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雪笑了一下,认识她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看她像个小孩子一样,故意气人。不过,这个萧芜确实很讨厌,是该好好气气她。
但是,她却看到,耶律飞雪脸上没有一丝赌气的表情,双眸之中,反倒闪过一丝恨意。
“飞雪,萧执,这个院子里怎么没有花啊?”乌若岩也不看萧芜,径自跟耶律飞雪和萧执一起向外走去,宛如跟在她们身后。
影儿看了一眼萧芜,想了下,也连忙跟着出去。
萧芜恨恨地看着乌若岩的背影,也跟了上去。
“表哥不喜欢花花草草的。”萧芜说。
“她也就是在咱们面前‘表哥’‘表哥’的,元帅如果在,你看她再敢叫个试试?”萧执小声对耶律飞雪嘟囔着。
耶律飞雪轻轻笑了一下,不说话。
“萧执,你在说什么?”萧芜大叫。
“萧执没说什么?”耶律飞雪头也不回地说。“郡主,在元帅府里大吵大叫的,可没什么好处。”
“耶律飞雪!”萧芜的声音一点儿也没有降低,反倒更嚣张了。“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不过是我父亲带回来的……”
“啪”地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连乌若岩也愣住了。
“耶律飞雪,你居然敢打我?”萧芜说着,就要扬手打回去。耶律飞雪伸手抓住她的手,冷冷地看着她。“萧芜,元帅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乌若岩不禁一笑,这个耶律飞雪还真的很厉害,明明是她占了上风,偏说是萧芜在撒野。萧执这时候也站到耶律飞雪身边。
“萧芜,别闹了,万一传到元帅耳朵里,对谁都不好。”萧执笑着,一副谁也不得罪的样子。
萧芜狠狠地抽回自己的手,怒视着耶律飞雪,耶律飞雪冷冷地跟她对视。
“萧执,想你也是我们契丹堂堂的贵族出身,居然跟一个……居然跟耶律飞雪混在一起,也不怕有失自己的身份。”萧芜终究是有些气短,收回自己的目光,去看萧执。
萧执笑了一下,并不回答她,跟耶律飞雪同时转身,回到乌若岩身边。
三个人慢慢地向前走着,耳边,又传来萧芜的一声大喊。“耶律飞雪,你以为表哥真的看重你,他不过是在利用你。还有,以你的身份,你以为真的能嫁给萧厉吗?”
乌若岩看着耶律飞雪。
耶律飞雪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但是,乌若岩却能感觉出来,耶律飞雪本来轻扶在自己手上的手,紧紧地收了一下。
61.陌生的感觉
耶律德光回到府中的时候,乌若岩已经睡下了,依然是耶律飞雪和萧执两个人睡在她的外间,那个萧芜,只在白天趾高气扬可以,让她晚上值夜,是说什么也不肯的。
看到耶律德光走进来,还坐在那里说话的耶律飞雪和萧执连忙起身见礼,耶律德光连哼也没哼一声,就向里间走去。
耶律飞雪和萧执对视了一下,悄悄走出房间,看门口并无守护之人,就在门口守着。
耶律飞雪和萧执都是经过特别训练的,并不是婢女,也不是军中的人,更不曾随军出征过,但是,对这位天下兵马大元帅的事情,还是略知一二的。
虽然在女人方面,耶律德光行事低调,府内连一个侍妾都没有,给耶律阿保机和述律平留下了不近女色的印象,但事实上,在带兵出征的那些日子,耶律德光帐中的女人,却从来不曾缺少过,或热情如火的契丹少女,或温柔似水的汉族姑娘,还有的,是战争中抢过来的敌国俘虏。对于耶律德光来说,女人不过是暖床的工具,其中虽然也有一两个善解人意让他动心的,但也都是转瞬就被抛到脑后。
这些,如若不是萧厉偶尔在耶律飞雪和萧执面前说起,她们二人也不会知道。她们也都明白,萧厉说这些并不是敢背地里议论元帅,只是提醒她们,元帅是个冷面冷心冷酷无情之人,一定不要对他产生一丝情愫,才是保护自己的唯一方式。
萧执更是心知肚明,哥哥这不是在提醒自己,而是在提醒飞雪,哥哥对飞雪的心思,连萧芜那种没有脑子、只会胡闹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又何况是其他人。只是,飞雪虽然跟她一直还算亲密,对哥哥却始终不冷不热,敬而远之,看不出什么来。
唉,就算哥哥和飞雪彼此有意,又能怎么样呢?契丹贵族不允许与平民通婚,何况飞雪还是……
