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安定富足,实际上已是千疮百孔。许多所谓贵族只知道拿两百年的基业享乐,日益骄奢yin逸,百姓早已怨声载道,真的需要一个明君,改变这种状况。我只希望,王爷能尽量减少杀戮。”
“赌上自己的性命,为了让她快乐幸福,为了让百姓安居乐业。”大瞻铎又是冷冷一笑。“李冷,你说得还真是情深意重,义正言辞!其实,不过还是为了让我放弃她。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会是一个明君?”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李冷说。
“你是说,你相信你对我的了解?”大瞻铎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李冷的脸。
“相信。”李冷静静地看着大瞻铎。“我也知道,你在心里,从来没有放下过她。”
大瞻铎忽地转回身,背对李冷。他不得不承认,在很多方面,他的确输给了李冷。想必,她,是这世上第一个人,不用李冷开口,也了解李冷孤傲冷淡的外表下那颗热忱而剔透的心,所以,才会一双眼睛落到李冷的身上,就再也看不见其他的人,包括他这个未婚夫。也或者,即使她不仅看到李冷的优点,也看穿了他的缺点,但是,无论是缺点还是优点,都是她爱的。
大瞻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李冷说,如果有朝一日王爷非得置我于死地,我希望在此之前,她会爱上你,或是别人。
谈何容易!!!
但是,即使一千个一万个不容易,他也定要一试,他不会真的放弃她,永远不会!
再次转身的大瞻铎,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一起回道士山,请道长一同进宫。”说完,大瞻铎觉得心口的血,正飞速地喷射出来,既灼热,又冰冷,就好像一个内功深厚的高手,练功练到了走火入魔。
是压抑又痛快的纠结的痛。
40.又一个婚约(2)
乌若岩觉得,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
那一天,在二哥乌若鱼夜访道士山的当晚,师父、李冷和二哥三个人,很快就定下了,要在圣主下旨之前,说服大瞻铎、圣主和窦贵妃。只要说服这三个人,乌老爷和乌夫人爱女心切,又有什么不可说不好说的呢!何况,乌家和李家又是世交。
乌若岩也终于知道,自己之所以那么小就“被定亲”,完全是她的贵妃姨娘为了儿子、世子大光显的王位,走的一步棋。
渤海国的王位,虽说是子承父位,但是,二百年的历史中,也多次出现过争夺王权的斗争。
文王大钦茂死后的一年多时间里,为争夺王位有过两场流血斗争,先是大钦茂“族弟”大元义以武力夺得王位,并残酷地镇压反对者;另一方经过一年准备,杀了大元义,为大钦茂之孙大华屿夺回王位。而宣王大仁秀继位,也是经历了一场激烈争夺。
窦贵妃并不是圣主唯一的妃子,大光显虽为世子,却也不是国王大?撰唯一的儿子,而大?撰唯一的弟弟大瞻铎,又跟大光显年龄相仿。因此,窦贵妃知道,身为世子的大光显将来能否顺利继承王位,要做的努力,实在太多。
而让大瞻铎跟自己的亲外甥女定亲,就是作为母亲的窦贵妃,为儿子所做的努力之一。
乌若岩有点儿惊悚,也有点儿郁闷。自己原本以为自己命还好,没有穿越到后#宫之中,没有置身于嫔妃们没有硝烟但却你死我活的战争。却没想到,自己早就成了宫斗的一枚棋子,而今,她这“棋子”的命运,真的是完全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啊!
