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让她觉得尴尬。
而且,师父究竟是谁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即便他有一个契丹人的徒弟,但是,那个徒弟的弟弟,却派人来刺杀他呢!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玄清道长微笑。“想必对于倍儿的身份,你们也都知道了。不过,我不是契丹人。”
“师父,那师兄他……”
“他是契丹的皇太子,耶律倍,是契丹未来的皇帝。前年,他就为先锋都统,带兵开路,随他父亲征讨了乌部,去年秋天又随军平定了党项叛乱,率迭剌部攻略云中县、天德军,如今,他竟然到了渤海……”玄清道长的目光落在李冷身上。“你们,终究是做不成朋友的。”
“师父,你是说,契丹和渤海……”
“一直就是宿敌。”大瞻铎、李凌几乎同时接口。
乌若岩不再说话,她从来就不知道渤海国,更不知道渤海国和契丹会发生什么,也没听说过“耶律倍”这个名字。她只知道知道“耶律阿保机”,也仅仅是知道,仅仅是因为这个名字很有趣,才记住的,上学时,她一直是个不太喜欢学历史和地理的学生。
不过,她却知道契丹在宋朝时和中原的关系一直都不好。当然,关于宋朝这部分,她不是从历史学来的,而是从武侠小说看到的。她想着刘倍,哦,耶律倍,那个看起来温暖正直的粗犷男子,会是契丹将来的皇帝?好吧,就算他会是契丹的皇帝,难道,他们契丹,就注定了,只能是渤海国的敌人吗?
对于战争,她从来就没什么想法,因为她生长在一个和平的繁荣的年代,她所有关于战争的印象,都是从小说电视剧里看到的,除了抗日战争那部分,其他的,她总是看过就忘了,毕竟那些历史,跟她的生活距离太远。
但是,想起那天晚上那十几具无名的尸体,她却感到了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
25.不小心被绑架
乌若岩被蒙着双眼,双手反绑地扔在马车里,嘴里还不知道被塞了什么东西。马车在往哪个方向行驶,她一点儿也不知道,别说是被蒙住了眼睛,就是睁大眼睛,她也分不清东西南北,这些人还真多此一举。
刚刚被抓时的惊悸此刻已经稍稍恢复,她有点儿自怨自艾,自己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但是,时间过去了好几个月,所有的人都以为,耶律倍和耶律德光早就回了契丹,而盛夏满山绚丽的繁花又如此诱人,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只是第一次一个人在山里逛逛,就被不小心偷袭了呢。
就自己那点儿单打独斗的本领,即使是光明正大的打起来,也不会是对方的对手。她想着耶律德光那高大的身形和阴森的面容。他还真瞧得起自己,居然亲自出手来对付她,还做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当看到自己连点儿反应都没有就束手就擒,那人脸上露出的讥讽和嘲弄,让她恨不得一口盐汽水喷死他,但是此刻,她却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他们有几个人,要带她去哪儿?师父、李冷、大瞻铎和墨菊不知道发现她不见了没有?唉唉,就是发现了,他们也会首先认为她迷路了,怎么会想到,自己已经被人绑架了呢?