萧执看了看耶律飞雪,耶律飞雪正眼中带着些许紧张之色,悄悄注意着屋内的动静。萧执摇摇头,不知道这个乌姑娘究竟有什么道行,居然能让一直对人冷淡的飞雪,也如此关心。更别说元帅的异常了。
耶律德光注视着熟睡的乌若岩,她睡得可真安稳,仿佛没有一点儿防人之心,仿佛两天前逃跑不成反连累别人被惩罚的事情,丝毫没有影响她好好活下去的心情。他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什么做的,居然敢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转那些小心思小念头,自以为聪明却总是会被他看穿,最为可恨的是,她明知道自己被看穿了,还要表现出一副平静淡然的样子,让他总是忍不住想打压她这莫名其妙的气焰。
乌若岩忽然微微动了一下,双眉也微微紧蹙。耶律德光的眼神忽然变暗,想必是她手上的伤,还在隐隐疼痛。他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疼了一下,双手立刻紧握成拳,想压住这让自己太陌生的感觉。没有太多考虑,他立刻站起身来,大步向门外走去。
“元帅矿仙。”耶律飞雪和萧执见礼。
“她的伤怎么样?”耶律德光语调漠然,看不出一丝情绪。
“回元帅,飞雪已经给乌姑娘换过药了,伤口虽然很深,但没什么大碍。”萧执说。这给乌若岩换药的事情,耶律飞雪是不会假手他人的。
“好好看着她。”耶律德光说着,就要离去,忽然想起了什么。“这两天,她有什么特别的言语和举动?”
“没有。”耶律飞雪回答。
“乌姑娘好似问过,这院子里为何没有花。”萧执见元帅蹙眉,对耶律飞雪的回答似乎不太满意,连忙说。
“哦。”耶律德光含混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就离开了,依稀仿佛,眼角带着一丝笑意。
萧执晃了晃头,以为自己眼睛看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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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若岩一晚上都睡得很香,还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里,又和李冷手拉着手,流连于山清水秀的道士山,迎面而来的清风里,都是扑鼻的花香。
“乌姑娘,醒醒。”萧执的声音,吵醒了乌若岩的好梦。
“怎么了?萧执。出什么事儿了吗?”乌若岩不甘心地睁开眼睛,看着萧执。
“元帅请乌姑娘去跟他一起用膳。”
乌若岩皱眉,不知道耶律德光又在打什么主意,但是,看看窗外,天色已然不早,看来自己是太累了,居然睡到现在。
在耶律飞雪和萧执的服侍下,洗漱完毕,又换了一套衣服。乌若岩忍不住想,自己成了俘虏,倒是比在道士山过得悠闲了,什么都不用自己动手。其实,她还是很不习惯,连穿个衣服也要有人帮忙,但是,在心里,有时候却是故意自己不做,看着这些把她弄到契丹来的人忙碌。
耶律德光的房间,在同一个院子里,距离她居住的屋子并不是很远,她还以为,耶律德光应该住在她逃跑的时候路过的那个大很多的庭院。
“元帅说,请乌姑娘进去。”侍卫进去通报,很快就出来了。
乌若岩扬了扬头,管他呢,就算是鸿门宴,也得先进鸿门看看再说。
果然不出所料,耶律德光的卧室,依然一副冷硬做派,除了一个长几,两把椅子,就是墙壁上挂着的狼皮和弩箭,只是,比她居住的那间要开阔很多,刚刚经过的外间,也大了很多,不过同样陈设简单,除了几把椅子和几张小桌子,什么也没看到。
乌若岩暗自撇嘴,她虽然没有去过师兄耶律倍的太子府,但想必,一定和这耶律德光是两种风格,这除了野心就是野心的人,就是不懂生活!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过一朵花都没有的庭院。
耶律德光看着乌若岩,她的撇嘴的小动作丝毫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脸上露出个饶有兴趣的笑。
“坐。”
乌若岩看着那张长几,上面已经摆满了食物,还有两套餐具,想着要面对耶律德光吃饭,她忽然之间,就没了食欲。