但是,她可不喜欢这做“棋子”的命运,也不要和自己不爱的人共度一生,因此,只要有一丝希望,她就不会放弃。何况,还有师父、李冷和二哥在身边。
计划第一步,由李冷跟大瞻铎谈男祸——太女请上榻。这是最难的,却也是最必要的。
谁都没有想到,李冷竟然这么快就说服了大瞻铎,并和大瞻铎来到道士山。乌若岩看到,连一向淡然的玄清道长的脸上,也微微露出些惊奇之色,并将欣赏的目光,落在李冷身上。
计划第二步,由玄清道长和大瞻铎一起进宫,说服大?撰和窦贵妃。同时,乌若鱼回乌府,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悉数禀报父母,这是为防万一圣主召见,乌老爷乌夫人不明就里,会受到措手不及的震动和惊吓。
而关于乌若岩被耶律德光掳走等跟契丹有关的这段经历,此刻也没有必要在隐瞒下去,不仅不能隐瞒,还必须说出来。只有如此才能让圣主大?撰深知,外敌当前,李冷和乌若岩的“生死与共”,将会起到很大的作用。这也就是玄清道长所说的“非常之事,只能用非常之法。”
乌若岩有时随母亲进宫看望姨娘,见过渤海国的国王大?撰一两次,总觉得这位圣主是个有些优柔寡断的人,但是,姨娘贵妃却是个表面看起来随和亲切,但内心十分有主见的人。此番师父和大瞻铎进宫,希望可以一切顺利。
乌若岩觉得最为愧对的,就是父母,自她来到乌家,从未在父母面前尽过孝,还有些刻意疏远他们,而他们却一直不以为意,反倒总是说自己变得谦和有礼了,对自己更是宠爱的不得了。如今,“绑架”和“悔婚”两件让父母玄心、为难的事要一股脑地摆在他们面前,真不知道父母的心,会经过怎样的熬煎。
“二哥,你要慢慢说,不要吓到父母。”乌若岩不禁有些担心。
“放心吧,若岩,我知道轻重。”乌若鱼对妹妹安慰地笑笑。
之前,乌若岩曾经无数次想象过“抗婚”所带来的后果,例如父母对她施以家法,或关禁闭之类,于是她就只能绝食抗议,在某个了解她的人(此刻看应该是二哥乌若鱼)的帮助之下,逃出乌府,与同样历尽千辛万苦逃出李府的李冷,从此浪迹天涯。也或者,父母因为太疼她,又遇到同样心疼儿子的李将军夫妇,于是,一个人的悔婚,变成两家人的抗旨,从此引发悲惨结局……
但是,一切,真的顺利的,像一个梦。
当乌若鱼带着乌府老管家福叔的儿子阿德,和阿德的妻子墨竹来接道士山的自己和墨菊的时候,乌若岩怎么也没有想到,她这次回去,是要嫁妹妹。
妹妹叫乌若尘,是乌若岩的一位堂叔的次女,比乌若岩小一岁。
原来,大瞻铎和玄清道长将所有的事讲给大?撰之后,不需多言,这位虽然少有主见,却聪明的很的圣主,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窦贵妃虽然多有不满,却一言难敌众口,何况,又是大瞻铎亲自提出退婚,成全乌若岩和李冷。
可是,作为一国之君,如若在臣子婚事这等小事上都要出尔反尔,岂不让人笑话?大?撰思虑再三,遂命乌老爷在族中寻一位与大瞻铎年龄相当的女孩儿过继过来,择日跟大瞻铎成婚,对外只说,跟大瞻铎从小定亲的,是左平章事的这个女儿。
这样既保全了圣主和王爷的颜面,又保全了自家爱女名声的事,乌老爷岂能不快快去办。何况,能嫁给王爷,对于任何世家女子来说,都是无比的荣耀。更何况,大瞻铎自幼风度翩翩。
大瞻铎并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但是,事到如今,又不能太明显地不顾大哥作为圣主的颜面。反正除了乌若岩,任何女人对他来说都是一样,娶回家来好吃好喝地养着就行,又不会有人逼他必须喜欢,因此,大瞻铎甚至连乌若尘长得什么模样都没有去看一眼,就答应了这桩婚事,即刻成婚。
乌若岩不记得自己是否见过乌若尘,因为不是很近的族亲,并不经常来往。何况,她只是在春节,才会回家那么二十几天。但是,她却在心里,对这位代替自己嫁给大瞻铎的妹妹暗暗内疚,只希望这桩婚姻,能给她带来幸福。
41.又一个婚约(3)
回到家第一件事情当然是拜见父母,乌若岩也早已经做好了被父母责怪的准备,却谁知,乌老爷和乌夫人并没有如她所想的,说她几句哪怕是稍微重一点儿的话,甚至,连只是挂在脸上的责怪之意都没有,而是安排墨竹,赶紧带小姐和墨菊回房休息。
第一个来看她的,是长嫂高沁心。
高沁心是高医生的女儿,略通医术,人不算十分漂亮,但很大气,自从嫁给乌若鸣之后,孝顺公婆、疼爱弟妹、怜惜下人,打理起家事来也井井有条,十分得乌夫人的心,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至今没有给乌家添丁进口,但好在年龄还小,乌若鸣又常在军中,因此,乌老爷乌夫人也不以为意。
“长嫂。”乌若岩起身见礼。
“妹妹快坐。”高沁心满面含笑。“妹妹一路辛苦,这几天想必也没有吃好睡好,我特地吩咐厨房给你做的点心,快尝尝,合不合你口味。”因知道乌若岩待墨菊不比别的丫头,因此也叫墨菊。“墨菊妹妹也一起尝尝。”
“多谢少夫人。”墨菊行礼。
高沁心本是满带笑容的面颊,在看到墨菊时忽然愣住了。
“长嫂,怎么了?”乌若岩忍不住问。
“哦,没什么。”高沁心回过神儿来,脸上立刻挂上微笑。“墨菊妹妹也一路辛苦了,这里有如月侍候着,墨菊妹妹去休息一下吧。”
“是。”墨菊答应着,安静地离开。
“长嫂,有什么话,非要支开墨菊?”乌若岩看着高沁心神色有异,低声问。
“若岩。”高沁心面色凝重。“你天天跟墨菊在一起,就没有发现,她的脸色不对吗?”
