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很疼,是不是?回来这么多天了,你一次也没从床上掉下来过,一定是太疼了,晚上睡的时候,不敢乱动。”
“不是啊,小姐。”墨菊依然笑着。“真的不是很疼,你别担心。”
“如果疼了,千万别忍着,觉得哪里不舒服就说出来,师父的医术很厉害的,保管不出半个月,就好了。”乌若岩说着,给墨菊盖好被子。“你好好躺着,我去练功了。师父说,生死与共应该可以再精益一些。”
“小姐,那套剑法真的很厉害。”墨菊眼中清波一闪。
“嗯。想当初咱们一起学那套剑法,你的基本功比我强多了,如果是你跟李冷练成这套剑法,一定比现在还厉害恶犬天下全文阅读。”乌若岩说,心中的某个念头又浮了上来。
她摇摇头,告诉自己不能总是这么想。俗话说,疑心生暗鬼,再说了,墨菊和李冷不是没有练成“生死与共”吗?只是,那也许是因为李冷的心,不在墨菊身上。但是,如果墨菊真的喜欢李冷,自己应该怎么办呢?想到这里,她突然有点儿奇怪,从救出墨菊她们到现在,怎么一次也没听到过墨菊的语气,貌似李冷呢?
紧接着,乌若岩又发现,墨菊看李冷的眼神也变了。从前,乌若岩总是觉得,墨菊看李冷的时候,跟看别人的时候不一样,但是,这几天李冷和大瞻铎偶尔来探望墨菊伤情,乌若岩观察到,墨菊看李冷的模样,跟看师父和大瞻铎没什么区别,都是很自然随意的亲近,却又十分平静,倒是看自己的时候,眼神中的感**彩,比对别人多了一点点。
这发现让乌若岩心情大好,她曾不止一次在心里偷偷琢磨过墨菊对李冷的感觉,并想象如果万一有一天这感觉发展为感情,自己该怎么说怎么做,才能不让墨菊觉得被自己和李冷伤害了。现在看来,貌似自己的想法是多余的,还有点儿小心眼儿。不过,即使心情好了,她还是很没风度地去问了李冷。
“李冷,你发现没有?墨菊对你好像跟从前不一样了。”
李冷摇头。
“那,你从前有没有注意过,墨菊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李冷摇头。
“真没良心。”乌若岩开始替墨菊不平。“你居然什么也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现,简直就是根木头嘛!”
“那,我以后尽量‘有良心’一些?”李冷轻轻地问。
“你敢。”乌若岩叫着,却忍不住笑。总觉得李冷小气吧啦的,原来自己小心眼儿起来,也丝毫不逊色啊!
墨菊的脸色依然不太好,有种冰凉的苍白的感觉,但墨菊自己说自己已经好了,并开始了每日的练功。
在初到道士山的时候,本来是大瞻铎、乌若岩和墨菊一起练功,但很快,玄清道长就将大瞻铎和女孩儿们分开,然后,鉴于乌若岩的进程,实在跟墨菊相差太远,玄清道长又把墨菊跟乌若岩分开来。因此,除了一起修习“生死与共”的基本功的时候,四个人都是分开练功的。而自从练成“生死与共”后,玄清道长再也没有刻意把乌若岩和李冷分开练他们自己的武功,因此现在,基本上都是乌若岩和李冷一起练功,而大瞻铎和墨菊,都是自己练自己的。
不过这一天,玄清道长却把乌若岩和墨菊叫到了一起。
“岩儿,菊儿,我现在要再传授你们一套功夫,这套功夫杀伤力并不是很强,讲究的是防御和速度。‘
“师父,你的意思就是说,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呗。”乌若岩接口。
“也可以这么说。”玄清道长微笑。“为师不担心墨菊,她的另一套功夫,只要肯努力练习,总有一天会达到一定境界,倒是你,应该好好把这套功夫练好。”
“道长,那,你只教小姐一个人好了,我还是想专心练好原来的那套功夫。”墨菊有些迟疑地说。
“墨菊,一起学吧,这样如果师父不在身边,你还可以把你学会而我还没学会的教给我。”
“小姐。”墨菊无奈地看着乌若岩。“你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要是万一,你再被……再被耶律德光抓住,你以为你还能在遇到一个林凡?还是再让大家以身犯险去救你?”