“元帅,门口的侍卫来报说,太子殿下已经进了院子,直奔元帅这里来了。”还不待乌若岩坐下,刚刚那侍卫又匆匆进来,在外间禀告。
师兄来了?乌若岩心中一喜。可是,还没来得及把这喜悦写在脸上,人已经一把被耶律德光拉在怀里……
62.心计,心思(1)
耳听得耶律德光关上房门,脚步镇定地走到外面的房间,躺在耶律德光的床上,被点了丨穴道的乌若岩,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想到师兄今天极有可能是为她而来的,此刻就跟她隔着一道门,她却只能被蒙在耶律德光的被子里,既不能动,也发不出一点儿声音,她就恼火。
“德谨,温妹和阮儿都吵着想见你,没来得及让底下人通报,我们就进来了。”耶律倍哈哈笑着,人已经到了屋子。
“大哥,这么早。”耶律德光脸色露出个笑容,请耶律倍坐下,把耶律阮拉到自己身边,宠爱地摸摸他的小脸儿。“阮儿,又长高了。”
“二叔,阮儿可想你了。”耶律阮扬起脑袋,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天真地看着耶律德光。“你都好久没去看阮儿了。”
“是啊!阮儿昨晚就吵着要来看你,正好温妹在侧妃屋里玩儿,听到了,就也要跟着一起来,今早,我就都带来了。”耶律倍温和地笑着。
“温妹,才几天没见,又想来二哥府里了?”耶律德光看着萧温,目光温和。
目光扫过,萧温那个贴身的小婢女,乖巧地站在她身后,耶律德光暗想,看来,耶律飞雪和萧执得到耶律倍到来的消息,都已经回避了。虽然,大哥并不认识耶律飞雪她们,但他这个一向只有粗使的女奴出现的府内,忽然多了几个婢女,也是会引起耶律倍的怀疑的。何况,耶律飞雪和萧执,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丫鬟。
只是,耶律倍既然带来了萧温和耶律阮,那就很明显,没有立即要走的意思,如若几个人在这里呆上几个时辰,且不说那个有些刁蛮、又缺少脑子的萧芜会不会惹出麻烦,就是里屋床上那个被点了丨穴道的人,恐怕也坚持不住。
这样想着,耶律德光哈哈一笑。
“大哥,你来的正好,我今天要带手下出去狩猎,不如带上温妹和阮儿,再让下人去请来大嫂。我可听说,那位新嫂子虽然不会武功,但马上狩猎的功夫可是了得!当初,大哥就是因为一次狩猎,看到嫂子在马上的风姿,才一见钟情的女巫养成日记最新章节。”
听耶律德光提到高云云,耶律倍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个温柔的微笑。他和高云云之间,真可谓一咏三叹,也算是好事多磨了。如若不是母后阻拦,他怎么肯只纳云云为偏妃?恐怕此刻,云云早已经是他的正室了。
但是,耶律倍又如何能听不出来,耶律德光并不是真心邀他狩猎,而只是想尽快地支开他,这就说明,若岩很有可能,就关在耶律德光府里。
看来,有机会,要夜探一下元帅府了。
“哈哈,德谨,你倒是好兴致,炎炎夏日,还要出去狩猎。”耶律倍知道此刻,如若不走,就更加惹人怀疑了。“为兄倒也想一同前往,又唯恐温妹和阮儿染了暑气,就不同去了。想来你还要做许多准备,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
“大哥慢走。”耶律德光一边说着,一边亲自将耶律倍等人送出房门。走到门口,见自己的贴身护卫耶律朗,正在跟两个人说话,不仅留意了一下,眼眸中波光一闪,朗声笑道。“大哥,你这个侍卫倒是面熟的很,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耶律朗,你替本帅想想。”
耶律朗跟萧厉一样,从小就跟在耶律德光身边,如何能不懂耶律德光的心思。
“元帅,属下也是看这位兄弟面善,才多聊了几句。想了想,竟是跟营帐里新来的浣衣女奴有几分相像。”耶律朗说着,还冲化妆成耶律倍贴身随从的乌若鱼拱手致歉。“兄弟见谅,并不是一定要拿你跟那女奴相比,不过,真的有几分形似。”
“不妨。”耶律倍笑着。“天下之大,有人眉目有些相似也是难免的。”
嘴上是这么说,耶律倍的心里,却在暗暗吃惊。本来,他是想让李冷跟着前来的,只是突然记起耶律德光曾经见过李冷,才临时决定带乌若鱼来,看看能否有什么发现,却忽略了,乌若鱼和乌若岩是兄妹,终究难免会有相似之处。而且,就在这一刻,他才记起来,元宵夜那天,乌若鱼也在。