“发现了。自从契丹救出她之后,她的脸色就一直不太好。”乌若岩虽然故意轻描淡写,但心里的疑惑又浮现了。
“不是不太好,而是根本就……”高沁心摇头非常官道。“听父亲说,玄清道长医术高明,一定早就看出了什么。”
“可是,师父却什么也没有说过。在墨菊的外伤好后,也再也没有给她用过药。”
“哦,也不必用药,只要经常吃些补品,就好。”高沁心有些迟疑地说。
乌若岩见高沁心忽然转了口风,故意说得轻松,知道一定是长嫂听自己说师父并没有说什么,才不想多事,她也就没有继续多问。潜意识里,她还是希望自己的家人,远离这些是是非非。
高沁心告辞后不久,乌夫人就来到乌若岩房里。
“母亲。”看到乌夫人,歉疚的感觉立刻充斥了乌若岩的心。“母亲,这几天让您挂心了。”
“娘倒没什么。”乌夫人心疼地看着乌若岩。“当初你爹把你送到道士山学艺,原本是为了让你跟王爷两小无猜的长大,感情更深厚,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你竟然喜欢了冷儿。岩儿,这几年,想必你心里一定时常为难自己吧。”
“母亲。”乌若岩怎么也没有想到,乌夫人不仅不责怪自己给她和父亲带来的麻烦,居然还设身处地地为她着想,更是心疼她的可能为难了自己,不禁眼圈一红,轻叫。
“好在现在都没问题了。”乌夫人轻轻地把乌若岩搂在怀里。“我的岩儿,以后会一切顺心的。”
“母亲。”乌若岩想起乌若尘,不禁问道。“母亲,若尘妹妹住在哪里,等会儿,我去看看她。”
“就在你后面的那套院子里。”乌夫人说。“都是按你屋里的陈设,给她布置的。除了她的贴身丫鬟,娘还把娘屋里的丫头给她派去了两个。当时主上命你父亲过继女儿,我们两个想了好几户人家的孩子,但大都是只有一个女儿,实在于心不忍,只有尘儿家里,除了她,还有姐姐妹妹,没想到你父亲一说,就成了。但娘还是不忍心,毕竟人家养育那么多年,却忽然成了我的女儿,娘即使加倍疼她,还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偏偏过几天就要嫁过去了。一会儿你去看看她吧,这孩子生性柔顺,真不知这样仓促的成亲,对她来说是幸还是不幸。”
乌若岩的眼泪,随着乌夫人的话,再也控制不住。从来乌家到现在,乌若岩几乎从来没跟乌夫人亲近过,更从来没有过这么贴心的深谈。在她眼里,乌夫人只是一个只懂得相夫教子的慈眉善目的美人,即使乌夫人再疼她,她也偶尔会很自私地想,乌夫人疼的,也许是另一个乌若岩。却没有想到,乌夫人居然是一个如此善良的母亲,也许这个母亲没有读过多少书,不懂得“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但是,她那颗天生的慈母之心,却深深地打动了乌若岩。
“娘。”乌若岩含泪叫道,这还是她第一次开口叫娘。“这么多年不在家里,你看,你都有白发了,我帮你拔了去。”
“好啊。”乌夫人微笑,转过头去对着光影。乌若岩没有忽略,母亲的眼中,也含着泪花。
“好了。”乌若岩悄悄擦去眼泪,故意轻快地说。“白发被消灭干净,娘还是一个大美人儿。”
“傻丫头,娘都老了,还大美人儿?就会哄娘开心。”
“不老不老,娘永远不会老的。”乌若岩在乌夫人怀里撒娇。
“好好,不老。”乌夫人轻拍着乌若岩的背。“对了,娘这次来,是想告诉你。主上念在你和冷儿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已经赐婚,不过,要一年后,方可成婚。”
额,乌若岩暗暗腹诽,这个渤海国的君主,赐婚都可以不当着本人的么?也不需要谢恩?嘿嘿,不需要最好,虽然这君王还不算太讨厌,但她还真懒得进宫呢!
