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姑娘,你来看。”
推开房门,乌若岩真的愣住了,似乎一夜之间,院子里居然长满了花朵,有海棠、月季、芍药、茉莉,还有些,她叫不上名字来。
“萧执,这是怎么回事?”乌若岩深深地吸了口气,有花香的空气,就是让人心情不一样。
“哼。”萧执还没有回答,倒是萧芜又“哼”了一声。
“是元帅安排的。”萧执顿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那天,你不是问院子里为什么没有花吗?”
额!乌若岩有些迷惑,这个耶律德光,他究竟在搞什么鬼?总不会,他这么把自己的话当回事儿?呵呵!这不仅仅是不可思议,而是有些搞笑了。
谁知道这些花里面,又有耶律德光的什么阴谋!!
“萧执。”乌若岩试探地问。“一个晚上,院子里挪进来这么多的花,我怎么一点儿动静也没听到?”
“是有人为了让你睡个好觉,给你吃了安神的东西。”萧芜的声调上扬,一副挑拨的架势。
“萧芜!”萧执转过身来,没好气的看着萧芜。看在她父亲和自己的哥哥同是元帅最得力的属下的面子上,她已经够忍她了,她却仗着是皇后族亲,处处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怎么?我说的不对?”萧芜仰着头,同样怒视萧执。
昨晚,她们的丨穴道刚刚被解开,就听到院子里又传来各种声响,但是,萧执却拦着,不让她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还说是元帅命令,只许等待敌人到来,不许出去查看敌情,谁知道一早醒来,却发现院子里多出了许多的花符剑仙全文阅读。
想必一定是乌若岩问院子里为什么没有花的话,传到了二表哥的耳中,二表哥才会不惜劳师动众,在府里的刺客刚刚离开,就命人把这许多的花搬到了院子里来。
这样的想法,不仅让萧芜对乌若岩的恨意更深了一层,顺便对可能把这话传到耶律德光耳边的人,也充满了愤恨。
看刚刚萧执的表情,这赶着去奉承乌若岩的,一定是萧执了。
哼,你想讨好二表哥,讨好乌若岩,我偏偏不让你得逞,再说了,乌若岩算个什么东西,居然勾引的二表哥这么对她尽心尽力,还故意做出一副毫不知情毫不领情的模样,装圣女给谁看?
看着萧执和萧芜怒目相视,乌若岩在心里笑了笑。有这个萧芜在,还真的有很多好处,许多也许萧执和耶律飞雪都不会告诉她的,会不经意间,从这个萧芜的口中说出来。
原来,自己想的居然一点儿都没有错,萧执果然在自己的食物中动了手脚,看萧执面对自己的时候,并不是一脸心机的模样,想必,这一定又是耶律德光的命令了。
“不会吧。”乌若岩压下自己的诸多想法,故作惊讶的问。“仅仅一个晚上,这也太奇妙了。”
“哪里是一个晚上,不过是半个而已。”萧执终于收回了落在萧芜身上的目光,回头笑着。
“半个?”乌若岩询问地看着萧执。
萧执自知失口,连忙低头,不再看乌若岩,连忙顾左右而言他。
“乌姑娘,我去吩咐厨房准备早膳。”说着,匆忙离开了。
“萧执,你最好想一想,你准备的东西,你的乌姑娘还会不会吃。”萧执扬起声音,在背后幸灾乐祸地叫着,又摇摇地走到乌若岩身后。“乌小姐,你就不想知道,昨晚还发生了什么吗?”
乌若岩看也不看萧芜一眼,转身回到屋内,在椅子上坐下,故意用冷漠而高高在上的语气,开口了。
“萧芜,有机会的时候,你问一下你们元帅,什么时候我可以搬回原来的房间去住。”
“你……”萧芜果然被乌若岩激怒了,这个乌若岩,她居然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还真的把自己当成这元帅府的什么人了。偏偏影儿,正找了两个瓶子,插了花进来,萧芜的怒气,一下子就爆发了,她一把打落影儿手中的花瓶,“啪”地一巴掌,就打到影儿脸上。“小贱人,你也学会了吃里扒外,捡着高枝儿去攀了!”