对前路未知的迷茫,让乌若岩有些心慌。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也许,此刻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她想自己应该做出无害的样子,才能有机会逃跑。
马车慢慢停了下来,她听到有人走进来的声音,然后,她嘴里的东西被拽了出去,眼睛也终于见到了光明。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她小心翼翼地问。
“带你?”耶律德光脸上虽然笑着,却让乌若岩明白了什么是寒气逼人。“回契丹。”说着,拿出干粮递到她的嘴边。
她看了耶律德光一眼,看来,这家伙没有要给她松绑的意思,而是要喂她吃东西。她在心里很没修养地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但是,还是乖乖地把东西吃了下去。让他没有防范之心才能逃跑啊,有了力气才能逃跑啊,她在心里跟自己说。
耶律德光盯着面前那张看似柔顺的脸,不自觉地就露出个轻蔑的笑,这个小女人还真是喜欢自作聪明,她以为她做出顺从的模样,他就会相信她没有要逃的打算符剑仙。这么想着,他一边喂她吃东西,一边冷冷地开口。
“你最好别费心机想逃走。就算你真能逃,在你没赶回忽汗城以前,恐怕你师父他们早就到契丹了,那时候他们就会是我的囊中之物,有没有你在,又有什么区别。”
“你是说,我师父他们会去契丹?”她心中一沉,到了契丹,那可就是耶律德光的地盘了。
“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我的留书。”耶律德光半眯着眼睛。“或许他们,比我们到的还快,为了防范他们在我们到达契丹之前找到你,我们走的,都是僻静小路。所以……“耶律德光注视着她的目光阴冷残酷。“即使你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任何人来救你。”
“既然是这样,你还要堵住我的嘴干什么。”听到逃跑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她决定不再掩饰自己了,立刻没好气地说。“我不会喊,也不会咬舌自尽,你可以放心了。”
耶律德光的眼光一闪,没有说话,但是,真的没有再用东西封住她的嘴,也没再蒙上她的眼睛,看着她喝了几小口水之后,他甚至开始解她身上的绳子。
“这里是一片树林,你可以下去找个地方如厕。”他说着,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仰起脸来看着自己。“听着,别逃,否则,李冷和墨菊会在契丹死的很惨,如果你乖乖的听话,我若是心情好,也许只要了玄清那老道一个人的命,会放过其他人。”
乌若岩有点儿纠结,按理说,这真的她逃跑的一个好机会,可是,看样子耶律德光说的不假,如果自己真逃了,师父他们却已经到了契丹,找不到自己还被困住,该怎么办。
但是,即使自己不跑,师父他们到了契丹,不是也一样会被困住?想来他们会悄悄潜到契丹,先打听自己是不是真的被绑到了契丹,如果他们打听到耶律德光并没有带自己回去,会不会想到自己已经中途逃掉,会不会就无需冒险去救自己?这样一想,她终于下了决心。
逃。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为了迷惑玄清等人,耶律德光让萧厉带着一个随从,赶另一辆马车走官道,因此,现在只有他和另一个随从带着乌若岩走小路,下了马车,耶律德光吩咐手下让马休息一下,喂好粮草,自己跟在她身后,看她转向一棵大树,就站在一旁。
他并没有十分确定她不会逃走,但是,即使她逃,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个人影也没有的地方,他也有把握把她抓回来。在当时自己出手的时候,他一下子,就知道这小丫头有些内力,只是显然,她根本不知道在关键时刻,该怎样运用自己所学的功夫。耶律德光想起文武双全的大哥,有些搞不懂,那玄清道长,怎么会收了一个这么笨的丫头做徒弟,还似乎钟爱得很。
听到树后面悉悉索索的声响,耶律德光迅速地奔过去,没人。他目光一凛,立刻确定了她逃离的方向,而且很快地,就追上那个小巧的身影。还不待他出手,对方已经轻轻一闪,转到他背后,脑后立刻有了凉凉的掌风。
耶律德光冷笑了一下,看来,自己还真小瞧了这位乌小姐,原来,她不是不会用,而是没有机会用她的功夫而已。