不过,倒也罢了,。耶律心想,反正自己此番突然前来,即使不带着乌若鱼,二弟也同样会心生警觉。
耶律倍环顾了一下四周,虽然看着府内并没有女人的影子,但侍卫却似乎多了不少,何况,德谨和耶律朗二人的话,分明是故意告诉他,乌若岩在营帐,这更能说明了,其实,若岩就关在这元帅府。
要说,耶律倍的心思和头脑,绝不在耶律德光之下。他们兄弟三人中,耶律倍和耶律德光都深得耶律阿保机的赏识,母后述律平,却更喜欢他们的三弟耶律李胡。述律平将自己的亲外甥女萧温养在身边,为的就是让萧温,有朝一日嫁给耶律李胡。这一点,耶律倍和耶律德光都心知肚明,别看他们现在勾心斗角,有一天,这皇位是否会在他二人之间角逐,抑或是让耶律李胡渔翁得利,还真都不好说。
且说耶律德光送走耶律倍一行人,立刻回到自己房间,先吩咐耶律朗派人去营帐告诉萧厉安排狩猎之事,又让人将耶律飞雪和宛如带到营帐区,并在营帐区再加几个女婢,以迷惑耶律倍等人,这边,只留下萧执和萧芜两个。
一切都安排妥当,耶律德光的脸上露出个邪笑,不管耶律倍如何聪明过人,毕竟只是猜测,他就是要让他们,摸不清楚乌若岩到底被他藏在哪里,拖延的时候,越长越好。
耶律德光和耶律倍的声音,都不是很小,除了在门外发生的事情,在这房间的对话,乌若岩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如若不是她早就知道师兄和耶律德光貌合神离,还真会被他们二人看似爽朗的笑声所迷惑,以为这是一对亲热的不得了的兄弟。
她当然希望,师兄耶律倍是为了打探她的消息而来,不过,虽然听着两个人故作亲热的对话有些别扭,却丝毫不知道,这兄弟二人,在短短几句话中,动了多少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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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心计,心思(2)
乌若岩觉得一天都怪怪的。
耶律德光解开她的丨穴道,就匆匆忙忙离开了,连早饭也没有吃。而看着她的人,忽然就变成了萧执一个,问她其他人呢,她说,耶律飞雪和宛如被调回营帐,萧执和影儿跟元帅去狩猎了。
院子里的护卫,貌似也少了,不很明显,只是少了很少的一部分,如若不是天天在这庭院里逛的人,基本不会发现。
乌若岩吃过早饭,却没有被萧执带回她原来的房间。萧执只是跟她在院子里转转,就又送她来到耶律德光的屋子。
“乌姑娘,对不起,元帅说请你今天必须在这里呆着。”别看萧执笑眯眯的,执行起耶律德光的命令可是毫不含糊。
乌若岩本能地感觉,这一切有些奇怪的变化,应该跟师兄一清早忽然来到耶律德光的府里有关系,只是听师兄和耶律德光的对话,也没听出什么来啊!
难道,师父他们真的联系上了师兄?而师兄,今天是特别来打听跟她有关的消息的?应该是这样,不然,这院子里也不会忽然有这么巨大却貌似不动声色的变化。
这样的想法让乌若岩的心,安稳平静了许多,看来,师父他们是不会冒然行动的,只要不会冒然行动,就不会有危险。她最担心的,就是他们上了耶律德光的当。
耶律德光是在乌若岩已经吃过晚饭后回到府里的,乌若岩本以为,耶律德光回来了,自己就可以回到自己的房间了,没想到,耶律德光只是吩咐萧执回去休息,却看也没看她一眼。
“萧芜,元帅吩咐,你今晚睡乌姑娘的床,我和影儿睡在外面。”萧执回到乌若岩原来住的房间,对萧芜传达耶律德光的命令。
“为什么?我才不稀罕睡她的床。”萧芜叫。今天二表哥忽然带她去狩猎,从心底发出的喜悦和快乐,让她又有些忘乎所以。
“为什么我不清楚。”萧芜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笑得那叫一个毫无保留。“如果你愿意自己去问元帅,我不拦你。”
“那,乌若岩呢,是不是去睡了我的房间?”萧芜在萧执那里碰了个软钉子,还不算笨,居然没有冲动的去问耶律德光,而且,竟然隐隐觉得,自己高兴的太早了点儿天运。
“这个,我不知道。”萧执倒是没有说谎,因为她离开的时候,乌若岩还在元帅房里,至于会给她安排到哪里,她真的不很清楚,也不敢去问。
且不说萧芜心里如何的不舒服,只说乌若岩,看着耶律德光小声但严肃地对萧执说了些什么,萧执领命而去,却没有再回来,乌若岩忽然有些心慌,这个耶律德光,不会让她今晚睡在他的房间吧?