“郡主。”影儿捂着脸,连忙跪下。“郡主,是元帅有令,一切都要听乌姑娘吩咐的。”
“啪”萧芜又给了影儿一个巴掌。“奴才,什么时候轮到你听元帅的命令了。”
乌若岩本来想激怒一下萧芜,让她口不择言地把实话说出来,却不想多了影儿这个插曲,没有听到想听的话,却让影儿遭受了鱼池之殃,不过,看着萧芜并没有要打影儿第三巴掌的意思,她也没有出手阻拦,她知道,如果自己拦着,这个萧芜,也许当着她的面不会怎么样,但是,影儿毕竟是萧芜的丫鬟,弄不好,反而会让影儿受更多的罪。
于是,她若无其事地拿起搁在案子上的那几朵本来想让她戴在发际的花,想着耶律德光不知道又要搞什么阴谋,不由得露出了讥讽的笑。
(谢谢白菜和葱花的平安符,偷笑中,貌似可以做道菜了。)
66.再见耶律飞雪
玄清道长他们,居然好几天,都没有前来救人,这的确有点儿出乎耶律德光的意料之外。
那天,当耶律朗来报说,府中夜探的黑衣人已经全部离开,耶律德光立刻派人前去查看萧执等人的房间,当听说几个人连点儿轻伤都没有,只是被点了丨穴,耶律德光脸上露出个讥讽的不屑的笑容。
妇人之仁!
他立刻吩咐自己的近身侍卫们连夜将花园弄好,并让高手死士好好休息,准备第二天晚上迎敌。
他不能保证,自己的计策,不被对方看透,抛开大哥耶律倍不说,玄清道长和其他几个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因此,他又暗暗把府中的死士增加了一倍,并命大家白天好好休息,晚上要严阵以待。
可是,居然连续几个晚上,玄清道长等人都没有动静。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如此这般下去,大家本来紧张专注的精神,一定会日渐松弛。
其实,玄清道长他们,是时刻都在做着救人的准备,并没有一刻懈怠。凑巧的是,耶律倍手下的一名贴身侍卫名叫萧之烈的,有个弟弟正是耶律德光底下的士兵,曾经对哥哥说起他们有一个小头目为人苛刻,对手下的士兵非打即骂,而上面的首领,一直到萧厉将军,都对此事作充耳不闻状,也不清楚是真的不知晓,或是故作不知,言语之中,颇有几分不满之意。
这几天,耶律倍正为无法进入耶律德光的营帐区而愁眉不展,又不能在他如此严密戒备的情况下,找个理由去突然拜访,那未免目的太过明显了。却听萧之烈提议,他可以说动弟弟,弄来一块营帐区的令牌。
耶律倍立刻让萧之烈去办这件事情,不到一日,令牌就到了手中,而且还是两块。
有了这两块令牌,李冷和林凡决定,再探营帐,不过,不是选在晚上,而是白天,乔装成契丹士兵的样子。
耶律德光的营帐区,一如既往地戒备着,出入都需要令牌,士兵们更是几乎人挨着人,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的模样,进到营帐区内,几乎每个帐篷旁边,都有三三两两的人在走动,不过,大家的神情却不似外围的人表现的那般紧张,而是极其放松的。
虽然知道,这契丹士兵很大一部分是不会契丹话的汉人,就是契丹人,也已经以说汉话为主,不用十分担心因为语言而引起怀疑。李冷和林凡还是决定小心为上。
此次他们的目的,就是耶律德光的主帐美女请留步。
果然如大家所想的那样,看起来比其他帐篷要高大、颇为霸气地挺立在帐区之中的主帐外面,除了两个把守的护卫之外,偶尔会进进出出的,都是女人。
耶律飞雪这几天就住在主帐里,除了宛如之外,耶律德光又给她安排了两个婢女,但都是不会武功的弱女子。耶律飞雪知道,元帅之所以安排她在这里,是为了迷惑万一偷偷进入营帐区的玄清道长那些人,看到她在这里,就很有可能认为乌若岩也在这里,所以,她也并不只是在营帐里呆着,有事无事,就找个由头出去一趟。
“看那个人的身形。”李冷和林凡装模作样地在主帐不远的地方来来回回地走着,看到耶律飞雪出来,李冷立刻悄声对林凡说。“很像墨菊。”
“面容也有些相像。”林凡的眼睛一亮。
“耶律飞雪?”李冷问。
林凡点头,不自觉地,步子就向那边走去。
“飞雪姑娘。”看耶律飞雪跟侍卫说了句什么,就要往营帐里走,林凡忍不住叫了一声。
“什么人?”门口的侍卫立刻抽刀,旁边的几个人,也集聚过来。
李冷连忙跟上林凡,手已经握在腰间刀柄上。心想林凡平日里总是能够思虑周全,可是一看到耶律飞雪,却立刻忘却现在身处险境,看来,那个雪儿,在他的心里真的非常非常重要!