额!乌若岩怔怔地看着墨菊。墨菊的话貌似很有道理,只是,像是忽然之间的感觉,墨菊,好像哪里有点儿不太对劲呢!
35.墨菊(2)
那套乌若岩口中“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的武功,在墨菊的坚持下,最后,还是由乌若岩一个人来学。
墨菊则专心练习自己从前的功夫,每天独来独往,似乎很用心,也很努力,因为,乌若岩发现,自从墨菊的伤好了以后,自己居然很少看到她,有时候晚上想等着她说会儿话,却总是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而且,墨菊即使是伤好了,也没有再像从前那样,不小心就会从床上掉下来,这让乌若岩贪睡的毛病,终于在到渤海国七年之后,得以毫无顾忌的发扬光大。
“墨菊,你终于不再半夜三更从床上转移到地上睡觉,害我每天叫你了。嘿嘿!我也终于可以睡安稳觉了!七年晚上没有好好睡觉啊,墨菊,我如果因为睡眠严重缺失而发育不良之类的,你要负全责。”一天,乌若岩醒来,见昨晚又是晚归的墨菊,正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看着自己,忍不住说。
“人长大了,小时候的毛病,总是会改掉的。”墨菊轻笑。“小姐,那些个晚上,你真的都没有睡好呀?”
“是啊。每次听到你掉到床下的声音,我都起来推醒你。你迷迷糊糊的,爬到床上就又睡了,害我整晚整晚的失眠呢。”乌若岩有点儿夸夸大其词,墨菊并不是每晚都会从床上掉下来,而自己,也没有如自己所说的,整晚失眠,不过睡不安稳倒是真的。
“呵呵,原来你这‘小姐’一直当的这么惨。”墨菊忍不住轻笑。
“还笑,真没良心天神。”乌若岩也笑。忽然想起,在王云云叫自己“岩岩”的时候,自己曾经一闪念间,想过让墨菊也叫自己“岩岩”,不要“小姐小姐”的了,反正墨菊也越来越不把她当“小姐”看,倒更像是她的姐姐或妹妹。
不过,那时候她就知道,她也只是想想,墨菊一定是不肯的。她甚至可以想到墨菊的两种回答方式,要么瞪大眼睛清脆地叫;“那怎么可以?小姐就是小姐。”要么就会用酷似李冷的语气低低地说:“你以为谁都稀罕叫你‘岩岩’吗?”
但是,墨菊此刻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乌若岩的意料,在听她提出自己的建议后,墨菊立即就笑着答应。
“好的,岩岩。”
乌若岩那种不太对劲儿的感觉就又来了,墨菊虽然还是那个墨菊,却好像变了很多。
在契丹西楼,好不容易跟李冷他们三个见到之后,乌若岩的心更多的专注在李冷身上,并没怎么注意到墨菊,紧接着她和墨菊王云云就被耶律德光抓去,然后她被放回,然后设计救人,然后一路奔波回到道士山,这一路上,虽然也都是她在照顾受伤的墨菊,但却没有心情,去注意墨菊的变化。
是的,墨菊变了,从前那个喜欢清脆地笑,喜欢用李冷的语气说话,睡觉的时候不小心就会掉到床下的墨菊,似乎真的如她自己所说,长大了,不见了。
她的笑容变浅了,柔和了,文静了;她再也没有用李冷的口气说过话,仿佛已经忘记了那曾经学李冷的话学得惟妙惟肖到让乌若岩胡思乱想的“本事”;她看人的目光里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而不是动不动就把眼睛瞪得圆圆的;她一次也没有从床上掉下来过,而且,也没有把被子踢得乱七八糟……乌若岩发现,除了还是那个对她亲昵而随意的墨菊,墨菊的变化,还真的很大。
当然,这些都是小事,让乌若岩注意的是,墨菊,变得孤单了。她不再有事儿没事儿就跟在李冷或自己身边,也不喜欢叽叽喳喳地问道长这个那个。经常,乌若岩会看到,墨菊一个人坐在道士山的石头上,对着天空发呆。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有时会看到一片流云,有时会看到一只飞过的小鸟,更多的,只是一片纯净的天。
等到冬天雪花飘飘洒洒漫天遍野的时候,墨菊,又变成了对着雪花发呆。
而且,墨菊似乎特别喜欢雪。从前,每当下雪的时候,大家都会主动地去清扫道观内和门外,以及练功的地方的雪,也包括墨菊。但是,现在的墨菊,除了在下雪的时候,喜欢下意识地用手去接那些飞舞的白色花瓣之外,从来就不去扫雪,不仅如此,每当看到其他人将雪扫到一边或堆到一起,她都会对着那被弄脏的雪盯很长一段时间,然后发出浅浅的叹息,仿佛是感触,又仿佛是哀悼。
乌若岩也是在这时候发现,墨菊的表情,也不似从前般千变万化,而总是淡淡的,除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她的脸上,很少再有喜怒哀乐的表露。