但耶律德光却一直对她视而不见,居然还拿起案头的一本书,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乌若岩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很困,却不敢闭上眼睛,看耶律德光还是没有动静,她只好站起身来。
“我回去了。”乌若岩说。
“去哪儿?”耶律德光放下书,邪魅的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回我的房间。”乌若岩沉声说,心中却一直在忐忑。
“哦?”耶律德光眯起眼睛,走到乌若岩跟前,低头看着她。“我还不知道,在我这元帅府里,什么时候有了你的房间?”
“回原来你给我安排的房间,休息。”乌若岩忍着气,告诫自己一定要忍住,千万不能得罪眼前这座瘟神。
“乌小姐这么聪明的人,居然看不出来,今晚,你只能在这里休息了。”耶律德光说着,忽然伸出长长的手臂,一把抱起乌若岩,就向床边走去。
“放开我。”乌若岩大喊。
“乌小姐,最好闭上你的嘴,不然,我会帮你,让你说不出话来。”耶律德光说着,已经把乌若岩扔在床上。
乌若岩立刻识趣地闭上嘴巴,不再说话。跟耶律德光独处一室有多危险,她可不是不知道。这人性情暴虐,喜怒无常,她可不想在此刻得罪他。
耶律德光的眼睛,紧紧盯着乌若岩,看她居然很听话地不再出声,又做出一副柔顺的样子,忍不住笑意就浮现在脸上。这个女人倒是很聪明,知道在一刻激怒他的后果。想起从前曾经被他强掳上床的女人,哪一个不是一副誓死反抗的模样,但是,哪一个也没有逃出他的手心。倒是这个乌若岩,没有那么强烈的反应,而是故意做出一副只要你别碰我,我就什么都听你的柔弱的表情,让他瞬间觉得非常好笑,特别想笑,反倒没那么多其他的想法了。
“只要你乖乖听话,本帅保证你的安全。”耶律德光被强忍着自己想哈哈大笑的冲动,给乌若岩盖好被子,却觉得自己的肚子有点儿痛,连忙回到外面的房间,一边接着看书,一边毫无顾忌地,扩散着脸上的笑纹。
虽然笑着,虽然眼睛盯在书上,耶律德光的脑子,却一刻也没有休息,又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安排。
把耶律飞雪和宛如调回营帐区,并在营帐区增加婢女,是为了制造乌若岩在营帐的假象。带萧芜去狩猎,是在告诉耶律倍,自己府中确实有女人,但不是乌若岩,那些侍卫,也不是为了看守乌若岩,而是为了保护萧芜的。而悄悄地把原来的普通侍卫都换成萧芜的父亲萧狄布和萧厉两个人为自己培养的死士高手,并故意减少了人数,一方面是为了迷惑耶律倍,让耶律倍以为自己这里减少了侍卫,是因为把乌若岩挪回了营帐区——他知道,今天他和耶律朗的戏,不会瞒过耶律倍那双眼睛,耶律倍肯定已经确定乌若岩在自己府里,但是,他就是要告诉耶律倍,自己已经清楚了他的想法,把乌若岩挪到营帐那边去了;另一方面,当然是为了防范耶律倍和玄清道长他们这几天会悄悄来府里打探,或者不小心被他们发现乌若岩,而将人救走。
如果,他猜测的没错,最近几天,他的元帅府和营帐区,都不会如此安静了。
(谢谢沐沐格子和我不吃葱花的平安符)
64.心计,心思(3)
果然不出耶律德光的意料,当天晚上,三更不到,耶律倍、玄清道长、李冷、林凡、乌若鱼一行五人,就悄悄潜入耶律德光的元帅府非常官道。
本来,玄清道长等人,都说他们来暗暗打探就好,耶律倍就不用冒险跟来,万一被侍卫发现,他和耶律德光这亲兄弟之间的斗争,就真的要摆在明处了。但是,耶律倍坚持说自己对耶律德光的元帅府比其他人都熟悉很多,有他带路,才万无一失。
墨菊也跃跃欲试地想跟着,终究还是在大家的一致反对之下,只能先呆在宰相府。
耶律倍对耶律德光的府内的确够熟悉,只一会儿工夫,几个人就将外面的那套大院落里的每个房间,都寻找了一遍,不仅丝毫没有找到乌若岩的踪迹,而且,居然除了大门口那两个护卫,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接下来就要找耶律德光的后院了,依然是一片寂静,除了偶尔的蛐蛐的叫声,什么也没有。