不过,这一年之后方可成婚的要求,恐怕又是那个阴晴不定的、即将成亲的大瞻铎的主意吧?
42.如水的若尘
虽然大瞻铎对自己的婚事并不上心,但一向疼爱弟弟的圣主,对婚事还是十分看重的。虽说时间仓促,但毕竟,由他亲自下旨,给大瞻铎迎娶的,是正妻,传统的习俗礼节,一样也没有少。
乌若岩在大哥结婚的时候,就略略知道了一些这个时代的人的一些婚嫁风俗,总的来说,分为议婚和迎娶两大部分。
议婚的先后过程是纳彩、问名、纳吉、纳征。首先是男方托媒到女方家说亲,必须带上礼物,称为纳彩,礼物都是些象征幸福啊、同甘共苦啊之类的东东,例如合欢之类,其他的,乌若岩也叫不上名字,也没有问。如果女方同意,男方就要讨女孩子的生辰八字、姓名甚至女孩母亲的姓名,是为问名,为的是请算命先生占卜,也就是所谓的纳吉,如果是大吉,则由双方父母主持定亲,就是纳征,然后就是选黄道吉日迎娶了。
乌若岩不知道,这王爷的婚事,跟民间有什么不同,因为她回到家的时候,之前的事情都已经办完,就只剩下迎娶了。好在她也没打算当个古代婚嫁风俗的专家什么的,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她现在最关心的,是乌若尘嫁给大瞻铎之后的幸福。虽然跟这个妹妹并不熟悉,但是,这个妹妹的婚姻大事,毕竟是因为自己,才定下来的。
在回家的第二天,乌若岩见到了乌若尘。
乌若岩一向认为,自己和墨菊都算是美人了,但一见到乌若岩,才知道,真正的美女是什么样子,所谓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大概就是说的像乌若尘这样的女孩儿了,乌若岩尤其喜欢看乌若尘忽闪着长长睫毛的一双眼睛,跟水一样清澈强婚——染指娇妻。
见乌若岩如此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乌若尘面露羞涩,柔柔地笑着,却没有说话。
“若尘。”乌若岩拉着乌若尘的手。“在家里还习惯吗?”
“嗯。”乌若尘轻轻应者。“习惯,母亲怕我不习惯,色色都安排的很周到。”
“习惯就好。”乌若岩笑。“可惜你过两天就嫁了,不然我一定跟父母说,带你去道士山逛逛。”
“早就听说,姐姐在道士山好些年。是个文武双全的才女呢!”乌若尘轻轻地说。
额!乌若岩立刻有了飘飘然的感觉。这话如果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一定会让她觉得肉麻,但是,从乌若尘的口中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动听呢?乌若岩对着乌若尘的小脸儿苦思冥想了一会儿,终于知道,不仅是因为乌若尘的声音好听的如涓涓流淌的溪水,而更是因为,乌若尘的眼睛里的不带任何杂质的纯净。
“呀呀,若尘,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你也一定学了很多东西吧?”乌若岩开心地问。
“妹妹愚笨,平日,只是帮婶母做些针线,偶尔,跟姐妹下下棋而已。”
下下棋就不简单啊。乌若岩想。那个围棋,她也不是不曾缠着李冷教过自己,但却依然一窍不通呢。
婶母?乌若岩随即明白,乌若尘口中的“婶母”,是指她原来家中的母亲,不仅对乌若尘充满了愧疚,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她也不用过继给父母,连她的亲生母亲,此刻也要叫婶母。
“若尘。”乌若岩真诚地说。“都怪我。”
“不怪姐姐,这都是若尘的命。”乌若尘说。“又有几个女子能像姐姐这样,由得自己?将来还不是要听父母之命,嫁给自己不认识的人?如今能嫁给王爷,已经是若尘最好的归宿了。”乌若尘的声音有如叹息,却听不出怨尤。
乌若岩此刻,对这位美丽善良的妹妹,充满了怜惜,又跟她聊了很多家常,才告辞回到自己房间。
正如母亲所说,这个水一样柔美的妹妹,也如水般的温柔。乌若岩想,面对着这样一个纯净如水柔情似水的女孩儿,就算是一个冷酷的人,也会被融化吧。何况,大瞻铎,并不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但是,乌若岩忽然又想到,貌似从前在小说里看过,好像就是在唐朝吧,虽只许正式迎娶一个妻子,但五品以上的人,除了发妻之外,还允许有三到十名偏房,而小妾,则是从官宦家到民间,都没有名额限制。她不知道深受唐风影响的渤海国,是不是连这个也学来了。这可是百分之百千分之两千的封建糟粕啊!