这几个月,跟李冷每天都在不同的地方悄悄练习“生死与共”,两个人的双剑合璧,虽然还不到顶峰,但是,已经进步很多了。当初,她还不明白为何师兄走了,师父为何仍然坚持她和李冷每天都要换不同的地方练功,现在她有些明白了,师父他们并非没有防人之心,只是,不忍心每天看管自己太过严厉而已。
谁知道他们只是稍稍的放任自己一次,就真的遭遇了问题。
只是,虽然“生死与共”是练得不错了,但是,乌若岩对于自己的功夫,却没有什么把握,果然,仅仅一招,她就很不幸地,重新回到了耶律德光的掌控之中……
26.林枫,林凡
第一次逃跑就这么惨淡收场,乌若岩觉得有些泄气,回到马车上,她再也不肯假惺惺地做出无害的样子,而是恶狠狠地瞪着耶律德光。
“看什么看。”她瞪着耶律德光,后者也和她一样,如果目光可以杀人,他们两个,估计都已经把对方弄成重伤了。“别以为你这自以为是的眼神能吓到我,本姑娘可不是被吓大的。”
耶律德光反倒笑了,只是笑得有些可恶。
“看来,你是不打算再有机会逃了。”他的目光并没有离开她的脸。
“怎么,又要把我绑起来?还是蒙上眼睛堵住嘴?想不到堂堂契丹的二皇子,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她毫不示弱。
“不会。”他说。转开了视线。“天快黑了,我们今晚会继续赶路,争取跟你的师父,一起赶到契丹。”
耶律德光的确没有再把她绑起来,但是,他也没有再离开马车。看样子他是不会再去骑马,她想,而是对自己实施近距离监控了。
天真的黑了下来,马车在小路上颠簸着,让人有了昏昏欲睡的感觉。她闭上眼睛,决定先睡下下,顺便好好思考一下,下一步该怎么办。
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被紧紧箍住,她一惊,立刻睁开眼睛龙潜香都全文阅读。
“你干什么?”她挣扎。
“别动。”他说。“不要以为你假装睡了就可以迷惑我。现在,我也要休息,如果不想让我把你捆起来睡,你就老实的呆着。”
“哼。”她从鼻子里哼着。不就是借个肩膀睡一会儿吗?互怕互。虽然被人这么紧紧地按在他肩膀上也并不太舒服,但是,逃跑的机会应该多一点儿。她想来想去,也不确定自己能解开被绑在背后的手,想来,还是这样比较容易脱身一点儿。
果然,随着睡眠的越来越深,耶律德光的手臂,放松了很多,她悄悄地动了动,他的胳膊就稍稍紧一下,再动一动,又紧一下。她明显地感觉马车的速度慢了许多,想必外面那个人,也有劳顿的时候。
这样想着,她静静地注视了耶律德光一会儿,见他睡得貌似很沉,她终于小心地,挪开了他的胳膊。
屏住呼吸,她一点点往门口挪着,她生怕惊醒了他,也怕马车忽然停下来,如果是这样,自己的动静就会相对显得大,而且,如果马车骤然一停,车内和车外的这两个人,都会忽然惊醒,那自己就跑不掉了。终于,来到门边,冯妍妍飞快地纵身一跃,看着那马车依然是原来的速度向前走着,她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看来自己的轻功,也算没有白学呀。
定了定神,她想,往哪个方向跑,才是对呢,管他呢,先往跟马车相反的方向吧,跑出一段是一段,等天亮了,再做打算。
不知道跑来多久,她提着的心,才稍稍放了回去。感到自己已经微微有汗,她放慢了一下速度,却听到一个阴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怎么?跑累了?”
虽然明知道不会有人救自己,被耶律德光再次擒住后,她还是忍不住大叫了起来。
“放开我,你放开我。救命啊……”
白影一闪,她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已经有个人,挡在耶律德光面前。
“放开她。”
乌若岩有种柳暗花明的感觉,看来自己有希望了。而且,那一袭白衣迎着夜风,很有些风度翩翩的味道,可惜,那人蒙着面,看不清长得什么样。从陌生的声音判断,应该不是自己认识的人。
“少管闲事。”耶律德光的声音冷得刺骨。
“哈哈,如果这位姑娘说,你是她的夫君,我就不管,否则,即便是闲事,我也管定了。”那人嬉皮笑脸地说。乌若岩觉得自己真是爱死他了。
“我不认识他。他……”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耶律德光已经一闪身形,对着那袭白衣飞了过去。
该死。她在心里骂,这个耶律德光,居然在打架的时候,也不放开她。
“喂喂,放我下来,如果怕我跑掉,你可以点我的丨穴。这样你……”
“住口。”耶律德光不耐烦地说。
