觉得她这不好那不好什么的,或者跟之前选定的妻子一比差太多什么的。

    迦南的房间被分配在乔立言旁边,休整一番,又有好几个年长的俄罗斯女人进门来量她身材的尺寸,连小腿胳膊的围度都一一量清楚,一直折腾到晚上。天冷天黑的早,那些白雪渐渐暗了下去,迦南的房间朝阳正好可以看见连绵的群山和蓬勃的松林,以前难以亲眼看到的景色。

    女佣请她到隔壁用餐,迦南这才发现原来都是在各自房间里用餐的,厨师在厨房做好分装在盘子里保温,再由女佣推车过来。

    俄罗斯人习惯一餐三道菜,每一间房很大,乔立言住的是自己的套房,两个人刚好可以面对面吃。女佣上完菜就退到门外了。

    鲜鱼汤味道很好,估计是用破冰的鲜鱼,因为加了伏特加而口感浓厚。迦南喝不惯伏特加,对这汤倒还是喜欢。还有烤肉,用块状肉拌上葱及其它佐料放在专门的熔炉里腌制几小时,然后用炭火来烧烤,鲜嫩香酥,菜是俄罗斯人家常菜,肉质却是一等一的鲜美。

    “坐在一起用餐需要很长时间的准备,而且家里人的用餐习惯不一,宴会时倒是会一起的。”

    “有很多人来么?”

    “嗯。”

    “……”

    “?”

    “多少?”

    乔老板笑眯眯,“有些家里的,还有一些朋友和生意上的人。”

    那就是很多了。

    “说不定可以碰见迦南认识的。”

    迦南认识的只有大佬、黑手党、杀手、毒贩子和几个战争国家的领导人。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乔立言貌似很认真地想了想,抿口伏特加,然后说:“迦南笑得好看一点就行了。”

    俄罗斯注重冷盘甜品,餐后的巧克力蛋糕夹着厚厚的巧克力酱,上面撒了一层细糖粉,口感软软润滑,迦南低头只顾着吃,乔立言笑笑,饮酒把自己那份推给她。

    就餐饭饱他便带她参观城堡,夜里的城堡灯光晕黄染上鬼魅幽邃的气息,乔立言说客人来时几千盏灯光全部打开,这里将会是真正的辉煌。随后到顶层时迦南看瞧见了空中花园,城堡顶层是透明琉璃制,只不过如今天顶被厚厚大雪覆盖看不清任何。

    “春末的时候雪融化了,迦南就可以看见花了。”

    阳光洒在温室中,一定很美。迦南站在男人身边,忽然觉得这像某种誓言。

    虽然彼此无法许下誓言。

    迦南看着这些精致的雕花塑像和光洁大理石圆拱顶走廊,迷宫一般迭起的房间与阁楼,仿佛穿越了世纪。

    和莫家一样,却又是不同寻常的贵族味道,听说乔家祖母上头的确是沙皇时期显赫的贵族。

    虽有暖气,夜里更冷了些,迦南过了裹身上的披肩和乔立言回到了楼上。

    浴室也是富丽堂皇,迦南泡了一个熏香牛奶浴有些恍惚,所经历的东西有些不真实,仿佛要碎掉一般。

    泡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女佣等候在门口,“迦南小姐,”俄罗斯姑娘中文发音准确想必是长久训练,“少爷唤您过去。”

    迦南换了长睡裙过去,房间里是中央暖气完全不会寒冷。

    迦南敲门进去时乔立言坐在书桌前,他穿着一件衬衣扭过头,神色安静,“迦南,过来。”

    迦南走过去,她看见书桌上摆放着一份订好的文件,是份合同。雪白雪白的纸业上映着竟然是关于莫家财产转让的合同,中英俄文三语,每一个细节标得详详细细,官方行政用语滴水不漏。

    迦南手指抖了抖,最后一页乔立言已经签好了字,行云流水的墨迹,就差她的签名了,尾页摁上的乔家的印戳和盖章。

    迦南吸了吸气,“祖母知道了,会很生气的吧。”

    乔立言笑笑,不置可否,“迦南,我答应过你的。”

    迦南张了张嘴,她本想说她不是为了这个跟他结婚,又咽下话去,拿起金尖钢笔弯腰签了字。乔立言就坐在她身边,她完全没发觉自己地下腰来时睡衣领口下垂,男人的视野不偏不倚陷了进去。

    虽然只有一会儿,他却将她的上身看得足够清楚。

    温香软玉足够销`魂,女孩的身子未经人事,散发着淡淡香气。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我在写俄国贵族度假日志= =

    丢了个完结短篇上来《冥妻》

    哦对了,下一章有肉【这么快?!!