如果这就是墨菊自己所说的长大了,乌若岩倒希望,她还是从前那个不会掩饰自己情绪的、快乐的、单纯的墨菊。
她更喜欢原来的墨菊。但是,她却更心疼现在的墨菊。
她相信墨菊的变化一定是有原因的。她不相信李冷真的一点儿没有注意到墨菊的变化。她慢慢觉得,不禁是她,不禁是李冷,就连大瞻铎,也似乎发现了墨菊的不同。
倒是只有师父,依然是一片淡然,仿佛没有注意到墨菊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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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插曲
随着春节的即将到来,乌若岩来不及在心里整理好墨菊的“长大”带给自己的困惑,就又添了一桩心事,那就是,她总觉得,今年的春节,应该在道士山过。
“师父,今年春节,你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吗?例如出去云游什么的。”
“没有。”玄清道长看着乌若岩。“岩儿,你有什么想法?”
“那,我们在这里跟师父一起过春节,可好?”乌若岩故意说的轻松。“恩恩,除了王爷必须回宫,我、墨菊、李冷,都在这里跟你一起。”
“岩儿,你是担心,耶律德光会趁我一个人在山上,有什么动静吧。”玄清道长微笑。“放心吧,岩儿,契丹的军队如今困在中原,正跟晋王李存勖打仗,估计耶律德光,也没有心情为了为师一个人,再次兴师动众。”
“师父,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乌若岩崇拜地看着玄清道长。
“原就不是世外之人,又何必在乎惹红尘之事。”玄清道长微微一笑。“为师已经很多年没有跟人一起过春节了,不如今年,就跟你们几个孩子热闹一下。只是,这春节本该是阖家团聚的日子,把你们留在山上,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师父,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的了?就这么定了哦。我去告诉李冷和墨菊,家里那边,等王爷回去的时候说一声就行了。”
“还是为师给你父亲和冷儿的父亲写封书信吧。”玄清道长说。
乌若岩想了想,觉得还是师父考虑的比较周到,点点头。
“那,我们这几天就开始准备啦。”
乌若岩的确有点儿兴奋,虽然乌老爷和乌夫人都对自己宠爱有加,回家过春节也很热闹很温暖,但,却总是不如道士山让她觉得舒服,自由自在。而且,听师父说耶律德光暂时不会对他们采取什么行动,也让她心情大好和姐姐大人同居的日子。
既然是春节,就要有点儿春节的样子,有点儿“人气”,才更热闹。乌若岩每天想起缺少了什么,就跟李冷说,让他下山去买。既然师父说最近绝对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事情发生,偶尔,她和墨菊也会换上男装,跟李冷一起下山。
有一次下山,中间还出了个小小的插曲。
那天,乌若岩拉着李冷的袖子,晃来晃去地要李冷一个人去采办春节用的东西,她和墨菊“随便逛逛”。
“放心吧,李冷,有墨菊在我身边,我保证我不会迷路不会走丢,也不会被人绑了去。我们说好了几时在这里会面就行。”
见李冷摇头不语,她就自作主张地当李冷默许了,拉着墨菊在街上乱逛,正逛的兴高采烈不亦乐乎,忽然,对面冲过来一个人,跑得飞快,不小心就撞到了墨菊身上,说了声抱歉,又飞速地向前跑去。
“呀,我的荷包不见了。”墨菊轻叫着,抬脚就向那人追去。
乌若岩怔了一下,也赶紧跟着墨菊去追。但是,那贼人却跑得飞快,看那身手敏捷的样子,貌似轻功很好。难道,不是一般的小贼,而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人物?例如侠盗楚留香之类的?乌若岩一边尽量紧跟墨菊,一边在心里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只是,看那人一闪而过的身形,似乎有些佝偻,定不是什么让人过目不忘的美貌男子,想来跟楚香帅是无法相比的,叫个什么鼠的估计还差不多。
跑着跑着,墨菊就不见了踪影,乌若岩只好站住,怕自己再跑下去,又会迷路什么的。又心中暗暗感叹,看来自己的轻功,还得好好练习,不然,师父那套“打不过就跑”的功夫,在这里也难以被发扬光大,岂不是辜负了师父的一片苦心?