最后,几个人来到中间的庭院,互相看了一眼,飞跃而起。
已是深夜,这座院子内,也是漆黑一片。
“门口有一个护卫的,是德谨的房间,无论他是否在府里居住,都会安排一个人守在那里。”耶律倍悄声说。“一定要小心,所有的护卫,应该都在这座院子里。”
几人点头,悄悄绕过耶律德光的房间,分头行动。
萧执虽然躺下了,但并没有像萧芜那样,已经睡成个没心没肺的样子,而是根本就没有睡着,隐隐听到外面有动静,萧执暗暗屏住呼吸,看来,元帅的思虑,一点儿都没错。
但是,元帅有令,无论听到什么声音,只许呆在房间里等人进来,坚决不可以出去迎敌。就是其他的护卫,也都要谨遵元帅指令,只要没有人进元帅的那个房间,无论发现来人进了哪个房间,都不可轻举妄动。
似乎是刚刚调整好呼吸,萧执就觉得自己耳边一凉,然后,自己的嘴,就被来人紧紧捂住。同时,影儿和里屋的萧芜,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
“不要喊,只要回答我的问题,我们就不会伤害你们。”屋内,有一个黑衣人压低了声音说。
萧执第一个点头。四下看了看,屋内一共四个人,一色的黑衣黑裤,黑布蒙面。想必,门口还应该有其他人在把守。
“告诉我,乌若岩关在哪里。”萧执身后的人问。
“不知道。”萧执按照耶律德光的吩咐,说。“今早还在府内,但我已经一天没见到她了。”
“真的?”身后那人动了一下搁在萧执脖子上的刀。
萧执点头。
“是真的……”影儿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和郡主……跟,跟元帅出去狩猎,回来……回来就再没见到乌姑娘。”这丫头的话倒完全是真话,不是元帅教的。萧执不由得在心里佩服元帅,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让人不由得不相信。
“那,你来告诉我,耶律飞雪呢?”萧芜身边的黑衣人,正是林凡。
“她?”萧芜最看不上的人,除了乌若岩,就是耶律飞雪,不仅撇了下嘴。“我怎么知道?我刚刚回府,又不是她的丫头。”
萧执张了张嘴,却不说话。
“你知道?说。”乌若鱼没有忽略萧执的细微动作。
“她,她今天一早,被元帅……派到营帐去了。”萧执故意说得很迟疑。
“当真?”林凡问女巫养成日记。
萧执轻轻点头。
“我们走。”话音刚落,几个人已经点了萧执等人的丨穴道。
“多有得罪。”说话的是林凡。“一个时辰之后,你们的丨穴道自然会解开。”
“要不要?”说话的是乌若鱼,做了一个杀人的动作。
“没必要。”李冷开口。“都一样。”
“是啊!”玄清道长,就是一直站在空地上没有开口的黑衣人,接过李冷的话。“无论她们是死是活,耶律德光都会知道我们来过了,何必又伤人性命。走!”
************
宰相府,几个人换好衣服,一起商讨营救乌若岩的计策。
“德谨是个谨慎的人。”首先开口的是耶律倍。“虽然我们今天知道若岩不在他府上,但是,如若不马上去救人,明天,若岩是否仍在营帐区,就未必了。”
玄清道长点头。
“那,不如我们一鼓作气,现在就去救若岩。”乌若鱼首先沉不住气。
“不可。”韩延徽忙说。“二皇子的营帐区戒备森严,根本就混不进外人去,如若硬攻,恐怕伤亡惨重,尤其是,若岩姑娘还在他们手里,不要救人不成,反伤其命。”
“你们觉不觉得,有些奇怪?”林凡深思地看着大家。“如若,若岩真的在营帐区,营帐区一定不会戒备得那么明显,一副虚张声势的模样,而是应该故意放松警惕,引我们去救人。而且,今晚的元帅府,是不是过于安静了些?我们从来到去,如入无人之境。”
“沐风说得有道理。”耶律倍立刻接口。“这也正是我的疑惑。”
“可是,整个元帅府我们都找过了,并没有若岩。”李冷双眉微蹙,脑中却灵光一闪。“不对!”