耶律飞雪听到喊声,微微怔了一下,连忙回头,正好看到身着契丹士兵服饰的林凡和李冷,眼看着,就要闻声而来的几个人围在中间。
“住手。”耶律飞雪轻声喝道,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下周围。还好,萧厉此刻并不在帐外,否则,他一定会被这边的异样吸引过来,对这个能叫出她名字来的陌生士兵严加盘查。
耶律飞雪慢慢走到林凡身边,吩咐众人散去,一边目光安静地看着林凡,语速却极快。
“帐区东南方有个树林,今日亥时,你在那里等我。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快走。”又看向李冷。“岩岩很好,没有危险。”
说完,耶律飞雪故意提高了声音,训斥道。
“怎么办事的?让你们去集市买些东西都买不到,难道还要我亲自跟着去么?还不快再去,好好找找。”
“是。”林凡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喜悦。
她是雪儿!她一定是雪儿!虽然,那张跟墨菊相像的面孔,有些陌生,不似他记忆里的十岁的雪儿。但是,如果她不是雪儿,她没有道理放他们走,还约他在树林见面。此刻,她只要大喝一声,四周的契丹士兵就会一拥而上,虽然他和李冷未必不能全身而退,但一场血战却是难免的。
“沐风,我们走。”李冷的声音,提醒了林凡,他正盯着已经转身向营帐走去的耶律飞雪的背影,忍不住脸上的笑意。
“走。”林凡说着,脸上的笑容如阳光般灿烂。
李冷在林凡肩上拍了拍,也是由衷的替他高兴,却同时不禁一阵心酸。
如若不是那些战乱,林凡和雪儿,也许早已经结为夫妇,过着林凡向往的生活,策马奔腾于千山万水之间,有清风明月为伴,是一对让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哪里会经历这么多的生离死别?
遭遇了父亲中毒身亡,又跟雪儿一别七年,甚至,连她是生是死都不清楚,李冷不知道林凡的内心曾经或一直有怎样的痛楚,但是,却着实佩服林凡那总是带着暖意的笑容。
67.雪之梦
夜很静,只有偶尔微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天很晴朗,满天的星星像一只只眼睛,窥视着每一个人的秘密。
血,到处都是是血……
尸体,到处都是尸体……
她仿佛又回到了九岁那年的夜晚,可是,却不能停下来。她知道,只要自己一停下来,下一个倒下的就是自己。
可是,她不能死。
尽管她和小雨见面的机会,已经从每隔一天一场变成每五天才能见到一次,但,那张不谙世事的纯净的笑脸,是她在这绝望的世界里唯一的希望。
她的脸,被泪水、汗水、血水抹得异常恐怖,她的眼睛,已经看不清那些倒在她面前的人。她们,曾经都是她的同伴,一同起床,一同吃饭,一同练功,一同休息。她虽然对她们没什么特别深厚的情谊,但是,就在昨天,就在刚刚,她们都还活生生地在她面前。
但她只能让自己继续下去,这不仅仅是她和她们的厮杀,也是她与命运的厮杀。
她感觉到自己身上脸上的痛,她知道自己受伤了,很多地方在流血,但是,她却站在那里,她是她们这十几个人中唯一站着的人。
其他的,都死了。有的死在她的剑下,更多的,死于绝望。
随着小雨一天天一年年的长大,她变成了只能半年见她一次,小雨长得很快,可是,无论多久才能相见,无论相隔多远,无论她们之间有多少人,她都能感觉到她,她的妹妹,她的小雨。
她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她的脸上,也有一道深深的疤痕,只有一道,来自于那残酷的第一次搏斗。以后,每隔一年都会有一次,她习惯了,她越来越厉害,她受的伤越来越少,终于,她的对手,由女人变成了男人。
那是她最后一次疯狂的杀戮,比前几次都要疯狂,因为,她要保住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命,还有自己的清白。
但是,她真的很累,她太累了,就算她功夫再高,就算她保护自己和求生的**再强烈,她毕竟只是个十三岁的女孩子。伤口血淋淋地,痛彻心扉,她第一次感到了彻底的绝望,她以为这一次,自己再也不会有希望了。
“住手。”一个低沉,却不容人反抗的声音。
她的剑仍然在胡乱的飞舞,她的头发凌乱,她已经衣不蔽体,他们住手了,她却没有住手,所有曾把肮脏的手伸到她身上,曾妄想撕碎她凌辱她的人,都得死。
“住手,住手。”是萧狄布的声音。
那个让她痛恨的人的声音。
如果不是萧狄布带人潜入幽州,杀了林胜他们,把她和小雨押解到契丹,她现在正跟她的凡哥哥在一起,带着小雨过着平静的生活冠盖路。她不会变成一个只能疯狂杀人的侩子手,也不会连见小雨一面,都越来越难,更不会,可能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她的凡哥哥。
“住手。住手。二皇子殿下叫你住手,你没听见吗?”