正胡思乱想着,墨菊的身影,已经很快来到自己身边。
“怎么样?荷包拿回来了没有?那个小贼呢?”乌若岩问。
“拿回来了。”墨菊眼带笑意。“那小贼被我踢了两脚,跑掉了。”
“不会吧,轻功那么好,武功却那么不济,被踢两脚就逃了?”乌若岩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墨菊。“墨菊,你有没有受伤?”
“不用担心,没有受伤。走,我们去跟李公子会和吧,别让他以为我跟你一起迷路了。”
李公子?乌若岩想,墨菊还真是跟李冷生分了,这段日子,她即使当着李冷的面,也总是“李公子”“李公子”地叫。如果自己记得没错,从前,墨菊一直都是叫李冷“公子”,不带着姓氏的,既尊重,又亲昵,而现在,这“李公子”三个字,却是如此的疏离和陌生。
难道,是自己不在道士山的这段日子,墨菊和李冷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乌若岩越想,就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是有道理的。
能让一个快乐的女孩儿变得如此忧伤和孤单到几乎强颜欢笑的,能让一个女孩儿对她曾经依恋的男子变得比陌生人还陌生的,除了那个她心里的人给的伤害,还会有其他的原因吗?
又或者,是在契丹西楼客栈里,李冷用墨菊来气自己的举动,伤害了墨菊?
乌若岩知道,爱情的世界里永远没有公平可言,对于不曾动情的那个人来说,他的言行也许是无心的,但是,对于用情的那个人来说,这伤害却是深切的。
所以李冷,才会总是一副于己无关的模样,甚至在发现了墨菊的变化之后,也跟乌若岩一样,迷茫着这变化的原因。
眼看着就要春节了,乌若岩还是决定,先将这件事情放下来。其实,她也很清楚,也许,自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才是最好的办法。
37.雪人
腊月二十二,大瞻铎辞别大家,离开道士山,预备进宫过年。从腊月二十三开始,道士山的几个人,开始了其乐融融的忙碌,清洗各种器具,拆洗被褥窗帘,洒扫庭院,道士山真的有了辞旧迎新的气象。
乌若岩还拉着李冷和墨菊,跑到院子的门口去堆雪人。
“雪,一片一片一片一片,拼出你我的缘份,我的爱因你而生,你的手摸出我的心疼……”乌若岩忽然想起范晓萱的歌,一边堆着雪人,一边轻哼着。
“岩岩,你嘴里在嘟囔什么?”墨菊问。自从在西楼受伤后,她脸色一直不好,此刻,许是外面很冷缘故,更显得苍白。
“唱歌啊。”乌若岩回答。‘好听吗?”
“好听。你能大点儿声吗?”墨菊轻轻地说。
“好啊。”乌若岩正在给雪人安眼睛,很痛快地答应着,可是刚刚答应完,她才发现,这首歌她会唱的,也只有这么几句。
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看着墨菊,发现墨菊正很期待地看着她,除了期待,还有种她不了解的忧伤的感觉。乌若岩只好将“我不会”几个字咽到肚子里,放开声音,唱她会唱的那几句。
“雪,一片一片一片一片,拼出你我的缘份,我的爱因你而生,你的手摸出我的心疼;雪,一片一片一片一片,在天空静静缤纷,眼看春天就要来了,而我也将也将不再生存符剑仙。雪,一片一片一片一片,拼出你我的缘份,我的爱因你而生,你的手摸出我的心疼,雪,一片一片一片一片,在天空静静缤纷,眼看春天就要来了,而我也将也将不再……”乌若岩忽然不唱了。“哎呀,这歌词不好,太伤感了,什么不再生存啊,呸呸呸呸……”
李冷无语地看着乌若岩一个人在又是跺脚又是呸呸呸的,忍不住摇头,用手拍了拍身上的雪,看着乌若岩堆的雪人。
“那么笨一个人,雪人堆的倒还可爱。”
“哼。”乌若岩佯怒,伸手去打李冷。“怎么夸人的话到你嘴里,也那么难听呢!”