最重要的是,这女人之间的战争,虽然不见硝烟不见千军万马,却同样冰冷残酷。而柔柔的乌若尘,显然不具备这面对残酷的素质。
恩恩,一定要警告那个大瞻铎,少往家里弄些花花草草莺莺燕燕的。
乌若岩这么想着,却并不急于一时,毕竟大瞻铎不可能刚刚有了王妃,就又急着纳侧妃收小妾之类的,何况这个王妃还这么温柔可人,我见尤怜。而且,从前大瞻铎一直在道士山,也没听说过他已经提前有了侧妃和妾室。
在回来的路上,乌若鱼就告诉过乌若岩,大瞻铎已经被封为左右熊卫的大将军,不再回道士山了。她也终于知道,原来“王爷”就是个封号,只代表尊贵的地位,却不是官职,这大将军,可是兵权在手的要职呢。
既然如此,那她就什么时候有机会见到大瞻铎,再跟他说好了,因为,她是从心底,希望自己如水一样的妹妹,快乐幸福。
43.秋千架上的回忆
乌若岩没有想到,自己很快就见到了大瞻铎。
本来,乌若岩在婚礼的当天晚上,就想跟一直在李将军家做客的玄清道长和李冷一起回道士山,但是,却被母亲留下了。
乌夫人的意思,是要乌若岩等妹妹回门之后,再回道士山。乌若岩看着乌夫人,知道母亲只是找个借口,让自己在家里多留几天。
这些年很少在家,母亲虽然不说,但千丝万缕的惦念,却是一天天一年年,在心里,恒久不变,而且,还有一年,自己就要嫁人了,跟母亲在一起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从前,乌若岩是不习惯呆在母亲身边,如今,竟发现自己心里,也多了许多牵挂和依依不舍。
大瞻铎和乌若尘带着几个丫鬟随从和回门的礼物到家的时候,乌家的人刚刚吃过早膳。
乌若岩看着乌若尘,见她脸上一直挂着个娇羞的浅笑,眼角眉梢都悄悄流淌着幸福的痕迹,像一朵刚刚绽放的美丽的花朵,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很快,聊了几句家常之后,大瞻铎就跟父亲和哥哥们去书房单独说话。长嫂高沁心起身对母亲开口。
“娘,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带二妹回房休息片刻。”
“我也去。”乌若岩也站了起来。
“岩儿。”乌夫人连忙叫住了乌若岩。“你妹妹还要在家里住两天,不必这么急着跟她亲近,先让你嫂子带她去休息吧。”
“哦。”乌若岩答应着,本以为母亲有话跟自己说。却不料母亲只是含笑地看了她一眼。“你也先回房休息吧,娘还有些事,要吩咐映荷墨竹她们。”
乌若岩狐疑地答应着,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刚刚还那么急着叫住自己,此刻却貌似没自己什么事儿了。闪念之间,发现已经成家的映荷墨竹等人正悄悄掩口偷笑,随即有些明白,估计是长嫂拉着若尘去问什么事情去了。不仅想笑,又想到自己不能做出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否则会吓到大家,于是只好依然一副迷茫的表情,走了出来。
刚刚走出房门,乌若岩就忍不住笑出声来,跟在身后的墨菊也跟着轻笑了一下田园无小事。
“墨菊,你笑什么?”乌若岩去瞪墨菊。
“没什么。”墨菊连忙回答,扬起手来,下意识地去接空中飘落的雪花。“又下雪了。”