她听见了,但那些人必须得死,不管他们是不是跟她一样,必须听从萧狄布的命令,不管他们是不是跟她一样,有太多的绝望和无可奈何。
从那以后,她再也无需呆在萧狄布残酷的训练营,她被调到了另一个地方,更名耶律飞雪。在那里,她终于可以安心地练功、疗伤,可是,有些伤口实在太深了,永远无法痊愈。
她的身上有,她的脸上有,她的心上有。
她认识了萧执,认识了萧芜,还有几十个同伴。她从来没问过,她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不用问,她从她们的脸上就可以看出来。那些如她般冰冷麻木的,一定都有跟她差不多的不堪回首的经历,那些如萧执般笑意盎然、如萧芜般盛气凌人的,想必,都是契丹贵族里挑选出来的。
她以为自己已经没有爱恨了,她以为她的世界只剩下了冷漠,她以为除了小雨,没有人再能勾起她内心的柔软。她用虚假的亲热回应着萧执的亲热,她用故作的高傲对付萧芜的高傲,她不觉得这些情绪是她的,她以为她已经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杀人的工具。
如果说她还有一种感情,那就只剩下了仇恨。
可是,每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她都会想起美丽的洛阳,她关于童年的记忆,就是洛阳绚烂夺目的牡丹花海。可是,她的童年太短暂了,她的花期也太短暂了,似乎,就停在了五岁那一年。
她没有想到,她执行的第一个任务,就遇到了乌若岩。那个总是轻柔地擦拭着她手臂上的伤口的女子,额头光洁,眼神明亮,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总是挂着浅浅的却快乐的笑,她疼惜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只顾着看她的伤,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已经不是墨菊。
也许是脱离了那个给她留下太多血腥记忆的环境,她发现,自己竟然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她又想起了从前,想起了母亲曾经告诉过她,她出生的时候是夜晚,天上正飘着洁白的雪花,所有她的名字叫祝雪梦,父母,林伯伯,凡哥哥他们都叫她雪儿,所以,她从小就喜欢雪,喜欢那漫天飞舞的白色的花瓣。
它们是那么自由自在,而她,却已经彻底失去了自由。
她是如此在牵挂独自一人留在契丹的小雨,她知道,如果她完不成任务,或者她回不去了,那么小雨以后的日子,会变成什么样儿,会不会变得跟她一样,就不是她能掌控的了。事实上,她从来就不能掌控什么,只能凭着一己之力,换回小雨相对平安平静的生活。
她已经被这人与人的战争和杀戮,毁灭的一塌糊涂,她不想让她唯一的亲人,也跟她一样。
同时,她是如此不可救药地喜欢上了道士山的生活,虽然,她几乎在开始就被玄清道长发现,又慢慢被乌若岩产生了怀疑,可是,那久违了的静谧和散淡的日子,让她仿佛寻到了她的桃花源。
后来,林凡到了道士山。
她知道他认不出来她了,别说她带着一张别人的面孔,就是她不易容,他也未必能认得出她了吧!