墨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自己堆的那个雪人,神情专注的有些肃穆,仿佛在哀悼什么。
墨菊的表情立刻让乌若岩觉得惭愧,心想自己有时候真的太粗心了,以为大瞻铎走了,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跟李冷用他们的方式卿卿我我,却不料又忽略了墨菊。
“我看看。”乌若岩想着,轻轻来到墨菊身边,跟墨菊一起看那个雪人。“哇!真漂亮。而且这个红鼻头啊,还真像墨菊,一到冬天,鼻子就被冻得红红的。”说着,乌若岩故意去看墨菊的鼻子,却在瞬间一愣,怎么,墨菊连那个一到冬天就变得可爱的小红鼻尖,也仿佛不见了呢!
带着满腹的疑惑回到道观,乌若岩双手捧着热热的茶碗,神情有些恍惚地看了一眼同样神情恍惚的墨菊,心中的疑问更多了。
她看了一眼李冷,李冷会意,跟着乌若岩走出房间。
“若岩,你发现了什么?”
“这么说,你也感觉不对了?”乌若岩皱了皱眉头,想说什么,又觉得不知道从何说起。“我们,还是,去问师父吧!”
玄清道长正在画一幅寒松图,见乌若岩和李冷结伴而来,一个脸带迷茫,一个面色凝重,就放下手中的笔,静静地看着他们。
“师父……”乌若岩迟疑地开口。“你有没有觉得,墨菊她……”
玄清道长坐了下来,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岩儿,菊儿受伤被救出,是为师给她把的脉,她有什么不妥,为师怎么会感觉不出来?”
“师父,你这话,我怎么听不太懂啊?”乌若岩眉头锁得更深了,一张脸几乎皱成一团。“你的意思,到底她是妥呢,还是不妥呢?”
“妥与不妥,全在人心。”玄清道长微笑。“岩儿,很多时候,对于一个在乎你而你又在乎的人来说,在你心里他是什么样子,他就会变成什么样子。”
“师父,你到底想说什么?”乌若岩似懂非懂。
“我懂了,道长。”李冷开口。“可是万一,事情并不像我们想的那样呢!”
“尽人事,听天命。凡事只要尽心,又何必执着于结果。世人的太多烦恼,都是太注重结果的缘故。!”
乌若岩看看玄清道长,又看看李冷。师父面目自然,语气平静,而李冷,还是那副看不出太多表情的模样。她觉得,她是有些明白了两个人对话中的意思的,但是,这对话,似乎是回答了她的问题,又似乎什么也没有回答。也许,是她还不能完全领悟吧。
算了,不去想那么多了。至少师父有一句话是对的,凡事过于执着,只会徒增烦恼。何况,要做的事情还有那么多,每一件都能让她在忙碌中体会到一种平凡而琐碎的快乐。
她想,她已经越来越迷恋这种有她在乎的人在身边的,平静平凡平淡的,细水长流的快乐。
38.乌若鱼突访道士山
鞭炮,守岁,围炉夜话,一样都没有少,但这个除夕对于乌若岩来说,还是多了些宁静和安详。而且,没有了走亲访友的繁琐。
其实,乌若岩并不讨厌春节期间和亲朋好友之间的你来我往,还觉得很温馨很有家的气氛。不过,她却一点儿也不喜欢跟母亲进宫去看她的姨娘贵妃,不喜欢姨娘时不时地拿她和大瞻铎开开玩笑。因此,来渤海国这几年,她一共也只是进宫了那么两三次。
初四的夜晚,跟平时没有什么不同。吃过了晚饭,乌若岩又约着李冷和墨菊,来到玄清道长房中弹琴。依然是跟以往一样,道长抚琴,李冷吹笛,乌若岩弹她的古筝,而墨菊,很细心周到地准备好茶点,就坐下来欣赏,无论是忙碌的时候还是安静的时候,都面带微笑,给人一种乖巧安宁的感觉。
但是,今晚似乎注定了不会平静。
一曲未了,道长的琴声和李冷的笛声,就像约好了似的戛然而止,乌若岩有些愕然地也停了下来。
“谁?”李冷冷声轻喝,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拔下挂在墙上的玄清道长的剑。
“是我。”随着声音的传来,李冷已经将剑放回原处。“深夜前来,多有打扰,希望道长不要介意。”说着,人已经推门而入,竟然是曾经跟李凌来过一次道士山的乌若鱼。
“若鱼。”李冷的眉间,不为人知地动了一下。在这个本应该阖家团聚的日子,乌若鱼的到来,的确有些突兀,让他隐隐觉得,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二哥。”乌若岩却没有想那么多,高兴地跳起来,来到乌若鱼面前。“你怎么来了?一定是想我了,对不对?”