“是啊,今年的雪特别多。”乌若岩应着,脑中却突然一闪念,墨菊这习惯伸手去接雪花的动作,好像有些熟悉,却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
“墨菊,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走走。”
“好。”墨菊答应着,却没有动,半仰着头,眼睛仍然盯着那些飞舞的雪花。
乌若岩无奈地摇摇头,也不管她,一个人慢慢地走着。很快,就走到了那架秋千旁边。
冬季的色彩,总是有些单调,没有了藤蔓缠绕繁花点缀的秋千,显得孤零零的。乌若岩拿出帕子,轻轻地扫下秋千上薄薄的雪,也不怕冷,就坐了上去,自己轻轻地摇着。
从前,几乎每次回家过春节,乌若岩都会带着墨菊,来秋千这里看看,坐一会儿,发一会儿呆,脑中,总是会想起去刚来渤海国的时候,去道士山之前,她欢快地爬上秋千,却被李冷硬生生地拽下来的情景。也许,那个外表冰冷的男孩儿,从一开始,就在她的心上,烙上了深深的印记。
秋千忽然被荡了起来,飞得很高,没有丝毫准备的乌若岩忍不住轻叫。好在,只是那么一下下,就立刻有人在她的轻叫声中扶稳了秋千。乌若岩刚要从秋千上下来,看看是谁这么恶作剧,却被身后的人,紧紧地抱住。
“放开我。”乌若岩挣扎,由于还坐在秋千上,秋千的绳索,跟着她的挣扎一晃一晃的。
“若岩。
“王爷,请放手。”乌若岩停了下来,感觉到大瞻铎的胳膊放松下来,她刚要从秋千上下来,却又被一把按住。
“若岩,让我在帮你再荡一次秋千。”大瞻铎的声音里,有种深切的弥漫不去的哀伤,乌若岩楞了一下的工夫,秋千已经轻轻地摇荡起来。
“小时候,你特别喜欢荡秋千。”大瞻铎一边轻轻地推着秋千,一边轻轻地说。“而且,你只喜欢我在后面帮你推,却不喜欢李冷,因为他总是让秋千飞得很高,吓得你直哭。时间长了,李冷只要看到你坐到秋千上,就会把你拉下来,说你是胆小鬼,不能荡秋千。那时候,你们两个总是会吵架,你也特别讨厌他,不喜欢跟他玩儿,而是喜欢缠着我,铎哥哥铎哥哥地叫,谁知道,长大了,反而……”
“王爷。”乌若岩用力稳住秋千,站了起来,回过身,看着大瞻铎。“王爷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年少无知的那些事儿,该忘的就忘了吧。若尘是个善良温柔的女孩儿,又是我的妹妹,我希望,你能好好的对她。”说完,乌若岩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不怕大瞻铎会追赶上来,她相信他不会追上来。既然他已经选择了放弃她,就说明,他不是那种不够理智的人,虽然,他对这件事,还是会耿耿于怀。
从她这方面说,不管大瞻铎是不是因为权衡了利弊之后,才同意了退婚,只要他肯放开她,成全她的心意,她对他还是心存感激。
只希望有一天,他能从心底,真正的放开她,放开她,也放过他自己。
走着走着,乌若岩却忽然停了下来。等等!刚刚大瞻铎说什么?小时候,李冷只要看到她坐上秋千,就会把她拉下来,说她是胆小鬼,不能荡秋千?
她脑中又闪现出李冷把她拉下秋千的情景,还有还有,她在道士山迷路的时候病倒,李冷拽着她的手让她回去休息……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这个李冷,貌似从很小的时候,就在以一种特别的方式关心着她,可是,那个小时候的她,却不是她啊!