他还跟当年一样,温暖如春日的阳光,洒脱如不羁的风,仿佛岁月没有在他身上,刻上任何的痕迹。
她却早已经被这无情的尘世改变,变得她自己都不认得自己了,又何况是别人。
哪怕,这个人是林凡。
68.自欺欺人
“雪儿。”
林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轻,但还是让耶律飞雪有种被惊吓到的感觉,迅速地平复了一下自己异样的心跳,耶律飞雪转身。
“林公子。”耶律飞雪淡漠地打着招呼。
“雪儿,你一定要刻意跟我这么生疏吗?”林凡的眼中闪过一抹痛楚。
“不用刻意,我们本来就是陌生人。”耶律飞雪的眼中毫无波澜。“我知道你疑惑那把匕首怎么会到我这里来,但是,那真的是我捡到的。你说的雪儿,应该已经死了。”耶律飞雪不再看林凡,走到距离林凡稍远一点儿的对方,背对着他的背影,声音空洞。“萧狄布当初从中原带回很多人,不过,在特殊而残酷的训练中,大部分人都死了。那把匕首,就是我再大家厮杀过之后,清理尸体的时候捡到的。”
林凡不语。他并不完全相信耶律飞雪的话,他总觉得,耶律飞雪就是雪儿,但是,他的心却真的很疼。无论她不是雪儿,还是她明明就是雪儿,却不肯跟他相认,他的心都一样的疼。
不过,在心底,他还是希望,雪儿没有死,耶律飞雪就是雪儿,哪怕,她现在不愿意与他相认。
“我知道,七年,你一定吃了很多苦,你现在不愿意跟我相认,不要紧,只要让我知道你还活着,我就放心了。”林凡说,声音有些颤抖。
“林公子,你又何必自欺欺人。”耶律飞雪凄然一笑,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原来的样子。“也许,你要找寻的雪儿,就死在我的手里。刀剑无情,又何况,我们那时候,必须杀到你死我活。“
林凡感觉自己内心深处的痛楚在扩大。
几年来,虽然他没有了父亲,但是,却一直跟着师父,在点苍山学艺。师父跟父亲一样,是个生性豁达、豪爽义气的人,虽然不像父亲那样喜欢游山玩水,喜欢结交那么多的朋友,而是一个人隐居在点苍山,但是,师父脸上的笑容和点苍山既磅礴大气又充满灵气的山水,却让他的内心,多了许多宁静的快乐。
可是,从耶律飞雪平静得有些麻木的话语中,他却知道,七年来,她是生活在怎样的水深火热的绝望之中符女。
他的雪儿,先不管她是不是眼前的这样耶律飞雪,又是曾经生活在怎样的绝望之中。
对不起,雪儿。林凡在心中说。我应该早一点儿来找你。
但是,林凡却真的无法认定,这个耶律飞雪,就是雪儿。当初的雪儿,还只是个十岁的孩子,七年未见,他想象不出她会变成什么模样,除了他送她的那把匕首,他竟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他可以证实她就是雪儿的证据。
不过,她这张依旧跟墨菊有些相像的面孔,很明显就是又一次易容的结果,如果她不是雪儿,她又何必不敢在他面前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
想是这么想,林凡却长叹一声,并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如果,她不想说,他会等待,他只要知道,她还活着,就好。
“飞雪姑娘。你今天约在下到这里来,不是就只为了,告诉我雪儿的消息吧?”林凡尽量让自己恢复他一贯的轻松的语气。
耶律飞雪觉得自己的心像跌入了深深的冰冷的湖水之中,虽然,她不肯承认她自己就是雪儿,可是,林凡这么快就不再追问雪儿的下落,还是让她的心生出了太多的酸涩和失落。她本以为自己是没有希冀的,却没有想到,这失落,会让自己如此的难过。
“当然。”她没有回头,看不到故作轻松的说话的林凡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深深的怜惜和痛。“我除了要告诉你,别再枉费心思,去寻找雪儿了,还要告诉你,想救岩岩,恐怕很难。我知道你跟他们的交情不错,但是,元帅根本就不知道你是谁,要杀的人中,也没有你,你又何必来淌这趟浑水?”