“二公子。”墨菊给乌若鱼见礼。
“道长,打扰了。”乌若鱼对玄清道长拱手致歉。
“尘世间本就纷纷扰扰,何谈打扰。”玄清道长微笑。“若鱼,坐吧。”
“有事?”大家都坐下来,李冷立刻询问乌若鱼。
“没有事,我怎么会夜访道士山?”乌若鱼双眉微蹙,看看玄清道长,又看看乌若岩,最后,还是将目光停在李冷脸上。“母亲今天进宫回来,说王爷已经向主上请奏,要请主上下旨,择日与若岩完婚。”
“什么?完婚?”刚刚坐下的乌若岩又一次跳了起来最萌同居关系最新章节。“跟谁完婚?”
“若岩。”乌若鱼无奈地看着乌若岩。虽然主上还没有正式下旨,家里那边,父母,兄嫂,都已经暗暗开始准备他这个唯一的妹妹的嫁妆了。如若不是去年元宵,他在妹妹和李冷的对话中发现了端倪,今天又怎么会特特地为这件事跑一趟?
乌若岩看着乌若鱼,从乌若鱼的眼中,已经知道二哥是对于她和李冷的感情,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心中不由得涌上一股暖流。
乌若岩承认,自己到渤海国不久就来到了道士山,对乌家虽然也有些许亲情,但总的来说,是对这个家的尊重多于亲昵的。
她更没有把这个二哥十分放在心里。在渤海国认识的几个男生中,乌若鱼是很不起眼一个。既没有李冷孤傲的气质,也没有大瞻铎高贵的风度,既没有李凌的温润如玉,也没有大哥乌若鸣的文武全才。虽然这个不起眼的二哥,对她总是呵护有加,但,大哥也同样如此。因此,在她心里,这样的呵护就成了理所当然,而不是什么特别值得记在心上的。
没有想到,这个曾被他觉得比漂亮妖孽的冯杨差远了的文质彬彬的二哥,却是整个乌家,最懂她的那个。
“二哥。”这样想着,乌若岩不禁眼圈微红。
“若岩,别哭啊。”乌若鱼见妹妹眼圈红了,立刻会错了意,以为她是听说要择日完婚,心急所致。“我今天既然来了,大家又都在一起,总会想出办法来的。”
“若岩。”李冷深深地看着乌若岩。“我立刻去王府,去跟王爷谈。”
乌若岩点头,却仍然满腹心事。
“你又不是没跟他谈过,他虽然表面上不说什么,但我知道,他是一直在拖着。我本以为,总有一天,他会想明白,或是遇上更让他心仪的人,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乌若岩说着说着,竟有了几分怒意。“这个反复无常的家伙,太不按套路出牌了。”
“什么套路什么牌?”乌若鱼有点儿没听懂乌若岩后面的话,但是,也隐隐明白,妹妹这是在责怪王爷,不仅摇头,想笑,又异常无奈。“若岩,别忘了,现在要悔婚约的是你,居然还在这里这么理直气壮的责怪别人。”
额!乌若岩听了乌若鱼的话,马上想到这不是在婚姻自由的二十一世纪。虽然在这里,她还没遇到一个跟她一样从小就“被定亲”的人,但是,几乎所有人的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乌若鸣和高沁心,李凌和乌若婵,无不如此。
“岩儿,先坐下。”玄清道长气定神闲地开口。“凡事只怕不做,只要想做,总有办法。”
“师父,你是不是已经有办法了?”乌若岩立刻眼睛一亮。
“呵呵,岩儿,在契丹救人的时候,你不是很有章法吗?怎么轮到自己的事情,就全然没有主意了?当局者迷,还真是不无道理啊!”
“契丹?”乌若鱼惊讶地看着玄清道长,又看看李冷、乌若岩和墨菊。“道长,你们,去契丹救人?”