44.爱的模样(1)
乌若岩站在那里,手里拿着笔,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写的字,仿佛没看见走进来的李冷,和很知趣地躲出去的墨菊。
回道士山已经三天了,乌若岩知道李冷一定早就感觉到了她故意的冷淡和疏远。
“早点儿休息。”第一天晚上,她和墨菊刚刚到道士山,去玄清道长屋里小坐了片刻就回来了,连搭理也没有搭理李冷。李冷跟着她们来到门口,轻轻地说。
“好的,李公子。”墨菊笑着应道。
乌若岩没有说话。
“出去走走。”第二天,练功的时候,李冷就发现乌若岩不对劲儿,心不在焉的,还好像在跟谁赌气,吃过晚饭后,就来找她。
“累,不去。”她说。李冷不语,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离开了。
今天是第三天。
乌若岩很清楚,自己掩饰的并不是很好,她很想让自己看起来是气定神闲的那种姿态,但她知道,也许每个人就能看出来,她正在压抑着自己的迷茫和气愤。
何况,现在在她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人,是李冷。
其实这几天,她也不是没有想过,李冷就算再早熟,也应该不会那么小,就对更小的、才只有几岁的乌若岩有特别的感觉。她知道,那只是小孩子之间的纯纯的情感,喜欢跟谁玩就是跟谁玩,不喜欢跟谁玩就是不喜欢跟谁玩,没有那么多千回百转的心思和念头。可是,“两小无猜”这句话,说的不就是那个单纯的几乎透明的年龄吗?
她一直以为,自己跟李冷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现在却忽然发现,这“青梅竹马”的岁月里,有一半的时间,是属于另一个乌若岩的。
李冷长大了,依然是李冷,而她,却不再是那个乌若岩了。
那么,长大后的李冷,那么深切、那么浓烈、那么让她心动不已无法抗拒的感情,究竟是喜欢现在的自己,还是只是对前乌若岩的习惯?
“啪”地一声,乌若岩重重地放下手中的笔,墨迹立刻侵染了她本就无心写的字纯情校医最新章节。
“出去走走。”李冷说。
“累,不去。”乌若岩仍然跟昨天一样回答。可是,话音刚落,手臂已经被李冷钳住,容不得她挣扎,李冷就这么毫不客气地将她从房间里“拎”了出来。
雪停了,月亮出来了,月光洒在雪地上,本应该宁静而安详,却被道士山摇曳的树影割成一道道的,明明暗暗地,透着原本不该有的不安和慌乱。
李冷一直拎着乌若岩,来到他们以往经常散步骑马的地方,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回身就紧紧地抱住了她。
乌若岩觉得自己瞬间窒息,动弹不得。
“告诉我,你怎么了?”李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乌若岩的声音,由李冷的怀抱中传出,有些模糊,她只好动了动,李冷这才放开了她。
“我……你……”乌若岩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如果有人知道,她是跟小时候的“自己”在别扭,一定会觉得她是无理取闹,但是,如果不弄清楚,她心里会更加别扭。
李冷脸上紧张的神色,终于稍稍放松。
“怎么问这个?”
“你想想,好好想想。”乌若岩说,悄悄咬了一下嘴唇。
李冷见乌若岩很认真的模样,就也很仔细地想着。脸上不自觉地,就露出了点儿笑意。这笑却让乌若岩的心有向下沉的感觉。
“小时候,你很任性。”李冷说。
乌若岩撇嘴,不说话。
这几天,她也常听母亲说起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的乌若岩,身体不是很好,很娇弱,又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儿,偏偏又很聪明,虽不算是多才多艺,琴、筝和书法,却比同龄人略胜一筹。因此,乌老爷和乌夫人都很宠她,几乎到了溺爱的程度。
可是乌若岩特别任性,喜欢捉弄身边的人,偷偷给谁画个熊猫眼黑胡子什么的,都是小事一桩。有时候还会趁丫鬟们不注意,把人家的裙子剪坏。捉弄了还不许人家不满,如果谁不顺她的心,或者不理她不跟她玩了,她就立刻抽抽噎噎地哭,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让大家,包括大哥和二哥,都因为她没少被乌老爷和乌夫人呵斥。虽然有时候,他们明明知道是她不对,也不肯多说她一句。
“那时候的你,真的很过分。”李冷开始微微皱眉。“有一次,居然把墨菊绑到秋千上,让秋千飞得特别高,几乎把墨菊吓晕在上面。”
“所以,你就会在我荡秋千的时候,故意推得很高?”乌若岩有些恨恨地看着李冷,这个李冷,他不是不喜欢多说话吗?在自己面前,总是一副很?的样子,怎么提起“小时候”,就这么滔滔不绝的!
“嗯。”李冷脸上又出现了笑意。“所以,小时候,你喜欢王爷。他总是什么事都迁就你。”
“你就看着非常生气,知道我最喜欢荡秋千,而他每次都听我的,于是,只要你看到我坐在秋千上,就会把我拉下来。”乌若岩心里憋着气。
李冷哪里知道,七岁那年,从秋千上被拽下来的画面,是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