住口就住口。她幸灾乐祸地想,你不让我住口,我也不会告诉你,带着我打架,你会很累赘的。但是,她很快就发现了耶律德光的狡诈之处,他虽然带着她,却总是对那人迎面出击,招招死手,而那位白衣帅哥,虽然没看到他的脸,她已经断定人家是帅哥了,那白衣帅哥显然是怕伤到她,总是以防为主,渐渐的,竟然让耶律德光占了上风。
这样下去可不行。乌若岩来不及多想,低下头来,对着耶律德光揽着自己的胳膊,就狠狠地咬了下去。就在耶律德光一顿之下,感觉像做梦一样,她立刻被白衣帅哥,拉到他自己的怀里,同时,听到耶律德光重重地哼了一声,应该并非是被自己咬伤,而是被白衣帅哥打伤了美女请留步最新章节。
夜恢复了寂静,除了耳边的风声,就是同一马背上坐在自己身后的白衣帅哥的轻轻的呼吸。
“谢谢你。”终于定下心来的乌若岩,连忙表示感谢。
“小姑娘,你要去哪儿?”白衣帅哥问。
“我……”她犹豫了,她应该去哪儿?回道士山,还是去契丹?她相信师父他们看到耶律德光的留书,一定会赶往契丹去救她,不知道他们现在走到哪里了。她叹了口气,这才想到,无论是回道士山还是去契丹,她都不认识路。
“你要去哪儿?”她问。
“去契丹。”白衣人说。“我要,去找个人。”
“那,我也去契丹,我也要去找人。”她说,有一种直觉,她觉得,师父他们一定快到或者已经到契丹了。就算契丹没有耶律德光,那也不是个安全的地方。她一定要找到他们,让他们知道自己没事儿。
白衣人点点头,不再说话,带着她,一路向前奔去。
天渐渐亮了起来,乌若岩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白衣人递给她的干粮和水,有滋有味地吃着,觉得连空气都是甜的,重获自由的感觉真是万分美好啊。
“前面有条小河,一会儿去洗漱一下。”白衣人说着,拿了一块干粮,取下蒙在脸上的纱巾。
“林枫。”她惊叫。
居然是林枫。那眉毛,那眼睛,那张曾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她立刻从石头上跳了起来,兴奋地跑到白衣人面前,认真地打量着他。不错,是林枫。
“小姑娘,你认识我?”白衣人,不,就是林枫,显然是被她的兴奋吓了一跳,但很快恢复了平静,笑眯眯地看着她。“在下林凡,字沐风。”
额?她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他不是林枫,听声音不太像,但是,他有着和林枫一模一样的相貌,有着和林枫差不多的身高,还有着跟林枫差不多的名字,更有着让她熟悉的笑容。
她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如果说,自己是不小心穿越回了自己的前世,那么,面前的这个人,会不会是林枫的前世?
对自己的想象力暗暗摇了下头,她决定,先不管什么今生前世,不管怎么样,他救了自己,而且,还这么酷似自己曾经认识的人,恩恩,这么酷似那个让她已经没什么感觉的前男友,这让她立刻对这个林凡产生了灰常之大的好感。
“沐风。”她立刻微笑,很自然地叫着面前的男人。“我不认识你,只是,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林凡点点头,继续吃饭。
林凡看起来也很年轻,却一直叫她小姑娘,想着他已经有“字”了,至少也比自己大六七岁吧。嘿嘿,二十一世纪的林枫可是只比自己大一岁。虽然她也不想总是把林凡跟林枫联系起来,但是,这两张脸实在是太像了,想不联系都难。
“那个,我叫乌若岩。”虽然他不是林枫,她却感到异常亲切,并由衷地认为,眼前的这个人,值得信任。“你可以叫我妍妍。”她忍不住又想起自己在二十一世纪的名字。
“岩岩。”林凡依旧笑眯眯的。“去洗洗脸,然后,我们出发。”
“好。”她答应着,很快去洗了脸,本来想抹点儿泥土之类的把脸上弄花一些,以免万一那个耶律德光没受什么伤,冤家路窄的再遇上,一下子就认出自己。但想起林凡那招牌似的一袭白衣,她决定还是算了,真的不小心再遇上,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吧。
27.路救王云云
乌若岩显然低估了林凡的智商,路过中途的小镇,林凡不仅换下了那身飘逸的白衣,让他自己不再那么引人注目,还给她也弄来了两套男装。她也不问他衣服从哪里来的,对他毫无防范之心。
她很庆幸自己在是冯妍妍的时候,没有对林枫的移情别恋,有什么心疼不已割舍不下的情愫,否则,此刻她见到林凡,就只有心痛的份儿了,哪还能相处的这么自然?虽然也许,林凡和林枫其实没什么关系,但想必如果用情太深,看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也会黯然神伤吧?