“此事说来话长,等等让岩儿说给你听吧。”玄清道长微笑。“也是到了该说出来的时候了!虽然有些小人之举,但对待非常之事,只能采取非常之法。”
“师父,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小人就小人吧。”乌若岩听说师父有办法,立刻来了精神。
“大事?”玄清道长看着爱徒。“哈哈,的确是大事,是我们岩儿的终身大事呢!”
“师父,你又笑话人。”乌若岩听到玄清道长的笑声,立刻不依不饶,但心里却觉得,真的安定了很多。她环顾着屋内所有的人,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幸福,因为,认识了他们。
39.又一个婚约(1)
王府的后花园有些阴暗,北方的冬天,花园里缺少了浓郁的花香和绽放的花朵,难免有些生硬和凄凉。那些错落有致的树木,没有了枝繁叶茂的生机,犹如一个个或独自挺立或随风摇曳的影子,在夜色中,透着几分寒冷。
大瞻铎从王宫回来,就一直在花园练剑,剑锋落处,传来整齐的沙沙的声响。大瞻铎觉得自己特别喜欢这一呼百应的声音,却又万分厌恶,这声音带给自己的疼痛。
这疼痛是这么真实,仿佛是有人用剑刺在他的心上,是那种流血的要让人窒息的疼。可是,他知道自己不会因为这种疼而死掉,死了的,只是他的心。
不,或者,他的心也不会死,他相信,他的心不会如此脆弱和不堪一击。等待!等待!!等待!!!等有那么一天,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一定会再抢回,那个他此刻必须放弃的人!
江山与美人,在这一刻,他还不能两个都要……
“王爷。”见大瞻铎终于停了下来,侍卫总领大旬邑,快步走向前来。“刚刚门口侍卫来报,北左卫李将军的二公子李冷求见。”
“带他来这儿。”大瞻铎吩咐,语气是决心已下的那种平静无波。
“是。”大旬邑领命而去。
大旬邑比大瞻铎年长几岁,几乎从大瞻铎出生开始,就被分派给大瞻铎当陪读、陪练。大瞻铎去道士山学艺之后,他就回到自己家里,等大瞻铎有了自己的王府,他就被任命为侍卫总领,即使有了自己府邸的大瞻铎仍到道士山继续学艺的这段日子,他也是兢兢业业地带领手下守在王府,一刻也没有懈怠。
此刻,王爷脸上的凝重,和看似平静实则波涛暗涌的语气,让他知道,王爷一定在做什么重大的、让他不得不面对的决定。
“李兄弟,这边请。”大旬邑面带笑容,将李冷引到花园,又看了一眼大瞻铎,转身离开。
“王爷我是安迪卡罗尔全文阅读。”李冷站在大瞻铎身后。
“你来了。”大瞻铎并不回头,语气依然平静。他不知道自己掩饰的够不够好,不知道是否有人能看到他内心火烧一般灼热的翻腾的痛。
“王爷知道我一定会来。”李冷说,语气也很平静,却有一种不惜一切的笃定和执着。
“你确定,无论怎样,你都不会放弃她?”大瞻铎问。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那团火。
“确定。”
“哪怕是死?”大瞻铎转过身来,紧紧盯着李冷。
“至少,王爷不会让我现在死。”李冷直视着大瞻铎。“王爷今天一直在等我来,不是吗?”
“哼!”大瞻铎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王爷之所以传出要请主上择日完婚的消息,不过是要我和若岩来找你。你会成全我们,但是,有一日如若生变,我们必须全力支持。王爷知道‘生死与共’在关键时刻的作用,也知道这套剑法最需要的是心有灵犀,情有独钟,所以,王爷定不会在成大事前,打扰我和若岩。”
“呵!”大瞻铎发出一声冷笑。“看来,你并不是表面上的不善言辞啊,居然分析得头头是道。既然,你已经知道我也许只是暂时放过你,你还是会答应,在关键时候助我一臂之力?为了她,你真的不惜一切,包括道义,包括生命?”
“她现在只有跟我在一起,才会觉得幸福。”李冷微微一笑。“如果王爷有朝一日非要置我于死地,我希望在此之前,她会爱上你,或是别人。至于道义,那是别人眼里口中的事,而我,并不认为王爷错了。如今我们渤海国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