“德谨的那个房间,我们并没有进去。”耶律倍冲李冷点头,随即微笑。“看来,我们今晚并没有白白去元帅府一趟。至少,我们知道,无论是在府里还是营帐,德谨一定会把若岩留在自己身边。”
“那,怎么才能知道,若岩到底在哪儿?”乌若鱼开口。“如若耶律德光一直跟我们这样绕下去,我们不是永远猜不透他到底把若岩藏在营帐还是他府中,如果每天都只是打探一下,再回来想办法,哪天才能把人救出来?”
“我想,这就是德谨的目的。”耶律倍一边思索着,一边说。“他并不是不想诱你们前去救人,然后想办法一网打尽,而是……”
“必须保证若岩的安全,他要杀的人是我们,而不是若岩。”李冷接道,双眉微蹙。
“冷兄弟?”耶律倍有些愕然地看着李冷。
“或者,在他第一次挟持若岩的时候,目的是道长。不过,现在,若岩已经不是他的手段,而成了他的目的。”李冷接着说。
“你的意思是?”乌若鱼似乎明白了李冷的话,但是,却更担心了。“这么说,若岩在耶律德光身边,岂不是更加危险?”
“如果,他不想让若岩恨他,若岩就没有危险。”李冷虽然说得镇静,眉宇之间,还是隐隐露出一丝担忧。
玄清道长深深地看了李冷一眼。
“人和人是不同的。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尽快救出若岩!”
65.一夜花开
乌若岩虽然心怀忐忑,但在悄悄地观察了耶律德光看似平静的脸色之后,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早已大亮,耶律德光已经不知去向,只看到满面笑容的萧执和掩饰不住内心的怒气的萧芜穿越红楼之丫鬟攻略。
“乌姑娘,醒了?”萧执说完,亲自去给乌若岩准备洗漱的东西。
乌若岩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特别香甜,居然一夜无梦。她有点儿奇怪,自己明明知道如身在狼窝,随时都会有危险发生,怎么还能睡得这么沉?看着萧执一脸无害的笑,正在全神贯注地帮她梳头,她怎么也不愿意相信,是萧芜在她的饮食中动了手脚。可是,她还是告诫自己,即便对萧执印象再好,也千万不要忘记,她是耶律德光的人。
“萧芜,把乌姑娘的花拿来。”萧执一边给乌若岩梳头,一边从铜镜中去看沉着脸的萧芜,故意不吩咐影儿,而是叫萧芜。
“哼。”萧芜用鼻子表达了自己的不满,扬声叫道。“影儿!”
“是,郡主。”影儿应声而入,手里托着一个盘子,盘子上面,居然放着几朵花,看样子,应该是海棠,有红色的,还有的,是白色中微微带着红晕。
“乌姑娘,这是元帅特别为姑娘准备的。”萧执说着,接过影儿手中的盘子。“乌姑娘自己挑一朵。”
“别。”乌若岩明白萧执是让自己挑选一朵戴在头上,但是,她可没有这个爱好,只好有些好笑地看着萧执。
“乌姑娘,你不喜欢花?”萧执眼中闪过一丝阴影,居然有些紧张。
“喜欢,可是,不喜欢簪在头发上。”乌若岩见萧执听完自己的话,紧张的神情立刻放松了,有点儿奇怪,萧执这是怎么了?
“哼,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花呢。”萧芜毫不掩饰自己语气中的恨意。“那可就白费了某些人的心思了。”
乌若岩笑笑,不理萧芜,只是静静地看着萧执,萧执被乌若岩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脸色泛起了一丝红晕,居然很像盘子里花的颜色。
“这些花,如若你们喜欢,就拿去吧。”乌若岩说笑着对萧执说。“如果还有,我倒愿意要几束插在瓶里。”
“有,有。”萧执连忙答应着,拉起乌若岩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