林凡同时弄来的,还有一匹吗。
“你知道我会骑马?”乌若岩问。
“渤海率宾之马名誉中原,你又会点儿功夫,我即便再愚笨,也应该知道。”林凡开着玩笑回答。
乌若岩笑,发现自己还真的很喜欢跟林凡说话。
这段时间,尽管大瞻铎和李冷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但是,她能感觉的出来,大瞻铎虽然没有再提成亲的事儿,却也是从心底觉得不甘。而李冷又总是表现出一副小气吧啦的霸道样子,让她在很多时候,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对待大瞻铎。虽然这种小心翼翼是心甘情愿的,而且,李冷的小心眼儿对她来说,是带着点儿折磨的甜蜜,但是,在面对大瞻铎的时候,却并不十分轻松。
而林凡,除了有张让她看着亲切的脸,人也很开朗,说话很风趣,有时候还有点儿油腔滑调的,让她觉得很自在。虽然几天的相处下来,乌若岩也感觉到他有什么心事,但是,只是偶尔的眼眸一闪,很快,他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对于去契丹的路,林凡貌似相当熟悉,除了拐到那个小镇,他再也没有带她走大路,而是穿行于丛林或平原,有时候的路,几乎是模糊难辨的。
乌若岩的骑术,还是在不久之前,由李冷教的,因为她常常会偷懒,跟李冷撒娇耍赖,而李冷,貌似也不是十分认真教她,而更多的是贪恋跟她在一起的快乐,所以,她一直练得并不怎么样。
因此,两个人的行程,难免有点儿慢冠盖路。
乌若岩虽然是个永远分不清楚东西南北的超级路痴,却喜欢看风景。来渤海国几年,每年冬天铺天盖地的雪,和熟悉的单调的黑白灰色,让她猜测,这个整个冬天除了道士山的松树展现着暗绿色而总是黑白水墨画般的渤海国,应该在北方。而现在,则貌似到了蒙古境内,除了能看到草原和帐篷,还有好多或携家带口,或结伴而行的人,都显得疲惫不堪,林凡说,这些都是从中原逃难过来的。
此时的中原一代乱成一团。贞明七年二月的成德军乱尚未平息,三月,陈州刺史惠王朱友能,举兵进逼大梁,一直打到现在,许多百姓不堪战乱之苦,只能四处逃难。而五月,改元龙德的梁帝,又命西都留守张宗?〗鸩杀大将刘寻,可叹刘寻在梁多年征战,最终因遭人忌恨仍遭鸩杀。
乌若岩听了林凡的话,正在心中感叹着战争之罪,忽然看见,路边躺着一个人。
林凡显然也看到了那人,和乌若岩同时下马,来到那人身旁,只见那人脸色灰白,林凡忙在起鼻息处试了一下。
“还活着,估计是饿的。若岩,拿水过来。”
“好。”乌若岩答应着,帮林凡扶起那人。看着那张面色不佳却相当清秀的脸,即便是男装打扮,也难掩美丽的容颜,一眼就能看出是女扮男装的。乌若岩不仅暗想,不知道自己的男装打扮,能骗过几个人去,不过,想到另一个时空的哥哥那跟自己差不多的面孔,而自己也曾经有过春节期间扮男装跟两个哥哥出游的经历,因此,还是多了点儿信心。
“你怎么样?”看着她慢慢睁开双眼,乌若岩问,又拿出馒头,给她吃了一点儿。
“多谢两位公子救命之恩。”她果然是饿的,虽然还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脸色也不太好,但喝过水吃过干粮后,人却稍稍有了力气。
“快起来。”乌若岩说。
“你从哪儿来?要去哪儿?”林凡问。“怎么会孤身一人?”