“飞雪姑娘,你是在担心我吗?”林凡微微一笑。
“我只是觉得,人应该首先学会自保。”耶律飞雪回过头来,看着林凡。“当然,如果你觉得有些人有些事,比你自己的命还重要,算我这一次,多管闲事。”
虽然,耶律飞雪说话的时候,面无表情,林凡还是觉得,有一种叫做喜悦的暖意,正缓缓地在心中流淌。她就是雪儿。她一定是雪儿。否则,一个跟他仅仅有数面之缘、从不曾深交过的耶律飞雪,是不会对他说这样的话的,更不可能担心他的安危。
“多谢飞雪姑娘的提醒。”林凡的眼睛,盯着耶律飞雪的眼睛,却看不出她眼中丝毫的变化。“不过,我还是想问飞雪姑娘一个也许不该问的问题,你知道,若岩究竟被关在哪里吗?”
“看来,林公子是一定要管这件闲事了。”耶律飞雪冷冷的一笑。“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岩岩在许多人心里,都这么重要。”
“只要我觉得是对的,就不会不管。”林凡哈哈一笑,耶律飞雪那关于乌若岩的、有些酸酸的话让他的感觉心情比刚刚好多了。“这跟重要与否,没什么关系。”
“是吗?”耶律飞雪依然笑得冰冷。“还是那句话,这世间的不平之事太多,并不是你一个人想管,就管得了的。我不会告诉你岩岩被关在哪里。即使我告诉你了,我也不敢保证,我说的就是正确的。因为,元帅的心思,没有人能琢磨得透,这一刻他把人关在这里,也许下一刻,就会换一个地方。”
“好吧。”林凡笑着。“无论如何,我还是多谢飞雪姑娘对我的忠告。”
“不必。告辞。“耶律飞雪的话音刚落,人已经离开。
“雪儿……”林凡终究还是忍不住,叫了一声。但是,耶律飞雪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林凡看着那一片黑暗,放低了声音,轻轻地说。“雪儿,总有一天,我会带你离开这里,在此之前,一定要好好保护你自己!”
(谢谢沐沐格子、我不吃葱花、芳月清清梦的平安符。)
69.不谋而合
满院子移栽过来的花,似乎让乌若岩的心情放松了许多,虽然有几种花恹恹的,应该是移栽的季节不对,但是,却丝毫不影响乌若岩的好心情。经常,她会让萧执去找耶律朗或是这元帅府的萧管家,请他们派人给她担一担水来。于是,大家就会一整天看到她在院子里忙碌的身影,浇水,剪枝,在她的细心呵护下,那些看起来长势并不是很好的花,竟也慢慢地恢复了生机。
就好似她那日渐红润的面颊。
萧执把乌若岩的举止和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喜在眉梢,看来,自己对元帅说的那句话,还真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乌若岩这几天仍然住在耶律德光的屋子里,因为,没有得到元帅的命令,没有人敢私自给她更换房间,她也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反正,这几天耶律德光也没回来。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乌若岩才让自己表面轻松自在,实则处于紧张状态的心真正放松下来。她悄悄调整呼吸,运气练功,没发现自己有任何中毒的现象,知道萧执给自己在饮食中添加的,应该真的只是安神的药物,而且,从这几晚她都很正常的睡眠来看,萧执的安神药,也只是用在耶律德光命人移栽那些花儿的哪一个晚上。
白天,她总是尽量让自己忙碌起来,以便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停留在庭院之中,她慢慢发觉,这院中的侍卫,在白天的警惕性都不是太高,想是因为晚上精神过于集中和紧张的缘故。
在心里,她是有些暗暗期盼,师父他们会在白天来救她,即使不是来就自己,自己常常出现在庭院之中,也方便他们如若前来打探,能够尽快发现自己。
其实,乌若岩的想法,倒是真跟玄清道长等人不谋而合,就在林凡和耶律飞雪见面的当晚,几个人在韩府,将这些天所得到的情况仔细地研究了一番,最终认为,乌若岩在耶律德光府中的可能性更大。于是决定,不再耽搁,第二天正午之前,一定将人救出来。
乌若岩一边沿着那些错落地栽在庭院中的花走着,一边暗想,几天了,她也没发现这些花有什么玄机,不知道是自己的智商太低,还是这些花木里,根本就没有她以为的阴谋。
“萧执,麻烦你再去叫人担一担水来。”乌若岩决定暂且放下对这些花的怀疑,对萧执说美女请留步。她一直都是叫萧执去做这些传话的事情,萧执也总是乐呵呵地答应着,亲自前往。
乌若岩暗想,这个萧执,还真的是心性单纯,而且,除了那天早上故意去气为那些花儿本就气恼的萧芜之外,这几天,如果萧芜不出言挑衅,她也尽量不去招惹萧芜,甚至连他身边的影儿也很少支使。想来也是知道萧芜对自己盯得很紧,所以很放心吧!