    大家撒花冒泡的话乔先森就多吃一点肉好啦,霸王千里的话千里就和乔先森一起嘤嘤嘤好了qaqps:谢谢cici和王小点的地雷,爱你们哦~~☆、十六章

    迦南签完递给乔立言,她明确地知道自己难过了,年轻的女孩总不愿在心上人面前心意被误解,何况是未与同龄人打过多少交道的迦南。她有些恍惚,没意识到男人微重的呼吸和升温的眼神。漫无目的地将套房的外间扫望一圈,发现了一整面墙的棕木书架。

    这个房应该就是乔立言一直住在这个城堡使用的房间,书架镶在墙壁里,透过玻璃她看见上面摆满了书,走过去看了看,都是些外文书籍,一本一本厚厚的烫上金色的字母。大多数是俄文,乔立言在她身后伸手到她前面打开书柜拿出了一本厚重的俄文字典,将“祖母”这个单词翻了出来。

    “6a6yшka”。

    男人站在她身后贴的很近,热热的温度熨了过来,他双臂绕过她的肩将字典翻开,迦南简直就在他怀里一样。他的声线暗暗地落在她耳边,有点痒,有点热。

    “我需要学俄语么?”迦南想起小时候在伦敦练习口语的经历,对她来说比学习射击和数学题要困难许多。

    “不用,以后我们仍住在国内。”乔立言将字典放回去,关上门转过迦南的身子,双手撑上书柜柜门,他低头缓缓地笑,天花板晕黄的灯光将他的面孔埋在阴影里,眼眸和笑意却是明显,“来,跟我念。”

    他说了一句话,不长不短,俄语的吐词淡淡如飘渺的烟草香,从他唇角流出仿佛某种远古咒语。

    迦南皱皱眉,乔立言又慢慢地重复,迦南连跟着他念好几遍才说清楚,把这句话完整地说给他听,她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说完,然后问他,“什么意思?”

    “我爱你。”

    “……好俗。”迦南又皱皱眉。

    “嗯,”他低头用微凉的鼻尖蹭蹭迦南的脸,柔声道:“是真的。”

    那个时候,她没有去辨别他那句是真的,指的是哪一句。

    是指这句话的中文翻译,还是说它本身的含义。

    等她发觉了,觉得实实在在地吃亏了,这可是乔老板第一次对女人表白来着。

    现在的迦南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只感觉有些热,又有些醉,过了会儿才想起鲜鱼汤里加了伏特加,而她喝了好多。

    男人进在身前的呼吸很好闻,他将她困在书架前,“明天合同会交给家族里的律师,迦南,你把你自己卖给我了。”

    迦南

    不由得笑起来,“就算是女皇也值不了这么多钱。”

    她一笑眼波流转,眸光荡漾,漂亮微翘的粉唇舒展开来,露出洁白的牙齿,乔立言仿佛见证了一朵玫瑰抽蕊开放的全过程。

    身上的无袖的丝质紫色睡衣,领口大,乔老板刚才已经领略过了,他俯下头眯起眼,“迦南,作为夫妻,可是要生孩子的。”

    女人胸口有些起伏,她感觉到男人微热的视线在她脸上和脖子上逡巡,这种感觉迦南觉得陌生,又是一种无法掌控的东西,下意识逃避地别过脸推他,“还没结婚呢……”

    她手一推他肩膀,男人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吻了下去。

    迦南隐隐感觉他会这样,可他真这样了,她又无措了,男人的唇很烫,将她的魂魄软软地、缓缓地、一丝一毫地进入黑洞中,他的舌头灵活地伸进来缠住她,迦南身体越来越热,她听见男人吸吻她唇舌的水声,耳根像烧着了一般。

    她快要窒息了。

    乔立言在她面前再如何厚脸皮耍流氓他终究是个很有技巧的成熟男人,迦南与他相差太多。

    迦南隐约记得听说过很多俄国女人的开放,她们只要看上眼谈得来,认识几个小时的男人都可以一起开房,很多女人做妓不是为了赚钱只是为了寻求刺激和快乐。不谈其他国家的,光这个国家的女人乔立言大概已经享用够了。

    想到这里男人刚好将唇抽离了些,她难受地呼吸的同时回了一丝清明,“我要回房……”

    “嗯,等会儿。”迦南的声音柔软地掐出水来,乔立言哪里会放她,将她摁在书柜上吻,迦南被吻得七荤八素眯着眼儿无力抓着他的腰,双唇水润红肿。

    迦南有些抗拒这种难以述说的眩晕感,李师父说过,要时刻保持清醒。

    可她真的难以清醒,为什么一在这个男人面前就犯傻呢。

    他再吻她时她渐渐学会去吻他,慢慢地去吸男人薄薄的嘴唇,尝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滋味,如同某种瘾。她心跳了好几拍才鼓起勇气舔了舔他的舌,过电般的刺激,却火融融的滑腻,迦南整个人没了力气软在他怀里。

    原来接吻是需要双方的,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