“小女王云云,来自陈留,本来跟父亲一起,也没有正经去处,只是想躲个清静的地方,不想,中途遇到了盗贼,父亲他为了救我……”王云云说着,渐渐泣不成声。
“云云,不哭啊!”乌若岩同情心一发作,就忘了自己还是王云云口中的“两位公子”之一呢,一下把王云云拥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公子。”王云云在她怀中挣扎了一下,叫道。乌若岩反应还不算慢,立刻知道自己一激动,就浑然忘却现在身份,连忙放开王云云,脸上,不自觉地挂上个又好笑又尴尬的笑容。
林凡看着乌若岩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乌若岩却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也不顾林凡笑的可恶。
“沐风,你觉得,她的话可信吗?”她悄悄问林凡。
“小丫头不错,知道有防人之心了。”林凡脸上的笑意未散,轻声打趣。“我刚试过了,她没有任何内力,不会功夫,应该不是抓你的人设的圈套。”
“你又知道了!”乌若岩瞪了林凡一眼,转向王云云。“云云,既然你现在无依无靠,又这么虚弱,不如就先跟着我们。”
王云云看了看乌若岩,又看看林凡,看情形是在内心,悄悄估量着两个人的可信程度。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点点头。
看到王云云这么小心,乌若岩更放心了,当即决定带着王云云,心想等回渤海国,就把王云云安排在乌家,至少让她有个安身的地方。
因为急着赶路,乌若岩和林凡也不多??隆a址部悸堑轿谌粞伊?桓鋈似锫矶几?簧纤??谑蔷龆ǎ?约捍?踉圃乒渤艘黄铮?恍腥?耍?蚱醯の髀ザ?ァ?p》
28.寻找(1)
客栈不大,但还干净,林凡要了两间上好的客房,一路的奔波劳顿,终于有了少许缓和。
因为王云云体弱,必须跟乌若岩在一个房间,以便照顾她,乌若岩就亮出了自己女子的身份,并含糊说了自己也是林凡所救。
“这么说,林公子是我们两个的救命恩人。”王云云的脸上满是崇拜。
“嗯。”乌若岩答应着,心内稍有惭愧,自己可没把林凡当“救命恩人”看待,在她心里,他更像一个亲人。
林凡告诉乌若岩,这西楼是契丹的皇都,分南北相接的两城。契丹人和其他民族的人是不住在一起的。北城为皇城,契丹平民大多住在北城的外城,契丹的皇族,则住在内城,那里也是契丹帝王理政和居住的地方。而汉人和其他民族的人,则居住在南城。
“你师父他们如果到了,应该住在南城,但也许会到北城打探消息。我们白天可以去北外城,晚上就回来在夜市里找。”林凡说。
“还有夜市?”乌若岩问。心想这契丹跟渤海还真是不同,渤海受唐风影响,晚上是要“宵禁”的。
“有。”林凡回答。“有时候契丹皇帝还会在夜晚微服进汉城,饮酒观市,就更别说皇子们了。所以,即使夜市在汉城,也要万分小心。”
乌若岩点头,当晚,就跟林凡去了夜市,王云云还需要静养,就留在客栈女巫养成日记。夜市还算热闹,乌若岩却无暇细看,一双眼睛只盯着来往的路人,却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一连两天,乌若岩都一无所获。白天,林凡总是一个人出去,并叮嘱乌若岩一定不要出门。
“耶律德光即便受了伤,此刻也应该赶回西楼了,你虽然身着男装,但见过你的人,还是能够很快认出来,所以,你还是在这里多照顾下王姑娘吧。”林凡说。
乌若岩虽然觉得,耶律德光未必会想到她来了西楼,即使他回到西楼,很可能派人专心搜寻的,也是师父李冷他们,而不是自己。但,鉴于有了一次因为大意而被“绑架”的经历,她还是决定,白天留在客栈,何况,王云云也的确需要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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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玄清道长一行四人已经早于乌若岩两天到达西楼。
那天,墨菊因有事要做,李冷和大瞻铎都在各自练功,玄清道长在自己屋里读书,乌若岩趁大家都没有注意她,一个人跑出去玩。从耶律倍离开到乌若岩被掳走这几个月,在李冷的带领和不厌其烦的“教训”之中,乌若岩已经多认识了道士山的好几条路了,而不会把自己弄丢。本想自己逛逛,让李冷找不到她着急一小下下,没想到却遭遇了“绑架”。