可是萧执忘了,是她亲口告诉乌若岩,萧芜的武功不如她和耶律飞雪的。
呵呵。我是会偶尔头脑发热,突发奇想,可是在头脑不热了以后,还是很能韬光养晦滴。——乌若岩在心里悄悄表扬自己。不过,为了预防自己过于得意,从而一得意就忘形,她只是表扬了一下,就立刻让自己恢复了平静。
看着萧执远去的背影,乌若岩跟前几天一样,拿起影儿递过来的剪刀,开始修剪枝叶。眼睛和耳朵,却一刻也没有闲着。
“啊!”远处,一个侍卫忽然叫了一声,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与此同时,有人大叫了一声。“有刺客。”
乌若岩一下子闪过影儿,跃到萧芜面前,剪刀就径直向萧芜脸上划去。萧芜的反应也不慢,立刻一闪身躲过乌若岩的剪刀,同时,手就向乌若岩身上挥去,却没有注意到乌若岩是左手拿着剪刀,就在她闪身之间,乌若岩的右手,已经飞快地点了她的丨穴道,并迅速地把剪刀搁在她的面颊上。
乌若岩知道,像萧芜这种自以为有几分姿色的女子,是很重视自己的容貌的。
“萧芜郡主,不好意思了。”乌若岩轻轻一笑。
萧芜被点了哑丨穴,说不出话来,心里却早已经气的不得了。如若不是怕伤到这个可恶的乌若岩惹怒二表哥,她又怎么会在出手的时候忽然心生迟疑,反倒着了乌若岩的道?否则,她不用十招,就能让乌若岩毙命。
“郡主。”影儿的惊叫声,还是吸引了附近几个侍卫的注意,乌若岩看了一眼影儿,忍不住提醒。“刀剑无眼,还不找个地方躲起来?”搁在萧芜脸颊的剪刀,却丝毫未动。
她挟持着萧芜环视了一下,师父、李冷、林凡、乌若鱼、墨菊,还有些蒙面人,虽然没有穿契丹服装,但应该是师兄派来的。不过,耶律德光的这些手下也不简单,除了大部分正在跟师父他们交战,还有几个,正向自己这边而来。
乌若岩想了一下,立刻解开萧芜的哑丨穴。
“告诉他们,如果再敢靠近一步,我就要了你的命。”
“乌若岩,你这话说出来,你自己相信吗?”萧芜得意地一笑。
“对,我是不会杀了你,但是我会让你的脸变成什么样子,你可以想象一下。”乌若岩动了动手中的剪刀。
“郡主。”过来的这几个,正是萧芜的父亲萧狄布培养的杀手。这萧狄布训练杀手,对从中原抓来的汉人和对本族契丹人采取的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方式,而这一批被耶律德光挑选到元帅府的,恰恰是契丹死士,萧狄布对他们都有知遇之恩,因此,也格外注重萧芜。
“不要过来。”萧芜连忙道,这个该死的乌若岩,还真的抓住了她的弱点。
几个人盯着乌若岩,生怕她一个闪失,会要了萧芜的命,但是,很快,他们就无暇顾及萧芜,因为,玄清道长等人已经越来越靠近乌若岩。
看到乌若岩能那么迅速而果断地挟持了一个人,玄清道长他们都在心里暗赞,这样,他们就都不用担心乌若岩被人伤到,而可以专心制敌了。
很快,几个人就来的乌若岩身边,乌若岩在心里大乐,她终于又可以跟李冷一起使用“生死与共”了。
70.受伤(1)
尽管每天都偷偷练习内功,但是,乌若岩还是没有想到,自己和李冷“生死与共”的配合,非但没有生疏,却仿佛比在道士山的时候,还要熟练和默契。只一会儿工夫,那些武功本不弱的契丹武士,就被他们杀得落花流水。
萧芜在一旁看得有些目瞪口呆,原来还不太明白,为什么一个小小的乌若岩,二表哥要排除耶律飞雪和萧执两个人看着,现在,让她不明白的不是这个,而是,二表哥为什么会允许这样一个危险的女人留在他