李冷练功回来,没见到乌若岩,原以为是和墨菊一起出去了,待看到墨菊也是一个人,李冷的第一反应,也是乌若岩在故意让他着急,就一人慢慢在他常带乌若岩散步或骑马的几个地方寻找。
耶律德光的留书,并没有直接留在谁的房间,或用匕首什么的钉在谁的门边窗棂,而是留在了劫走乌若岩的地方,这也是他拖延时间的一种方式。
是在各处都没有找到乌若岩,李冷方觉得事情不对,连忙飞奔道观。于是,道士山的四个人开始了分头去找,最终,还是李冷发现了留书。
耶律德光只说请乌若岩小姐去西楼一聚,如若大家肯赏光一并欢迎之类,并未留下名字,也没有说阴狠的话,是顾虑到耶律倍。虽然,皇兄被父皇派去朱梁,但几时回来并没有定准,他不得不防着玄清道长会径直找耶律倍,然后由耶律倍问他要人。尽管他和耶律倍之间的暗斗已经不是一两日,但暂时还不想,将这些摆在明处。
玄清道长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耶律德光,尽管耶律德光的语气客气得宛如出自耶律倍之口,但对于耶律倍的字迹,玄清道长是再熟悉不过。当下,玄清道长叮嘱李冷三人暂且不要惊动乌家,以免乌夫人爱女心切,忧虑成疾。
一行四人很快收拾妥当,即刻上路了。
几个人不是没想过在路上阻截,但思虑之后,觉得路上阻截耶律德光虽然对手少了,却更可能是耽误工夫,因为渤海到契丹西楼可走的大路小路众多,耶律德光的目的,是引他们去西楼他自己的地盘,一定不会在路上留下什么痕迹,让他们能够在途中把人救走。
好在玄清道长对去西楼的路非常熟悉,并没有耽搁太多时间,就赶到了西楼,甚至,比被林凡打伤的耶律德光还要早一天,否则,耶律德光回到西楼的当天就已经派出自己手下的高手在城外埋伏,他们恐怕还没进城,就要血战一场了。
耶律德光果然如乌若岩所想,并未把乌若岩被人救走一事放在心上。对于他来说,乌小姐只是他的手段,并非他的目的,只是暗中恼怒自己即使不算身经百战,却也随父皇和皇兄出征多次,虽然也受过伤,但却不曾想到会有一天,因为一个小丫头的一咬而被打伤。好在那白衣人只是为了救人,并无杀人之心,力道很轻,让他只是受了点儿轻伤。只可惜在路上耽搁了两天,很有可能让他在城外设伏的计划落空。
几天后,耶律德光从手下的报告中,知道了玄清道长等人一定是早他一步进城,就果断地把城外所有人撤回,开始全城的秘密搜捕。
29.寻找(2)
这一日,林凡回来的要比前两天早一些,见乌若岩颇为期待又有些迟疑地看着他,他轻轻摇了摇头。
“今天城里多了许多奇怪的人,看模样不像是普通百姓。”林凡说。“想来应该是耶律德光的手下。”
乌若岩点头,同时心里也暗暗欣慰。耶律德光派出人来,至少说明,他还没找到他要找的人,看来,师父和李冷他们还是安全的。乌若岩决定从明天开始,自己也要出去寻找,毕竟林凡只是通过自己的描述在找人,难度太大,而师父他们会不会乔装打扮,也很难说。
何况,林凡这几天一直都在帮自己,他的事,还没有着落。
“你就不要担心我了。”听了乌若岩的话,林凡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影,但很快恢复了笑眯眯的模样。“即便没有你的事,我的事也不容易办。明日的事明日再定,我们今晚先一同去夜市。”
乌若岩和林凡去夜市,一直是一前一后出客栈,林凡在前面走,乌若岩在后面跟着。虽然心急如焚,几天下来,乌若岩还是发现,西楼的夜晚虽然比渤海国的上京热闹,但整个西楼的繁华程度,跟龙泉府却不可同日而语。
渤海国虽承唐风,大家之女很少抛头露面,但因乌若岩从小跟大瞻铎、李冷他们在道士山习武,乌老爷乌夫人又很宠她,在回去过春节的那段时间,她常会扮了男装,央两个哥哥带她出去逛逛。
于是,乌若岩知道,龙泉府由外城、内城、宫城三重环套组成,全称由一条贯通的大道分为两个区,还有十余条主要街道,隔成了许多小区域。而都城不仅商铺林立,还有寺院,她虽然没有去过寺庙进香,却听堂姐乌若婵和长嫂高沁心说过,寺庙内朱栏红廊,雕梁画栋,再加上屋檐上的琉璃瓦,在阳光照耀下,显得既宁静又庄严。
乌若岩也在几年前,跟乌夫人去过一次宫城,里面有五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御花园里的湖泊、亭榭、假山,无不彰显着富丽堂皇的王家之气百炼焚仙。大瞻铎曾说,整个王宫乃至龙泉府,都有唐朝长安的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